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軍一敗再敗,士氣十分低迷,不如派人把軍師請來吧?”劉賢道。

張飛道:“也只有如此了。”

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和這裏的事態緊急,張飛派遣彭脫去請法正,爲了不耽誤時間,彭脫連夜前往。

這一戰,張飛損失不多,但是對於張飛而言,他損失的卻是信心。城外的漢軍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一些,貌似是援軍抵達了,而且他還隱約看見了營寨裏的攻城器械。興許明天一早,漢軍就會展開攻城了。

……

漢軍的大營裏,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勝利的歡呼聲當中,中軍大帳裏,馬超一臉開心的對龐統說道:“如果不是軍師及時趕到,只怕今夜我肯定會受到很大的損失,還有……”

說着,馬超便將臉轉向了徐晃,說道:“還有徐將軍,如果不是徐將軍及時出手搭救的話,只怕我已經喪命了。”

“舉手治療而已,不足掛齒。”徐晃輕描淡寫的說道。

馬超突然問道:“聽說徐將軍俘虜了那個用箭射我的弓手,可否把他交給我處理?”

徐晃道:“馬將軍,不是俘虜,是收降,他現在已經是我的部下了。”

馬超道:“徐將軍已經是箭術非常高超的人了,身邊再留着這麼一個神箭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我身邊正好缺少這樣的人,不如徐將軍把他送給我如何?”

徐晃笑了笑,說道:“馬將軍弓馬嫺熟,遠比我還要高超,他留在我身邊就已經大材小用了,難道在馬將軍身邊就不是大材小用嗎?再說,馬將軍的部下精於射箭之人非常之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爲何非要跟我搶呢。要知道,我的部下可沒有這麼箭術高超的人啊。請馬將軍見諒,這個人我無法送給馬將軍。”

馬超見徐晃寸步不讓,也不再說什麼了,畢竟鬧僵了也不好,更何況只是一個弓手而已,不值得,而且徐晃還在關鍵的時候救了他的性命,他就更不應該這樣了。

其實,馬超問徐晃要這個人,也並不是想把他留在身邊,而是這個人險些要了他的性命,他想殺了他,以絕後患。

但是由於徐晃在那裏擋着,那隻能作罷。

這時,馬超又轉頭對龐統道:“軍師,既然攻城武器都已經運到了,那明天是否可以展開攻擊了?”

龐統道:“葭萌關雖然是通向蜀中的門戶,但據我所知,在葭萌關的後面,還有好多個關隘,而且有幾個關隘甚至比葭萌關的防禦還要堅固,如果一個關隘一個關隘的強攻下去,肯定是費時又費力,也會折損不少將士。再者,蜀道難行,我們又是遠征,運糧極爲不便,我們在蜀中又無法得到什麼支援,強攻葭萌關不是可以,但是當打開葭萌關以後,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馬超道:“自然是率軍繼續向前進,一直打到成都,打到敵軍投降爲止啊!”

龐統搖了搖頭,說道:“這只是下策而已。”

“那軍師有什麼良策?”馬超問道。

龐統道:“我們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如何不戰而屈人之兵?”馬超問道。

龐統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張飛的部下里有許多當地的士族對張飛並不服氣嗎?我們可以在這個上面做做文章,派人潛入到成都一帶,祕密會見益州士族,讓其伺機而動,反叛張飛,這樣一來,可以讓張飛首尾難顧,我們則可以步步爲營,攻城略地並非最終目的,降服益州百姓和士族纔是最終的目的。所以,我們應該每佔領一地,就和當地的百姓和鄉紳搞好關係,讓他們知道我們大漢的好處,讓其民心所向……”

馬超聽不慣這些文士的話語,打斷了龐統的話,說道:“這些只是後話,還是先拿下葭萌關再說吧。我的軍隊裏半數以上都是羌人,所以攻佔益州越快越好,否則的話,一旦時間久了,我擔心羌人就開始厭煩了,失去了銳氣。”

徐晃道:“那好,那明天一早,我就率領大軍開始攻城……”

“不!徐將軍遠道而來,對這裏並不怎麼熟悉,還是好好休息爲妙,攻城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做好了。”馬超反駁道。

徐晃苦笑了一聲,說道:“那好吧,那明天就看馬將軍的了。”

