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武裝越野車一前一後,魚貫着開進了圍牆內,進了圍牆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外面瞧着別墅的院子不大,其實不然,穿過兩排濃廕庇日的法國梧桐,迎面就是一個頗具規模的跑馬場,跑馬場是順着山勢而建的,地勢高低起伏,倒是別有風情,兩名盛裝女騎士正在馬場上縱騎飛奔,隔着老遠便能聽到銀鈴般的笑聲。

鄧公的祕書只是遠遠地瞧着,便感到心底沒來由地一陣燥熱。

沒別的,因爲那兩個女騎士實在太性感了,那緊繃繃的制服還有馬褲,將兩具魔鬼般妖治的嬌軀勾勒得淋漓盡致,尤其是左邊那個金髮女子,更是充滿了異域風情的魅惑,不需要多想,祕書就知道這必定是嶽老總多位情人中的兩位了。

嶽老總至今未娶,卻有爲數不少的情人,這早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

人們在談起嶽老總的感情生活時,也很少有人冠之以“玩弄女性”“生活腐朽”之類的批評,而只是津津樂道於嶽老總無可抵擋的魅力,甚至連一向最痛恨男人討小老婆的彭老總也公開表示,嶽老總不在他的批判之列。

關於嶽老總的情人數量,坊間一直未有定論。

不過,有五個是可以確定的,譬如從第四野戰軍通訊處退役的女將軍柳忻,譬如美國摩根財團的法定繼承人海倫小姐,譬如山東女土匪出身的玉狐小姐,譬如女軍醫李夢小姐,又譬如日藉女軍醫千葉花子小姐,這五個卻是跟嶽老總一直生活在一起的。

其餘的,就不好界定了,她們跟嶽老總也許只是春風一度,也許只是逢場作戲,也許真的保持着情人也未可知,不過,這些風聞中的情人都沒有跟嶽老總生活在一起,其中流傳最廣的就是路透社金牌記者艾薇爾小姐。

反對者說艾薇爾小姐跟嶽老總政見不同,而且,由於英國和中國關係始終不佳,因此兩人根本不可能是情人,甚至還有人振振有辭地聲稱,他曾經看到艾薇爾小姐和嶽老總因爲新加坡以及馬六甲海峽的控股權而激烈爭吵。

不過,支持者卻認爲艾薇爾就是嶽老總的地下情人,只是礙於兩國關係不和,再加上艾薇爾小姐又是英國國內的政治名人,並且極有可能參加下一任英國首相的選舉,所以纔沒敢公開兩人的情人關係,並且還信誓旦旦地表示,艾薇爾小姐之所以至今未嫁,就是因爲念念不忘嶽老總的魅力。

除了艾薇爾小姐外,其餘諸如國民革命軍報金牌女記者芳華,總政文工團最當紅的女演員湘妹子劉佳,野戰總醫院有名的外科醫生冰山美人冷清秋,等等等等,總之,只要是年過三十而未嫁,並且豔名在外的,就都和嶽老總扯上了關係。

鄧公的祕書堅信,有道是空穴不來風,坊間既然會流傳出這樣的風聞,與嶽老總多半是脫不了干係的,以嶽老總的好動性格,外加年紀輕輕的就卸任了黨政軍一切職務,這十幾年中國又基本無仗可打,也就剩下女人這點樂子了。

祕書進而色色地想,嶽老總還真是豔福不淺呀。

稍頃,兩輛武裝越野車終於停在了別墅前的停車場裏。

早有全副武裝的軍官上前打開車門,又向鄧公啪地敬了高軍禮。

鄧公擺了擺手,示意祕書和隨行人員進入偏廳等候,自己卻徑直進了大廳又上了二樓,剛走完樓梯,迎面就見着了嶽維漢,鄧公便有些感慨,又有些羨慕,這天姥山的山水就是養人哪,嶽維漢這傢伙明明已經四十好幾了,可看起來卻還像是三十出頭的樣子。

兩人先是來了記熱情的擁抱,然後鄧公又在嶽維漢胸膛上重重地捶了一拳。

“老夥計,看你樣子,精氣神很足麼?”嶽維漢肅手請鄧公入座,笑吟吟地道,“怎麼樣?剛剛執掌權柄了?”

