「什麼情況?」貝妮塔和白霏對視了一眼,前者猜測道:「他還沒下線?」

「不會吧,在那個毛坯房裏,我們三個是一起點擊退出按鈕的,應當差不多時間蘇醒才是。」白霏清楚的記得雲銘的手指確實有落在退出鍵上。

「那他怎麼不回聲呢?」

沉默了幾秒,白霏回想起她們一開始進入遊戲的初衷,以此得出了一個她認為很靠譜的結論:「可能是睡著了吧。你別忘了,用玩遊戲的方法來緩解雲銘的精神壓力、助其安心入睡的建議還是你提出來的。」

「是噢。」貝妮塔拍了拍腦袋:「我給忘了。」

「讓他休息吧,哪怕是人級能力者也架不住奔波十幾個小時的勞累。」白霏走到卧室門口,朝床上瞅了兩眼,確定雲銘真的只是睡著了:「果然沒事。這裏有好幾個女僕伺候着呢,我們先回去好了,我倆是客,留在這兒太失禮了。」

「好,反正過不了多長時間他也清醒了,對戰模式一般不會太久,有事找他。」貝妮塔指了指客廳里癱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的濮車侍。

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總統套房,吩咐了門口待機候命的女僕幾項事宜就離開了。

…………

颶風號第五層甲板上的前端船艙是一排高級船員辦公室,其中的一間里,夏閻與拜因.賈法爾氛圍沉重的對坐着。

「你是說,徐惜和另一個至今無法確認身份的女人,已經乘坐我們的潛水艇偷偷離開了?」夏閻其實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他重複一遍的目的主要在於強調這件事的離譜程度。

「是的。」拜因硬著頭皮回答道。

「大概什麼時候發生的?」

「二十五分鐘前。」

夏閻皺起了眉頭:「荒謬,水下機庫這種要害之處,怎麼會沒有組織的幹部把守着?就算以一敵二,也不可能一點戰鬥動靜都沒有就讓人無聲無息的把載具開走啊。」

「長官,水下機庫平常當然是有鬼級的能力者值守的。」拜因苦笑道:「可偏偏今天就沒有。」

「為什麼?」

「因為……原本負責那片區域的是佩德羅,而他在今早犧牲了,新的人員任命還沒下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滿腹怒氣的夏閻聽了這話,張了張嘴,終歸是說不出什麼重話來:「說說具體經過吧。」

「是。」

拜因本人既然能被複興組織安排去在寶象郡總督雷蒙德手下做卧底潛伏數年,其情報信息收集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此刻他組織語言,簡潔扼要的將徐惜和角蜂眉蘭的跑路過程娓娓道來:

「不明身份者和徐惜的行動路線很凌亂,從我們發現後者不在船艙里到二十五分鐘前她們乘坐海豚I號離開,三個多小時里她們幾乎跑遍了整個颶風號。」

「起初我們推測她們這樣的行動軌跡或許是有什麼目的,但研究之後發現,這兩人可能真的只是在尋找脫離颶風號的辦法。」

夏閻翻閱著平板。分析組的人已經藉助監控錄像,大致還原了徐惜和角蜂眉蘭的路線,經過處理后發到了夏閻手中。這張被紅色標記的路線圖上確如拜因所言的那樣,兩人像無頭蒼蠅般在全船亂竄,看不出有什麼用意。

「這個帶走徐惜的易容能力者未免太兒戲了吧,她沒計劃好退路就着急混上颶風號了嗎?」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拜因點了點頭:「並且,此人並非我們之前猜測的體質變異系能力者,她的能力很可能不是易容,而是精神影響。」

「本質上,她與徐惜的外貌體型根本沒發生變化,而是能力作用於我們的大腦,干擾了視覺。在我們眼中,她倆就是尋常的普通船員,當然不會有問題。」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和葉蓮娜在全船上下都找不到這兩人,她們甚至可能就跟在我身後,但我的腦子告訴我她們的存在很合理。」

「聽起來這個傢伙的能力和加西利亞的異能是同源的。」夏閻深感此事的棘手:「難怪之前回看監控錄像也找不出問題,雖然機械不會受到精神系異能的影響,但看錄像的人卻無法免疫。此人的異能可以直接透過屏幕作用於我們的大腦。」

