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姐兒!」謝皇后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跑了過去,抱著汴陽長公主,不住地喊道,「娥姐兒,娥姐兒!太醫!太醫快來!」

太醫們也被嚇到了,誰也沒想到汴陽長公主的性子竟然這樣剛烈,說撞柱子就撞柱子,連點緩和的時間都沒有。

太醫們動作也很快,但可惜汴陽長公主猛地撞上去,力道太大,竟是當場斃命。

「啟稟皇後娘娘,汴陽長公主……薨了!」太醫們才說完,就趕緊把頭壓得很低。

他們也想救活汴陽長公主,可汴陽長公主撞得太狠了,壓根兒就是華佗在世也沒用啊!

謝皇后懷裡抱著汴陽長公主,卻怎麼也不肯相信女兒已經死了的事實,雙眸變得赤紅,張口斥道,「你給我閉嘴!娥姐兒還沒死,你們這群庸醫!庸醫!」

於謝皇后而言,這個世上唯一還能夠讓她在意的人,也就只有班山長和女兒汴陽長公主了。

如今汴陽長公主已經死了,縱然這世上還有班山長在,可謝皇后也沒了任何活下去的支撐了。

「皇後娘娘節哀,節哀啊!」

「是啊皇後娘娘,汴陽長公主確確實實已經薨了,如今皇後娘娘就更應該保重鳳體才是。」

眾人紛紛出聲勸道,可唯獨只有駙馬林鴻冷笑著說了句,「皇後娘娘如今逼死了公主,心中可是滿意了?」

再不會有人和謝皇后爭執,也再不會有人能夠讓謝皇后煩心了。

如今,謝皇后總該高興了吧!

呵,就是可惜了公主,公主也是傻,何必要去和謝皇后爭執,明明知道這樣的爭執,根本就是沒有意義的。

謝皇后眸光倏地轉向了林鴻,眼裡滿是殺意,「林鴻,如今娥姐兒已經死了,你這個駙馬,也得陪葬!」

哪知林鴻半點也沒有害怕,反而笑了,「皇後娘娘放心,微臣早已決定好了,公主走的那一日,微臣自然也會陪著公主一起走,絕不讓公主一個人孤獨!」 謝皇后被噎了一下,心裡更是不快,竟是連女兒也不顧了,直接說道,「將駙馬林鴻,押入天牢,即刻斬首!」

聽著謝皇后說的,又見侍衛們都圍了上來,林鴻笑得十分瘋狂,目露可憐地看著謝皇后,「皇後娘娘當真是可悲!」

說完,竟然也跟著撞了柱子,且力道用的還更大,當即斃命。

清心殿里鬧出了這樣的事來,眾人自然是不可能沒半點影響的,心裡都有些害怕,也都覺得謝皇后必定是瘋魔了。

竟然當眾把自己的女兒和女婿給逼死了!

這天底下,還有誰會像謝皇后這樣心狠手辣的?

……

趙雙姝隨眾人一道跪著,面上一派淡然,知道今夜必定會是個無眠之夜。

謝皇后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倒是叫她有些沒想到。

不過,這樣也好。

正當她思想之際,卻見楊景安悄悄地走了過來,朝她點了點頭。

趙雙姝就趁著沒人注意之際,不動聲色地起身離開。

「阿姝,五皇兄被逼至絕路,今夜謝貴妃一死,必然要殺了謝皇后,你快別在那兒待著了,我領你過去我宮裡。」楊景安一臉急色。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阿姝娶進門,然後就逍遙地過日子。

總之,他是不會趟進這趟渾水裡的。

趙雙姝就笑了笑,安撫道,「放心吧,今夜雖說會是個不眠之夜,但還不至於就將清心殿內所有人都給斬殺了,別說謝皇后做不出來,就是謝皇后真的想做,四位閣老也不會允許的。」

見她像是沒聽進去一樣,楊景安就有些著急了,連忙說道,「阿姝,你可是還沒聽明白我說的?今夜不光是五皇兄,其他幾位皇兄也都不會善罷甘休的,倘若謝皇后沒事還好,眾人不敢輕舉妄動,可如今謝皇后這般,清心殿內更是混亂,說不好的。」

趙雙姝就朝他看了眼,微微抿了抿嘴,然後說道,「楊景安,我這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結束仇恨,如今近在眼前,我又怎麼可能放棄?」

不管是誰坐上皇位,總之都不能是四皇子。


她必須在今夜殺了四皇子!

她的仇等了這麼久,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阿姝!」楊景安一見她這樣,眼裡滿是心疼,連忙抱住了她,「阿姝,我幫你,我幫你,你不要去,太危險了。」

四皇子並不是武功就真的那麼弱了,那日是因為他偷襲,才傷了四皇子。

連他都只能勉強打贏,阿姝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又怎麼可能放心?

可趙雙姝卻搖了搖頭,說了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若是我不能親手殺了他,這一世我都不會自在!」

她這樣執意,楊景安也就不再勸了,打定了主意悄悄跟著,必要的時候出手幫助也就是了。

……

午夜才過,正當眾人防備最薄弱之際,一眾皇子造反了。

大皇子站在了二皇子一邊,三皇子和四皇子聯手,唯有五皇子,隻身一人直接取了謝皇后性命。

謀殺嫡母,以及謀殺中宮皇后的罪名,足以令五皇子不配繼承大統。

跪在清心殿哭喪的四位閣老,此刻紛紛起身,都逃命去了。

今夜不管是哪位皇子活下來,成功奪位,最後必然會有大屠戮。

他們這些人沒別的本事,就只想著多活幾年,不是有句話叫做,好死不如賴活著嗎?

