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那洞口上方,只剩下那個叫叔同歸的老雜毛和另外一個人影。

眼見那趙洪亮被帶下去,趙四平再也按耐不住,這時候跟着進入墓地,用後腳跟都想得出高大成要拿趙洪亮做啥用,叫人沒法不着急。

“朋友,動手吧。”

“恩,一會兒,你我兩頭包抄,務必最短時間,最小動靜處理掉外頭這兩人。”或許是叔同歸身旁那個一直沒動的人給我的感覺危險,所以我叫趙四平去對付叔同歸,而那個不言不語不動的人,交給我。

上!

我跟趙四平同時竄出去,他如同一道暗紅的流火,而我,就像一隻狂奔的豹子。

奔跑中,趙四平抄起了他那口大砍刀。

我也召喚出鬼煞苗刀。

去死。

疾馳中產生的風聲,還是驚到了守在外面的叔同歸兩人。叔同歸剛要大喊,就被趙四平一刀切下了舌頭。

而那個一直不動的人,終於動了,我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你? 當我看到那張臉的時候,驚呼出聲。

木葉神武 可那張臉的主人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或者說根本沒有表情才最準確。

他臉上有傷,卻是已經結痂的老傷,猙獰惡心。

“你咋在這?”

那人沒吭聲,回答我的只有他那雙狂風暴雨般的拳頭。頓時,一股腥臭拳風撲鼻而來。

我罵了句裝他孃的什麼傻,孟大全,這新仇舊恨今兒就跟你一塊算嘍!

我罵完便不再囉嗦,鬼煞苗刀照孟大全的拳頭砍去。

這一刀剁下去,只聽見哐當兩聲,我竟被孟大全逼退。

疑惑不解時,我瞥了眼孟大全的拳頭,那似乎有些腥氣的拳頭竟然完好無損地長在胳膊上。

怎麼可能?

我心中疑惑更甚。

這他孃的根本就不是人的手。或者說,此時的孟大全不是人!如果不是人,那他又是什麼?說實話,他現在給我的感覺像極了長脖嶺上的那個兵屍。

這王八蛋不是把自己煉成了兵屍?

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亂猜,這王八蛋就算想報仇,也只有煉別人的份。何況我聽說這種兵屍是用死屍煉成的,也就是說是有人把孟大全先殺死再煉成兵屍的,難道是高大成?

想到這兒我不由瞄了眼被孟大全擋在身後的那個土坑,不禁後背生寒。對趙洪亮的安危越來越擔心。

事到如今,只有儘快幹掉這跟兵屍一樣的孟大全才行。

想到這兒,我便收了鬼煞苗刀,喚出鬼火銃。兵屍能硬扛苗刀,只有像上次一樣,利用鬼火銃連續轟擊兵屍的腦門,纔有可能滅掉。

說幹就幹。

我擡起鬼火銃對準揮拳撲來的孟大全,就是一炮彈。

轟隆一聲,鬼火炮彈快成一道閃電,瞬間撞在孟大全的面門。

沒有叫喊慘呼,但孟大全還是直挺挺地摔出去,砸在地上之後他開始亂滾,想用手去抓,最後雙手也跟着燒起來。

鬼火在他的頭顱手上肆意跳動……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這回不敢怠慢,飛快地跨出去幾步,用腳勉強踩住孟大全,鐵炮筒子頂在鬼火漸熄的孟大全的額頭,又是接連兩發炮彈打出去。

一股強似一股的後坐力把我頂了出去。但我的眼睛卻一刻都沒從孟大全的頭上移開。

叫你腦袋硬!我呸了一口,這孟大全喜歡鼓搗殘肢屍體,怕是他自己也沒想過死後竟也是這個下場吧。這就是報應!

