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雲蘿便留在我這裡。」賀蘭雄梓沉聲道,「待回去后,你再上門提親。雲蘿畢竟是我賀蘭部的明珠,是我兄長的嫡女。既然要嫁人,自然要風風光光的出嫁,你說是不是?」

「這?」李戩頓時猶豫了,他現在可捨不得讓賀蘭雲蘿離開自己。她一走,自己豈不是又要變成單身狗了?

但賀蘭雄梓說得確實有道理,他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一時之間,臉色頓時不好了。

「夫君,我留下。」這時,一直在隔壁偷聽的賀蘭雲蘿匆匆趕來,含情脈脈的看著李戩,「等我回去之後,你便來娶我。」

李戩聞言,只得無奈的點頭同意,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帶她來呢。

見李戩同意了,賀蘭雄梓終於鬆了口氣,若是他不肯,自己還真沒有辦法強留。

命人安排賀蘭雲蘿房間后,賀蘭雄梓再次與李戩坐下交談。

「李大將軍,既然我們將成姻親之好,那有些事,我也不妨直言相告。」賀蘭雄梓沉聲道,」此次兄長派我前來長安,本就是為了制衡你與乞伏兩方。但那乞伏部卻想藉此與朝廷勾結,密謀對付你們征北軍,對此,你要多加小心。「

李戩對於他的說法,不置可否。淡淡笑道:「你們想與長安朝廷接觸,我亦無話可說。但若是想借朝廷之力,對我征北軍不利,那就是打錯算盤了。如今朝廷三方分立,尚且自顧不暇,又哪來的精力,來犯我征北軍?」

賀蘭雄梓聞言,臉色頗為尷尬,當即強笑道:「但不知李大將軍,更青睞長安哪一方?」

李戩冷冷一笑,「二叔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反倒是您的侄女婿想問一問,賀蘭部準備投靠哪一方呢?」

賀蘭雄梓呵呵一笑,「局勢不明,我賀蘭部可不敢輕易下注啊。」

「二叔,這一次,我希望賀蘭部能站在我這邊。」李戩鄭重的說道。

賀蘭雄梓頓時氣笑了,「雖然你有可能成為我賀蘭部的女婿,但我賀蘭部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李戩一點也不生氣,同樣笑道:「賀蘭部的事,我自然不會插手。此次讓賀蘭部站在我這邊,對賀蘭部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

「利大於弊?恕我眼拙,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好處。」賀蘭雄梓嗤笑道。

「二叔,這一路走來,難道就沒有察覺到,這天從冬季到現在,依然沒有下過雨。沿途的河水日漸消退,草原上的牧草不再豐美?」李戩反問道。

賀蘭雄梓目光微凝,不知其所言何意。當即回憶沿途而來的情景,驀然一驚,「你,你是說,草原即將大旱?」

越想,他就越覺得可能。就在他出發之時,賀蘭部所在的黃河,水量便比往常下降許多,從山脈流下的支流,同樣稀少。大片的高坡草原,牧草已經沒有往常茂盛。

但現在還不到五月,旱情未顯,若是不注意,根本不會發覺。如果五月份之後還不下雨,那今年的大旱,就無可避免了。

「你,你這是在危言聳聽吧?」賀蘭雄梓強制鎮定,冷笑道,」雖然確實幾個月未曾下雨,但下個月說不定就能下了。再說了,這干不幹旱,與你我所談之事,有何干係?「

李戩笑道:「正是因為不能確定,下個月是否下雨,所以才更加讓人擔憂。一旦草場牧場全部乾枯,那部族中的大量牲畜,就只能活生生餓死。而我征北軍,已經找到了預防大旱的方法,那就是儲青技藝,能夠保存牧草,支撐到旱情消退。」

什麼,能夠儲青?賀蘭雄梓頓時坐不住了,若是真能保存牧草,這對於牧民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神葯。

在草原上,無論是旱災還是雪災,對各胡部來說,都是一次嚴酷的考驗。牲畜的大量死亡,伴隨著的,便是胡部人口的大量衰減。

若是有了這保存牧草的辦法,便能提前收割大量的牧草囤積,再也不用逐水草而居,為了一片豐美的草場,而大打出手。

只要有充足的牧草儲備,胡部便能安然度過嚴冬,等到春暖花開之時。

可問題是,這征北軍當真有儲存牧草的辦法?

