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鄩一笑道:“某難道不相信李典軍的話嗎”。

“非也,並非不是說劉兄不相信的話,而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某的辦法也不一定就可以,劉兄還是考慮一下再做決定”,李燁也沒有把握自己的辦法就一定能成功,百密一疏,還是小心些爲好。

劉鄩思考了一下道:“李典軍說的不錯,某一定會去看看,告辭”。

李燁送走劉鄩,在營地中休息了一日,宋威來請李燁去帳中議事。李燁來到宋威大帳之中,看見帳中除了宋威以外,坐着和站立着不少人,其中只有膠水縣縣令白茂義和劉鄩認識,其他人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李燁走進帳篷,宋威給李燁準備了一張木凳,也算是很給李燁面子了。

“李典軍來的正好,王都指揮使剛纔提議,我軍從西峯後面的小路偷襲大澤山中的叛軍,李典軍與叛軍在大澤山也交手數日,大澤山的情況也瞭解一些,不知道李典軍認爲此計如何”,宋威向李燁詢問,平盧馬步軍都指揮使王敬武的偷襲計劃是否可行



計劃當然可行了,西峯後山的小路一般很少人知道,即使是盤踞大澤山的強盜,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條小路,何況是剛剛佔領大澤山的萊州牙兵了。這條小路是朱策手下的一名親信告訴阿布思望的,如果屬實李燁答應讓他永久居住在新城,李燁和魯縣尉到大澤山後,馬上就查看了這條小路,發現這條小路的確可以直達山頂。

“回宋節度使,某並不知道大澤山還有這麼一條小路,如果真有,難道叛軍就不會知道嗎,還請宋節度使三思”,李燁反駁道。

“李典軍此言差矣,這條小路,某手下的劉鄩已經探明,可以通往大澤山西峯,只要我們挑選二百名勇士,從西峯後山小路攀巖而上,就可以打叛軍一個措手不及”,一旁的男子不高興道。

宋威點了點頭道:“王都指揮使此計甚妙,就以此計,王都指揮使帶領二百名勇士從後山偷襲叛軍,某親率大軍從正面進攻,牽制叛軍的注意,得手後舉火爲號”。

“得令”

衆人依計而行,退出了宋威的大帳,李燁剛走出宋威的大營,身後有人叫住李燁,“李典軍請留步”。

李燁回頭一看,劉鄩跟在自己的身後,“劉兄喚某,可有什麼事情”,李燁小聲的問道。

“李典軍,剛纔在帳中爲什麼說偷襲不能成功,這是何意”,劉鄩不解道。計謀明明是李燁出的,李燁竟然在衆人面前反駁計謀不可行,這讓劉鄩有些不理解,追出大營詢問李燁。

李燁苦笑道:“劉兄,宋節度使心中早已經認可此計,詢問某的原因就是想讓某帶兵偷襲後山,某隻能說此計不行”。

劉鄩好像還沒有明白李燁的意思,李燁接着道:“某要是說此計可行,宋節度使必然讓某帶兵偷襲後山,敗者,宋節度使必然遷怒於某,勝者,某也不會有功。某說此計不可行,宋節度使必然讓劉兄帶兵偷襲後山,此乃大功一件,某如何與劉兄去搶這份功勞呢”。

這時,劉鄩才恍然大悟,李燁這是把功勞雙手送給自己,“多謝李典軍,此恩情某永世不忘”,劉鄩深施一禮道。

“劉兄嚴重了,這是劉兄應得的,後山偷襲困難重重,稍不留神必然前功盡棄。劉兄此去多帶一些火油,叛軍發現有人從後山偷襲,必然會傾盡全力想把劉兄趕下山,如果接應不及時,必然會全軍覆沒,慎之慎之”,李燁說道。從後山偷襲叛軍,可不是一件鬧着玩的事情,一旦叛軍發現,必然會全力反撲,在敵衆我寡之下,如何收住陣地,沒有必死之心很難成功。

“請李典軍放心,某自會小心,李典軍就等着某的好消息吧”,劉鄩轉身與李燁告辭。

李燁看着劉鄩遠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起了招攬之心,劉鄩謀略、武功過人,爲人忠義,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不知道是否願意跟着李燁幹。 乾符元年十月十五日,劉鄩帶領着二百名士兵從西峯後山偷襲大澤山叛軍。

一上到底 說是從西峯後山小路偷襲大澤山叛軍,可是小路在哪裏呢?如果小路好走,還能叫小路嗎?既然小路連大澤山的叛軍都不知道,說明小路非常隱蔽,同時也說明小路極其難行。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小路,不過就是在懸崖峭壁之間的一些裂縫罷了,一邊是萬丈深淵,另一邊是陡峭的山崖,中間一條一人多寬的小徑彎彎曲曲伸向山頂。

