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擺脫牛皮帶的束縛,驚恐的小翠就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胡亂的三兩下抓過了病牀上的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整個人蜷縮到了牀腳,如同一個無助,可憐而絕望的小女孩一般,用驚恐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韓駿等一行人,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貝齒緊咬朱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是來保護你的。來,別害怕,現在把你的手給我。”韓駿溫言的蹲下身子,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輕聲細語的說着,一邊把自己粗大的手掌緩緩地伸了過去,原本滿是老繭的手掌心之中,有一縷金色的佛光在不斷的遊移翻轉。

韓駿那溫聲細語,坦誠相待的舉動,似乎贏得了小翠的信任。雖然她依舊是一臉驚恐,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神情高度警惕,但是卻似乎無法抗拒韓駿的話語一般,猶豫再三之後,終於慢慢的伸出了她那隻膚色稍微有些黑,但是看上去十分健康的小手,輕輕的拉住了韓駿的大手。頓時一股溫暖,慈悲又有清明的佛門純陽之氣順着與韓駿掌心相握的小手飛速的融入了小翠的內心。 一股奇特而溫暖的純陽之力沿着自己的手掌心緩緩注入自己的體內,通過奇經八脈,到達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起先小翠對於這種奇特的感覺顯得十分抗拒,徒勞的掙扎了兩下,卻發現自己與韓駿相握的掌心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死死粘黏住了一般,任憑自己如何發力,都不能掙脫分毫。就在她驚恐的想要再次放聲尖叫的時刻,那股融入自己體內的奇特而氣息卻沒來由的讓她感覺到了一種久違了的親切熟悉溫暖的感覺,似乎自己的手被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輕輕的握住,十分的安全。於是她抗拒了幾下之後就徹底放棄了敵視,警惕戒備的狀態。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原本激動狂躁,驚恐而略顯歇斯底里的小翠終於逐漸安靜了下來,原本渙散的眼神也開始逐漸有了焦點。雖然依舊鑽在被子裏時不時的打着冷戰,一雙美麗的眼眸之中也不是呈現出驚恐之色。但是至少不會像剛纔那般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亂扔東西。韓駿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將她勸上了病牀,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靜靜的坐在牀邊,只是默默的注視着她的雙眼,並沒有急於詢問案發當時的情景。

又過了一支菸的時間,韓駿在精神不正常的小翠眼中似乎已經變成了唯一值得信任和能夠帶來安全感的人。韓駿耐着性子,試圖在旁敲側擊的詢問之下,讓小翠緩緩道出昨晚(此時是一月十一日凌晨零點二十三分)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那可怖一幕。

韓駿依舊用那種哄小孩子一般的親切和藹的口氣旁敲側擊的詢問道:“你和被害人胡斌是怎麼認識的?”

一談及自己昔日的情人胡斌,小翠原本暗淡的眼眸之中逐漸散發出了一絲光彩,但這一絲光彩就好似劃過天邊的流星一般,稍縱即逝,伴隨而來的就是那一抹驚恐之色。小翠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極度可怖的場景一般,忽然一下子鑽進了被子裏,矇住了腦袋,哆哆嗦嗦驚恐的尖叫道:“是女鬼,是女鬼!一切都是女鬼乾的!她掐死了斌哥,她掐死了斌哥,嗚嗚嗚……”緊接着就是語無倫次的囈語,歇斯底里的大叫以及悲痛欲絕的痛哭。看來自己剛纔所做的努力都已經白費了,此時小翠剛剛平靜下來的大腦再次因爲刺激而呈現出了應激狀態下的極度亢奮狀態。今晚恐怕是問不出任何東西來了。

韓駿無可奈何的站起身來,一臉鐵青的走出了病房,看着值班醫生以及老何等急切的目光以及剛纔那一男兩女三名醫護人員竊竊私語的模樣,他的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絲憤怒。他強忍着這一絲不快,對準那三名抱着看熱鬧心態的醫護人員冷冷的說道:“病人現在的狀況很不穩定,大腦處於極度亢奮狀態,這是過度應激反應的後果。你們現在進去給她注射一些鎮靜劑,讓她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送她到南山療養院去。”

老何拍了拍臉色鐵青的韓駿的臉,低聲詢問道:“怎麼?失敗了麼?”

韓駿使勁的揉了揉因爲疲憊和焦慮而隱隱發脹的太陽穴,有些懊悔地說道:“原本利用我身上的佛門慈悲之力,已經讓她逐漸安靜了下來。我的預期是通過旁敲側擊,由淺及深的步步深入應該就能從她口中套問出昨晚的大致經過。不過終究還是功虧一簣,她一談及胡斌就開始情緒失控,歇斯底里的尖叫,號哭,根本無法繼續安撫,詢問下去。不過她口裏一直喊着‘女鬼’什麼的,這點倒是值得我們注意。”

老何聽着韓駿的話,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如同鋼針一般的絡腮鬍的鬚根,眉頭緊皺的分析道:“難道你是說,這次的案件果真是鬼神所爲麼?如果是普通的兇殺案,好歹面對的還是真實存在的兇手,無論他如何得狡猾兇殘,我們都有信心將其抓獲。可如果是虛無縹緲的妖魔鬼怪一類的,你讓我從何下手啊?!你也知道,我們東吳市雖然也有國安局神祕事件調查科這個編制,但是我們這城市一向風調雨順,最近幾年各大重大種類的刑事案件都呈下降態勢,更別說匪夷所思,稀奇古怪的靈異案件了。那更是十多年沒遇到過了,我這個科長也只不過是瓜葛虛名而已,說的不好聽的,壓根沒有類似的實戰經驗。”

韓駿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身後的VIP病房裏就傳出了小翠驚恐的尖叫聲,無非是些“不要過來!”“救命!”“放開我!”之類的以及醫護人員的用強的喝斥聲,終於伴隨着小翠兩聲無力的呢喃聲,一切在此復歸平靜,三名醫護人員如釋重負一般的走了出來。各個都是一臉汗水,臉上,手背上紛紛掛彩,臉色也是一溜鐵青,似乎廢了很大的勁纔將小翠制服。

韓駿扭過頭來,不去理會他們幾個盯着自己那足以殺死人的眼神,對老何淡然地說道:“對付鬼神,我自問也沒多少手段。不過專門和這些神怪打交道的**有人在,我就認識一個這方面的權威,只要你適當的給他一些好處,我想他沒有推脫的道理。”

“是要好處費麼?這點沒什麼問題。我可以去申請一些辦案經費,你要知道這王埭鎮可是東吳市新區招商引資的排頭兵,發生了這麼離奇詭異的兇殺案,如果泄露出去或者遲遲沒有破案,對於招商引資的大環境很有影響。我想新區ZF不太會吝惜那萬把塊的小錢。只要他能力夠,能夠給我抓到真兇,我讓他成爲東吳市戶口,成爲榮譽市民也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馬上聯繫他。抓不抓得到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他至少可以幫我們套取小翠關於昨晚的記憶。只是他最近陷入了溫柔鄉里,整天都是樂不思蜀,不知道會不會願意來攪這趟渾水。”韓駿拿起手機,從通訊簿裏找出了一個號碼,撥通了過去。 一月十一日凌晨零時四十七分易山市一陣急促的2007變形金剛真人電影插曲《博派降臨》的手機鈴聲刺破了黑夜的寧靜祥和,在這間老舊的公寓樓套間之內顯得尤其的尖利刺耳。