李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當即笑道:「二叔若是不信,可去詢問雲蘿。我還不至於因為此事,欺騙賀蘭部。」

賀蘭雄梓微微點頭,已然信了八九成。若是李戩敢騙他,不說他與雲蘿婚事告吹,他與賀蘭部的關係必然交惡。

「好,我姑且信你所說。」賀蘭雄梓沉聲道,「但,你想要我們賀蘭部怎麼幫你?」

李戩終於滿意的笑了,「二叔,此次,我希望您能幫我兩件事,其一,助我說服乞伏乾歸,使其站在我們這邊。其二,後天大典,無論發生什麼事,您都能支持我。」 賀蘭雄梓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三連反問,「說服乞伏乾歸站你這邊?李大將軍莫不是在說笑?乞伏部憑什麼會站你這邊?」

李戩不答,笑吟吟的看著他。

賀蘭雄梓終於豁然醒悟,「你是想,用儲青技藝,逼他就範?」

李戩笑著點頭,「不錯,我想乞伏乾歸一定不敢拒絕。」

「這怎麼行?」賀蘭雄梓頓時急了,「這儲青技藝是我們的不傳之密,豈能輕易傳授給他們?」

賀蘭雄梓此時不再跟李戩見外了,這儲青的作用極大,動輒胡部的興衰存亡。若是傳授給乞伏部,豈不是讓他們再無後顧之憂,越發強大?

原本他還想著,等大旱降臨,乞伏部損失慘重,實力大衰,他賀蘭部便可趁虛北上。

李戩微微一笑,也不反駁他的話,只是淡淡的說道:「若是乞伏部被逼急了,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你們賀蘭部。」

李戩這句話,頓時讓賀蘭雄梓渾身一顫,這才明白過來。若是乞伏部因為大旱損失慘重,其唯一的出路便是劫掠,依靠劫掠來彌補部族的損失,而賀蘭部便是首當其衝。

想通了這一點,賀蘭雄梓便無法再阻止,將儲青技藝送給乞伏部。心中不由暗暗嘆息,一個多好的削弱乞伏部的機會,就這樣沒了。

李戩的心中,同樣惋惜,但他知道,這儲青技藝,根本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即便自己不送給乞伏部,對方也能很快探查出來。

更何況,現在他絕不希望草原再起戰火。這場大旱還不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屆時關中肯定一片混亂。

李戩必須把重心,轉移到南方來,做好應對一切的準備。而草原這片後花園,必須平穩。

隨即,兩人又商議了一會,便聯袂前往乞伏乾歸所在的院子,其實也就住在隔壁,轉眼便到了。

乞伏乾歸有想過李戩會來,但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帶著賀蘭雄梓前來。

「哈哈,李大將軍,賀蘭兄,兩位聯袂光臨寒舍,乾歸榮幸之至。請!」乞伏乾歸熱情的歡迎兩人,眼中卻滿是狐疑。

之前,他已經得到情報,李戩率先到訪了賀蘭雄梓那裡,心中就充滿了疑慮,總覺得兩人肯定有什麼事。

待到堂內,李戩便含笑著朝賀蘭雄梓點頭致意,「二叔,還是你來說吧。」

二叔?乞伏乾歸目光微凝,兩人什麼時候,關係竟然變得如此親密了?

望著乞伏乾歸疑惑的眼神,賀蘭雄梓不由苦笑道:「我們家雲蘿,與李大將軍互生愛慕,情投意合。李大將軍不日便會前往我賀蘭部提親,是以提前叫我二叔。」

乞伏乾歸呼吸微微一滯,心中湧起軒然大波。他們雙方竟然聯姻了,可惡,前年,他們乞伏部還向賀蘭部求娶賀蘭雲蘿,嫁給大哥的長子乞伏公府。但賀蘭雄祁竟然當場拒絕,讓乞伏部十分難堪。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選擇了李戩。

如此一來,賀蘭部與征北軍的關係便更加密切,他們乞伏部豈不是更難離間雙方,分化瓦解?相反,雙方還極有可能,聯合起來,對付他們乞伏部,大事不妙啊。

乞伏乾歸心中憤恨,臉上卻不得不揚起笑容,強笑道:「原來如此,恭喜恭喜。不知兩位聯袂到訪,所為何事?」

賀蘭雄梓看了李戩一眼,當即正色道:「乞伏老弟,我與李大將軍此來,確實有事商議。我們希望你我三方,在長安城內,也能結成盟友,同仇敵愾。「

乞伏乾歸聞言,忍不住笑道:「賀蘭兄這話何意?我等盟約,只約束草原紛爭,可管不到其他地方。」

「呵呵,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才來與你商議嘛。」賀蘭雄梓笑道。

「此事免談,我乞伏部在長安城中,自有考量,還無需兩位操心。」乞伏乾歸痛快的說道。

「乞伏老弟當真不要跟我們談談?」賀蘭雄梓冷笑道,「此事,可事關你們乞伏部的興衰,不可不慎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乞伏乾歸冷哼道,「你們是想威脅我?」