趙雙姝跪在清心殿內,見眾人都已經開始四處亂跑了,便也跟著往四皇子方向跑了過去。

「咻」地一聲,沒等趙雙姝跑過去,四皇子心臟正中央就已經中了三箭,且被射穿了。

「四殿下!」

「殿下!」

眾人都慌了,盧宛芊更是,當即就跪了下來,掩面哭了起來。

「阿姝,咱們快走!」楊景安忽然出現在趙雙姝身後,一把拉過她,抱起就飛。

這樣混亂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放心讓阿姝以身涉險的。

……

快到天明的時候,宮變總算漸漸平息了下來,清心殿內所有人都被趕到了偏殿里,男女分開看守。

大皇子天生有口疾,失去了繼承大統的資格,無人忌憚,但還是被人暗殺了。

四皇子也不知是被誰射了三箭,當場失血過多而亡。

三皇子素來惡名在外,性子也不好,容易得罪人,死於亂賊之下,也算是意料之中。

如今只剩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五皇子是受了先帝遺詔繼承大統的,可謂是名正言順。

但壞就壞在五皇子被人砍下了一隻手,體有殘疾之人,是無資格登基為帝的。

二皇子則被人砍下了一條腿,也成了個體有殘疾之人。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眾人一下子就想起了六皇子。

六皇子沒有殘疾啊!

於是,眾人紛紛跑去了香蘭殿,見到嫻妃就畢恭畢敬地跪下,「臣參見嫻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嫻妃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給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都起來,你們都是北越的重臣,豈有向我這個不得寵的嬪妃下跪行禮的道理?」

眾人便就說了,「今夜原是為先帝哭喪哀悼,可誰知發生了宮變,如今皇後娘娘已死,罪魁禍首乃是先帝欽定的五皇子,大皇子、四皇子也已經死了,二皇子、五皇子又成了體有殘疾之人,懇請嫻妃娘娘讓六殿下出來,繼承大統!」

那句「繼承大統」,著實把嫻妃嚇得不輕,連連搖了頭,「這怎麼可能呢?你們一定是在說笑吧?」

她被關在香蘭殿已有許久,也知道孝昭帝駕崩了,她還為此掉了兩滴淚,可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發生宮變啊!

更何況,要真的宮變了,眼前這些人又怎麼可能還這般淡定?

可這時,顏閣老就說了,「娘娘不必覺得荒誕,如今大勢所趨,六殿下必須繼承大統,還請娘娘交出六殿下!」

這等時候,六殿下有沒有前去清心殿守靈,就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如何讓六殿下答應登基為帝。

嫻妃還是覺得不能相信,但最後到底還是說了句,「安哥兒此刻就在殿內,你們進去便是。」


眾人紛紛謝恩,然後就進去了。 一個月後,孝昭帝停靈已過,隨即葬入皇陵。

眾人紛紛請立新帝,六皇子楊景安正式即位,號孝安帝。

追封孝昭帝為聖明昭仁皇帝,謝皇後為聖德慈仁皇太后。

五皇子於宮中自盡身亡,因先帝遺詔曾傳位於五皇子,故而追封其為懷柔太子。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逼宮造反,被貶為庶民,家眷則盡數流放。

准四皇子妃被退婚,卻在次日發現於家中上吊自盡。

追封謝貴妃為謝皇貴太妃,宮女晚香為婉太妃,其餘人皆晉一等。

嫻妃身為孝安帝生母,宮中又無太后,便被封為太后,遷居慈壽宮。

孝安帝已經登基,自然不可能再返回飛鶴書院,留在了宮中。

與孝安帝有婚約的清河郡主,則繼續留在汀蘭書院完成學業。

最令人唏噓不已的,乃是清河郡主之母,寧國大長公主,竟在謝皇后被五皇子殺了以後,也跟著揮刀自刎了。


寧國大長公主心中愛慕的,竟然是謝皇后!

不過,礙於清河郡主的顏面,眾人並不敢多嘴多舌罷了。

一晃眼,三年半過去,清河郡主正式結業。

這一日,也是清河郡主嫁給孝安帝的日子,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數不盡的宮女宮人侍衛開路。

史書記載:孝安四年,孝安帝迎娶清河郡主為後,十里紅妝。

……

趙雙姝獨自站在湖邊,習習涼風迎面吹來,吹醒了倦意。

從她重生至今,四皇子,趙雙嬌,盧宛芊,裴曼娘全都已經被她除了。

可她心底卻並沒有絲毫快意,反而還有幾分悲涼。

這般的時光於她來說,其實早已沒了多大的意義,畢竟她已無執著下去的必要。

望著湖面,忽地,她竟生出了一種不如就此跳下去的念頭。

或許從這兒跳下后,反而還能令她了無遺憾,更不會難過。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趙雙姝低頭望了眼湖面,便抬頭望向遠方天際,心裡空蕩蕩的。

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她竟不知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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