如同一灘爛泥一般的俯臥在沙發上的徐狂草,胡亂的抓過茶几上的手機,似乎花了很大的決心才放棄了直接關閉手機的衝動,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昏昏沉沉的懶散的將手機推到了自己的耳邊,摁下了接聽鍵,慵懶的詢問道:“喂,我是小徐,請問是哪位?”自己卻連來電號碼都懶得看上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了韓駿那獨有的冷淡的口吻:“喂,老徐,是我,韓駿。不好意思,打擾你的春夢了。最近身陷溫柔鄉,想必是樂不思蜀了吧?”接下來就是很不符合韓駿一向冷酷外表的挪揄的壞笑。

“樂不思蜀個鳥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小子三更半夜打電話過來,準沒好事。”韓駿不說還好,一談及什麼溫柔鄉,徐狂草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兩個月以來自從端木蓮因爲因爲讀書原因(徐狂草託人給了她一次面試的機會,想不到一向深藏不露的端木蓮居然被易山市本地的JN大學相中,成了插班生。),搬來和他以及慧恩一起住,從此徐狂草的噩夢就開始了。白天要準備兩個女孩子的衣食住行,包辦各種家務,洗衣做飯拖地擦窗,晚上則要陪着兩名興致甚高的女孩逛街血拼,自然受苦的又是他的錢包。雖然說兩個女孩子還算有分寸,買的東西也並不是很多,價格也不貴,但是兩個多月下來,卻也花掉了徐狂草所有的私房錢——四千八百六十元,昨天晚上更是興趣盎然,從晚上六點一直逛到了各大商場紛紛關門歇業的十點,大包小包都是徐狂草扛拎着,兩個小姑娘卻是在自己跟前鶯鶯燕燕的嬉笑打鬧着,真是讓自己欲哭無淚,自己的荷包以及信用卡也是再次光榮“犧牲”。回到家中自己已經沒有一絲力氣,而且這兩個月以來,端木蓮霸佔了自己的臥室,自己只能被趕到這張破敗的三人沙發上,不但狹窄,而且還硌得慌,只能一晚上都俯臥着,好不容易輾轉反側進入了夢想,剛睡了一會就被韓駿的電話給催醒了,讓他如何不氣惱。

“嘿嘿,還真被你猜中了。這次碰到的事確實不是什麼好事。”韓駿於是就在電話裏將案情簡單的敘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死者胡斌死屍所呈現出的詭異變化以及張天明在屍骸上發現的那種類似食肉菌的不明細菌,以及陷入瘋狂的小翠的症狀以及她口中不斷念叨着的“女鬼”一事。

聽了韓駿的簡單敘述,徐狂草完全被這件離奇的案件所吸引,頓時來了興致,剎那之間睡意全無。他沉思了一下之後詢問道:“你們現在找我要我做些什麼?”

韓駿一聽徐狂草口氣有所鬆動,似乎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當下也不再兜圈子,單刀直入地說道:“我們想讓你觸手協助我們破案,你也知道,如果真是鬼神作祟,我們國安局的探員都是尋常之人,肯定沒有你來得有經驗。而且我還想利用你的奪魄咒,暫時催眠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小翠,讓她回憶起當晚發生在胡斌身上的兇殺案細節,協助我們獲取有價值的線索。”

徐狂草沉吟許久,爽快的說道:“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了。你馬上派車過來,送我去東吳市,我先去現場實地查看一番,你再做一下詳細的說明。”

“那真是太好了。你整理一下,半小時後,東吳市國安局的車子會在你家樓下接你。”韓駿一向冷漠的語調之中也難掩興奮之情。

“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徐狂草一副欲言又止的說道。

“有什麼問題就說吧,我們能辦到的一定儘量滿足你。”韓駿大方地說道。徐狂草要的就是這句話,連忙奸笑着如同周扒皮一般貪婪的說道:“這個,這個,辛苦費能不能夠增加到三萬?!兄弟我最近手頭有些緊啊!”

電話那頭的韓駿頓時失聲,半晌之後才嘿嘿的譏諷道:“你這傢伙,一副正義凜然,風流倜儻的樣子,骨子裏還是這麼愛財如命!”言語之中滿是鄙視的意味。

掛了韓駿的電話,徐狂草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窸窸窣窣的穿戴好了隨身衣物,從客廳的牆上取下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吃飯的傢伙——閃爍着溫潤赤芒的桃木長劍以及裝滿各種道具的金絲乾坤袋,看着手中那柄三尺多長,造型古樸的桃木長劍,徐狂草似乎看到了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用自己細長而有力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頓時發出了嗡嗡的劍鳴,徐狂草喃喃道:“老夥計,由該輪到我們上場了!”

收拾停當,徐狂草來到衛生間的洗手檯邊,開始簡單的梳洗起來,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掬水,冰冷的自來水那冰寒徹骨的感覺好似一柄柄小刀一般,刺入了臉部的肌膚,頓時令原本嗜睡的神經清醒了不少。徐狂草擡起頭來,看了看鏡子中那個頭髮如同超級賽亞人一般,根根直立,鬍子拉碴,掛着兩大碩大的黑眼圈,神情疲憊的年輕人,不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如今是三個人三張嘴,所有的吃喝花銷都在自己一人身上,不財迷心竅,不精打細算也不行啊!——

筆者的一些囉唆——小徐的遭遇大家深有體會吧?這年頭賺錢真是不容易啊! 收拾停當,徐狂草簡單整理了一下,拉開了那扇吱吱呀呀老舊不堪的防盜門,正要出門的時候。忽然聽到自己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棱照射進來,正好將房門那裏照得一陣雪亮,只見身穿維尼小熊卡通睡衣的端木蓮輕輕依靠在房門上,纖纖玉手搓揉着朦朧的睡眼,慵懶又略帶嗔怪的詢問道:“半夜三更的,你這又是要去哪兒啊?”一頭長達腰際的青絲此刻也略顯凌亂,顯然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響,直接從睡牀上起來的。

徐狂草轉過身來,看着穿着卡通睡衣,頭髮凌亂,嘟着小嘴,半睜着朦朧睡眼的端木蓮,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女朋友怎麼看都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學生,而且還是初中生,任誰會想到她已經是易山市地界排名前三的修真高手呢?而且徐狂草看着那件迪斯尼商標的卡通睡衣,眼角又是一陣抽搐,這件卡通睡衣一件可就要五百多,一共買了兩件,端木蓮和慧恩一人一件,在這一刻徐狂草忽然感覺睡衣上的維尼小熊的那張憨憨的小臉顯得份外的猙獰。

“哦,剛剛韓駿打了電話過來,說東吳市那裏出了點狀況,要我連夜趕過去幫忙。”徐狂草儘量不去想那些價格高昂的衣物帶給自己的刺痛感,口氣輕鬆地說道。

“什麼事這麼緊急,必須連夜過去,又是靈異案件麼?”端木蓮自然不是傻子,只要是和韓駿有關,肯定都是不方便外泄的靈異案件,而且又是三更半夜打來電話,此次的情況一定格外的危急。

徐狂草擡頭看了一下鍾,此時是十一日凌晨零時五十九分,東吳市方面的汽車還不會達到。於是走到房門口,簡略的將韓駿提供的案情和發現大致講了一下。

端木蓮聽着聽着,兩眼就開始發亮,不等徐狂草講完,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徐狂草的話頭,睡意全無的說道:“真是太奇特的,太詭異了。草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整理一下東西,跟你一起去。”不等徐狂草回答是否打贏,端木蓮就已經閃身進了臥房。

“喂,我說,東吳市只請了我去,再帶上你恐怕不合適吧?畢竟我們目前還只是……哎喲,我的鼻子……”畢竟東吳市只請了自己一個人前往,再帶上一個小姑娘,不明就裏的肯定以爲自己這是假公濟私,帶着女朋友來風景秀麗的東吳市公費旅遊來了。徐狂草正要上前阻止,自己的鼻子卻被端木蓮隨手關上的2房門結結實實的砸中了,頓時鼻樑一陣痠麻,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想什麼呢?!”房間裏傳出了端木蓮略帶嬌羞的嗔怪聲,“我只是作爲你的助手,協助你調查,你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麼呢?!”隨即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脫衣物的聲音。

