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看來也許是陌生人,在我看來可不是這樣,我曾經在某本雜誌上見過你,上面介紹你是位時裝設計師,還挺有名的,自從看過那本雜誌之後,我就對你印象深刻。」

蔣興龍蒙梁泳心,還真被他蒙對了,梁泳心不置可否,既沒否定也沒肯定,但這種態度在蔣興龍眼裡,那就是肯定無疑了。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梁先生,既然已經出來了,那能不能賞臉跟我去喝一杯,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做個朋友。」說著,他順手打開了車門,邀請梁泳心上車。

剎那間,梁泳心臉上的肌肉再次繃緊了,少年時的遭遇浮現在腦海中,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外貌出眾,但行為上,與洪暉健還有那個體育老師何其相似,這讓他突然之間無比討厭自己那張在他們口中被讚美的臉龐。

「算了吧,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想回去看舞台劇,再見。」

一刻都不願意再停留,梁泳心後退幾步,與蔣興龍拉開一定距離之後,才轉身離開,他不想再讓對方有機會拉住自己。

感覺到梁泳心的臉色不對,蔣興龍在後面喊:「梁先生,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梁泳心已經走遠,他繞過停車場,假裝向公園廣場方向走去,卻在脫離蔣興龍視線範圍之後,徑直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

打開自己的奧迪車門,梁泳心舒了口氣,心中難堪的悲傷讓他堵得慌,從少年到如今,除了元木槿之外,其他人大多給予他的都是藐視,所以他的傷痛也總是充滿了難堪。

『該死的!今天要不來就好了!』

心裡的情緒帶到表面上,梁泳心坐進車裡,狠狠關上了車門,與羅芸一樣美麗的眼眸低垂,帶著水光。

他搖上車窗,把手放在方向盤上,獨自靜默了一會兒,心裡想著去要去哪裡兜風,轉換一下心情,腳還沒踩上油門,車窗就被人敲響了。

抬頭看去,又是那個可惡的蔣興龍,梁泳心忍了又忍,才沒有直接開車走人,他打開車窗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對不起,梁先生,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講完再走?」蔣興龍顯然是快跑追過來的,氣喘吁吁,但態度依然保持著禮貌。

「你說吧?」

「就這樣站在窗外說嗎?」

「那你還想怎麼樣?!」

「好,好吧,梁先生,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交個朋友,但我不知道剛剛我邀請你上車時,你為什麼會那麼生氣,抱歉,能告訴我原因嗎?是不是我讓你感覺輕浮了?」

「蔣先生,首先,我要糾正你,我是個男人,所以你到態度怎樣,在我這裡不存在輕浮不輕浮的說法。其次,我生氣是因為你莫名其妙把我拉出人群,讓我看不成舞台劇,不是因為其他任何原因!」

「那這樣,舞台劇才開始沒多久,我朋友在舞台前面還留了位置,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陪你回去看,行嗎?」

「不用了,我現在只想回家,請你放開我的車門。」梁泳心下逐客令。

此時蔣興龍已經深深被梁泳心吸引住了,但畢竟兩個人是初識,他也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再阻止梁泳心離開,只能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進車窗里。

說:「梁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我們有緣再見。」

「好。」

梁泳心簡單回應,接過名片放進口袋裡,他不想弄得對方面子上太難堪,等到蔣興龍退開后,才一腳油門,離開公園廣場。

蔣興龍眼巴巴地目送他遠去,當然也無心再去看什麼舞台劇了,轉身回到停車場內,一通電話打給了他公司里的秘書。

「喂!我是蔣興龍,你幫我查查,這些年與我們合作過的服裝品牌商之中,有沒有一個叫梁泳心的人?」

「沒有。」

「為什麼這麼肯定?」蔣興龍問道。

「董事長,我們主營的是餐飲,與服裝行業沒有多少交集。」

「我知道,但近幾年我們的興龍超市也有很多家服裝品牌入駐了吧?其中你沒有接觸過一個叫梁泳心的服裝設計師嗎?他好像上過雜誌。」

「董事長,那些上過報道和雜誌的,一般都是知名品牌服裝設計師,比如高定系列,國內也就那麼幾家,都有自己的門店,不可能來入駐超市的。我知道本市有一家,就是木槿花高級定製時裝設計公司,他們在全國已經開了很多連鎖店了,口碑也非常好。」