嶽維漢雖然早就淡出了權力核心,可對於政局變動還是相當敏感的。

鄧公點了點頭,忽然目光灼灼地望着嶽維漢,問道:“怎麼樣,忠恕?是不是出山再幹一屆?你畢竟還只有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啊,耗在這深山老林子裏,可惜了,對於整個國家、整個民族來說,也是莫大的損失呀。”

“老鄧你呀,你這是在害我。”嶽維漢連連搖手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趁着現在還年輕,儘量遊遍祖國的山山水水,纔是正經,還有再多的精力,跟我的那些美人兒在這裏過那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豈不是好?又何苦跟着你去日理萬機?”

傾城女帝:拐個邪王來下榻 “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鄧公見嶽維漢甚爲堅決,也就放棄了勸他重新出山掌權的想法,再說岳維漢的威望是高,可這麼大個國家,缺了誰都會照樣運轉,有跟沒有嶽維漢坐鎮中樞,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見鄧公又要說什麼,嶽維漢趕緊搶着說道:“你別跟我說國事!”

“行行行,不談國事。”鄧公搖頭道,“只談風月,只談風月,這總行了吧?”

正說間,柳忻、千葉花子、李夢仨女也紛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與鄧公相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從遠征緬甸開始,就已經相處得很熟了,嶽維漢便向柳忻道:“柳忻,你去把海倫和玉狐叫回來,我們全家陪老鄧吃個飯。”

鄧公望着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心裏有些羨慕,又有些遺憾。

要說,嶽維漢的確是豔福不淺,可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他居然沒有生育能力,這麼個龍精虎猛的精壯漢子,身邊又常年陪伴着五個活生生、水靈靈的美人兒,其中也不乏臀圓髖大能生宜養成的體相,可就是生不出個一男半女來,委實讓人遺憾。

曾經有國內和國際上的知名專家對嶽維漢進行會診,結果卻沒發現任何不妥。

只有嶽維漢知道,這恐怕就是穿越綜合症了,據說穿越時空的人,不管是靈魂穿越還是肉身穿越,都會或多或少留下些後遺症,有些人是莫明其妙體力大增,有些人莫明其妙突然變得聰明過人,也有些人會很倒黴地無緣無故地喪失生育能力。

禁區獵人 嶽維漢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就是,好歹沒有喪生性能力,嚴格說起來,這性能力甚至還大大提高了,否則也不可能家裏養着五個嬌滴滴美人兒,卻還有精力在外打野食,外間的傳言還真不是空穴來風,至少艾薇爾就是嶽維漢的地下情人。

鄧公便問道:“忠恕,聽老池說,虎子現在已經是連長了?”

虎子就是嶽維漢在太行山裏收養的孤兒,現在已經是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了,嶽維漢也一直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來培養,剛滿十八歲就進了嶽維漢的老部隊服役,還特別叮囑池成峯要嚴格“照顧”虎子,所謂照顧,就是格外的嚴格對待。

池成峯還真沒讓老首長失望,硬是將虎子鍛鍊成了一條鐵打的漢子! 一看見張保,輸了錢的陳易訊,眼睛就瞪了起來,而且充滿了敵意,他的一雙豹子眼,上上下下打量著張保身後的冷若雅好幾遍,才冷冷道:「這麼漂亮的大妹子,大清早的找俺作甚?莫不是昨晚大爺提起褲子忘了給銀子?」

圍觀的那些粗魯軍漢們一起笑了,幾個太監也扭捏著捂嘴跟著笑,笑的聲音也像一群小母雞,笑得令冷若雅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張保唬著臉道:「陳七哥,今天你的手氣不佳啊?」