過了大約一支菸的功夫,稍顯不耐煩的徐狂草忍不住輕輕敲了敲房門,催促道:“大小姐,我們這是去辦案,不是去參加宴會,你穿得隨便點就好了,抓緊時間啊!車子馬上到了。”

“好了好了,馬上就來,再等兩分鐘……”緊接着又是一陣衣物的響動聲。終於緊閉的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打扮收拾停當的端木蓮娉娉婷婷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只見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耐克投籃運動衫,下身穿了一條黑色的耐克運動長褲,腳上穿着一雙耐克的板鞋,光着一身行頭就要千八百,雖然這身運動裝讓端木蓮看上去精神頭十足,陽光可愛,但是徐狂草卻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端木蓮利索的拿來兩個髮箍,將自己的一頭柔順的青絲挽成了兩個可愛的髮髻,一左一右的束在腦側。美目含羞的瞥了一眼愣愣的注視着自己的徐狂草嗔怪道:“好看麼?討厭,幹什麼一直盯着人家?!”

徐狂草隨即換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喃喃道:“好看是好看,不過……”還還未出口,徐狂草就感覺到了端木蓮那足以殺死人的凌厲眼神,立即改口到,“你想怎麼着就怎麼着吧,只要你高興就好。”

“這還差不多,嘻嘻”端木蓮伸出了那如同蔥玉一般的細長食指,調皮的在徐狂草那紅腫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隨即就腳步輕靈的閃進了衛生間,抓緊時間洗漱起來。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容光煥發,光彩照人,如同一朵盛開在碧波盪漾的荷塘之中,吸收月之光輝的夜蓮一般。清麗脫俗,毫無瑕疵,聖潔無比,又溫柔婉約。完全不似剛纔看到的那種慵懶撒嬌小女生的模樣,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端木蓮美目橫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此時是一時十四分,便裝之後的端木蓮似乎連性情也變了,依舊用那種淡淡的口吻詢問道:“約定的時間都到了,車子怎麼還不來?”

徐狂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散發着淡淡的幽香以及冷峻氣息的美貌女子,實在是很難將其和自己平日裏看到的那個花錢大手大腳,嘻嘻哈哈喜歡打鬧,慵懶的小女生形象重疊在一起。腦子一下子處於了暫時短路的狀態,心中暗想:“這女人就是屬‘書’的!翻臉比翻頁還快!”正當他感覺自己是不是被這小姑娘的外表矇蔽了的時候,此時的樓下遠遠的響起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看來東吳市派來接應的車子到了——

筆者的一些小囉唆——別看筆者小說裏的女性角色個個出彩,其實筆者還是光棍一條,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寂寞小處男。所以有意願的女讀者們,請與筆者QQ聯繫。o(∩_∩)o 一下樓,就看到樓道口前面的空地上停靠着一輛切諾基越野車,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剃着小平頭的高個子年輕人恭敬地詢問道:“請問您是徐狂草同志麼?”

“沒錯,我就是,你就是東吳市方面派來的吧?”徐狂草點了點頭。看到男子點了點頭,徐狂草也不囉嗦,指了指身後一臉冷淡的端木蓮說道,“這是我的搭檔端木,一起帶上沒問題吧?”

“呵呵,久仰兩位大名,有端木姑娘相助,真是求之不得。兩位請上車。”年輕男子識時務的沒有拒絕,想必韓駿那小子早就把自己的底細跟這個負責接應的年輕人說得一清二楚了。當下徐狂草和端木蓮也不扭捏,直接打開車門,坐到了車子的後排上。年輕人一發動車子,切諾基強勁的引擎發出了一聲有力的嘶吼,結實的車身迅速融入了濃郁的夜色之中。

“我們這是要先去什麼地方?先去案發現場,還是先去看屍體,或者前往王埭鎮衛生院探視目擊者?”徐狂草坐在車子後排,此刻切諾基正馳騁在車流量密集的滬寧高速上,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大大小小的車燈,徐狂草忍不住詢問道。

年輕人一邊冷靜的操控着方向盤,一邊淡然的說道:“這些地方我們都不去。您還不知道吧,剛剛我來接您的時候,版島上又接到了韓頭(韓駿)的電話,說是新區地界又發生了一起靈異兇殺案,我們現在要趕往東橋鎮。”

“什麼?又發生了靈異兇殺案?這次死了多少人?”原本一直興致勃勃觀看者車窗外東吳市新區夜景的端木蓮回過頭來,驚訝的詢問道。

“韓頭沒有細說,只讓我接你們兩個到東橋鎮指定地點匯合。”年輕人神色不變地說道,也不知道他是工作需要守口如瓶,還是真不知道。

半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收費站,駛入了東橋鎮鎮區,東橋鎮是東吳市西北的鎮子,比鄰易山市的鴻山鎮,常住人口約有五萬,全鎮以化工業爲主,所以,一進入鎮區,就能輕易的聞到空氣中瀰漫着一絲刺鼻的化工廢氣味道。車子又在東橋鎮老鎮區的狹窄街道上左拐右繞了一通,終於停靠在了一片看上去建成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左右的老舊門面房改建成的出租屋平房之外。

徐狂草和端木蓮兩人走下車來,看到這一片的出租屋都已經被當地警方和國安局的探員拉起了警戒線,韓駿以及東吳市國安局的何國盛兩人站在一輛警車邊,悶頭抽着香豔。韓駿看上去神色還比較正常,臉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冷峻。而一旁的何國盛則頭髮略顯凌亂,雙眼佈滿血絲,通紅通紅的看上去十分駭人,另外一張老臉也是面色鐵青,低着頭也不看看來人,只是一個勁的悶頭吸菸。

“哎呀,你們兩個就是架子大呀!來了老朋友也不打個招呼。”徐狂草看到兩人都是悶聲不響,四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靠近,不禁開口挪揄道。

“啊,小徐你可總算是到了。”韓駿聞言一怔,迅速站起身來,掐掉了還剩一半的香菸,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揮了揮手和徐狂草打着招呼。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垂頭喪氣,臉色鐵青,好像打了一晚上通宵麻將,輸了千把塊錢似的。”徐狂草眉頭微蹙,上下打量着兩人,略顯不慢的說道。這幅萎靡的精神頭,怎麼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辦案之中呢?!