接連幾股鬼火燒下去,那孟大全的腦袋就算不燒漏,也一定脆弱了很多。此時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於是,我連忙召來鬼煞苗刀衝過去。

對準已經有些破碎的腦門狠狠地紮下去……

呼!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孟大全終於又死了。

這個讓我好幾次走在生死邊緣的奸詐之人,終於徹底死了。

收起心情,我提刀去助趙四平。

這時候,趙四平跟那被攪了舌頭的叔同歸老雜毛正鬥到關鍵時。只見趙四平一口大砍刀舞地虎虎生風,刀刀籠罩叔同歸的要害。

這個叔同歸不像瘋老頭一樣只會三腳貓的功夫,把手裏那根木棍可是揮舞得滴水不漏。這木棍看着眼熟,再近一點兒認出正是變成兵屍的孟大全曾經那根奇怪的武器。

看來,這孟大全不一定是高大成害的。

這老雜毛果然不是好鳥,趁他正跟趙四平鬥在酣處,我掄起鬼煞苗刀就要偷襲。

眼看這一刀下去,這老雜毛只有等死的份。

“小子,你敢?”老雜毛大喊一聲。

“嘴硬。”我這一刀下去得更急,老雜毛再撤招來擋,根本來不及,這種要命的時候,動動嘴能嚇得了誰?殺豬時,那肥豬嚎得更是撕心裂肺,還不是照樣死。

趙四平見我就要得手,大砍刀掄得更起勁兒。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後背冒起兩股涼風。

“朋友,後面……”

聽到趙四平的提醒時,我也正打算轉身,所以順勢揮出右臂,三尺八寸長的鬼煞苗刀如同鋼鞭一樣,不管不顧地兇猛地抽向身後。

砰地一聲,匆忙中彷彿掃到了什麼東西,接着一聲聽到慘呼。

“找死!”一句狠來來的話緊跟着慘呼傳過來。

我聞聲望去,見一道人影略一停頓又衝過來。

我匆匆瞥了眼左前方,又一道顫巍巍的身影站了起來。

擦,竟然沒砍死。

被鬼煞苗刀掃中還不死的,一定不是簡單貨色。我不禁眉頭深皺,這都是高大成那王八蛋從哪找到的怪物。

還有那個被叫做大姐的女子,能被怪物尊敬的一定是個大怪物。

不容我多想,離我近的這道身影已經衝來,我連忙送出鬼煞苗刀刺過去。

管你是他孃的啥怪物,到了我這,都得死。

那身影見我一道戳去,竟然打算用空手對抗。我暗罵一聲不自量力,那一刀刺得更兇。

突然,只覺得眼前突然一花,幾道反着寒光的爪影豁然出現。

隨即牢牢抓住我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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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是妖?

我突然想起與這身影一同上山的包括那個女子,難道都是妖?

心裏有了這個想法,我就再淡定不了了。這麼多的妖冒出來給人賣命又是爲了啥,還是說高大成背後有更硬氣的後臺。

這對我來說可不是啥好事。思忖之後,我決定斬盡殺絕。

於是,我獰笑一聲,右臂一陣黑煙繚繞,隨即出現個鐵炮筒子,現在炮口的位置正好對準了身影的面門。

那妖一驚,就要退開。可惜,他難道不知道,兩條腿跑不過炮彈嗎?就算換成四條腿也不行。

我果斷開火,那熾烈的鬼火炮彈突地飛出,攆着逃竄的身影不放,就在這隻妖要拐彎時追上。

隨着一聲大叫,我便看見鬼火已經燒爛了它的腦袋,接着火焰竄遍了全身……

就在這時,先前被我抽飛的那個身影也奔襲而來。

奔跑中,速度越來越快,腰弓得越來越彎,幾個呼吸間,竟然徹底趴在了地上,接着腦袋後面的毛髮開始瘋狂生長,手臂和大腿變了形狀,手腳變成了爪子,屁股後頭揚起來一條長長的尾巴。

我端起鬼火銃轟轟轟連放了幾槍,都被這東西左躲右閃地避過。

隨後就聽喵嗚一身,這變成了一隻普通豹子大小的東西發出了一聲貓叫。

是隻貓妖!

我正要再開火。

那貓妖已經氣呼呼地嘶叫一聲衝到我身前,擡起一隻毛茸茸的大爪子然後狠狠拍下來,厚厚的肉掌裏突然彈出五道鋒利的鐵鉤,正對着我的腦袋。 覆殷商 噗!

