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活?幹什麼活?」二娃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

貓頭左右看看,謹慎的說:「大哥,你打算幫莫曉生劫車救人?」

海三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身邊的包裹拿在手中,懶洋洋地說:「走,到衛生間撒潑尿。奶奶的,這傢伙整得,快把老子憋死啦。」

三個人魚貫走進衛生間,海三炮拿出特治工具,別開衛生間窗戶的鐵欄杆。

「二娃,你上去后,直奔車頭,控制火車司機,聽到槍聲給老子把車停下。」海三炮吩咐著:「貓頭,你跟著我從三車的窗戶殺進去,協助莫曉生救人。」

「大哥,我身上連一把水果刀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控制火車司機。」二娃為難地說。

「放心吧,你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行動,還不了解,老大早就買通了乘務員,早已把武器帶上車了。」貓頭老道的說。

「我怎麼不知道?」二娃露出興奮的樣子,有了武器,他膽壯多啦。

海三炮打開手中的包裹,拿出兩把短槍,一支交給二娃,另一隻遞給貓頭。有遞給二人兩個*。然後把包裹里剩下的兩支短槍和*別在腰間。果斷的說:「行動。」

三車的莫曉生,一邊心不在焉的和金雅琴談著話,一邊密切注視著車廂里的四個日軍。他要等一個機會,一個對方鬆懈時一擊必殺的機會。

可是車廂內的四個日軍像是打了雞血,雖然已經是午夜,但處在高度興奮中,絲毫沒有疲倦的意思,一個個眼睛瞪得渾圓,高度警戒,毫無困意。

金雅琴倒了兩杯水,走到莫曉生身邊,把一杯水遞給莫曉生,有意無意的碰了一下莫曉生的腰間,臉上現出一絲異樣的表情,輕聲說:「喝杯水吧。」

莫曉生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金雅琴碰的位置,就是莫曉生藏槍的地方。金雅琴耐人尋味的笑,更讓莫曉生恐慌。

緊張的接過水杯:「謝、謝謝。」

金雅琴挨著莫曉生坐下,雙手抱著水杯,沉思片刻低聲說:「我原來只是懷疑,沒想到是真的。」

苦苦一笑:「我好傻,輕易地就相信了你。也沒想到,你會利用我對你的好感騙我,讓我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莫曉生把水杯慢慢地放到桌上,以便金雅琴發難時能快速出槍。

「我奉勸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敢輕舉妄動,死的可不止是你一個。」金雅琴淡淡地說:「我不妨告訴你,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你敢踏進去,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瞟了一眼莫曉生:「你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今天還是朋友。至於明天怎麼樣?聽天由命吧。」

金雅琴既然把話說破,莫曉生倒是平靜了許多。但是正如金雅琴所說,他單槍匹馬想從八個小鬼子手中搶人談何容易。

可是如果不動手,難道讓金雅琴他們,把歐陽紅雪和櫻桃送到小鬼子瀋陽的監獄再出手救嗎?這肯定又不現實。怎麼辦?莫曉生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看了看車廂內的四個小鬼子。

「他們的子彈已經上了膛,就在等著你來,然後把你打成馬蜂窩呢。」金雅琴優雅的喝了口水:「我可以兩邊都不幫,你感覺你能戰勝他們嗎?」

車廂內的四個日軍,槍不離手,全力戒備。莫曉生自問,即便是偷襲,他也只能幹掉兩個小鬼子,另兩個小鬼子就會同時向他射擊,他依舊是死路一條,根本就沒有救歐陽紅雪的可能。

莫曉生忽然有了一個奇特的想法,躲在金雅琴身後,消滅兩個小鬼子,讓金雅琴替自己擋住另兩個小鬼子射向自己的子彈,然後在對方驚愕誤傷同伴的瞬間,打死另兩個小鬼子。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莫曉生就感到一陣臉紅,偷偷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金雅琴明知自己是谷野多喜要找的莫曉生,卻沒有揭發他,而自己卻想著用金雅琴的生命給自己作掩護,完成就歐陽紅雪和櫻桃的計劃,真真豬狗不如。

「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金雅琴耐人尋味的說了一句:「不過你放棄自己的想法,就等於放棄了你要救的人。」

莫曉生沒想到金雅琴會看破自己的心事:「我不會卑鄙到拿自己的朋友做擋箭牌。」

「可是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金雅琴直言不諱。

「我有時間,到瀋陽還需要將近十一個小時,我不相信老虎沒有打盹的時候。」莫曉生信心十足。

金雅琴微微一笑:「你想錯啦,再有二十個小時,他們也不會疲倦。」

黑木秀一直緊盯著莫曉生和金雅琴,他雖然聽不清莫曉生他們說的什麼?可手中的槍口卻指向莫曉生。

「啪–」一聲清脆的槍聲,撕碎了黑夜的寧靜。29 第三百三十一章劫車(四)

