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錦瑟語氣謙恭,「晚輩若是問得唐突您可休見怪……」

「不許問。」巴巴霸霸制止。

而錦瑟則行雲流水地問了出來:「那個賦予花傾夜先知能力的星城誓是否還在人世?」

巴巴霸霸語氣不悅:「錦瑟,住口!」

「晚輩不是您座下高徒,恕難從命。」錦瑟彬彬有禮地道,轉而以玲瓏為突破口:「令二師父的名諱,你可知曉?」

玲瓏一臉茫然。

「說不定他正好尊姓星城,大名就叫誓。」錦瑟煞有介事地道。

「小孩子,休要亂講!」巴巴霸霸隱有怒氣。

錦瑟淡淡一笑,悠悠道:「前輩莫不是真想替我祖宗教訓我了?唔,星城誓他老人家可巧正是晚輩的祖宗。倘若他也在船上,晚輩倒是很想聆聽他的教誨。」

巴巴霸霸道:「憑你的功力,還感知不到這船上究竟有沒有旁人。」

錦瑟不慌不忙:「這麼說,星城誓果真在這船上?」

巴巴霸霸冷冷道:「你莫使詐,沒人認得你祖宗,這世上也沒有星城誓。」

錦瑟淡淡一笑:「這個世界上,能夠堅持不說謊的人,我只相信江湖筆一個。前輩在玲瓏眼中至高無上,在我錦瑟這裡,卻也只是個不明底細的陌生人罷了。」言外之意,自是她信不過這個人。

玲瓏急了:「你家暗主是否撒過謊我不管,我師父可是一言九鼎,從未騙過人。」

「唔?從沒騙過人……那麼令尊師對那碗大補湯怎麼講?」

玲瓏道:「師父說,那是救你性命的良藥。錦瑟,別說你暈厥之後有幾個時辰都不省人事,如今你雖醒來,身體還不是虛弱得一塌糊塗?」玲瓏說著,抓起錦瑟的手腕號了號脈,然後更加確信自己師父的判斷,道,「瞧,你方才只是操縱了一會兒小蛇,此刻脈息又虛亂起來。你這樣嬌弱的體質,難道還不需要補一補么?」

錦瑟甩開玲瓏的手,道:「為什麼會忽然昏迷,我自己很清楚。小時侯身邊有阿真,後來身邊有伊心慈,總是耳濡目染,在下對醫術也是粗通門徑。無非是靈力頓開,經脈不耐;加之意識遠達歸墟,神耗過度,這才導致暈厥不醒。此狀並非重症,何須浪費『大補湯』?」

玲瓏先是發愣,後來聽到「歸墟」二字,則興奮起來:「咦?咦?你的意識去了歸墟?騙人啦!」

錦瑟沒有回答她,卻對巴巴霸霸道:「前輩,是不是壓制我通靈能力的封印正開始解除?因為我已經能感應到我的通靈獸了。」

玲瓏看著神色肅穆的錦瑟,也漸漸變得鄭重,問道:「通靈王,莫非通靈獸王在歸墟?」

錦瑟道:「對了玲瓏,我記得你曾說過,歸墟有個神秘魔獸,上天入海、噴火布雨,無所不能。」

玲瓏睜圓眼睛道:「沒錯,是我說的。我很想親自去瞧一瞧,看這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惜師父唯獨不准我去歸墟。」

錦瑟笑容和藹,循循善誘:「這個傳說你從哪裡聽來的呢?」

玲瓏道:「這是我小時候師父常常講給我聽的故事,唔,一轉眼都過去五十多年了呢,真是時光飛逝啊。」

錦瑟險些忘了玲瓏如今是「芳齡」五十九,不免默默感慨一番。而五十多年前的話……那是她師父在她還是小女娃的時候講述的故事。

「原來令師早就知道通靈獸王在歸墟。」

「師父沒說那是通靈獸王。」玲瓏更正。

錦瑟又對虛空里道:「前輩,您已沉默了半晌,可是默認了晚輩的話?」

那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終又響起:「小丫頭,想象力太好,可不一定是好事。」

錦瑟笑道:「既然前輩誇我想象力好,晚輩不妨大膽想象一番:通靈獸王足足失蹤了一千多年,在這千年歲月里,有無數人在等待通靈王的降生,也有無數人在找尋獸王的下落。為何星城家族久久不曾出現新的通靈王?原因當然只有一個:前代通靈王一直沒有死。」