“麻將倒是沒工夫打,恐怖片倒是看了個夠。”何國盛臉色難看地說道,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什麼恐怖片能把你們兩個專攻調查神祕靈異案件的大科長噁心成這樣?我倒有些好奇了。”徐狂草驚訝的詢問道。

“美式恐怖片,還是重口味的那種,肯定符合你的胃口,保證讓你滿意”韓駿瞥了一眼呈現出反常亢奮的狀態的徐狂草,見到他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哭笑不得,“就在這間門面房裏,你自己去看吧,我們看了一遍了,可再也受不了看第二遍了你們自便吧。”

“給你個手電筒,接着。裏邊的燈泡碎了,我們手頭上也沒有備用的,你先用這對付一下。”何國盛從兜裏掏出個警用手電,扔給了徐狂草,隨即就扭過臉,繼續抽菸去了。

總裁你丫是惡魔 “兩個大懶蟲!有你們這麼辦案的麼?!真是懶成精了!”徐狂草心裏咒罵着,哼哼唧唧的拉上端木蓮,打着手電跨過了警戒線,走進了這間黑咕隆咚,採光很不好的低矮門面房裏。

這破舊的出租屋裏到底是怎樣的情景,竟然能把經驗豐富的韓駿和何國盛也嚇到?老實說,徐狂草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帶着七分好奇,三分畏懼。徐狂草拉起了被強行扭開的防盜捲簾門,看見沒有窗戶的單間20多平米的進深出租屋裏邊一片昏暗,而捲簾門由於是被強行砸開的,估計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只能擡升到六十公分左右的高度,一般人還能彎腰擠進去,胖一點的人估計就進不去了。門外車子以及路燈的燈光也沒辦法直接照射進去。所以能看到的只是前面的一小段,後面則是無盡的黑暗——

筆者的一些囉唆——推薦一本好書《首任軍長》,回憶共和國英雄們的激情燃燒的歲月。 徐狂草一彎腰,率先鑽了進去,打開手中的警用手電,接着那一圈昏黃的手電光在前邊開着道。手電光剛這麼一掃,就看到在手電發出的光圈明暗交接的地方,能隱約的看到三根沾有殷紅血跡的手指,如同蔥玉一般的指尖塗着淡雅,溫柔美豔粉色指甲油的女性手臂,徐狂草估摸着這是一名女性被害人倒伏在地。不禁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個仔細。

手中警用手電的強光掃了過去,更驗證了徐狂草的猜測。塗了粉色指甲油的白皙手指的確是長在一條白皙而纖細的手臂上,倘若不是手臂上那斑駁的已經有些凝固乾涸的血跡,也許會是一部香豔的情(河蟹)色片。魯迅先生曾經批判過國人的劣根性“見到了手臂就想到胸脯,想到胸脯就想到裸(河蟹)體……”就算是徐狂草這樣的修真之士,此刻的腦海之中也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猥瑣的雜念被徐狂草迅速清理出了腦海,挪動手中的手電使光線徐徐往下移動,緊隨而來的端木蓮好奇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當手電筒的光線移動到手臂的末端的時候,端木蓮尖銳的驚叫從徐狂草耳邊炸裂開來,差點沒把徐狂草的鼓膜震穿。徐狂草連忙捂住了耳朵,仔細向前看去,手臂的末端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更沒有想想之中青面獠牙的鬼怪,什麼也沒有,因爲這只是一條斷臂。躺在店面房前室地上的並不是徐狂草意料之中的女性屍體,而是一條沾滿血跡,末端血肉模糊的白皙斷臂。紅白斑駁的粉臂與漆黑的店鋪空間構成了一幅詭異的圖畫。徐狂草有些明白爲什麼韓駿和何國盛打死也不願進來第二趟,並且一致認定說這是一部恐怖片了。

身邊的端木蓮少有的表現出了驚恐的神色,如同普通的受驚的小女孩一般死死的拉扯住了徐狂草的一條胳膊,好像忘記了自己也是法力出衆的修真之士一般,將整個身軀都緊貼了上去了的。徐狂草忽然感覺似乎不應該帶她一同來湊熱鬧,徒增麻煩,不過當端木蓮在恐懼之中將身前的兩團豐滿無意的靠在徐狂草的上臂上的時候,那柔軟的觸覺立即將徐狂草腦海之中的那一絲猶豫一腳踢到了西伯利亞。

徐狂草緊握住手電筒,拉着兀自有些驚恐但是竭力裝出無所謂的端木蓮的小手,小心的跨越失去了主人的手臂,向着更加黑暗的前方走去。

門面房兩進深裏的兩盞日光燈以及一盞節能燈的燈管,燈泡都詭異的炸裂開來了,只能以手電照明。然而光線散落之處都是觸目驚心,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狹小的空間裏遍地皆是人體殘肢,反倒的桌椅板凳,以及一片狼藉的酒食,四具缺胳膊少腿的屍體以及一具還算完好的女屍安靜的躺在地上。噴濺的血跡於斑駁的牆壁上勾勒出了一副令人心悸的抽象畫,已凝固的血液更在水泥地上繪成了一幅幅形狀各異的恐怖血色地圖。

怪不得韓駿那小子強調這部恐怖片是美式的,而且符合自己的重口味,這場面實在是太血腥了。徐狂草到還沒覺得有什麼不適,依舊蹲下身子,用手電仔細的照射翻看着,一旁的端木蓮看了沒幾眼,一張玉臉就變得慘白無比,沒一會就乾嘔連連想要吐了。徐狂草揮了揮手,讓她到外面等候。反正這裏雖然恐怖又血腥,但也不見得會有危險,難道還怕這些零碎的肉塊會詐屍不成麼?端木蓮在這裏也幫不上忙,索性讓她出去。不過她早已經忘記了自己一貫的冷靜的俠女風範,見鬼似的往外跑,隨即就傳來了她在門外撕心裂肺的嘔吐聲,估計連隔夜飯都被吐了出來。徐狂草皺了皺眉頭,繼續一個人調查這個詭祕的出租門面房。

裏間二十多平米的範圍內共有四男一女五具屍體,除了一具高挑樣貌不俗的女性的屍體較爲完整之外,其餘四具男性屍體均是慘不忍睹。其中最爲恐怖的是其中一位皮膚黝黑,鼻頭碩大的三十多歲的男性的屍體,四肢及頭部均與軀體分家,頭部只留有一絲皮肉與軀體相連,就連肚子也給如同扒雞一般扒了開來,簡直能以碎屍來形容。另外三具男屍稍微好一點,但也至少有兩條肢體被大力生生撕扯了下來。高挑的女子的屍體雖然還算完整,但是一條左臂卻是不翼而飛,更有五道從左肩至右腹的銳利爪痕,深可見骨。所有死者的的衣物都是支離破碎,掛在身上,勉強遮羞。

到底是何方神聖,會出此毒手,而且下手如此狠毒呢?

除了屍體之外,徐狂草還發現這間二十平米左右作爲客臥室的小隔間裏,還有一些一片狼藉的破碎的杯碗瓷碟以及吃剩下的酒菜。雖然混合着血污以及人體殘肢,但還能勉強看出,確實是五人份的碗筷。

“這是什麼?”徐狂草忽然看到牆邊有一處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冷光閃現,徐狂草好奇的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在一個小盒子裏看到了一個鎏金耳墜,打造成了一隻展翅回首的飛鳳模樣,活動的鳳尾上頭鑲嵌着一顆拇指頭大小的珍珠,剛纔就是這玩意在漆黑的室內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輝。

“這好像是有年頭的古物。一個小小的民工頭子的租住屋裏,怎麼會有如此名貴的首飾?”徐狂草眉頭緊皺的,一臉疑惑的看着手中這個小小的鎏金珍珠耳墜。腦海之中滿是問號。如果這耳墜真是一件上百年的古物的話,按照這麼精細的做工,在文物市場絕對可以賣出數十萬的價格——

筆者的一些囉唆——看這一篇的讀者當中沒有正在吃飯的吧?請您繼續,祝您胃口好 徐狂草又用手中的警用手電掃視了一下這間不大的房間,並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畢竟自己也不是刑警,法醫,沒有取證,勘察的能力,大致查看了一番之後徐狂草就識趣的向着門口走去。

剛走了幾步,跨過了外間那一截斷臂之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門口的那一點點光亮就被一個人影擋住了。來人的身形不高,但卻顯得很敦實。一下子就把門口遮擋了個嚴嚴實實,外面警車和路燈的亮光完全被遮擋住了,因此徐狂草只能看到一張隱沒於黑暗之中的臉。除此之外,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噁心的屍臭味。

徐狂草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退避三舍的含含糊糊的詢問道:“你就是韓駿的那個老同學,東吳市國安局首屈一指的法醫學博士——張天明張博士吧?”