陳易訊冷笑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操了『水月庵』的尼姑屁股的緣故,一直點背,幾天下來,老子輸了百把兩銀子了,真他媽的晦氣!」

冷若雅笑了。

她氣極而笑:「姑娘聽說,『禁軍』教頭的月俸是十貫錢,最高級的『天王』教頭,也不過十五貫錢,陳教頭幾天就揮霍掉了百十兩銀子,還真是生財有道啊。」

陳易訊面色一變:「道上的朋友,慷概解囊資助陳某三、五十兩的茶水錢,偶爾也是有的。」

「你看,這夠不夠?」冷若雅隨手從身上,掏出一張已皺成一團的銀票,拋在了骨牌桌上。

圍觀的人群又笑了。

這張沾滿糖漬的銀票,顯然之前被吃貨的主人包裹過糖果,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張糖紙。下家那位太監滿臉嫌棄的伸出蘭花指,用兩根女人似的手指,把那表面不堪的銀票拾起來,展開一看,一對金魚眼眼睛突然發直:「我的親娘!一千兩。」

這張糖紙般的銀票,居然是整整一千兩,而且還是「花開富貴」金不換金老爺「金銀樓」開出來的,保證十足兌現。

看見這張銀票,陳易訊的威風已少了小半,火氣也小了大半了,他勉強笑道:「這麼大的銀票,陳某怎麼好意思收呢……」

他嘴上那般說著,手上卻誠實的將那張皺皺巴巴的大額銀票,順勢摸到手裡,就勢順入袖中。

冷若雅滿意的笑道:「姑娘知道七爺最近手氣特別不好,欠了不少賭債,這小小意思,就權當我們『涼城客棧』和陳七爺交個朋友吧。」

「三姑娘仗義!」陳易訊拍著袒露在外、長滿黑毛的胸脯,故作豪態的道:「有什麼用得著我禁軍『捧日』上軍右廂兄弟的,三姑娘儘管開金口!」

上家的譚勇林譚教頭湊趣道:「在『京師』這塊地面上,官民朝野,還是要給安天命大統領和我們『捧日』軍兄弟們幾分薄面的。」

對家的那侍衛總管也急忙表示道:「姑娘若是有用得著我們『諸班直侍衛』的地方,咱們這些『帶御器械』,很願意為美女效勞。」

「呦——」下家那個滿臉鋪著又白又厚胭粉的大太監尖著嗓子,晃著腦袋,拿著腔調道:「打打殺殺的活計,我們『監衛』不在行,但若說是探路走馬、尋信迴風這檔子事兒,可是咱家強項了。」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在「無錢不通」的官場,則更是有錢能使磨推鬼了。

眼見著一群皇宮內廷的名角,紛紛見錢眼開,冷若雅笑嘻嘻的道:「姑娘只是有一句話想請問陳七哥,七哥若肯賜告,這點小錢就算請大傢伙兒喝茶了。」

陳易訊眼睛發亮,立刻問道:「三姑娘想知道什麼?」

冷若雅盯著對方滿是橫肉的臉,一字一字道:「三日前,你牽線在『千羽坊』購置大批強弓硬弩的客人是誰?」

陳易訊臉色突然變了,周圍人的臉色也變了,突聽一個人,在門口冷冷道:「這野丫頭是來鬧事的,給咱家往死里打。」

說話這人這人尖聲細氣,白眉如雪,正是宮裡五大近身大宦官之一,掌劍大太監尉遲十二。

當日「權力幫」一公子、三將軍荼毒「北涼鎮」,是安東野說服左相李綱向當今皇上進言,將一干暴徒繩之以法,還「北涼」百姓之安寧;而當時奉旨平亂的內宦,正是這位尉遲十二。(參見《屠城殤》第十五章)