玲瓏一個勁地搖頭:「星城誓乃是不世出的聖賢。他如果還活著,為什麼要躲著族人、任由親人滿世界地尋找自己?」

錦瑟道:「也許他做了不適合聖賢去做的事,所以寧願讓天下人認為他死了。」

玲瓏道:「你的意思是,他做了無顏面對族人之事?」

錦瑟悠悠道:「譬如命令獸王不準離開歸墟,致使星界千年無主。要知道,這世上倘若還有人知曉獸王身在何處,那個人一定便是它曾經的主人。星城誓可以對獸王下達任何命令,包括不准它離開歸墟,也包括不准它說出封印我靈力的人是誰。」

玲瓏道:「可是他將獸王困在歸墟做什麼?」

錦瑟道:「有人把夜武帝的屍骨葬在歸墟,獸王很可能就是那個守墓的『魔獸』。」

玲瓏唏噓得睜圓雙眼:「你怎麼知道?」

錦瑟笑眼彎彎:「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象力好。」

玲瓏忖了半晌,最終還是搖頭:「錦瑟,有一點你疏漏了。倘若星城誓還活著,你知他該有多少歲?一千三百多歲!真龍族也活不了這麼久。況且你已經出生,這正說明星城誓不可能依然活著。」

錦瑟道:「我說他沒有死,可沒說他一定活著。令師說得沒錯,憑我的能力,根本探查不出這船上有沒有其他人。當然咯,倘若一個人既無呼吸,又無體溫,叫我如何感知得到?玲瓏,令師該不會是殭屍罷?」

此語一出,玲瓏的臉忽地白了。

錦瑟直視玲瓏的眼睛,道:「玲瓏,我信你對我絕無惡意。然而,我卻不能服下你親自端來的湯藥。不論我受多麼嚴重的傷,體質有多麼虛弱,我都相信小伊可以將我治好。我不需要其他醫師的照顧。而且我知道,倘若我的靈力解放,便有可能將獸王從歸墟召喚回來,而封印我靈力的那個人,顯然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可是我無論如何也要讓自己變強。」

玲瓏聲音發顫:「你是說,師父叫我餵給你的湯藥,是用來加固你心輪能量場的封印么?」

錦瑟不語。現在,輪到那個無聲無息的神秘人表態了。

沉默,讓整條船都陷入死寂。忽然,一道冷風向錦瑟逼近,如刀鋒般抵住她脖頸的肌膚,一道血絲,倏地一下涌了出來。

「師父,不要!」玲瓏驚叫起來。

錦瑟也驚得滯住了呼吸。

「我從不欺騙我的徒兒。」那個聲音冷冷的,卻掩飾不了他的激動,「這碗湯藥可以讓你安享一世的太平,確是救你性命的妙藥。還有,玲瓏這孩子自幼沒有投契的玩伴,她待你一片赤誠,你莫懷疑她的好心。而本人也未曾想要傷害你,因為你該知道,殺你,並不會比殺那兩條蛇困難許多。至於你的暗主花傾夜,她和你不同。她本就是不該活下來的人。星城錦瑟,你若想此生安好,就不要同她並肩而行。」

錦瑟感覺自己被幾縷劍氣緊緊環繞,她不敢動彈,甚至不能張口。可是當她聽到這個人說到最後時,忽覺一股莫名的心痛,這種心痛轉化為一種無所畏懼的憤恨,令她不顧一切地要與那股比刀鋒還要銳利的劍氣相抗衡。

陡然間,自船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蕩,一股大力將整艘船頂了起來。

「錦瑟,你喚鯊群來,可是要將我這艘船擊碎?」玲瓏帶著哭腔。

錦瑟的手臂被那劍氣劃破,但她還是固執地執起御靈笛,堅定地召喚來數不清的鯊魚。

「我不管你是誰,你沒有權利決定別人的命運!」錦瑟冷冷道,顯然是對那個不露面的神秘人說,而她唇邊的御靈笛則在真氣鼓盪中曲調激越。

玲瓏叫道:「這茫茫大海,你自己也不想活了?」

話音剛落,船腹已被鯊群撞破。玲瓏被那股衝擊力沖向半空,正在她驚慌之時,卻發現一隻海鷹疾掠過來,正巧將她接住。她本身武功不低,稍稍調整氣息,人已穩穩地立在鷹背上。這時再看錦瑟,正足踏浪花,在那混亂的船體殘骸中,輕盈得就像一隻低低掠過水麵的燕子。