“你怎麼知道是我?”徐狂草用警用手電掃了過去,看到的確實是一張滿是驚訝表情的圓圓的大餅臉,來人正是剛剛趕到的張天明。

“你解剖完屍體就不能用洗米水泡個澡再出來麼?你根本不用帶名片,一般人用鼻子就能辨別出你是幹什麼工作的了!”捲簾門外的韓駿俯下身子,捏着鼻子緊皺着眉頭說道。

韓駿說的沒錯,這股混合着消毒藥水,福爾馬林以及屍臭味的特殊氣味比任何古龍香水都更容易識別,除了高度的死屍以外,恐怕也只有像張天明這樣長期接觸死屍又不太愛乾淨的資深法醫身上才能散發出這種特殊的氣味了。

“我一天三頓都在單位食堂吃,回家就是趕緊睡上五六個小時,哪來的洗米水泡澡?”張天明又走到徐狂草跟前,扭頭使勁嗅了嗅自己的身體又有些惱怒的說道,“而且我不覺得自己身上有異味啊!是你的狗鼻子有問題吧!” 田園寵妻:小農女,大當家 說完惡狠狠的回頭瞪了一眼韓駿。

韓駿聽了他的責備,依舊用那種冷淡的足以氣死人的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小腳老太太也不覺得自己的裹腳布有異味。”

聽了韓駿的譏諷和調笑,張天明毫不理會,從徐狂草身邊越過,進入了出租屋裏間,用自己攜帶的手電一照,隨即也發出了一小聲驚呼:“我靠,還真是一部重口味的美式恐怖大片呢!”

隨後張天明帶領的技術隊的探員,法醫就趕到了,估計他們取證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徐狂草感覺自己也沒必要待在這個恐怖的鬼地方Lang費時間,於是便一貓腰鑽出了捲簾門,走了出來。

鑽出那扇略顯扭曲,卡住不能升起的捲簾門,徐狂草忽然覺得自己彷彿剛從煉獄之中逃了出來一般,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如果不是受人所託,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自己還真不願意再次前往“觀摩”一遍。不過直覺告訴自己,恐怕在這連串案件處理過程中,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屍體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只能希望那個韓駿的同學張天明能夠快點把屍體整理縫合好,至少看上去不這麼噁心。

韓駿看到徐狂草眉頭緊皺的走了出來,便苦笑着詢問道:“這部重口味的美式恐怖片好不好看?”徐狂草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那幾根細長的鬍鬚,淡然的說道:“說句不動聽的話,我感覺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後面說不定有更精彩的。好了,屍體看完了,該帶我們去看看活人了吧?”徐狂草瞟了一眼不遠處吐得臉色慘白的端木蓮,看到她聽說這次是去看活人,臉色也恢復了幾分。

“也許會讓你失望。第一起靈異案件的現場唯一的目擊者趙小翠都在王埭鎮衛生院,不過她受刺激過度,已經瘋了。只會不停大叫有女鬼襲擊她”何國盛說罷便把菸頭扔在了地上,狠狠的踩熄,看來他也是爲這一連串的靈異案件憂心不已。

“沒關係,只要她不是腦死亡,我就有頒發從她的腦袋裏把她所看到的東西挖掘出來,你儘管帶我們去好了。”徐狂草微微一笑,淡然的說道。

何國盛看到徐狂草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又是屢破奇案的韓駿推薦的靈異事件處理方面的專家。於是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將徐狂草,端木蓮,韓駿帶上了自己駕駛的黑色通用SUV。一溜煙向着鄰鎮王埭鎮駛去。

一月十一日,凌晨二時三十七分一行人終於達到了王埭鎮衛生院的住院大樓三樓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外,還在走廊的時候就已經聽見從這間偏僻的病房之中傳出了撕心裂肺,歇斯底里般的驚恐的尖叫聲。何國盛看到隨行的徐狂草等人都是眉頭緊皺,尤其是那個一同前來的小姑娘臉色都白了,不禁微微有些惱怒,對着陪同的那個值班醫生不悅的說道:“我走的時候,不是讓你們給她注射點鎮靜劑麼?怎麼還是讓她這麼繼續大吼大叫的?!”

值班醫生推了推那副碩大的黑框眼鏡,也是憋着一張苦瓜臉,無奈地說道:“我們已經給她注射了普通**兩倍的伎倆,可是鎮靜劑似乎對她毫無效果,她的大腦就是不願意冷靜下來,我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再繼續注射鎮靜劑,會讓她的神經永久麻痹,導致病人猝死的。”

聽了值班醫生的敘述,何國盛也沉默不語了,畢竟這事不能全賴醫院方面。衆人推門進去。只見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女子頭髮零亂,雙手死死的抱着一牀棉被,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不準任何人包括護理的女護士靠近,一旦走進就狂吼鬼叫,用枕頭,水杯,凡是一切可以抓得到的東西投擲攻擊周圍的人——

筆者的一些囉唆——今日有雙更,敬請期待。求花,求票,求訂閱! “別怕,別怕,我們是來幫你的,不會傷害你,是我,記得嗎?”韓駿主動上前,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輕聲細語的連哄帶勸,這實在與他平時的做派很不相當,徐狂草不禁有想笑的衝動,但是身邊的端木蓮似乎察覺到了徐狂草眼神之中的異樣,連忙伸手暗暗的掐了一把,示意他不要打擾韓駿。

韓駿的主動示好似乎贏得了小翠的信任,她也不再亂丟東西了,一雙失神的大眼睛愣愣的注視着一步步緩慢靠近的韓駿,眼睛眨也不眨,似乎看到了什麼新奇的事物一般。

韓駿緩緩的伸出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了一絲金色的佛光,似乎驅散了小翠心底最後一絲的恐懼,她變得忽然安靜了下來。韓駿連忙適時的拋出了心底的疑問:“現在不要害怕,來,慢慢的,把你昨晚看到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好嗎?”

正當大夥都以爲韓駿的努力已經奏效,小翠就要打開心門,將昨晚的慘劇和盤托出的時候。忽然小翠心底的什麼東西又被觸動了一下,忽然尖叫着鑽入了被窩之中,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不停的尖叫着“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女鬼……女鬼……女鬼要殺我……”,對於韓駿的提問卻是毫無反應。

看到小翠又陷入了瘋狂之中,爲避免她在喪失神智的情況下做出傷害自己和他人的舉動,值班醫生揮了揮手,兩個五大三粗的值班男醫師以及兩名大媽級別的女護士衝上前來,將她摁在了病牀上,在經過值班醫生的論證之後,又給她注射了半劑量的鎮靜劑。注射了鎮靜劑之後,鬧騰了一晚上的小翠終於精疲力竭,很快“鎮靜”了下來,但卻不能爲徐狂草等人提供任何線索,因爲她已經呼呼的熟睡了,這可真是令人頭疼啊!徐狂草看着熟睡之中的小翠,撓了撓頭,喃喃地說道。

第一起靈異案件的死者胡斌死於應激性急性心肌梗塞,死亡之後屍體的內臟和骨骼卻開始離奇的迅速腐爛溶解。現場唯一的目擊者,胡斌的情人趙小翠又深受打擊,精神錯亂,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離奇恐怖的事件?死人不能說話,徐狂草自問還沒有達到能夠跟亡靈通話交流的地步,如果用當初那種塗抹黑牛淚查看死者生前影像的手段,環境條件又不允許,因爲死者死亡的地點並不是能夠匯聚陰氣的至陰之地。活人此刻也在沉睡之中,看來只能使用符咒,將小翠腦海之中的那一段記憶複製出來,轉移到其他人的腦海之中再通過那個正常人將小翠的記憶完整的說出來了。