「打!打死這丫頭!」陳易訊第一個撲上來,那些軍漢、太監、侍衛們也跟著撲過來。

冷若雅當然不會將這些小角色放在眼裡,她決定「擒賊先擒王」,只要先制住了陳易訊,別不怕別的人張牙舞爪。

哪知陳易訊這「天王」教頭不是白給的,他手底下還真有兩下子,他不但練過「艷罩門」的「抓乃手」,而且對北方武術流派的「七十二路譚腿」和「大洪拳」「小洪拳」,也有相當的造詣,一爪一拳,倒也使得虎虎生風。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冷若雅。

冷若雅單手背後,左掌輕輕一帶,就已將陳易訊的兩個手腕子托住,然後輕輕一送,借力打力,他那接近一百八十斤重的身子,就「噔、噔、噔、噔、噔」搶出五步。

眼瞅著陳易訊撞到門口負手而立的老大宦官尉遲十二身上,老太監拂塵一遞,就挺住了陳易訊下跌的龐大身軀。

冷若雅舒了一口氣:總算沒叫這大塊頭摔倒丟臉,要不然這些傢伙非得和我死纏亂打不可。

然而,等陳易訊站直身的時候,他臉上已全無血色,嘴角更有兩縷鮮血沁出來。

冷若雅怔住:

剛才那一帶一送,自己並未發力,那種借的巧勁,絕然不會將人傷成這個樣子。

這麼會這樣?!

陳易訊喉嚨里「咯咯」作響,他的眼睛珠子也漸漸地凸出。

順著陳易訊垂下的目光,冷若雅吃驚的發現,他腰肋之下,竟已赫然插著一把短刀,刀鋒還嵌在他的肋骨里,直沒至刀柄。

尉遲十二雪色長眉飛起,拂塵一指冷若雅:「殺人啦!猴崽子們,抓住這個殺人兇手!」

陳易訊人已倒下去,冷若雅百口莫辯,只見屋子裡的人和屋子外的人,發一聲喊,有的拿著刀鞭,有的提著棍棒,四面八方衝上來。

「快去通知李相爺!」冷若雅做出的第一個反應,是將目瞪口呆的左相府家將「飛毛腿」張保,推出圈外去搬取援軍。

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越窗而出。

冷若雅突然躍起,一掠五丈,也不回身,好似自己腦後張了眼睛,反腿一腳,踢飛了追在最前的譚勇林譚教頭手裡的「鏈子槍」,人兒卻已飄到院子里。

這群內侍聚賭的地方,是被稱為「名利場」宮苑西進的小跨院里,宮牆並不是很高,冷若雅貼上青磚牆,足尖一點,凌空翻身,飄上牆頭。

突聽宮牆上一個人笑道:「一個姑娘家家的,翻牆躍窗,成何體統?」

冷若雅一聽到這個聲音,就不敢再動。

一動不動。

遇見這個人,冷若雅就知道,即使自己肋生雙翅,也逃不出皇宮。

宮牆的垛子上,迎風立著一個紅錦美少年,妖瞳魅彩,風流萬千;他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漆黑的頭髮上,戴著頂黃橙橙的珠冠,絲帶飄飛。他走得很慢,走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宮殿,又像是天上的邪王,降臨人間。

冷若雅看著他,連呼吸都已幾乎停頓,芳心也已沉了下去

宮牆下面亂鬨哄的人群,此時齊齊向那妖媚少年行禮:「柴小王爺!」

柴如歌並沒有看他們,一雙寒星般的眼睛,正盯著人群之外的尉遲十二:「十二公公,小王這廂有禮了。」

尉遲十二「桀桀」尖聲笑了兩聲:「王爺多禮了,咱家可是萬不敢當。」

柴如歌羞澀一笑,轉視冷若雅:「『黃金屋』一戰,小王僥倖勝了三姑娘半手(參見《古骷髏蓋》卷第五章),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冷若雅眼珠亂轉:「看來本姑娘今日是走不掉了。」