「我知道木槿花公司,曾經接觸過他們老闆元木槿女士,這樣,我現在給你聯繫方式,你幫我打個電話過去,就說我想要在他們那裡定製幾套禮服,男式和女式的都要,希望元老闆可以給我推薦幾位外貌出眾、風格獨特的設計師。」

「為什麼要外貌出眾?」

「你不用管那麼多,照說就行了。」

怦然婚動,嬌妻別想逃 「可萬一對方問我怎麼辦?」

穿越八零幸福生活 「那你就說我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宴會,其中業內精英很多,如果服裝滿意的話,我可能會把設計師推薦給他們,形象好會加分不少。」

「那好,照我們公司的發展勢頭,以及人脈,我想元老闆一定會把首席設計師介紹給您的,說不定她還會親自為您設計服裝呢。」秘書的口氣中透出驕傲。

蔣興龍說:「這件事在聯繫成功之前,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蔣曉梅,以後她來公司找我,一律推說我不在,你和林副總可以做主把她攆出去,不用來報備我。」

「可是那位大小姐的脾氣……」

「她脾氣大不大與你們無關,不用擔心她會影響到你們的工作,我爸媽那裡我會處理好。」

我成了白富美女配 「是,董事長,那我馬上去辦。」

掛下電話,蔣興龍鑽進自己汽車揚長而去,要梁泳心主動打電話給他,希望很渺茫,所以,他必須先發制人,才能有機會與梁泳心進一步發展。

最好梁泳心就是木槿花公司的設計師,這樣他不用太費力氣,可以利用自己公司實力,先與元木槿打好關係,再慢慢接近梁泳心。萬一事與願違,那他也不惜一家一家去其他服裝公司尋找,反正他是一見鍾情了,不管結果怎樣,都要賭一賭運氣。

那個蔣曉梅,與他並不熟,也是個在商界廝混多年的女人,自從認識蔣興龍之後,就總是來套近乎,還拚命找機會接近蔣興龍的父母,弄得蔣興龍防不勝防,據說,過去還與元木槿有過一段恩怨。 視線回到舞台上,羅意凡只要一開始演出,就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就像真正包裹著紅蓮之火的修羅王一樣,肅殺、狂傲、魅惑而又危險,那唯我獨尊的氣場,讓千萬人瘋狂的為他著迷,其中陷得最深的一個就是陸繪美。

她目不轉睛盯著羅意凡從黑暗中躍然而出,伴隨著鈴響、弦鳴錚錚、鼓聲點點,那身形如勁竹,腰背如滿弓;火眸、星目、桀驁張揚;曲臂迴轉、腳步旋舞、衣袖漸起,如蓮、如風、如青魂。

整個舞台都在隨著舞者搖曳生姿,觀眾們的熱情剎那間爆發開來,尖叫歡呼聲不斷。然後,舞者翩然躍起,旋轉、跳躍、飛翔、落下,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展臂如鴻鵠,凌厲如飛鷹,迅捷如黑豹,像旋風般席捲『魔境鬼蜮』,不留一絲痕迹。

『他是我的,他一定會是我的!不管用多少年,我都要讓他愛上我!』再次默念心中的誓言,赤焰映入陸繪美的瞳孔,也灼燒著她的心。

在人群外面,離開很遠的地方,另一個女人同樣也是如此,她緊抱著懷中唯一的念想,為愛人祈禱、祝福,將所有的愛意全部隱藏進內心深處,默默遠望著舞台上朝思暮想的男人,眼淚將鳳尾翎打濕,滑落臉龐。

「媽媽,你為什麼哭?」

「因為我在思念你的爸爸。」

「爸爸究竟在哪裡呢?」

「他就在舞台上,你看,最耀眼的那一個就是他。」

「爸爸好帥啊!我要去跟他說話。」

孩子開始不安分起來,想要掙脫母親的懷抱,去舞台上找爸爸,卻被母親緊緊抱住,無法脫身。

「寶貝,不要去,你會讓爸爸失去光芒的。」

「為什麼?」

「因為爸爸現在就像是冉冉升起的星辰一樣,他需要發光、發熱,需要大家的讚美和崇拜,所以現在,我們不能打擾他,等到他擁有永恆光芒的時候,如果他還記得我們,就一定會自己來找你的。」