「抱歉毀了你的船,他日定贈你一艘新的。這附近有一座小島,委屈你在那裡暫時歇腳。再會了,玲瓏。」錦瑟說這些話時沒有看玲瓏一眼,她只顧不停步地在浪花上飛掠。

玲瓏來不及跟錦瑟說什麼,就被那隻海鷹帶走,她只能大聲叫喊:「師父,求你們別傷害她!」

然而錦瑟卻不止受到一兩處傷,那是因為她不顧纏身的劍氣束縛,也要進行劇烈的身法。鮮血滴進海中,讓鯊群更加興奮狂躁。

「小娃娃,你在胡鬧什麼?」這回說話的卻換了一個蒼老的男聲,口氣雖然帶著怒氣,但纏住錦瑟的劍氣卻徹底鬆開來。

嫁入豪門:惡魔首席的小逃妻 錦瑟冷冷道:「船上有太多地方可供你們捉迷藏,可惜我早已經過了玩這種遊戲的年齡。待船骸沉入水下,錦瑟要好好看清二位前輩的尊容。」

在嗶嗶啵啵的嘈雜聲中,被鯊群撞碎的船體陸續在海面散開或下沉。終於,錦瑟捕捉到了一個人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操縱一隻白鯊向那人影攻去。不料,沒等白鯊躍起,她的脊背卻陡然被一股風撞到,那一下撞擊很輕,不會讓她落水,卻恰到好處地制止了她操縱白鯊。

錦瑟一邊調整步法,一邊吹起清越的笛聲,天空滑下一隻海鳥,錦瑟輕輕一躍,立在海鳥的背上。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很快,她終於將兩個人影都收入眼底,雖然那兩個人影得讓她無法看清顏面,但終究讓她弄清了他們的行蹤。

「不能讓她這樣鬧下去了。」蒼老的聲音道。

「只得擊暈她再說。」巴巴霸霸道。

錦瑟心知不妙,卻猛聽足下一聲凄厲慘叫,那隻海鳥的頭顱被劍氣擊碎,而她也當空墜落。

「小娃娃,頑劣可是要遭到懲罰的。」蒼老的聲音格外嚴厲,似乎是有意讓她這樣墜入海中吃些苦頭。

錦瑟想於半空中調整身形,卻感覺身下的風異常詭異,偏偏教她不得動彈。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海面越來越近,而自己就要整個落進冰冷的水中。

忽然,耳中聽得那兩人異口同聲叫道:「快看,那是什麼?——是、是條小白龍!」

「龍?」錦瑟正在心底念叨,忽然感到脊背被一股力量溫柔地托起,而那陣纏住自己的怪風也瞬息消散。

錦瑟翻了個身,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隻潔白異獸的脊背上,緊接著,她便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閉上眼睛,別看我。」

作者有話要說:瑟瑟:「跟我躲貓貓?拆了你的船!看你長的什麼嘴臉,敢說我家小龍兒不該活下來!」

————————————–

那個……鑰匙扣已經上架了。我做的比預定的數目多了一些,所以沒有預定的菇涼當然也可以購買。

網店地址在上一章小綠字里有,另外在tao寶搜索「風雪傾城」也可以。

還有,花花和西風的鑰匙扣就快售罄了。

這是我第一次做本文的周邊產品,比預想中麻煩好多,花費了不少精力。在完結之前,應該不會再做了。完結之後也不好說。

如果沒搜到,那就是賣光了。

最後,謝謝喜歡這些鑰匙扣的菇涼:) 傾夜不準錦瑟看自己,而錦瑟此刻卻完全看得呆住了,她從未想象過世上竟有如此驚艷的生靈,身姿秀美得無懈可擊,通體純凈得不見一絲瑕疵。錦瑟側坐在小白龍的脊背上,雙手攬住她的脖頸,情不自禁地俯□去望她。小白龍轉動清澈的眼眸,正巧與錦瑟的目光對接,驀地,那眸子便似盛滿了春水,璀璨閃亮起來。

「小龍兒,你忽然香成這樣,是害羞了么?」錦瑟柔聲調笑。

小白龍連忙移開目光,淡淡道:「本暗主命你閉上眼睛。」

「花傾夜是我的暗主沒錯,小龍兒卻只是我的獸兒。」錦瑟笑道,轉而小心地輕撫小白龍的犄角,一遍又一遍反覆摩挲,大有愛不釋手之勢。它們如此玲瓏精巧,簡直是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

「別摸我的犄角!」小白龍終於忍無可忍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修長的龍身在空中扭動。