她確實一走不掉了。

她要往東走,就發現東面的宮城城樓上有兩個人,背著雙手,慢慢的走過來;她欲向南逃走,南面也宮牆也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她若是想往下跳,宮牆裡面是內衛的窩,譚勇林一大群人在下面等著她;宮牆外面,卻已赫然多了好幾排弓箭刀斧手,嚴陣以待。

柴如歌拿出一面華美流彩的長鏡,照著自己的無雙容顏,笑吟吟的道:「看來大內四大高手都到齊了,三姑娘想走,也走不掉了。」

從東面走過來的兩個人,一個紫面美髯,不怒而威;一個五官如削,狂野不羈。

自南面走過來的兩個人,一個目光如鷹,鼻銳鷹鉤;一個白髮蒼蒼,謝頂神光。

這四個人的服飾都極其華貴,態度都很是高傲,氣派都相當不小,身份都頗為不凡。

至少冷若雅認識四個人里的其中兩個。

——東面的兩個:沉中俠和安天命。

前一個是「九城稽查使」,后一個是「禁軍大統領」,都是負責「京城」治安的武官大員。

南面的兩人,冷若雅素未謀面,但從他們的樣貌特徵和官服品級,若雅也能猜出他們都是身份顯赫,身手不凡的「大內」高手。

冷若雅已經被包圍! 南面二人,一個是負責皇城安危的御林軍統領「金鉤鐵爪」婁野鷹,另一個是保護宮城安全侍衛大總管「摩雲手」吳大鵬,這個人也是「流花寺」主持無花大師的恩師,與大愚禪師同一行輩的「少林派」俗家第一高手。

這兩人,與沉中俠和安天命,官位相若,身份相平,都是皇宮大內里,一等一的人物。

沉中俠沉聲道:「冷若雅,你擅入皇城,刀傷人命,還不伏法?」

安天命冷冷的道:「雖然本大統領與北城兄私交不錯,但你們『涼城』丫頭屢屢害我手足,實在是可惡至極!」

冷若雅苦笑:「我沒有殺人,不管你們相不相信。」

鷹目鷹鼻的婁野鷹忽然道:「別人不信,我信。」

沉中俠豪笑道:「殺人兇手有怎麼承認自己殺人呢?」

白髮禿頂的吳大鵬淡淡的道:「三姑娘說沒有殺人,就一定沒有殺人。」

安天命冷笑道:「死的不是你們御林軍和御前侍衛的人,你們當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像陳易訊那種莽夫,就算再死十個,也不用必大驚小怪的。」柴如歌笑了笑:「三姑娘,想必你也看得出,我們並不是為此而來的。」

牆下人群之外的尉遲十二公公,尖聲笑道:「事情是這樣的,『權力幫』洛刀王與『左相府』舟行早中秋一戰,已經驚動了萬歲爺,皇上聖明,欽點這二人在『禁宮』比武,以助皇室佳節之雅興;最近風聞『京師』來了不少英雄好漢,要親眼一睹這驚天動地、震礫古今的一戰。

然,帝城內宮,皇家禁地,又豈是尋常江湖人來去自如的地方?但若不允許外人觀戰,又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是以,負責督監此事的梁王爺與在場的四位大人商議定奪,明晚一戰,只允許十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為代表,入內觀戰,以防節外生枝,驚擾聖駕。」

冷若雅不解:「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三姑娘您,就是本王與四位大人內定的十位武林代表之一。」柴如歌收起鏡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鏤刻著「刀劍笑」三個隸字的「玉牌」:

「本王手上一共有這樣的『玉牌』十面,這種『玉牌』來自『波斯』貢品,絕難仿造,只有我們五人共同評估甄別,認為絕對忠良、並具有代表性的武林賢德名宿,才有資格得到這塊『玉牌』,入『禁宮』觀看決戰。」