「那他現在就不需要我們的讚美和崇拜了嗎?」

「需要,他非常需要,所以你一定要記住他,愛他,因為在他內心深處,是愛著你的,明白嗎?」

「嗯,可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跟他說話呢?」

「不會太久的,你看公園裡的觀眾,是不是都在為爸爸歡呼?」

「是的。」

「那就對了,你要相信爸爸,他一定會成功,會來見你的。」

「嗯,我相信。」

孩子的語氣中帶上了信心,他把頭靠在母親肩頭,目不轉睛盯著遙遠的舞台,雖然看不清容顏,但他依舊努力將爸爸的樣子深深篆刻進心裡。

「你看,媽媽,爸爸飛起來的樣子真像天空中的老鷹,他有翅膀嗎?」

「他沒有翅膀,可他有我們的祝福,所以他會飛得很高。」

「原來祝福能讓爸爸飛起來啊!太好了,那我以後每天都要祝福爸爸,這樣,爸爸就能儘快飛到我身邊來了。」

女人含淚微笑著,沒有再解釋下去,她不想破壞孩子心中的希望,有些事,以後可以慢慢告訴他,不用急於一時。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女人擦乾眼淚,準備離開,家裡還有生病的母親需要她照顧,她不能待的太久。

安撫好孩子之後,她對著舞台輕聲說:「意凡,我愛你,我會守護好我們的孩子,等待你閃耀九天,來找他的那一刻,還有,祝你和繪美小姐幸福。」

話語出口,女人的眼淚也再次流淌下來,當她掩面轉身的那一剎那,舞台上的羅意凡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突然一陣心痛,動作猛然停滯下來,紅瞳轉向遠方,帶上了迷茫。

「意凡?!」陸繪美敏銳察覺到他的異常,脫口呼喚,人也站了起來。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或許是看到了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陸繪美,羅意凡回過神來,繼續開始他的表演,幸好,剛剛那一剎那,伴舞擋住了視線,除去坐在舞台邊緣的陸繪美和工作人員,沒有讓其他觀眾注意到。

——

過去

22歲的羅芸在小旅館住了一個晚上,肚子總算是不再隱隱作痛了,天還沒亮,她就習慣性醒了過來。

『嗯…現在幾點了?』心裡想著,羅芸撐起身體,感覺腦袋模模糊糊的,手腳也酸軟到不行。

勉強抬起手揉了幾下眼睛之後,她才看清楚牆上的掛鐘,5:45,時間還早得很,可以再睡一會兒。

羅芸重新倒回床鋪上,打算等天亮再起床,可背後不知道有什麼東西,硌得她生疼,她不得不再次撐起來查看。

被褥實在是太亂,全都團縮在一起,被她壓在身體底下,床單也皺得不成樣子。羅芸輕嘆一聲,把身體挪動到板床一角,開始整理摸索。

幾分鐘之後,床鋪清理乾淨,硌痛她的東西也終於找到了,是那天在宿舍門口羅意凡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兔子金鑲玉。

黃金鑲嵌在淡綠色的翠玉上面,精緻而又美麗,反射著燈光,映出羅芸眼眸中的點點璀璨,瞬間將睡意驅逐得一乾二淨。

羅芸伸手把它拿起來,緊緊貼合到胸口,動作輕柔,彷彿正在拿捏一件無價珍寶一樣。這個兔子金鑲玉是除了孩子之外,羅意凡留給她的唯一念想,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弄壞或者弄丟。

『我昨晚明明是掛在脖子上的,為什麼會掉下來呢?』羅芸想著,把金鑲玉上面穿著的項鏈搭扣湊到眼前。

項鏈很細,不是足金的,有可能是玫瑰金,或者是其他鍍金材料,摸上去手感比足金要硬很多。

搭扣確實有一點點變形,上面的小鉤子鬆脫了,也許是因為昨晚羅芸睡著以後,不小心壓到造成的。但變形得並不厲害,只要稍微用手指修整一下,就能恢復原狀。

羅芸小心翼翼修好之後,將小鉤子扣緊,然後從背包里翻找出一根斷掉的棉線,一圈一圈纏繞在搭扣的地方,將它纏緊,防止鬆脫。

做完這一切,她把項鏈從頭頂開始一點點套到脖子上,再把墜子塞進衣服裡面藏好,才總算安下心來。

碧玉和黃金裝飾接觸的肌膚冰涼冰涼的,瞬間滲入的心裡,那種感覺,就好像冷水一絲絲從肌膚縫隙中流淌進身體里一樣,令人感到徹骨。

再也無心睡覺,羅芸默默從床上下來,離開了住習慣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只能漫無目的在房間中央來回走動,時而望向窗外,希望能看到旅店老闆娘的身影,好主動去討些活做。