「乞伏將軍,我們不是在威脅你。」這時,李戩開口了,「而是想給你們乞伏部一條生機。」

「哼,我乞伏部何須你給予生機?」乞伏乾歸頓時有些動怒,這李戩,竟然如此猖狂。

「乞伏老弟,李大將軍可是一番好意啊。」賀蘭雄梓嘆道,「如今大旱將至,草原即將迎來天災,唯有李大將軍,才能讓我們避遭受重創。」

「什麼,乾旱?」乞伏乾歸微微一驚,目光陰冷的看著兩人,「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蘭雄梓沉聲道:「乞伏老弟,從冬季以來,上天未曾下過一場雨。如今已經快五月,草原的河流正在縮小。若是不出意外,今年必是大旱年。旱災對我們草原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

乞伏乾歸自然明白,在他來之前,乞伏部便已經察覺到了大旱的預警。但他們能做的很少,此時整個乞伏部正在備戰,既要防備北方拓跋部,又要南下與他們兩方交戰。

「即便如此,你李戩又有什麼辦法,能夠避免這場大旱?」乞伏乾歸目光落在李戩身上,冷聲道。

皇上,本宮很會撩 「他有儲青技藝,能夠保存牧草,一年之內還能食用。這意味著什麼,乞伏老弟應該清楚。」賀蘭雄梓沉聲道。

「此話當真,你真有辦法保存牧草?」乞伏乾歸大吃一驚,若是能保存牧草,那他們便無需興師動眾,四處劫掠。便是整個冬季,也能安然度過。來年便能人丁興旺,實力大增。

李戩淡淡一笑,「不錯,我征北軍確實有這個技藝。怎麼樣?我們可以談一談了吧?」

乞伏乾歸強制壓下心中的激動,警惕的看著李戩,「你想讓我們乞伏部做什麼?」

李戩正色道:「我無需你們做什麼,你只要在朝堂之上,無條件的站在我這一邊,便足矣。」

乞伏乾歸聞言,不由眉頭一皺,「就這麼簡單?」

他實在無法想象,李戩怎麼會拿著絕密的技藝,去換取這麼一個簡單的條件,其中難道有陰謀?

「怎麼?你不願意?」李戩見他遲疑,當即冷笑道。

「好,我同意了。」乞伏乾歸當即說道,笑話,長安這邊的事,怎麼比得上乞伏部的安危? 與乞伏乾歸商妥之後,李戩便帶著賀蘭雲蘿離開。此時的賀蘭雄梓,已經勉強接受李戩當他賀蘭部女婿的事實,允許侄女繼續跟他在一起。但晚上必須回來驛館,不許留在大將軍府過夜。