馬超已經決定了攻城,連夜聚集部下以及羌人的首領,開始商議明天該怎麼攻城的事情。

攻城武器已經運來了,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等着好好的打一場勝仗,儘管葭萌關防守的再怎麼嚴密,明天也要務必拿下來。所有的人都期待着明天到葭萌關裏去喝酒吃肉……

而葭萌關裏的張飛,似乎已經預見到了馬超明天會攻城,所以連夜佈置好了防禦,加強了城樓上的防禦,只等着明天的戰鬥。() 716以退爲進

東方剛露出魚肚白,漢軍的營寨裏就已經活動了起來,將士們在馬超的命令下,紛紛結成了密集的隊伍,整齊的排列在葭萌關外的曠野中。

羌人無疑是這次攻城戰的主體,數以萬計的羌人被列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在他們的隊伍中間,還能清晰的看見琳琅滿目的攻城武器。

雲梯、井闌、衝車、投石車,應有盡有,一個個都如同半蹲在地上的神獸,蓄勢待發。

“咚、咚、咚……”

漢軍的陣營裏,戰鼓不斷的被擂響了,沉悶的鼓聲敲響了沉睡中的大地,但在所有漢軍聽來,卻是振奮人心。

馬超自從率軍入蜀之後,一路勢如破竹,一帆風順,接連攻克了大大小小的關隘有二十多座,但是當兵峯推進道葭萌關的時候,他卻被一個小小的葭萌關給阻滯在了這裏長達五天之久。

這五天時間裏,雖然馬超的軍隊一直處在上風,縱然他有千軍萬馬,可在這個小小的關隘面前,卻無法施展。

今天,龐統、徐晃終於將攻城武器從漢中運送了過來,馬超終於可以放開手大幹一場了,憋了幾天的鬱悶心情,今天也註定要宣泄出來了。

戰鼓的聲音從慢變快,從弱變強,從稀鬆變的密集,這是一種信號,一種即將發動戰爭的訊號。

馬超騎着一匹白馬,銀盔銀甲銀槍,在朝陽初升時,第一縷陽光映照在了他的身上,整個人散發着耀眼的光芒。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葭萌關裏的神箭手被徐晃收編了。馬超也就大着膽子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葭萌關的城樓上,卻在心裏暗暗發下誓言,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拿下葭萌關,不能再拖了。

葭萌關上,張飛親自登城指揮,看到關外的曠野中陳列着密密麻麻的漢軍將士,以及那些巨大的攻城武器。他的心裏面有了一絲擔心,葭萌關的城防雖然堅固,但未必能夠抵擋的住漢軍的輪番攻擊。

更何況,葭萌關裏的將士相對漢軍而言,還是少了一些,而且葭萌關也容納不下這麼多的人,真拼起來,可能會有很大的傷亡。

張飛十分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他剛剛佔領益州才一個月多點,根基未穩。民心也並不牢固,自己的軍隊也只有十萬人左右。而且南中叛亂,還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應付南中的叛亂,防止兩頭作戰,腹背受敵。

除此之外,還要佈置一些兵力在巴郡,防止漢軍從荊州進入蜀地,總的來說,張飛目前可用的兵力,只有三萬人。

兵源匱乏,內部官員也都是人心惶惶,而且百姓則更加惶恐不安,如果葭萌關丟了,對於張飛來說,就等於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戰略要地,同樣也會給蜀中的百姓和官員造成不安和動盪。

所以,無論如何,張飛都不能放棄這個重要的關隘,都要將這個關隘守住,絕對不能輕易退出。

城外的鼓聲變得越來越密集了,張飛隱約能夠感受到漢軍就要進攻了,他已經在城頭佈置好了兵力,城樓上箭矢、擂木、滾石、火油都備齊了,只等着戰鬥了。

這時,劉賢突然走了過來,對張飛說道:“主公,軍師來了。”

張飛愣了一下,問道:“軍師怎麼會來的那麼快?”

“彭脫說是在半路遇到軍師的,軍師已經大致知道了這裏的情況了,讓我立刻請主公去官衙一趟,說有要事相商。”劉賢道。

張飛點了點頭,說道:“你替我在這裏指揮,漢軍馬上就要進攻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漢軍的攻城武器靠近城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裏。”

“喏!”