谷野多喜特戰隊小隊長黑木秀,觀望著莫曉生和金雅琴低聲交談。他雖然聽不清莫曉生和金雅琴說的什麼,但他始終感覺莫曉生絕非僅僅是金雅琴的朋友那麼簡單,手中的槍口始終對著莫曉生,以防變故

「砰–」的一聲槍響,從車窗外傳來,撕碎了寧靜的夜。「吱呀呀–」火車鐵質車輪和道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車被緊急制動,站在莫曉生對面的黑木秀,被火車的慣性帶動,一個踉蹌撞到身前的座位上。

另三個小鬼子,也被火車的慣性帶動的東倒西歪,其中一個坐在木箱上的小鬼子,從木箱上摔倒了車廂的地板上。

坐在車座上的莫曉生,微一愣神,隨即一喜。他知道,海三炮動手啦。

看著緊張慌亂的小鬼子,莫曉生暗道:「機會來啦,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從腰間拔出駁殼槍,隨即下壓,駁殼槍在大腿的外側一擦,打開駁殼槍機頭,子彈上膛,撥開擋在身前的金雅琴,對準兩個小鬼子,雙槍齊發。

莫曉生的雙槍,一支指向黑木秀,這叫擒賊先擒王。另一隻槍指向,坐在木箱上,正向窗外裝張望的一名谷野特戰隊員。

黑木秀不愧為正規軍校的高材生,窗外的槍聲並未左右他的思維。當莫曉生拔槍的那一刻,他已經借勢一滾,躲在了車坐的後面,伺機擊斃莫曉生。

另一個特戰隊員就沒有黑木秀那樣幸運,子彈從他的後腦射進,從額頭射出。哼都沒有哼一聲,當場斃命。

此時車門外站崗的特戰隊員撞開車門一股腦的沖了進來。七個訓練有素的谷野特戰隊隊員,對莫曉生一個人,七比一,莫曉生毫無勝算。

而偏偏就再莫曉生處於劣勢的情況下,一把冰冷的刀頂在了莫曉生的咽喉處:「莫曉生,識趣的話把槍放下,不要逼我。」

「血鳳。」莫曉生艱難的說:「我不相信你會殺我。」

金雅琴嘿嘿冷笑:「莫曉生,我認得你,我的刀卻不認識你。我們一起在死亡山谷相處了好一陣子,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乖乖把槍放下,俗話說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頓了頓:「我的意思是說,也許谷野大佐愛才,只要你誠心投誠,谷野大佐不僅不會殺你,還會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如果我說不呢?」莫曉生等著充血的雙眼,怒視金雅琴。他暗暗悔恨,過高的估計了金雅琴對他的感情。

「試試你就知道了。」金雅琴冷笑著,刀尖刺破莫曉生的皮膚,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莫曉生苦苦一笑,慢慢把槍放在桌子上:「你不應該叫金雅琴,應該叫美女蛇。」

金雅琴拿起桌子上的兩把槍,然後對特戰隊員喊道:「兩個人守住兩面的車門,兩個人到車頭看看真么回事?黑木君和我把守左側,另兩個守住右側。」

黑木秀在躲開莫曉生射來的子彈時,還在考慮金雅琴會不會已經被莫曉生收買,要不要把金雅琴一併擊斃。直到莫曉生被金雅琴控制,黑木秀才鬆了口氣。

他敬服的望著金雅琴:「金小姐果然是巾幗英雄,黑木佩服。」然後大喊道::「全體都有,服從金少尉命令。」

看著特戰隊員各自按命令就位,金雅琴又喊道:「都給我聽著,如果莫曉生有異動,劫持我或者黑木君為人質,不要管我和黑木君的生死,先殺了莫曉生和箱子里的兩個女人,聽明白了嗎?」

「是少尉。」守護門窗的特戰隊員恭敬回答,黑木秀讚許的點點頭。

金雅琴雖然是滿洲人,但她早在三年前就加入了日本國籍。因為她父親的原因,和她本身從正規軍校出身,被關東軍參謀部破格提升為少尉,官銜在黑木秀之上,故而發號施令,谷野特戰隊的隊員也不敢不從。

莫曉生痛苦的嘆息一聲,他沒有想到會栽在金雅琴手裡。他已經不寄希望能在車上救出歐陽紅雪和櫻桃啦,只盼望著海三炮和他的兄弟能知難而退,安全撤離。

海三炮哪裡知道三車裡發生了變化?他只是知道貨車被緊急制動,說明二娃已經控制了火車。

三車裡傳出槍聲,說明莫曉生已經動手了。只是射擊聲稀疏短暫,他不清楚莫曉生是不是已經控制了局勢。

看看趴在他身邊的貓頭,小聲說:「貓頭,放機靈點。三車廂里的情況不是很明朗。剛才的射擊聲很蹊蹺,搞不清是莫曉生被小鬼子打死了,還是莫曉生控制了三車的小鬼子?總之,看清情況后,我們再出手,明白嗎?」