回到大將軍府,高管家便前來稟報,說是賈胥,已經將府上的樂師舞姬都送來了,正等候他處置。

李戩大喜,當即命人送到樂府樂人住處,與隨行而來的樂人同住。

「夫人,這些樂師舞姬就交給你了。」李戩喜滋滋的說道,「這幾日,我便著手安排長安城的演出場地,到時候,咱們狠狠賺他一筆。」

「夫君,這真能賺錢嗎?」賀蘭雲蘿有些不太自信。

「放心,長安城中,有錢人太多了。他們所求的,不就是聲色犬馬嘛。」李戩自信滿滿的說道,「就憑我們樂府的民歌以及胡族舞蹈,絕對能讓這些人,心甘情願的掏銀子。」

「既然這樂府能幫到夫君,那妾身一定全力而為,絕不給夫君丟臉。」賀蘭雲蘿也是一臉期待。

「為了演出成功,要不咱們慶祝一下?」李戩嘿嘿笑道。

「慶祝,怎麼慶祝?」賀蘭雲蘿歪著頭,有些不解。

「當然是去房間慶祝了。」李戩眼看四下無人,一把將她抱起,徑直便往房間走去。

「夫君,快放開我,現在是大白天。」賀蘭雲蘿大羞,驚叫道。

「白天就白天,反正你晚上也要回去,為夫可就孤枕難眠了。」李戩壞笑著,一腳踢開房門。

晚上,閻府之中,兩名在朝堂相互敵對的中年人,相對而坐,臉上露出耐人尋味之色。

「賈兄,這李戩的要求實在太過分了,你就不能壓一壓這價碼?」閻鼎眉頭緊皺,頗為埋怨的看著賈胥。

賈胥冷笑一聲,「壓一壓?閻兄說得輕巧,此事兇險萬分,誰敢出頭?那李戩敢答應,已經出乎我的意料。若是不能滿足他的條件,他隨時可以拒絕我們的要求。」

「可這一百萬糧草和生鐵,我們怎麼可能拿得出來?」閻鼎眉頭緊皺,「你說,可否再往下壓一壓,比如各七十萬如何?」

「此事,我也沒有把握。」賈胥微微搖頭,「但我們必須做出最壞的打算,若是能壓價,那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這一百萬的數額,我們是出,還是不出。」

閻鼎整張臉差點擰起來,「如今,我們庫存糧草只有七八十萬石,還要供給長安五萬兵馬糧餉,官吏俸祿,以及其他各項人工,至少一半糧草,不能輕動。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三四十萬糧草可用,這裡面還有六七十萬的缺口。至於生鐵,更是緊張。長安庫存僅有三十多萬斤,還有六十多萬斤的缺口。為之奈何?」

賈胥聞言,不由苦笑道:「為今之計,只能籌集糧鐵,看能不能湊齊了。」

「怎麼個籌集法?」閻鼎眉頭微皺。「總不能再向百姓們攤派吧?」

賈胥沉吟道:「這一次,我們不必直接向百姓徵收,而是從其他地方籌集,此方法有三,其一,向各郡攤派一定數額的糧鐵。但各郡守肯定不願多出,預計六郡能夠籌集的糧鐵,最多只有三四十萬。其二,向各世家大族募捐,預計能得糧鐵一二十萬。其三,剩餘的糧鐵數額,便以銀錢折算,替代糧鐵。「

閻鼎思慮良久,長嘆一聲,「雖然我們並未直接向百姓徵收,可各地郡縣,以及士族,為了籌集我們所需的糧鐵,只怕又會轉嫁給百姓。如此一來,又有什麼差別?」

話雖如此,但閻鼎左右無計,只能同意賈胥的辦法。

第二日,賈胥再次邀請李戩過府一敘。一開始。便各種哭窮賣慘,希望能將數額降到六七十萬。

但李戩不為所動,此次他冒這麼大的風險,難道就只值六七十萬嗎?不過,他也知道,這一百萬的數額,對賈胥來說,卻是太大了。

於是,他便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依然維持一百萬糧鐵數額不變,但可以折算成其他等價的物資。

但這個折中的辦法有一個條件,必須在半個月內,籌集出來。

賈胥不敢做主,當即派人與閻鼎密議,最終得到其首肯后,這才同意了李戩的要求。

不管怎麼樣,李戩提出的折中之法,確實讓兩人緩解了不少壓力。雖然數額依然是一百萬,可若是換成其他物資,一經平攤后,數額也就變少了許多。原本的計劃,便可做出調整。

只是這半個月的時間,卻是讓兩人有些不解,總覺得李戩有點心急。

他們不知道,李戩確實很心急。眼看著大旱越來越明顯,若是繼續拖延下去,關中一旦出現旱情,那賈閻二人,便有可能反悔。

畢竟,出現旱情后,糧草就彌足珍貴。兩人就算得罪他李戩,也不可能再將糧草送給他了。

如今,糧食在長安的價格,已經上漲到每升十幾文錢,一石就要一二兩銀子。賈胥算過,若是扣除五十萬石糧食,折算成銀錢,便有七八十萬兩。再用這數十萬兩收購物資,只怕這個長安的商品將出現短缺,物價又要迅速飆升。

而且,李戩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要的,絕大部分都不離柴米油鹽醬醋茶。但凡生活所需,他都要。至於其他奢侈無用的東西,一概不要。

一番算計之後,賈胥和閻鼎兩人,最終確定,一百萬糧食僅扣除三十萬石,折算成物資,其餘只能繼續籌集。

而生鐵的數額,卻無法再折算。兩人一番商議后,決定籌集出五十萬斤生鐵。至於其餘缺口,便只能將藍田縣境內的一處鐵礦,抵押給李戩。以此鐵礦日產兩千斤的標準,讓他自行開採一年。

李戩對此權衡許久,勉強同意了鐵礦抵押的辦法。雖然有很大的風險,但只要一年之內,不出現什麼變動,這處鐵礦帶給征北軍的生鐵,絕對能夠超出應有的數額。

雖然時間長了點,還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但絕對還是賺了。 康慶八年,四月二十七日,進行太子登基大典。