爲了調查瞭解案發當晚在小翠租住的出租屋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徐狂草打算使用較爲複雜的符咒——攝神取念。不過這需要一人配合,就是把小翠當晚的記憶用符咒複製出來,轉換進入其他人的腦海之中,在通過那人講述出來,而且最好是同爲女子,效果最佳。徐狂草有些厚着臉皮的對一旁臉色冷漠的端木蓮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希望藉助她的身體,通過法術將趙小翠的恐怖經歷移植入她的腦海,讓她轉述出當晚的案發情況。

端木蓮瞥了一眼頭髮散亂,在沉睡之中兀自眉頭緊皺,如同受傷驚恐的無助小女孩一般的趙小翠。秀眉微蹙,但是看了看徐狂草那懇切的表情,微微嘆了一口氣,淡然地說道:“好吧,我會盡力協助你。”

於是在院方的安排下,徐狂草,端木蓮和陷入昏睡的目擊者趙小翠一起,被留在了病房之中,其他人則被請出了病房。等到衆人都離開之後。徐狂草才解下了背上的金絲乾坤袋,從裏邊掏出了一張八仙桌桌面大小的陰陽太極圖案,鋪在了病房之中的地板上,然後示意端木蓮盤膝坐在上面,隨後又從乾坤袋裏掏出了幾張黃裱紙,一隻毛筆,一盒硃砂,以及一小瓶,200毫升左右的紅色液體。隨即就開始蹲在地板上,將那紅色液體和硃砂混合,提起毛筆沾了少許,開始在黃裱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一會的工夫,徐狂草就繪製完成了,三張用特殊的紅色液體外加硃砂粘膜而成染料書寫的紙符被捏在了掌中。並且將其中的一張貼到了端木蓮光潔而白皙的額頭上。

黃裱紙做成的紙符上傳來了一陣腥臭刺鼻的異味,端木蓮不禁回想起了在東橋鎮那間出租屋裏看到的如同地獄般的可怕場景,隱隱有噁心欲吐的感覺。面對貼在自己腦門上的不知名液體寫成的紙符,本能的有些抗拒,小聲的詢問徐狂草道:“草哥,這是紅紅的液體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腥。”

“沒事沒事,你儘管放心好了。這只是普通的野生黃鱔的血液而已。我一直保存在家裏的小冰箱裏,正好派上用場。”徐狂草一邊寬慰着端木蓮,一邊將剩餘的兩張紙符一左一右貼在了昏睡之中的趙小翠的兩側太陽穴上,“這野生的黃鱔生長在陰暗潮溼之地,考食用腐爛變質魚蝦生活,原本就是極陰之物,而用這種野生黃鱔的血液作爲媒介的紙符,在招魂引鬼方面擁有奇效,現在我做法要從小翠的魂魄以及記憶之中抽取一部分出來,移植入你的腦內,這個過程就必須要有黃鱔血的輔助。”——

筆者的一些囉唆——吃午飯的時候忽然就想起了糖醋黃鱔,繼而想到了某些野雞利用黃鱔血冒充處子,於是寫了這麼一篇。 徐狂草將手中的三張用黃鱔血混合着硃砂寫就的紙符貼在了端木蓮和趙小翠的頭上,隨即抽出了背上揹負的桃木長劍,長劍當胸樹立,左手捏了一個劍訣,隨即食中二指成劍指,輕輕的拂過赤紅色散發着瑞光的劍身。口中呼喝一聲,身形甫動,腳下連行七步,成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名曰腳踩七星,手中長劍紛飛,舞動着絢麗的劍花,口中如同龍吟虎嘯一般的長嘯連連,隨即右臂猛然一抖,長劍劍尖直刺昏睡之中的趙小翠眉心。

鋒利的散發着寒光的長劍劍尖在距離趙小翠眉心只有一寸的距離生生停住,只見長劍劍身通體發紅,劍身之上“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九字真言一一浮現,一束紅色瑞光射向趙小翠眉心,一張原本略顯黝黑的臉蛋也被這紅光映襯得有些妖媚。

“魂魄激盪,記憶飛來!急急如律令!敕!”徐狂草爆喝一聲,隨即長劍急挑而起,只見一縷ru白色的如同煙霧,牛ru一般的物質如同纏繞在長劍上的髮絲一般升騰而起,被劍尖生生從趙小翠眉心之中拉扯而出。

一離開趙小翠的身體,這一縷思緒就開始如同受驚的水蛇一般,不斷的翻轉游移,似乎想要從長劍散發出來的赤芒之中脫身而去,奈何再三衝突,都是徒勞無功,只能如同盤根的老樹,遊移的毒蛇一般,緊緊纏繞在劍尖之上。

“記憶灌注!敕!”徐狂草一個飛速的轉身,將長劍劍尖移到了端木蓮的顱頂之上,左手成掌一掌擊向桃木長劍的劍柄。頓時劍尖之上的趙小翠的思緒就如同受驚的游魚一般,盡皆四散開來,但不等它們逃離桃木長劍赤芒的範圍,端木蓮額上的紙符就散發出了赤黃相間的豪光,將那些四散的思緒重新凝聚成團,濃縮成了拳頭大小,隨即絲絲縷縷的緩緩注入了端木蓮的鼻腔之中。

等到所有ru白色的思緒都注入了端木蓮的體內,忽然她的那張精雕細琢的玉臉之上,赤,黃,白三色反覆閃現了三次。隨即閉目打坐的端木蓮身子猛然顫抖了一下,微閉的雙目猛然睜開,卻是一副迷茫的神色,輕啓朱脣,緩緩的開始講述那一段離奇詭異,而又恐怖異常的經歷來,雖然是一字一句從端木蓮的口中一一吐出,但聲調卻完全是趙小翠的聲調,敘述的內容也完全是趙小翠的口吻——斌哥名義上是我的男朋友,但是我知道他在老家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他對我只不過是抱着玩玩的心態而已。但是我卻一點都不在乎,因爲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有一種久違了的幸福感,感到十分的滿足,哪怕這種幸福感每次都是如此的短暫。

那天晚上斌哥打電話來找我,說要在我這裏過夜。我高興極了,特意買了好多酒菜,陪斌哥好好吃了一頓。晚上斌哥似乎心情很不錯,喝了兩杯之後,在我面前拿出了一大疊暫新的百元大鈔,斌哥說這些錢都是他賺的,說只要我真心對他好,他就會讓我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並且還會和老家的黃臉婆離婚,娶我做老婆。我當然知道他只是酒後隨便說說而已。

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爲了證明自己並非是說說而已,爲了表達自己對我的一片丹心,居然從自己的皮包裏跟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隻鎏金珍珠耳墜從給我。並且說這是他們胡家的傳家寶,只有這麼一隻,而且只有每一代的大兒媳婦才配擁有,現在他將這隻耳墜送給我,就足以表達自己的一片真心。

這已經不是斌哥第一次送東西給我了,但之前每次都是便宜的地攤貨,起先我並不當一回事,但是那隻鎏金珍珠耳墜造型確實很精緻,看上去像是有年頭的古物。我當時激動的不得了,抱着斌哥就親了起來,然後我們就(老夫這裏真想寫得詳細一點啊!但是我們要河蟹,要有愛,所以只能含淚省略……)當晚斌哥興致很高,接連要了三次,斌哥從來沒有這麼瘋過,說實話我都有些吃不消了。但是斌哥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就當我們兩個,想要再攀高峯的時候,卻發生了意料不到的事……