手裡假裝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會兒把物品從包里拿出來,放進抽屜里;會兒又打開抽屜,取出物品放回背包,反反覆復的,儘是無用功,就像個無助、抑鬱的孩子一樣。

窗外晨曦漸漸鋪灑進房間里,羅芸感覺嘴裡又酸又澀,喉嚨鈍痛,胸口也悶悶的,很不舒服,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窗口,想要呼吸口新鮮空氣,卻被兩個從門外跑進來的少年吸引了注意力。

「你們……」羅芸想要打招呼,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其中一個少年也看到了她,正在朝她比著噤聲的手勢。

目送兩個人跑進斜對面的一間屋子裡,羅芸有一點點好奇,便一直盯著那裡看,直到小小的土黃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為止。

那是一隻土黃色的貓咪,背上有像老虎一樣的斑紋,它突然之間竄到羅芸雙手撐著的窗台上,前腳正好踩住了羅芸的手背。

「你好,你是這裡主人家養的寵物嗎?」羅芸溫聲細語地問道,好似在跟人講話。

貓咪抬頭看向她,喵嗚叫了一聲,隨即抬起前爪來舔舐,它瞳孔的顏色有點像蛇,但又不完全相似,看上去比蛇要漂亮很多。

羅芸蹲下身體,直視著它,問:「你不怕陌生人嗎?」

「喵!」

就算是湊的很近,貓咪也沒有逃走,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它的反應讓羅芸覺得很親切,心情也好了許多,正想要繼續開口,對面傳來了少年打招呼的聲音。

「小姐姐,真巧啊!你也是昨晚住過來的嗎?」

羅芸抬起頭來,陽光照亮了她的眼眸,美麗鳳尾翎上的淚痕早已干透,黑色瞳孔如墨如漆,由於反光的關係,閃爍出點點璀璨。

對面的少年不禁讚歎:「真美啊!我第一次見到像姐姐這麼美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讚歎,羅芸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說話的少年正是小遙,他此刻反背雙手站在對面房屋門前,臉上笑意盈盈,盯著羅芸瞧。

好半天,羅芸才回應:「你好!」

「你好!小姐姐,不介意的話,到院子里來聊聊天吧。」

「呃,你們不睡一會兒嗎?」

「我才剛醒,幹嘛要睡覺?小姐姐你說話好可愛哦!」

「是,是嗎?」

名門暖婚之老公太放肆 羅芸低下頭去,迴避小遙的目光,臉頰帶上了淡淡的粉色,就像粉色芙蓉花的花瓣一樣,剛剛推門而出的小蒙看到這一幕,輕輕吹了聲口哨,也用欣賞的目光看著羅芸。

聽到他的口哨聲,小遙收起笑容,顯得有些不樂意,對他說:「你怎麼還不去買早點?趕快去,記得買三份回來,今天我們和小姐姐一起在院子里吃早飯。」

「你確定人家願意和我們一起吃早飯嗎?」

「當然願意了!你真是傻的,快去吧! 前妻離婚無效 別在這兒廢話了!」看了看羅芸的反應,小遙推著小蒙就往院子外面走。

小蒙也拿他沒辦法,只能一路抱怨,一路揉著惺忪的睡眼朝外走,很明顯能看的出來,他根本沒有睡醒。 等到小蒙離開,名叫小遙的少年立刻行動起來,他一溜煙鑽進了羅芸屋子裡,毫不客氣,瞪大眼睛仔細打量著室內。

「這屋子裡條件也太差了吧!老闆娘怎麼能讓小姐姐住在這裡?」

明顯抱怨的口氣,好像住這裡的是他一樣,羅芸猜不透他要幹什麼,本不願意接話,但轉念想想,人家也是好心,不接話顯得不禮貌。

於是勉強開口回應:「這裡……已經很好了。」

「可是這裡連一件像樣的傢具都沒有,你看那椅子,都破成什麼樣了,還能坐人嗎?」

「已經很好了。」羅芸重複著自己的話,把目光轉向窗外,她確實覺得已經很好了,因為在家裡,她的生活條件並不比這裡好多少。

停頓片刻,她又說:「是我自己選的這間屋子,老闆娘人很好,她還讓我在這裡免費吃飯。」

羅芸的聲音聽上去很落寞,小遙不免露出憐憫的神色,但他不想讓羅芸看到這種憐憫,偏過頭避開了窗玻璃。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羅芸聽到背後有走動的聲音,她不想去關心小遙究竟在做什麼,連頭都懶得回,反正自己能失去的差不多都失去了,已經沒什麼可以在乎的了。