那瘋狂的貓妖如刀的爪子還沒落下來,就被一道飛快衝來的人影撞飛。

轟鳴之後,接着咔咔咔幾聲撞斷樹幹的聲音響起。

而在我面前停下的人影,揉了揉腦袋,嘀咕了一句罵人的話。

“皮大仙,幹得不錯。”我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人影誇道。

衝過來救我的正是皮大仙。這小子的力量大,突然爆發起來,竟把那貓妖頂出了七八米開外。

“燕趙,這貓妖交給我,你去幫趙四平,然後立即進墓,一定不能叫高大成那王八蛋得逞。”皮大仙說完,也不管我答沒答應就再次衝過去挑釁。

此時,被撞得狼狽的貓妖見到皮大仙還敢過去,撲棱一下翻身而立,低頭乍毛,衝皮大仙發出嘶嘶地怒叫。

就聽這時候皮大仙嘿嘿一樂,罵了句孽畜好膽,接着從懷裏又掏出那張黃表紙攥在手心,握拳。然後飛快地衝貓妖打出去。

貓妖見皮大仙不但挑釁還先出手,頓時氣得亂叫,前爪搭地一撐,整個身子竄出去,要抓皮大仙的腦殼。

皮大仙的拳頭剛一對上貓妖的一隻爪子,一招帶有本店傳統特色的技能——吐口水毫不吝嗇地招呼給貓妖。

咳……呸!

緊接着,兩地身影一觸即分,貓妖雖說佔了上風,可落地之後使勁兒用爪子撓了撓臉,然後嚎了句我要殺了你,就一刻不停,瘋狂地跑向皮大仙。

皮大仙往身後噔噔連退兩步,見到貓妖咆哮,笑呵呵地比劃一箇中指,然後……他媽呀一聲大叫,用比兔子還快的速度竄了出去。

方向與貓妖一致。

我正要出手時,突然瞧見了皮大仙轉頭擠咕的小眼神。

停下剛邁出的腳步,我轉頭朝叔同歸和趙四平那邊跑過去。

此時一人一鬼依舊拼鬥的火爆。

那叔同歸仗着一身功夫和手裏的木棍古怪,所以隱隱把趙四平壓着打。而趙四平剛成爲厲鬼,還不太適應自己的力量,相比之下,就落得下風。

我這次悄悄潛到叔同歸的身後,看這老雜毛正要用孟大全的大木棍敲趙四平,連忙擡起鬼火銃給了這老雜毛一悶棍。

砸得叔同歸哎呦一聲慘叫,就如同大冬天蹲在露天的茅坑裏還便祕的那種痛苦的呻吟,隨即哐噹一聲倒在地上,那鬥得瘋狂的趙四平二話不說,上去咔嚓一刀,結果了叔同歸的老命。

隨後,老頭的遊魂剛出,就被趙四平一口吃掉。

搞定了這邊,我急匆匆瞥了眼皮大仙那頭。

只見這小子蹦着高地朝前跑,那氣急敗壞的貓妖玩命在後面追,眼看那鐵鉤似的貓爪子就要撕爛皮大仙的屁股蛋子時,撲通一聲,那貓妖竟掉在了坑裏。

喵嗚一聲慘叫,那貓妖一下子爬上來,繼續追皮大仙。

結果每次都是眼看着就要成功時,總會遇到各種小阻礙。雖然要不了性命,但着實噁心人。就好比蒼蠅落在了腳面上,不咬人膈應人,都是一個道理。

這皮大仙在貓妖的眼裏八成比那膈應人的蒼蠅還討人嫌。

幾個眨眼的工夫,貓妖就被折騰了好幾次,不過這貓妖非但沒有放棄,反而追皮大仙追得更緊。

我雖然不知道皮大仙搞得什麼鬼,但我知道,這小子對付貓妖還是遊刃有餘的。放心之後,我便跟着火急火燎的趙四平鑽進了高大成之前挖出的洞。

洞口很窄,僅僅夠一個成年男人勉強通過。

順着繩子下去了好一會兒,我和趙四平才踩到底。

洞裏很黑,還散發着一股子古怪的氣味。我說不好是什麼味,但總之很不好聞,空氣質量極差。若是皮大仙或者大牙進來,估計能辨出這他孃的都是些啥味道。

我掏出準備好的小手電叼在嘴裏,帶頭貓着腰沿着挖出來的通道往前趟路。既然之前從墓室裏能竄出來兩隻妖,那就說明高大成已經聽到了有人在上面搗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猜到是我們。