張飛下了城樓,徑直超官衙狂奔而去,來到官衙裏時,但見法正已經坐在了大廳裏了,見他到來,立刻起身拱手道:“參見主公!”

“孝直,你有要事找我,是什麼?”

法正道:“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向彭脫問清了這裏的情況,漢軍兵力衆多,又兼有攻城武器爲輔,若是遭到漢軍的輪番攻擊,日夜不停的攻打,就算葭萌關再怎麼堅固,將士們卻吃不消。漢軍人多,可以輪番上陣,但我軍兵少,若與其硬拼,必然會受到極大的損耗。不如佯裝戰敗,棄關而走,將漢軍引入山林之中,縱使漢軍人再怎麼多,在窄小的山道之中也無法發揮出作用來,而我軍卻可以憑藉山中各處關隘的優勢進行防守,再設以路障,防守半年不成問題。”

張飛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問道:“軍師,你之前不是說過嗎,要想守住劍閣,就必先守住葭萌關,而且葭萌關也是重要的關隘之一,由陸路可以通向成都,走水路則可以通向閬中,如果葭萌關被漢軍攻下了,漢軍走陸路受阻,會不會改走水路,順流而下,直達閬中,到時候,駐守在巴郡的嚴顏豈不是要遭受到攻擊了嗎?”

法正道:“話雖如此,但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放棄葭萌關,而是暫時退到葭萌關以西。主公應該知道,在葭萌關以西二十里的地方,纔有分岔路,纔是真正的水陸分界點。而且這二十里的地段上,都是崎嶇的山路,兩邊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小道可以從中通過,根本沒有開闊的地帶,而且其中還有一處是臨江峭壁,只能容納下兩人並排通行,這樣的道路,雖然沒有關隘,但卻是天然的防守地帶,如果放棄葭萌關,退守山林,在牛頭山、大劍山、小劍山的險要位置處處設防,任憑漢軍有千軍萬馬,也休想在短時間內通過。除非,漢軍長了翅膀,從天上飛過去。”

張飛聽完法正的一席話後。完全明白了法正話裏的意思。這是讓他以退爲進。畢竟葭萌關外有一處開闊地,可以容納數千兵馬,這樣一來,使得葭萌關受到攻擊的面積大大增加,如果和敵人在這裏爭奪,兵力較少的張飛肯定吃虧。倒不如以退爲進,主動放棄葭萌關,然後退到葭萌關背後的山林之中。依託山路的險要和崎嶇,來進行層層設防,阻滯敵軍的進攻。這樣一來漢軍即便有攻城武器,也用不上了。

“好吧,那就依照軍師所言,佯裝戰敗,主動撤出葭萌關。不過,在撤出葭萌關的時候,一定要給敵軍一個痛擊!”

“那是一定的,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主公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法正笑吟吟的說道。“保證會給漢軍一個刻骨銘心的回憶!”

“咚咚咚……”

葭萌關外的戰鼓聲變得緊密非常,如同狂風暴雨一般。震懾着整個戰場,但只持續了片刻功夫,密集的鼓點便突然戛然而止了。

“攻城!”

馬超騎在白馬上,將手中的銀槍向前一招,大喊了一聲,但見身後的將士們開始活動了起來。

士兵們將一臺臺投石車推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後開始向投石車的皮槽裏裝填重達百餘斤的巨石,然後四十名士兵一起拉動投石車的繩索,一塊巨石便“嗖”的一聲飛向了天空,朝着距離他們大約一百五十步遠的葭萌關無情的砸了過去。

緊接着,一塊塊巨石逐漸升空,劃破長空,帶着刺耳的呼嘯聲,一起朝着葭萌關的城牆飛了過去。

葭萌關的城牆上,劉賢看到突然飛過來的二十多個巨大的黑影,眼見黑影越來越大,並且帶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他的瞳孔也隨之放大了起來,衝着城牆上的將士們大聲喊道:“快躲起來!”