冷若雅雙手捧過「玉牌」,巧笑道:「姑娘一不德高望重,二不是賢德名宿,此物……」

婁野鷹接過話頭道:「可是你代表了北城先生。」

沉中俠「哈」的豪笑一聲。

吳大鵬緩緩道:「無論資歷,還是名氣,冷城主都有資格入選這十個人選之一。」

安天命「哼」的冷笑一聲。

柴如歌最後是這樣說的:「除了本王與四位大人甄選指定的十個人外,明晚中秋佳節,無論是誰,膽敢沒有『玉牌』擅闖皇城,一律格殺勿論!」

……

走出「宮城」的若雅,懷裡揣著「玉牌」,心中不免忐忑。

為了能觀看到「刀劍笑」之戰,勢必有無數的人會窺覷搶奪包括自己這面在內的十塊「玉牌」。無疑,這次自己非但沒有查出策動「刀劍笑」的幕後黑手,柴如歌還硬塞給她一個「燙手山芋」。

——麻煩,很快就找上了冷若雅。

八月十五,凌晨。

冷若雅從「李相府」後院角門走出來,轉出「六尺巷」,沿著晨霧迷漫的街道,負者小手,一步三跳的來到「狀元大街」的「一品居」喝茶。

「一品居」是個很大的茶館,天剛亮就開門了,剛開門就坐滿了人。

位於京城「六部」衙門對面的「一品居」,並不像別的茶館茶樓僅僅賣茶賣水那麼簡單,來這裡的客人也並不僅僅是純粹為了喝茶那麼單純。

每天早上,「六部」衙門的胥吏買辦,都會來這裡招喚雇傭差使工人和購置應用貨物。泥瓦匠、轎夫、裁縫、果菜農、刀筆吏等等各式各樣的人,早早擠滿了館子。

茶館里看來雖很雜亂,實則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和地盤,冷若雅並不是第一次到京城來,她也懂得這裡的門道,是以就在靠門邊找個座位,沏了壺「六百一壺」的好茶。

「一品居」的茶葉不是論斤論兩賣的,而是論壺,次一點的有一百一壺的,普通一點的有三百一壺的,最好的就是六百一壺的。

——六百就是六個大錢。

「皇城」根兒的大爺們,都講究氣派,都好一個面兒,六百當然喊出來比六個大錢有體面。

冷若雅剛喝了兩口茶,準備叫茶博士到街面去幫自己買幾個「豬油灌湯包」來吃的時候,已有兩個熟人坐在了她的對面。

一男。

一女。

男的高高瘦瘦,頭戴僧帽,身披袈裟,面目枯黃,懷揣洞簫;女的豐腴白膩,酥胸半露,綾羅綢緞,杏眼若剪,眼波勾魂。

「唐三藏和白骨精!」冷若雅先是一怔,繼而笑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哩,唐大師,白姑娘,『試劍庄』一別,好久不見啦!」(參見《試劍庄》卷第六章)

這兩個人神情卻奇怪,他們的眼神更奇怪,兩個人四隻眼睛全都瞬也不瞬的盯在冷若雅的臉上。

盯了一會兒,唐三藏忽然從身上拿出了個烏木匣子,擺放在桌上,然後冷冷的開口道:「我拿這塊東西換你身上的禁宮『玉牌』。」

說著話,唐三藏打開烏木匣子,裡面竟赫然擺著一塊晶瑩圓潤,完整暇疵的玉佛。

白孤晶笑吟吟地的道:「三姑娘該是識貨之人,這玉佛價值連城,比你身上的『禁宮玉牌』,不知貴重上幾百倍,」她忽然將烏木匣子推到冷若雅面前:

「現在我只要你答應和我交換,它就是三姑娘你的。」

「哦?」冷若雅的注意力,早就被街上香味飄入的灌湯包子吸引過去,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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