拜因補充道:「是的,我們直到二十分鐘前,才恢復了對監控視頻的正常觀看視角,或許是因為那名能力者已經遠離了颶風號,超出她的異能作用範圍導致。」

「嗯,那這個女人在前期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卻有膽子深入組織腹地劫人倒也不是自大了。」隨着平板的翻動,幾張監控視頻的截圖映入夏閻的眼帘:「果然,現在再來看她和徐惜的外貌就一直沒變化了,能確定截圖上呈現的就是這個女人的原貌嗎?」

「這一點不好下結論,畢竟也有此人使用其它常規手段變裝易容的可能性,比如半植入式的纖維面具等等。不過潛入者的性別無疑是女性,男人和女人在站里儀態與走路姿勢上的區別十分明顯。」

夏閻想了想,既然對方已經從颶風號上功成身退,那己方這裏只能亡羊補牢了:「海豚I號上自帶的追蹤器有反應嗎?」

「沒有,顯然已經被提前拆除了;被打暈的機庫工作人員也提供不了什麼線索,他們雖然是親歷者,但普通人也試探不出能力者的手段。我們既無法定位找到兩名逃脫者,也不能通過現有的材料確定那名精神系能力者的身份。」

「好吧,也就是說,追上兩人的這條路行不通了。」一計不成,夏閻很快又有了新思路:「那追根溯源,摸出那個能力者的上船途徑呢?」

「這個經過調查已經有結果了,她是乘坐神眷者的飛機過來的,使用的身份是機上的服務人員。」拜因有些為難,他知道這個調查結果等同於沒說。無論神眷者戈登.加德納和那個女性能力者有沒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復興組織都不方便插手查下去了。

夏閻自然也是想到了這個立場問題:「難辦,那架飛機飛來時上面可還有艾略特這個龍級能力者呢。如果那女人不是戈登塞進來渾水摸魚的,而是屬於第三方勢力,豈不是說明她的精神影響連龍級都能被矇騙。」

拜因的耳朵上塞著一隻耳機,分析組整理出的情報正源源不斷的彙報至其中。此刻,又有一條重要信息新鮮出爐:「長官,新發現!分析組在錄像中看到了那個女人曾進入過颶風號醫療區。」

「什麼時候?」

「中午十二點十七分。」

拜因立即向夏閻敘述了這一情報。

「你覺得她去那裏做什麼?」夏閻的思路有些堵:「看監控里,她的樣子並不像是受傷啊……而且那個時間點之前不久不就是雲銘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嗎?」

「拜因,讓分析組的人把醫療區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丟了東西。」

「好。」

兩人等待着分析組的調查結果。醫療區內部沒有監控,有監控的只有外部走廊,因此大約半小時后他倆才接到回報。

「確實少了一件物品。」

「是什麼?」

「一把捕鯨叉,從雲銘的潛水服口袋裏找到的捕鯨叉。做手術需要褪去衣物,雲銘的潛水服就放在準備室,裏面掏出的零零碎碎也在那兒。」

「除此之外呢?」

「沒有了,而且分析組的人說……」知曉雲銘和夏閻有舊的拜因正在儘力使得措辭不那麼具有指向性:「雲銘潛水服里的裝備是雙份的。」

「不錯,現在我們弄清楚徐惜為什麼自願跟着那個女人走了。」證據鏈雖然尚不完整,但足以夠夏閻管中窺豹,打通方才堵塞的思路:「她是想替姜瑤報仇啊。」

夏閻此話的前後因果跳躍極大,拜因沒聽明白:「呃……姜瑤還沒有確定身亡啊?」

「哦,這點我從看到雲銘潛水服口袋裏的東西時就確定了。」

「你是說……其實在更早之前你就檢查過他的隨身物件?」

「沒錯,我和雲銘前後腳進入的手術室。不過我用着霧隱技能,沒被人發現。」

「為什麼?」

「因為我對無雙這個異能很熟悉。」夏閻回憶起他在BTS的五年卧底生涯:「在雲銘被送到手術室的路上,我就查驗過他的幾處傷勢,有明顯的超力自愈跡象。」

「這種傷勢我可太了解了,以前沒少在鍾義身上看到過,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可是,雲銘的異能不是空間系的空閃嗎?」拜因糊塗了。

「我所知道的上一個空閃擁有者是暗軍里一個叫潛行者的傢伙,一周前死在了對BTS九分部的進攻中。」潛行者的黑袍怪人造型令夏閻對其印象深刻:「在今天之前,我跟雲銘接觸極少,只當他的異能與潛行者相同是個巧合。」