話音剛落,劉賢一個箭步便躥到了城垛後面,身體緊緊的貼着城牆,不敢擡頭,而這時只聽見“轟”的一聲悶響,城牆微微的晃動了一下,一塊巨石撞擊上了城垛,頓時碎裂開來,石屑亂飛,灰塵瀰漫。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巨石飛上了城牆,有的直接撞擊在了城牆上,有的飛過了城垛,更有一塊巨石直接撞擊到了城牆上的門樓裏,將門樓的屋頂給砸的塌了下來。

然而,伴隨着這些巨石的撞擊聲音,城牆上也是一片慘叫聲。有的被石屑擦着受了點輕傷,有的則被巨石給撞成了重傷,更有的則直接被巨石給砸中了,當場頭骨碎裂,腦漿和鮮血濺了一地,立刻斃命。

劉賢的聲音雖然喊出去了,但是人的反應卻沒有那麼快,許多人沒有及時躲藏,以至於城牆上被這一波襲來的巨石弄的遍體鱗傷。

可是,還不等衆人反應過來,又是一波巨石襲來,漢軍的將士每五十人操作着一臺投石車,繼續向着城牆上發起進攻。

“轟轟轟……”

巨大的撞擊聲不斷的在城牆上響起,一時之間,葭萌關的城牆灰塵瀰漫,石屑亂飛,城牆上的士兵卻緊緊的貼在城牆裏面,不敢冒頭,已經完全被漢軍給壓制住了。

這時,漢軍的陣營裏,排列在最前面的羌人士兵開始一個方陣一個方陣的向前移動。

每個方陣共有五百人,有舉着盾牌的,有持着長矛的,有挽着弓箭的,還有握着單刀的,方陣最中間的幾十名士兵則推動着一架城牆齊高的雲梯車,車裏十名精挑細選的精銳士兵則嚴陣以待,時刻準備着雲梯車靠近城牆上,他們借用雲梯攀爬城牆,爭取在城頭殺出一片立錐之地。

五百名方陣裏的士兵陣容整齊,劍拔弩張,步伐一致,不急不慢的向着葭萌關的城牆靠近,而在他們的頭頂上,則是呼嘯而過的巨石,將城牆上的守軍已經完全壓制住,讓其沒有還手之力。

馬超騎在馬背上,看着這一幕,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並且對拿下葭萌關充滿了信心。 717火燒葭萌關

漢軍的方陣在投石車的掩護下一個緊接着一個向前推進,方陣中有的是雲梯車,有的則是井闌,但由於葭萌關坐落在兩座大山之間的夾縫裏,通向葭萌關的道路更像是一個葫蘆,以至於方陣裏的五百名士兵根本無法保持原有的隊列向前進。

於是,方陣在進入葭萌關的入口處時,漢軍的方陣便收縮了起來,將士們七人一隊向前推進,而位於方陣中間的雲梯車,也勉強能夠在這條狹窄的道路上通過。

但寬大的井闌車卻無法通過整個狹小的路口,只能望着葭萌關的城牆興嘆。不過,好在井闌上面配備了射程較遠的弩機,士兵們將井闌推到入口處,一字型排開,井闌上的士兵就站在井闌上,握着弩機,向大約八十步外的葭萌關城牆上進行射擊。

若說投石車的攻擊還能讓城內的守軍勉強躲在城垛後面進行躲避,但井闌一經出現,高達十米的井闌上的射臺裏,士兵們可以將葭萌關內城牆上的一舉一動一覽無遺。

而且,井闌上安裝的是可以進行連續射擊的連弩,一個弩手在很短的時間內,可以射出大約十五支弩箭,而且那些弩箭的威力也比較驚人,一般可以射擊到百步的距離。

這樣一來,一個弩手便能製造出十五個弓手的威力,更何況每臺井闌上安裝的是四臺弩機,那麼只需四個弩手不停的進行射擊,射出的效果宛如六十名弓手。

此次出戰的井闌一共有五臺,而且所有的井闌都參加了戰鬥,但見弩機不停的張張合合,短小而鋒利的弩箭像是密集的雨點一般,掃射到了葭萌關的城牆上。僅僅五臺井闌,便營造出了三百名弓手一起射擊的威力,不得不說。這井闌的強大威力。

最爲關鍵的是,在井闌上進行射擊。箭矢直接飛向了躲在城牆上的將士們,一些川軍雖然能夠僥倖躲過巨石的攻擊,卻躲不過連弩的攻擊,不斷有人中箭,被弩箭奪去了生命,倒在城牆上再也起不來了。

在投石車和井闌的雙重攻擊之下,葭萌關的城牆上已經被完全壓制住了,一點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但隨着地面部隊的推進。準頭較差的投石車首先停止了攻擊,以免誤傷到自己人,但是位於井闌上的弩手們,還在拼命的射擊,用最密集的箭陣壓制住城牆上的守軍,不至於讓地面部隊受到傷害。