錦瑟見她當真十分窘迫,便只好戀戀不捨地收回手,雙臂緊緊摟著她,低聲溫語:「好獸獸,乖了。」

小白龍的馨香便又有了微妙的變化,是那種清甜如蜜的氣味。而這時候,逐風號航船幾乎沉沒殆盡,小白龍業已負著錦瑟在雲層中緩緩盤旋了數圈。

「他們為何欺侮你?竟敢把你丟向海里。」小白龍望著海面道,那清冷冷的目光與人形狀態的花傾夜別無二致。

錦瑟道:「許是怪我毀壞了那艘船。」

傾夜並未詢問錦瑟為何要驅遣鯊群撞碎那艘船,她只相信錦瑟此舉必有緣由。「那兩個殭屍沉到海底了。」 拋情棄愛:總裁,請負責 傾夜道。

「我們回去罷。」錦瑟道,心裡卻暗暗驚奇傾夜只需遠觀便判斷出那兩人是殭屍。

「可曾看清他們顏面?」

「最後一眼,我終於看到了那個年長者的樣貌。另一個卻始終不曾看清正面。」

「那便好。」傾夜淡淡道,卻沒有馬上離開。

「回去了,小龍兒。他們其實對我並無加害之意,待回去與你細說。」錦瑟解勸道,她發現這位一向慈悲寬容的暗主,此刻卻似面對仇敵的小獸一般,滿眼的耿耿於懷。

「他們很強。」傾夜輕聲喃喃,似在衡量自己與那二人武功的高下。

「他們中任何一個都未必在你之下。」錦瑟道,輕輕拍了拍小龍兒的面頰,催促她掉轉方向。

「錦瑟,」傾夜忽然語氣嚴肅,「永遠別再對我說『勿念』這樣的話。」言罷,終於轉身。

錦瑟長出一口氣,卻忽然想起了一件要事:「等等!水涼涼被凍僵了,原在甲板上躺著。現在一定掉進海里了。」

「它會自己回來的。」小白龍淡淡道,秀美的身姿輕輕一挺,衝破雲層,向冰島飛去。

「喂,你想不管它啊?」

「它會自己回來的。」

「你便帶它一起回去又能如何?它被凍成小狗崽一般大小的冰坨了呢。」

「它若敢挨近我的背,便殺了它。」

……

與此同時,西風等人既沒抓到寒冰,也未發現海殤角的下落。眾人望著錦瑟送回的紙條,不免都有些焦躁。沾染了尋蹤散的兩個目標全都斷了線索,其中一個是因為出了海;另一個,卻很可能是因為目標自己發現了這種隱秘的藥粉,刻意抹除了。這樣看來,那寒冰倒比眾人想象得要縝密敏銳許多。

伊心慈素來溫厚靦腆,此刻也是忍不住憤恨:「寒冰是想趁錦瑟落單,趕盡殺絕罷!虧他曾是北海海盜王、江湖中名聲震震的前輩!竟對一個無仇無怨的後生下此毒手,今日,我們非抓住他不可!」

雪千尋竟顯得頗為鎮靜,道:「且不理會他多逍遙這一時半刻,他逃不了多久。倒是傾夜去尋錦瑟已有好一陣了。帶走錦瑟的肯定不止玲瓏一個人,希望她們兩個不要被意外耽擱。不如我們去海邊迎一迎。」

星城翩鴻十分贊同,轉頭對空逝水道:「千尋所言極是,先接那兩個孩子回來再說。」他雖然對傾夜懷有責備之心,更多的卻依然是關切,當即領頭前往海邊。

到了海灣泊船處,雪千尋徑自上了船。旁人以為她是畏冷,並未多問。不料片刻之後,就見炊艙中緩緩升起了青煙。

玉良奇道:「千尋這是餓了嗎?」下意識地轉向了西風。

西風略一思忖,道:「她一定是在燒水。」

「燒水?」多人齊問。

西風道:「傾夜最愛潔凈,這樣風塵僕僕的一來一回,當然最首要的便是沐浴更衣。但不知傾夜如此匆忙的啟程,可曾帶了衣裳。」說到這,她自己已是忍不住莞爾。

眾人明白了,也陸續登上船。星城翩鴻、空逝水、玉良、西風、玉樓、伊心慈、何其雅,七個人外加一狐一鸞,沿著船舷站成一排,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談,邊遠眺等候。

不消片刻,還是空逝水目光最為銳利,輕呼一聲:「回來了。」

星城翩鴻飛身掠向船首,踮足立在尖梢處,果然見到小白龍形態的傾夜負著錦瑟迎面飛來。而傾夜目力也十分好,一下子便瞧見一眾人都站在逝水號甲板上翹首觀望,因此,她毫不猶豫地掉轉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飛得無影無蹤。