就在斌哥再一次因爲我的摩挲而情動如火的時候,忽然整個屋子裏一下子彷彿掉入了冰窟窿一般,變得陰冷刺骨,陰風陣陣,氣氛十分的詭異可怕。

斌哥立即沒了興致,臉色也變得很難看,驚恐的四處張望着什麼。我當時也被嚇到了,驚恐的抓緊了被子,蜷縮着身子,驚恐的詢問斌哥這突如其來的陰風是從哪裏刮進來的。但是斌哥卻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說,只是喝令我安靜,我從來沒看到斌哥像這樣緊張過。

我們兩個都突然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甚至連呼吸也屏住了,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頓,擁擠的出租房之內只回蕩着瘋狂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也不見有什麼其他的動靜,只是不知從哪裏呼呼的往屋子裏灌着陰風,斌哥終於憋不住了,破口大罵:“什麼牛鬼蛇神,在這裏裝神弄鬼,能把老子怎麼樣!老子我現在就在這裏,有本事衝我來啊!你他*的要是敢吱一聲,我就把你的鳥也扯下來,哼!”——

筆者的一些囉唆——今天去鄰鎮走親戚了,只能有一更了,抱歉。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看到我們臥牀對面的粉刷一新的白色牆壁上開始往外滲出紅色的血珠,那些血珠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就好像是生生從牆壁之中冒出來的一般,淋淋滴滴的形成了一個斗大的血紅色的“死”字!

我當時嚇壞了,驚恐的詢問斌哥道:“斌哥,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讓鬼神不高興了,找我們報仇來了?”斌哥當時的額頭上也是不斷冒出汗水,聲音顫抖的說道:“我只不過拿了你幾件陪葬的首飾而已,你該不會是想要斬盡殺絕吧?”

當斌哥詢問完這一句之後,整個出租屋之內卻忽然響起了陰慘的女子笑聲,那聲音就好像是三九天的寒冰一般,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又如同一柄鑽子一般,仍憑你如何捂緊雙耳,那悽慘,陰邪的笑聲都能鑽進你的耳朵裏。“斌哥快跟女鬼娘娘道歉,把東西還回去,不然我們真的會死在這裏!”我當時完全被嚇傻了,哭喊着央求着斌哥。

不過斌哥卻似乎根本沒有將侵吞的寶物還回去的意思。“怕什麼,老子有開光的玉佛護體,她能把我們怎麼樣?要知道她會來這手,老子當初就該用撬棍捅爛她的賤B!”我能看出斌哥也開始有些害怕了,身子都開始有些微微顫抖了,但是嘴上卻依舊毫不示弱。一手拉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佛吊墜,另一手胡亂的指着虛空,破口大罵。

等到斌哥罵完,忽然牆壁上的鮮血寫成的那個“死”字開始猛烈的抖動,扭曲,瞬間分散成了無數的細小血珠,接着便在潔白的牆壁上毫無規律的快速移動,斌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忽然一把拉起衣衫不整的我,一下子從被子裏竄了出來,驚恐焦急的大叫:“快從這裏出去,女鬼要搶我們的身體,不能被牆壁上的鬼紅(厲鬼怨氣凝結成的類似血珠一樣的液體)濺到……”然而那些血珠卻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極速的移動起來,斌哥他的話還沒說完,那一大團的血珠就已經從牆壁上飛濺了下來,脫離了牆壁的束縛,更可怕的是,血珠飛濺出來之後,一灘鮮紅的血液就結結實實的噴在了斌哥的後背上。

與此同時,房間內打開的兩盞牀頭燈全部熄滅,整間屋子裏的燈泡和燈管全都在一瞬間爆裂開來,但是出租屋之內卻沒有立刻變得漆黑一團。在我們身後出現了類似熒光棒發出的那種冷光,勉強能夠讓我們看清楚周圍的事物。然而,當我回頭看過去的時候,立刻就被嚇得尖叫,因爲那幽藍色的冷光竟然是從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身後的漂浮着的白衣女鬼身上散發出來的。

斌哥這時候也轉過身來,看到了那個靜靜的漂浮在我們身後的白衣女鬼,臉上表情木訥,雖然我已經認識斌哥有三四年了,但是此時此刻我卻感覺到身邊的這個男人是如此的陌生,彷彿一下子變成了另一個人,我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他忽然嘿嘿冷笑了兩聲,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隨後就開始如同發瘋一般放生大笑。

我完全被斌哥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伴隨着着笑聲,他的臉色越發的顯得鐵青,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五官之中隱隱流出了滴滴血珠,但是他似乎渾然不覺,依舊大聲的狂笑着。更可怕的時候,他**的後背上,被那些詭異的血珠噴濺到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圖案,在昏暗的冷光照射下,似乎正在對我獰笑。

而此時在我們身後的那個漂浮着的白衣女鬼也發出了一連串尖銳刺耳而又格外瘮人的笑聲。我想斌哥是被女鬼“鬼上身”了,她此刻就附在斌哥的身上,我發出了一聲尖叫,拼命向着出租屋門外衝去,但剛剛來得及轉身就聽到了斌哥的慘叫聲,隨後斌哥的七竅之中就開始狂噴鮮血,鮮血四濺,不但染紅了他腳下的水泥地,還噴了我一頭一臉,就這樣斌哥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人仰面跌倒在地,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了兩下就此不動了,而身後的那個漂浮着的女鬼卻似乎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忽然獰笑着向我撲來……

說道這裏端木蓮忽然整個身子都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隨後就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一般,整個身子都是軟軟的癱倒在地,額頭上的紙符也無聲的脫落了下來,符紙上用黃鱔血寫就的咒文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來是趙小翠的記憶就此中斷了,也就是說在趙小翠受襲時,她便完全崩潰,瘋了。

徐狂草連忙上前伸手扶起了癱軟在地的端木蓮,溫言寬慰道:“蓮兒,沒事吧?放心,這個法術十分成功,我已經把趙小翠所看到的當晚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你的辛苦沒有白費。”

端木蓮溫軟而散發着處子幽香的嬌軀在徐狂草寬廣而結實的胸膛上倚靠了一會,微微喘息了一下,調理了一下自己紛亂而驚慌的心境,這纔在徐狂草的攙扶之下站起身來。玉手輕輕將一縷沾滿了汗水的青絲撥在了耳後,看着依舊在沉睡的趙小翠,柔聲詢問道:“草哥,她倒地看到了什麼,會讓她的神智徹底崩潰?”當趙小翠的記憶片段植入端木蓮腦內之後,端木蓮本身就陷入了一種深度睡眠狀態,雖然趙小翠的所有記憶都是經由她的口一字一字的吐露出來,但是她自己卻一個字也不記得了。

“這段記憶如果喚作是你,恐怕也是不願意再次提及的。”徐狂草苦笑一聲,拉着端木蓮的小手,緩步走出了病房,來到走廊裏,看到了坐立不安的何國盛和韓駿兩人,當下深吸了一口氣,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聽到的恐怖經歷,一字不落的轉述給了他們幾個。 “如果胡斌果真是趙小翠口中所說的女鬼所殺,那從胡斌屍體之中提取的食肉菌又是怎麼回事?另外東橋鎮的死者身份也已經確認,是和胡斌一起供職於隆福苑小區的攪拌機操作手陸富根以及他的太太許娟,以及他在工地上的三個手下王吉,金寶,唐月泉,另外趙小翠的回憶之中多次提到鎏金珍珠耳墜,但是我們並沒有在案發現場找到這個關鍵物證,反倒是在東橋鎮的案發地發現了這麼一個珍珠耳墜,所以這兩件死因不同的案子,絕對有相當大的關聯,兇手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何國盛聽了徐狂草的提供的趙小翠的記憶片段,沉默了許久,一臉嚴肅的談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胡斌只是一個普通的建築工人,年收入不過兩萬元左右,除去一年的衣食住宿費用,所剩下的錢不會超過五千元,他哪來的的錢買這麼貴重的金飾送給自己的情人?這裏邊本身就很值得深入研究。而且聯想到在東橋鎮的血腥慘案手段之殘忍,下手之狠毒,這一連串的案件很可能跟近些時日以來猖獗的盜墓活動有關,胡斌,陸富根等人很可能利用建築工人的身份作爲掩護,暗中從事盜墓的勾當,最終導致分贓不均,而被同夥殘忍滅口,而趙小翠也很可能是被他們故意嚇瘋,利用鬼神一說,分散警方和我們國安局的注意力,導致破案方向的偏差。”何國盛畢竟是搞刑偵出身,又是堅定的無神論唯物主義者,所以對於徐狂草提供的所謂鬼神復仇的理論本能的有些牴觸,認爲根本就是不值一曬的瘋言瘋語,當下就談出了自己的觀點。