「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拜因靜靜的聽着,他大概清楚夏閻的意思了。

「我在雲銘身上看到了無雙的痕迹,結合他的空閃,我有理由相信他的真實異能其實是一種拓寫亡者異能的復刻能力。」

「無雙的原擁有者鍾義和姜瑤恰好都下落不明,看完傷口的我很快想到有沒有可能是雲銘在水底殺掉了他們,奪取了後者能力呢。因此我檢查了他潛水服的口袋。」

「然後我就發現了雙份的補給品和那把行動開始之前我親手交給姜瑤的捕鯨叉(詳情請見第一百三十六章),由此我確定了雲銘無雙異能的來源。」

夏閻攤了攤手:「如果雲銘殺的人是鍾義,那我第一時間去找他的麻煩;但死的是姜瑤,我跟她可沒交情,自然不會為她出頭。所以上面那些發現我並沒有伸張出去,此前去看望雲銘的時候也沒有點破這樁事。」

「可是徐惜卻會。」拜因已經完全弄懂了。

「嗯,想來是那個女人偷了捕鯨叉去徐惜面前吹了不少邪風吧。」夏閻推理完畢,起身從椅子上坐起:「雲銘就不要去動了,他殺暗軍的人與我們無關,他不多嘴我們也就別主動提起。至於那個小賊,畢竟她可能牽扯到戈登.加德納,我會把這件事彙報給達芬奇老爹,由他做決斷。」

「拜因,你去吧,此事告一段落,你和葉蓮娜都歇歇。還有迪亞哥,我知道他心裏很不好受,希望他儘快走出來。」

「好。」 范無救懶懶散散的說道:「域主他老人家身體很好,不勞煩安娜殿下費心。」

「呵……」安娜輕笑了一下說道,「我倒是巴不得他早點死,可惜他到底還是比誰活的都久……」

「我親自幫您轉告他老人家的。」范無救慢悠悠的說道。

「你們幽冥殿的人不乖乖的待在冥域里,潛入乾域又有何居心。」安娜冷聲道,「可別說只是路過而已。」

范無救收起他懶散的模樣,坐直身體,戲謔說道:「我可是特地來幫助殿下你找回密碼箱的,你怎麼連聲感謝也沒有,反倒是懷疑起我的目的來。」

他停頓了會,接著道:「當然報酬的話你也不需要給我錢,只需要把箱子里的東西送給我就行。」

聽見范無救所說的,安娜的眼中放出寒芒,再也沒有之前清冷的模樣。

似乎在褪去不食人間煙火的外殼后,她終於多了一絲人味。

眾人也紛紛驚詫著,比起之前那猶如人間仙子般的安娜,現在她的更讓人有親切感。

但是密碼箱里究竟是什麼?

竟然把冥域里的那些傢伙都給引來了……

片刻后,安娜緩緩的說道:「這個你就別痴心妄想了,我們乾域的校尉們會替我尋回來的。」

范無救掃視了眼會議室里的人,輕蔑的說道:「就憑這些阿貓阿狗嗎?乾域何時淪落為垃圾回收站了。」

「什麼?你這個戴面具的傢伙,有膽子再說一遍?!」

聽到這,周圍的校尉紛紛怒不可遏,似乎只要安娜一聲令下就要衝上去把他撕碎。

但范無救全然不在意這些人的反應,自顧自地接著說道:「當然還是有人有些能耐的。你說是吧,陳升校尉。」

說完范無救便把目光轉移到了陳升的身上,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陳升頓時一愣,他沒有想到范無救會把話題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雖然剛才看到他時很驚訝,但轉念一想其實又很合理。

天級實力的校尉,恢復力是常人不可理喻的。

昨天才剛把他的紙人分身打碎,今天他就又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這。

說明他僅僅只是休息了一晚,就又恢復全盛的狀態。

但剛才聽完范無救和安娜的對話后,陳升著實也是吃了一驚。

沒想到范無救竟然是來自於冥域的幽冥殿。

那可是冥域域主麾下的直屬機構。

而且乾域和冥域中間,可是橫跨了好幾個大域。

要跨越重重阻礙來到這,難度不亞於直接殺死一隻S級異獸。

這足以說明冥域有更大的謀划。

而他索要安娜丟失的密碼箱,僅僅只是一個開端罷了。

想到這,陳升冷冷的說道:「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是冥域的人,昨天沒有完全殺死你真是可惜了。」

「陳升校尉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自信是很好,但自大的話可是活不久的……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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