而且,羅芸感覺像小遙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根本不可能理解她的處境有多麼艱難,現在的態度不過是一時憐憫而已,她害怕這種憐憫,所以希望小遙能夠自己主動離開。

可是小遙似乎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又等了片刻,羅芸看到老闆娘屋子裡亮起了燈光,終於忍不住開口說:「抱歉,小遙先生,我還沒有刷牙洗臉,能不能請你暫時到外面去?」

「哦!啊!」小遙好像才反應過來,站定腳步,回頭看著窗邊的羅芸,撓了撓頭皮,發出兩聲代表驚訝的語音。

羅芸以為他接下來會說聲抱歉,然後離開屋子,卻沒想到小遙居然提出了一個與此毫不相關的問題。

「小姐姐,你明明有個很愛你的人,為什麼不回家呢?」

他的問話讓羅芸剎那無言以對,她搞不清楚小遙從哪裡看出來,她有個很愛自己的人,也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但她心裡的第一反應,卻意識到對方有可能在拿她開玩笑!

心裡升騰起來的難堪,以及心酸,讓羅芸臉上紅暈蔓延到了耳後根,她雙手緊緊抓在窗棱上,指尖發白,嚇到了安靜趴俯在那裡的小貓,喵咪猛地躥下窗檯,消失在角落裡。

似乎是意思到羅芸情緒不對,少年朝她的方向走了幾步,解釋說:「對不起!小姐姐,我不是在拿你開玩笑,只是單純想要問一問而已,因為你看,你使用的東西上明明都貼滿了可愛的貼紙,就連小娃娃的臉譜都畫得那麼調皮,我在想,這些東西不太可能是你自己貼上去的,因為你那麼節儉,連餐巾紙都捨不得用……」

「我……」

「小姐姐你不願意回答沒關係的,我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沒有任何意思。」想要再次澄清。

羅芸嘴唇動了動,終於迴轉目光,看向桌面上的小物件,確實,不管是牙刷牙膏,還是肥皂盒子上面,都貼著彩色的小小貼紙,每張貼紙上清一色畫著一個微笑的紅瞳鬼臉,水平很菜,一看就是羅意凡畫的。

『這些東西上能看出愛意嗎?』羅芸在心裡忍不住問了自己一句,視線掃過桌面,停留在晴天娃娃身上,不知何時,娃娃的臉也被羅意凡畫成了鬼臉,那鬼臉彷彿在對著羅芸擠眉弄眼,看上去可愛極了。

「這是我弟弟畫的,他過去很喜歡買學校附近的小貼紙,玩膩了就貼在我用的東西上面。」羅芸悠悠解釋。

小遙卻並不認可,他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那些絕對不可能是玩膩了不要的貼紙,小姐姐你用東西都很愛惜的吧?而且眼前的這些東西你都用了很長時間,對嗎?」

羅芸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你看這些貼紙,雖然用了很久,但每一張都服服帖帖,沒有卷邊也沒有折角,它們不僅告訴我你很愛惜東西,還告訴我它們被貼上去的時候,應該是嶄新的,所以我認為貼的人是刻意要把貼紙送給你,而不是玩膩了不要才給你的。」

「一般小孩玩的貼紙都沒什麼粘性,玩不了幾天就粘不牢了,我小時候也喜歡玩這些東西,把它們到處貼,貼得歪歪斜斜亂七八糟的,沒過多久就會破損或者掉下來。而你的這些貼紙明顯厚很多,粘性也足,一張張貼得工整又牢固,說明貼的人很用心,他可能每一張都經過了精心挑選。」

「還有畫在上面的鬼臉,也可以看出畫的人用心良苦,你看,他刻意把鬼臉畫得形狀大小都差不多,都有紅色的瞳孔。我在猜,是不是畫畫的人把鬼臉當做了他自己,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他呢?」

小遙一口氣說完,分析得頭頭是道,羅芸卻已然淚流滿面了,那紅色瞳孔的主人,不用任何方式提醒,早已經深深鐫刻在她心裡,擦不凈抹不掉了。

「小姐姐,我,我不是故意要惹哭你的……對不起!我很抱歉,你……小姐姐,你別再哭了,大不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小遙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女生哭,瞬間手足無措,跑過去想要幫羅芸擦眼淚,卻又不敢下手,雙手停留在半空中,慌亂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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