很快,方陣裏的士兵終於抵達了城門邊,而城內的守軍居然還沒有還擊,直到方陣裏的士兵將雲梯架上城牆之後,他們這才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不能讓敵軍靠近城牆。一定要拼死守住城頭!”劉賢立刻大聲喊了起來,自己更是冒着被箭矢射穿身體的危險,握着手中的刀便朝着雲梯劈砍了過去。

“當”的一聲響在劉賢的耳邊迴盪。他手中的刀和雲梯碰撞在一起後,竟然沒有將其砍斷,反而自己的刀刃上迸出了一個口子。

知道這時,劉賢才注意到,架在城牆上的雲梯,不是用木頭做的,竟然是用鐵做的。

而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呼嘯而過,直接插進了劉賢的胸口。短小而又鋒利的弩箭射穿了劉賢身上披着的戰甲,透進了體內。但箭矢的力量也受到了一定的阻滯,劉賢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劃了一下。並沒有箭矢射入體內的那種撕心裂肺之痛。

劉賢急忙將箭矢拔了出來,好在他穿的戰甲夠厚,卸去了很大的一股勁道,否則的話,他肯定要被箭矢射穿胸口的。

“好險!”劉賢暗暗叫了一聲。

可就在這時,一名羌人模樣的士兵順着雲梯便爬了上來,舉起手中鋒利的單刀,朝着劉賢的頭顱便砍了過去,那一刀快如閃電。

劉賢吃了一驚,急忙舉起刀擋住了羌人的攻擊,同時身子向後急退,目光掃視了一眼城牆下面的敵軍,道路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了。

就在劉賢向後退的一瞬間,那個羌人縱身跳上了城樓,手起刀落,便將一個士兵斬殺,接着狂刀亂舞,但見閃閃寒光在陽光下閃爍,幾個衝着他圍上來的川兵紛紛被他砍死。

接二連三的羌人順着雲梯爬了上來,與首先登上城牆的羌人並肩作戰,愣是殺出了一片立錐之地。

而那些城牆上的川兵,紛紛從兩邊衝了過來,但是卻被遠處井闌上的弩手壓制住了,封鎖住了川兵的支援,以至於陸續登上城牆的羌人越來越多,並像是瘟疫一樣,四處擴散,不大一會兒,便擠滿了城頭。

劉賢見狀,知道很難再奪回失地了,一聲零下,轉身便撤入了關內,臨走時,還不斷的將腳邊的一罐罐火油給踢碎,在下了城牆時,拿出火摺子,朝着帶着火油的地上一扔,火勢立刻燃燒了起來,迅速的向四周蔓延開來,在猛火油的作用下,火勢厲害非常,一些來不及躲開的羌人瞬間便被烈火給吞噬了,渾身上下都燃燒着熊熊烈火,炙熱的火焰烘烤着身體,發出了歇斯底里般的慘叫。

城牆上的火勢不大,羌人也立刻採取了滅火的措施,以至於並未受到多少損傷,反而將火勢給撲滅了。

這時,早已經闖入城中的羌人來到了城門邊,從裏面打開了城門,城門一經打開,軍隊如同洪水一般涌向了城裏,看着一部分川兵正在向西逃遁,他們便直接追了上去。

整個攻城戰只有一刻鐘而已,堅固的葭萌關居然就被攻開了,這讓馬超興奮不已,衝着前方的將士們大聲吼道:“殺進城裏去,一個不留!”

充當先鋒戰隊的是一萬名羌人,城門打開之後,羌人爭先恐後的涌入了葭萌關,一部分人在前面追擊逃走的川兵,一部分人則在關內翻箱倒櫃,四處搜索,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此次羌人之所以會跟隨馬超一起前來作戰,一是不敢得罪馬超,也不敢不給馬超面子,但最關鍵的一點還是他們覺得有利可圖,益州一直是一塊富庶的地帶,這些羌人跟着馬超一起去打仗,來到這麼富庶的地方上,肯定要進行一番搜刮的。

但奇怪的是,當羌人們四處在關內進行搜索時,這才發現,關內的房間裏竟然是空空如也,甚至連一粒糧食,一尺布帛,一個錢都找不到,而且關內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經是一片狼藉了,不由得讓他們覺得,這葭萌關是一個空的。

負責追擊川兵的羌人,在追出葭萌關的西門時,川兵在唯一的道路上燃燒起了熊熊烈火,阻斷了羌人的追擊。

涌入城內的羌人大概已經達到了七八千人,每一個角落裏都站滿了人,但是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川兵。

這時,不知道是誰捂着鼻子說道:“怎麼有一股火油的味道啊?”