「啊喲,小夜你這死丫頭,要帶你師妹哪裡去!」星城翩鴻又急又氣,飛身跳入海中,以踏波輕功貼著水面飛掠,無奈,他速度再快也是追不上那風馳電掣的小白龍。

「翩鴻,別追了。」空逝水向丈夫召喚。

星城翩鴻對傾夜本就余怒未消,此刻見她竟然無視自己這個師父兼義父的呼喚,毅然決然地帶著錦瑟飛往不得而知的所在,星城翩鴻就更加痛心疾首。

「小夜這孩子莫不是故意跟我對著干?」星城翩鴻憤然道,「她從小便是這般倔強,但凡她自己認為對的,便絕不屈從。你瞧她方才那目空一切的模樣!別以為變成龍我就看不出她那可恨的眼神!逝水你說,她可是向我示威?」星城翩鴻越說越氣,忽然朗喝一聲「穆辰」,然而,四下里空空如也,什麼都未發生。

西風等人都知穆辰是星城翩鴻的通靈獸,此前,只要他喚出這個名字,那個類虎的帶翼之獸便會從天而降,而這一次竟然全無動靜,眾人不免都非常驚訝,唯獨玉良一怔過後明白了什麼,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對於穆辰的不出現,空逝水倒顯出若無其事,追到丈夫身邊,挽了他回來,邊行邊道:「你莫自己找氣生,那孩子才不是跟你對著干,她只是害羞罷了。」

星城翩鴻壓低聲音道:「她有什麼可害羞?我把女兒託付給她,她竟自己收入囊中,她會為此害羞才怪!」

兩人邊說邊躍回船上,空逝水搖了搖頭,道:「我們還是暫且離開此船,等她們自己回來罷。」

玉良也有所不解:「為什麼?」

這時雪千尋正從炊艙中走出來,方才她在窗前也看到了小白龍驚飛的一幕,忙上來扯了扯玉良的手臂,笑道:「姑父,小白龍雖是小白龍,但她畢竟是傾夜啊。這樣子的她,一定不喜歡被人盯著看。」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都恍然大悟。小白龍雖則身為龍形,但畢竟不著寸縷,如此通身上下被人盡收眼底,豈是花傾夜能夠容忍之事?

同一時間,小白龍卻帶著錦瑟慌慌張張飛進了松林深處。錦瑟覺出傾夜的驚嚇,連連安撫:「小龍兒莫怕,沒人追上來,快停下。」

小白龍落在一株巨樹旁,甫一放下錦瑟便向樹后躲去。

錦瑟哭笑不得,調侃道:「小龍兒,你曾經做過多少沒羞沒臊的事,怎麼現在這般靦腆了?」

「本暗主幾時做過沒羞沒臊之事?」小白龍淡淡道。

錦瑟一個踏波移步,轉到小白龍面前,就見小白龍驚懼地緊緊貼在樹榦,修長的身體縮成一團。而那雙驚中帶羞的眼眸,則越發的璀麗動人。

「不許看本暗主。」

「小龍兒不允許自稱暗主。」錦瑟嚴肅地申明。

小白龍偏過腦袋,低低囁嚅:「我素來行端做正。」

「難道你忘了自己做的好事?」錦瑟脫口道,繼而想起傾夜做過的那些「好事」,也不免紅了臉,轉口道,「不就是沒得衣裳穿么?至於如此躲躲閃閃?再說,便是在他們面前害羞,也不必在我面前如此局促,你的身體,我還不是都已看過了大半。」

小白龍聲音更低:「你看了大半又怎樣?」

錦瑟理直氣壯:「就算全部,我也理應看得!」

純白的雪地里,那條潔白的小龍兒幽幽散發出了甜蜜的芬芳。

「你若喜歡,卻也不是不可以給你看。」她的聲音,快要低到比雪花落地更輕。

「那你還縮成一團做什麼?還不快給主人看看你的白肚皮?」

「可是這個樣子……」小白龍吞吞吐吐,低下頭用小爪子輕輕撓著那一片片晶瑩的龍鱗,「不好看……」

話音剛落,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又脆又急的鳥叫:「娘親娘親娘親!」

這一串呼喚,險些沒把小白龍再度驚飛,還是錦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誰是你娘親?」小白龍向小紫鸞冷聲道。

小紫鸞滿腔委屈,落在遠處不敢靠近,然而目光卻灼灼放光,好像見到了美麗絕倫的景象,鼓足了勇氣道:「他們說,小白龍便是娘親。聽聲音,您也果然就是娘親么。」

錦瑟回首道:「可有人跟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