但不管咋說,反正是暴露了,所以我也就不再顧忌,索性打開燈光,一路猛追下去。

又鑽了一會兒,終於看見了用灰磚堆砌的一個拱門。

兩扇大青石做成大門,上面刻着寶瓶,雲朵等紋路。大門上兩個略顯粗糙的獸首銜環,反倒叫人覺得古樸大氣。

明清多灰砂墓,這一處的灰色磚塊怕就是灰砂磚了。看來這高大成還真他孃的找對了地方。

那趙四平一見墓室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就要衝進去。

“等一下!”我連忙伸手攔住趙四平,說,“穿過這扇石門,怕就是墓室的主體部分,墓主的棺材和陪葬品,甚至是哪傳說的十八陰兵也應該都在裏頭。我不知道那狡詐的高大成現在在幹啥,但只要他在裏頭,我們就得加倍小心,沒準兒這王八蛋此時就在這青石門後等着咱倆。”我盯着趙四平已經泛紅的眼睛提醒道。

沉吟了幾秒鐘,趙四平說道:“朋友,你說得在理。可如今,咋辦纔好?”

“等一下,你我各推一扇青石門,儘量把身子躲在門板後,時刻注意門裏的動靜。若是出來人迅速拉上門;若是沒人出來,便立即衝進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高大成,然後幹掉這王八蛋。”

趙四平嗯了一聲開始照做。

我也走到另一扇大門前,然後一起使勁兒往裏推。

恩?推不動!

莫非那高大成竟在裏頭把大門頂上了?

“朋友,我先鑽進去?”趙四平見大門打不開,只好舊事重提。

這一次,我只好默默點頭。

真的不能再耽擱了,萬一那心狠手辣的高大成得到了十八陰兵,趙洪亮必然死得連個渣都不會留。

我跟趙四平說了句多加小心,然後就目送着他的身子漸漸穿過青石門……

我心裏期盼着趙四平能安全進去,可隨着一聲痛苦地慘呼,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趙四平,咋了?”我拍着石門喊。

“朋友……有陰兵,你要……把洪亮……帶出來……小心……”

就在這時,我看見厚重的石門突然扦開了一條縫,然後就從縫裏看見趙四平正緩緩撐開石門,一個披掛鎧甲的陰兵站在他身後,接着那陰兵從趙四平的後背飛快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歪過腦袋衝我陰森一笑。 見到趙四平被陰兵用劍戳中後背,我急得張嘴罵了句擦你大爺,也不管那門縫撐開的寬度夠是不夠,側着身擠了進去。

那青石門夾得我前後火辣辣疼,比搓澡搓出血,磨掉皮還鑽人心的那種。

可我此時根本顧不上這些,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這個陰兵身上。

“趙四平,你他孃的挺住嘍。”

這句話我本是喊趙四平千萬別魂飛魄散,可這傢伙竟一咬牙又把青石門撐了一寸。

我來不及反應,本能地往前再一用力,終於衝進了墓地。

我剛鑽出來,就聽身後大石門哐噹一聲合在一起。

扔掉被擠得細碎點手電筒,我藉着墓室壁上的燈龕裏昏黃微弱的火光迅速找到趙四平。此時他已經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幾分,身形有些不穩,就好像某些廁所裏昏暗的燈頭一閃一閃。我知道,這是要魂飛魄散的前兆。

“趙四平,你給老子清醒點,趙洪亮還沒救出來呢。”

果然,那就要油盡燈枯的趙四平眼神突然迸發出一縷精光,朝我重重點頭。當年當綹子養成的匪氣,似乎又噌地冒出來。

我鬆了一口氣,這趙四平或許還有救……

匆匆瞥一眼趙四平,便見那提着鏽劍的陰兵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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