此人的話剛一說出來,其他人也似乎聞到了一股味道,紛紛掩住了鼻子,剛纔大家衝進來的時候,城內充斥着血腥味,只顧着追擊敵軍,搶掠東西去了,現在好不容易靜下來了,頓時便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然而,就在羌人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從天空中忽然飛來了一簇帶着火星的箭矢,漫天飛舞般的落在了葭萌關內。

不一會兒,整個葭萌關內到處都起了火,火勢蔓延的很快,只片刻功夫,便將整個葭萌關給封鎖住了,大大小小的火勢碰撞在一起,很快便形成了一條條肆虐的火龍,將葭萌關內的一切都吞噬了,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關內。

葭萌關內火光沖天,羌人們更是一片混亂,身上都着了火,胡亂衝撞,像是無頭的蒼蠅。

距離城門口比較近的羌人還要說,城內大火一起,他們立刻便從城中撤了出來,在大火封門之前,僥倖的躲過了一劫。

而此時,馬超正騎着白馬準備進入葭萌關,突然看到葭萌關內燃起了沖天的大火,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耳語,頓時讓他的心跌落道了谷底。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張飛居然會給他來這一手,主動放棄葭萌關的同時,還不忘記放火燒關,讓他帶來的七八千羌人兄弟都葬身在火海之中。

馬超座下的戰馬嘶鳴不已,而靠近葭萌關的將士們也都紛紛向後退卻,也不知道川兵在葭萌關內放置了多少猛火油,竟然讓葭萌關燃起了如此之大的烈火來。

乍看之下,葭萌關裏面就像是一個燃燒着熊熊烈火的大火盆,在大火盆裏面的人和物都被烈火吞噬了。

起初,葭萌關裏面還是一片慘叫,但隨着烈火的燃燒的越來越旺盛,城內除了偶爾發出噼裏啪啦的燃燒聲外,再無其他的聲音了,看來那七八千羌人都已經葬身在火海里面了。

“張飛!我絕對饒不了你!”眼看到手的葭萌關,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還讓馬超折損了七八千人,他怎麼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如今葭萌關的火勢正在旺盛的燃燒着,要想追擊張飛,只能等到葭萌關裏的大火逐漸熄滅,同事,馬超部下的其他羌人的怒火也被點燃了,他們也都發誓要爲死去的族人報仇。

然而,葭萌關裏的大火卻整整燃燒了兩天兩夜,這才逐漸熄滅,火燒過後的葭萌關已經是一片燻黑,城內隨處可見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燒焦的屍體,這一戰,馬超損失頗大,更加深了他對張飛的仇恨。() 718馬超開路

燃燒了兩天兩夜的葭萌關大火終於熄滅了,馬超派人進入了被火燒燻黑的葭萌關裏面擡出那些在這場大火中喪生的羌人,並且進行了一番統計,這一場大火竟然燒死了七千八百九十六個羌人,還有二百多人在火勢起來的時候及時逃了出來,以至於只有一些輕傷。

馬超按照羌人的習俗,給戰死的羌人舉行了一場葬禮,並且將其掩埋。

葬禮結束之後,馬超聚集羌人的首領,簡單扼要的說明了自己的意見,這些人是因爲他而死,他一定會對這些羌人負責的,他也會手刃兇手,給死去的羌人兄弟們報仇。

除此之外,馬超更是許以羌人豐厚的撫卹金,並且將撫卹金的事情告訴給了監軍龐統。

張飛主動放棄葭萌關,並且放火燒燬了葭萌關的事情,讓龐統都有些始料不及,他做夢都沒想到,張飛居然會劍走偏鋒,幹出這樣的事情來。不過由此可見,張飛也是無奈之舉,但凡能夠守住葭萌關,估計也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

要知道,葭萌關可是入蜀的一座重要關隘,只要打開了葭萌關,就等於打開了入蜀的門戶,那麼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了。