貓頭向海三炮身邊靠了靠:「大哥,如果莫曉生被小鬼子打死了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撤唄。」海三炮皺著眉:「莫曉生搞不定的人,我們三個上去也是送死。」

「莫曉生的仇就不報啦?」貓頭問。

「不是不報,只是報仇的看條件。拿我兄弟的命和小鬼子一命換一命,老子不幹。」海三炮咬牙切齒。

「如果莫曉生沒死,而是被抓怎麼辦?」貓頭提出新的問題。

「那也不能現在救,小鬼子已經被驚動,現在救人,就是自尋死路。」海三炮回身看看貓頭,沉聲說:「想救人首先要保證自己還活著,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拿什麼救人?怎麼救人?」

回過身:「摸到三車看看再說,假如莫曉生還活著,我們到瀋陽后再想辦法。」

三車廂內,金雅琴的刀尖還頂在莫曉生滴血的傷口上,對黑木秀一擺頭:「黑木君,找根繩子,把這位劫車的英雄綁起來。」

黑木秀興奮地拿出一根繩索,奸笑的把mp40*斜掛在肩,抓住莫曉生的雙手:「我很佩服你的膽量,單槍匹馬前來劫車救人。可惜你低估了我們大日本皇軍的實力,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來,匹夫之勇,可悲至極。」


「車頂有人。」金雅琴看著車頂,大聲喊道。

黑木秀條件反射的抬頭望向車頂。。

此時的金雅琴動了,利刃揮出,莫曉生感到面頰和頸部一陣滾燙,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胸衣。 第三百三十二章劫車(五)

金雅琴殺得不是莫曉生,而是黑木秀。她在黑木秀抬頭上望的瞬間,用抵在莫曉生頸部的尖刀,划斷了黑木秀的動脈和喉管。

莫曉生是什麼人,他當即就明白了金雅琴的用意,拿起桌子上的槍,甩手打死一個小鬼子。金雅琴則用莫曉生的駁殼槍幹掉了另一個。

「你左我右。」莫曉生一躍而起,飛身縱到對面的車座后。

就在此時,前後門的小鬼子同時推開車門。莫曉生和金雅琴一人一槍,結束了他們的性命。

「有動靜,上。」海三炮大喊一聲,和貓頭一左一右,蹬破車廂玻璃,跳進車廂。

忽生變故,金雅琴抬槍指向海三炮。

「是友軍。」莫曉生大喊一聲,飛身撲向金雅琴。

「啪–」金雅琴的槍還是響了。

好在莫曉生在千鈞一髮之際,推開金雅琴的槍,饒是如此,子彈還是擦著海三炮的肩頭飛過,在海三炮的肩膀上拉出一道血槽。

「快,有兩個特戰隊的小鬼子到了車頭,幹掉他們。」莫曉生喊道。

「留一個活口。」金雅琴大聲說。

「對,留一個活口。」莫曉生明白了金雅琴的想法。

「貓頭,通知二娃快撤,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不跟他們硬拼。撤出后,三道岔子回合。」海三炮交代著。

貓頭從車窗跳出,沿著道軌向車頭奔跑,大聲喊道:「風急扯呼,風急扯呼,三姨家吃面。」

「開箱子救人,忘了你劫車的目的啦?不會是喜新厭舊吧?」海三炮瞟了一眼,傻愣愣看著金雅琴的莫曉生,不滿的嘟囔著。

莫曉生不是不想開箱救歐陽紅雪和櫻桃,他想對金雅琴說句感激的話,卻不知話從哪裡說起?結果讓海三炮一句話弄了個大紅臉。

「開箱救人吧。」金雅琴慢慢坐下,冷淡的說:「莫曉生,我欠你的人情還完啦。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希望以後不要再相見。」

木箱打開,莫曉生和海三炮解開歐陽紅雪和櫻桃身上的繩索。

「沒有受傷吧?」莫曉生關切的問。


「沒有。」歐陽紅雪激動地淌下熱淚。

「姑爺,你怎麼才來呀?櫻桃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啦。」櫻桃抽泣著。

「撒嬌也不看地方,快些離開。」金雅琴冷冷地看著歐陽紅雪和櫻桃,不滿地說:「莫曉生把你的槍也帶走。」

忽然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右胸,扣動扳機。

「啪–」金雅琴身體一震,胸口血如泉涌。

「你幹什麼?」莫曉生大驚失色。

「你救我三次,我幫你救出兩個人,我們扯平了。」金雅琴艱難的笑笑:「不過這一槍不是還你的另一條命,是自救,快走吧,如果被他人發現,我這一槍就白挨了。」

「你–」莫曉生不知道說什麼好。

「把我的刀也帶上,不能留下對我不利的證據。」金雅琴虛弱的說。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