原先的刺史府,如今的行在,經過近一年的修建裝飾,儼然已是大晉新朝的皇宮。

隨著吉時臨近,文武百官皆已就位。李戩經人指點,這才看清司馬保的樣貌。年紀竟然只有二十多歲,面白無須。

李戩早有耳聞,這司馬保身體肥碩。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胖。一身華麗的服飾,也被碩大的肚子頂得緊繃繃的。臉上一臉肥膘,看起來讓人感覺頗為憨傻。

但李戩可沒敢小瞧他,能夠將秦州軍政大權掌握手中,沒有一點手段是不可能的。

此時,兩人斜對而坐。那司馬保似乎察覺到了李戩看他,當即轉頭望來,露出一副倨傲和不屑之色。

李戩淡淡的看著他,心中冷笑不已,就沖你這態度,本官今日跟你懟上了,你個死胖子。

不一會,登基大典終於開始。年僅十四歲的司馬鄴身著冕服,在宦官的帶領下,緩緩坐上御座。

眾人一陣拜見之後,太子詹事閻鼎,開始宣讀登基詔書。先是痛斥匈奴忘恩負義,以下犯上,縱兵叛亂,凌虐中原等等弱者的哭訴。

然後便指出,先帝蒙塵,為匈奴所害。所以要立太子司馬鄴為帝,以匡扶社稷,為先帝報仇雪恨。

最後便是一通讚美,司馬鄴德行能力如何出眾,普天下最適合做先帝的接班人巴拉巴拉。

反正李戩是聽得昏昏欲睡,對古文鑒賞能力有限的他,這詔書七成內容根本無法聽不懂。

在場眾人中,跟李戩一樣無聊的,還有賀蘭雄梓和乞伏乾歸兩人,都眯著眼睛,無精打采。

好不容易念完,接著便是承授璽印,然後眾臣拜賀。一整套流程下來,時間便已經到了午後。

隨著拜賀結束后,便是頒布大赦,建元建興,最後便是封賞群臣。

於是,眾人頂著飢餓,紛紛來了精神,因為重頭戲來了。

毫無疑問的,閻鼎身為太子詹事,擁有別人無法企及的擁立之功。拜為大司徒,尚書令,太傅,敕封扶風公。

賈胥同樣是擁立新帝的從龍之臣,被拜為中書令,驃騎大將軍,敕封酒泉公。

緊接著第三位便是司馬保,被拜為大司馬,侍中,使持節大都督,都督陝西諸軍事。

然後第四位,便是遠在江東的司馬睿,如今朝堂之上,只有其派來的一名使者,大士族琅琊王氏族人王賓。

司馬睿被任命為司空,侍中,使持節大都督,都督陝東諸軍事。

封到第六位之時,才輪到李戩,被加封為侍中,都督陝北諸軍事,敕封北地候。

隨後一番敕封,終於輪到乞伏國仁,被封為前將軍,護北鮮卑中郎將,並敕封奢延候。

賀蘭雄祁被封為右將軍,護南鮮卑中郎將,並敕封鹽池候。

待封賞結束后,一直隱忍不發的司馬保,終於站出來了。

「陛下,臣有事要奏。」

眾臣聞言,一片嘩然。此時登基大典才剛剛完成,本該由新帝,率領群臣,前往宗廟,拜祭皇家諸位先帝。

此時司馬保不顧禮儀,站出來奏事,他想幹嘛?

閻鼎陰沉著臉,目光死死盯著司馬保,「南陽王,你在殿前失儀,已是大罪,還不速速退下?」

司馬保不屑的冷哼一聲,「閻大人,本王與陛下說話,你插什麼嘴?」

「南陽王,朝廷自有法度,陛下是君,你是臣。「閻鼎怒聲道,」如今正是前往祭拜宗廟之時,有什麼事,自當等明日大朝,再坐商議。「

「哈哈,祭拜我司馬家宗廟?」司馬保大笑道,「如今朝廷權臣當道,欺陛下年少,把持朝政,這朝廷還是我們司馬家的嗎?」

「你放肆!「閻鼎頓時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南陽王,你這是在詆毀陛下,你可知罪?「

「你少在這裡威言恐嚇。」司馬保冷冷的看著閻鼎,沉聲道:「陛下年少,這是不爭的事實。正所謂主少國疑,權臣易起。你與賈胥二人,自詡有擁立之功,在朝堂上極力拉攏群臣,勾結朋黨,又哪裡將陛下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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