但是,事情卻並非如此,也沒有像龐統想象的那樣,蜀地的地形複雜,而且通向成都的道路也並非一帆風順。

在馬超處理羌人葬禮的時候,龐統已經和徐晃一起去視察過了葭萌關,站在葭萌關的城牆上,龐統和徐晃一眼眺望過去,但見映入眼簾的是連綿不斷的高山大川,不遠處還有水流湍急的江水。這才知道,整個葭萌關四面環山,三面被江水環保。而唯一通向蜀地深處的道路卻又是彎彎曲曲,崎嶇不平的。最爲關鍵的是,那條道路並不是寬闊的大道,而是大約只能並排三四個人行走的小道。而且道路兩邊不是懸崖峭壁,就是萬丈深淵。

最讓人生恨的是,張飛雖然放棄了葭萌關,但卻並未撤走,在葭萌關以西的道路上,處處都可以看到插在山峯上迎風飄揚的軍旗。這就說明,張飛是準備跟他們玩持久戰了,依託地勢兇險的蜀道,來層層設防,阻滯軍隊的前進。

這樣一來,縱使漢軍有再怎麼強大的攻城武器,也無法在這裏施展,就算兵強馬壯,也無法派上用場,只能一點一點的靠着武力來打通這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

葭萌關西邊一里的道路上。張飛已經命令部下堆積了巨石,封鎖住了前進的道路,而且在不遠處還設有伏兵。整個山道里面的川兵隨處可見,密密麻麻的,要想一層一層的突破,只怕要更加的費時費力。

葭萌關內的官衙裏早已經被一場大火燒的破爛不堪,龐統和徐晃進駐葭萌關後,便命人將這裏簡單的佈置了一下,成爲了臨時的指揮所。

龐統是這支大軍的監軍,也是軍師,此次在葭萌關內一下子折損了將近八千人。他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今,龐統正伏在一張臨時的書案上。手持毛筆,正在紙張上洋洋灑灑的書寫着奏摺。他要將在這裏遇到的情況以及損失全部寫成書面形式。向張彥進行彙報。

因爲,入蜀之戰,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而且他也負有關鍵的責任,因爲他沒有到過蜀地,更沒有了解過蜀地的地形,只是一味的讓馬超在前面衝殺,卻忘記了這次討伐張飛的重大意義,任何失敗,他都承擔不起。

龐統還在書寫奏摺,馬超便從外面趕了過來,他已經知道了張飛封鎖住西去的道路,並在山中層層設防的事情了。

“軍師!”馬超一進門,便大聲喊道。

龐統一邊寫着奏摺,一邊問道:“馬將軍有什麼事情嗎?”

“我就是想來問問,軍師派人守衛西門,不讓任何人通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馬超沒好氣的說道。

龐統放下了正在書寫奏摺的筆,擡起頭看了馬超一眼,但見馬超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的怨恨和陰毒,便道:“張飛雖然主動放棄了葭萌關,但是卻並未撤走,他的軍隊都藏在了葭萌關以西的山林裏,而且在那裏設下了層層防禦,基本上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而且還將道路都給阻斷了。最關鍵的是,這條崎嶇不平的山路很狹窄,並不適合大軍前行,我軍雖然人多,但也無法施展,只能進行一層一層的突破,但這樣下去,很明顯會增加我軍的傷亡人數,而且也會使得我軍陷入到這個戰爭泥潭裏去。所以,我決定暫時不與張飛交戰,先在葭萌關修養一段時間,等有了好的辦法,再進攻不遲。”

“兵貴神速,軍師應該懂的這個道理纔對。如果我們這樣遷延時日,什麼時候才能打到成都去?再說,張飛佈置的那些什麼防禦,在我眼裏都是狗屁,甚至連狗屁不如,我已經挑選出來了一隊精銳士兵,準備讓他們和我一起去攻破這層層防禦,可是當我帶兵來到西門時,卻被人攔住了,不讓我過,說這是軍師的意思。軍師,請你下令撤掉那些人,放我過去,我帶着人去叩開張飛的防禦,一天之後,大軍便可繼續前進了。若是一味拖延,只怕張飛又在下一個關隘準備好了一切,到時候又要費上一番功夫了。還請軍師成全!”馬超沒好氣的說道。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