何國盛的論斷看似有理,不過實在是有些經不住推敲,徐狂草微微一笑,淡然地說道:“雖然不排除死者是盜墓賊,殺人動機是內部分贓不均。不過案子之中的一些關鍵的一點還是值得推敲的,例如胡斌的死亡是心力衰竭,就是被嚇死的,到底要怎樣的可怖場面才能讓一個敢於下到墓室之中,從死屍身上扒明器的亡命徒直接被嚇死呢?而且如果是殺人滅口,那爲何不乾脆用刀捅死他,而要選擇恐嚇這種容易暴露的手段呢?而且胡斌死後屍體的奇特病變也很值得深入研究,我不認爲一般的盜墓賊會在屍體上再次大動干戈,只爲混淆警方視線。”

徐狂草慢悠悠的不冷不熱的繼續說道,絲毫不理會何國盛越來越鐵青的臉色:“另外東橋鎮的兇殺案現場你們也看到了。死者都是四肢或者頭顱與身軀分離,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撕裂,骨骼折斷,完全是暴力拉扯所致,根本不是一般的刀具砍傷能夠形成的,因爲刀具直接砍下來的話,傷口周圍的皮肉會相對比較平整。你們想一想,這世上的常人,哪一個會有如此之大的手勁,可以將一個大活人生生的撕扯成兩瓣呢?”

“好了,行了。”何國盛臉色鐵青的站起身來,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略顯粗暴的打斷了徐狂草的分析,有些堵氣一般的說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現各自回去休息一下,睡上幾個小時,養足了精神,明天我們再繼續深入調查研究。”隨即對身邊的一名小平頭探員仔細囑咐了幾句,讓那探員帶徐狂草,韓駿和端木蓮去王埭鎮派出所附近的招待所休息。

“你別介意,老何就是這麼一個火暴脾氣,所以纔在刑警隊遭受排擠,被派到了國安局神祕事件調查科科長這個閒職上。他一直都是唯物主義者,從來不相信怪力亂神的事,但是一天到晚處理的卻都是些摸不着邊際的靈異案件,不由得心裏會不痛快。”韓駿陪同徐狂草和端木蓮一起走出了住院部大樓,拍了拍徐狂草的肩膀,寬慰道。

一直沉默不語的徐狂草努力地擠了一個笑容出來,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我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往心裏去。我是在想,雖然這案子不太可能是盜墓賊內部分贓不均引起的仇殺,但是很可能跟死者手中握有的明器有莫大的關聯。如果能夠明白這些明器的大致年代以及墓葬之中死者的身份,墓葬位置,很可能對我們的破案有幫助。”

“你說的很有道理,文物明器一事,你可以明天去請教一下東吳市博物館或者文物局相關專家,他們應該對東吳市境內的墓葬情況有專業的瞭解。”韓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建議道。

“那好,我們就先回招待所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明天去一趟市博物館。”徐狂草探頭看了一眼醫院住院部大樓一樓大堂裏懸掛的掛鐘,看到此時已經是凌晨三時二十八分,距離早上八點博物館上班開館,還有四五個小時,看來是足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徐狂草慢慢挪到了端木蓮的身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扭捏了半天說道:“如果他們只給我們兩人一間套房,那可該怎麼辦啊?”

端木蓮一聽徐狂草那略顯無賴的話語,頓時一張小臉羞得通紅,一雙美目惡狠狠的瞪視着徐狂草,冷冷的說道:“那我睡牀上,你睡沙發,你要是敢不老實,我就……”說到這裏頓時玉頰之上浮現了兩抹緋紅,語氣也低了下去。

“不然你就怎麼樣啊?!嘿嘿……”看到韓駿等人已經率先離開,招待所也就在衛生院所在的大街盡頭,距離也不過兩三百米,當下徐狂草謝絕了乘車的邀請,和端木蓮兩人一同步行前往,看看周圍四下無人,當下開始一臉壞笑的捉弄起這個小師妹來。

“我就掐你!”端木蓮忽然飛快的伸出手來,在徐狂草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徐狂草冷不丁的被掐了個正着,雖然端木蓮並沒有使上多大的勁,但是徐狂草還是疼得齜牙咧嘴,“哎喲!”一聲如同被開水燙到一般,一下子閃到了一邊,兩人一個不依不饒,一個玩笑打鬧,如同尋常的小情侶一般一路都是打打鬧鬧,似乎一下子忘記了各自都是修真界的後起之秀,也忘記了自己此次前來東吳市所承擔的重責大任,在此時此刻,他們只是一對沉浸在幸福甜蜜生活之中的令人羨慕的小情侶而已。 好在當晚安排徐狂草等人住宿的王埭鎮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也挺機靈的,雖然看出徐狂草和端木蓮似乎是不是單純的師兄妹關係,但兩人還挺扭捏的,似乎故意在人前拉開一些距離,於是給了兩人兩間單獨的套間,一晚上倒也無事發生,彼此都睡得挺踏實。

既然目前在案發地點溜達了一晚上也沒發現什麼有特別價值的東西,手頭只有趙小翠那聳人聽聞的回憶以及那來歷不明的珍貴的鎏金珍珠耳墜,所以在韓駿的建議之下,第二天一早,徐狂草,端木蓮,韓駿三人就駕車前往位於位於市區東北部的市博物館,詢問設立在館內的文物局的考古,文物鑑賞專家,是否知道一些關於這個耳墜來歷以及年代的資料。

早上八點零五分,徐狂草等人駕車來到了東吳市博物館,這是一幢佔地四五畝的龐大穹頂建築,外形看上去好像一隻倒扣着的青瓷碗一般,足有**米高,分爲兩層,館中展出有大大小小近兩千件歷朝歷代的文物。其中尤其以春秋時期吳越王國的青銅禮器最爲珍貴,東吳市可以說是吳越文化的起源和發祥地,所以早上八點一開館,就已經陸陸續續有遊人前來觀賞遊玩。

亮明瞭身份之後,在館方負責人的安排之下,徐狂草等人被帶到了設立在博物館二樓的文物局內年齡最長,鑑賞工作經驗最爲豐富,東吳市地區的文物保護和鑑賞專家陸衛國,陸老的跟前。當我們說明來意,並將從東橋鎮案發現場發現的鎏金珍珠耳墜呈現在他面前之後,陸老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放大鏡,湊上前來仔細察看了一番,卻讓我們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覆:“我在這裏待了四十年了,從來沒看到過這種式樣的耳墜。”

他這樣的文物鑑賞專家,已經在東吳市地頭上工作了四十年的老權威,經手的文物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居然都聲稱之前沒有見過這種式樣的首飾,難道這耳墜果真不是盜墓所得,而恰好胡斌和陸富根祖上都有這麼一件傳家寶麼?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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