劉鄩帶着二百名士兵,應該說是敢死隊向山頂爬去,剛開始還好,總算能看見路。可是漸漸的路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亂石鋪成的山溝、裂縫,一些裂縫只能側着身子才能通過,這還算不錯的。

等到劉鄩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連裂縫、山溝都沒有了,一條峭壁擋在了劉鄩的面前。峭壁半人多寬,左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右邊是陡峭的西峯後山,二百多米的小路,只能爬在峭壁上,抓着從山上垂落下來的藤蔓向前走。身邊是呼嘯的山風,夾雜着雪花撲面而來,手沒有抓緊、腳下一滑,便墜落山谷之中。

“兄弟們,過了這條峭壁就到了大澤山山頂,宋節度使說了打敗叛軍,大家每人賞錢十緡”,劉鄩看着腳下的懸崖心裏直發毛,現在只能向前不能後退,稍微鬆懈必死無疑。

“注意”,劉鄩伸手拉住一名士兵的手,士兵腳下一滑,腳下的石塊鬆動,掉落山谷,身體順勢向下墜落,幸虧被劉鄩一把拉住,否則便墜入山谷之中。

“謝謝”,士兵感激的看了劉鄩一眼,繼續向前爬去。

二百米的峭壁小路,劉鄩一隊人馬足足爬行的一個小時,付出了五條鮮活的生命,才爬過去。再往前便是一條四十多釐米寬、二十米長的鯽魚背,橫跨在山谷之間,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呼呼的北風掃過山谷,根本無法走在上面行走通過。

“劉將軍,這裏沒有辦法過去,我們還是回去吧”,士兵看着鯽魚背心裏直發毛。

劉鄩看看兩邊的山勢,說道:“衝鋒之勢,有進無退、陷陣之志、有死無生,我們這樣回去有何臉面見軍中的弟兄,不怕死的跟某來”。說着,劉鄩找來一根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綁在一塊岩石上道:“某先過去,等某過去後,大家抓緊繩子,一起過去”。

劉鄩運氣凝神,見山風有些變小,腳尖一使勁,三步併成二步,蜻蜓點水從鯽魚背跳到對面。劉鄩來到對面,將身上的繩子系在一塊岩石上,向對面的士兵喊道:“抓緊繩子,一個一個的過,不要急,不要往腳下看”。

對面的士兵一看劉鄩過去了,咬緊牙關,抓緊繩子,從鯽魚背上慢慢移到對面。四十多釐米寬的鯽魚背說寬不寬、說窄不窄,放在平地上,沒有人把它當成一回事情,但是懸在幾百米的高空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個、二個、三個,對面的士兵,一個接着一個從對面移過來。突然,山谷中一陣大風吹過,系在山谷之間的繩子一晃,上面的士兵被繩子一扯,,一個沒有抓緊,掉落山谷之中。

“不要往山谷下看,抓緊繩子”,劉鄩抓住繩子的一頭,拼命的把繩子繃直道。

山風還在山谷中施虐,一不小心就可能墜入山谷,不過很快士兵就從驚慌中得到經驗,越是害怕越是容易墜入山谷之中。劉鄩帶領着士兵走過鯽魚背,便到了大澤山西峯的山頂,再向下二百多米,經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就到了叛軍盤踞的寺廟之中。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如果不馬上發起進攻,就只能在山頂上過夜了。

“兄弟們,勝敗在此一舉,點火,跟某殺下山去”,劉鄩藉着暮色往山下瞧,不遠處的寺廟之中,冷冷清清好像沒有什麼人。

這時的叛軍頭目刁時並不在山腰的寺廟之中,而是帶領着叛軍在山下的九連洞拼死抵抗宋威的進攻。刁時這段時間過的十分的不順心,前段時間李燁和魯縣尉拼命騷擾刁時,雖然只是裝模作樣進攻一下,但是不知道哪天就真的發起進攻,刁時並不敢真的掉以輕心。

好不容易等李燁和魯縣尉不來騷擾了,宋威又帶兵到了山腳下,這讓刁時真真的感覺開始害怕了。雖然上次宋威也帶兵攻打了兩天,雙方丟下一百多具屍體後,宋威突然撤到膠水縣不知道做什麼去了,但是刁時知道宋威不可能就此罷手的。

刁時提心吊膽之際,宋威終於向大澤山發起了進攻,進攻的力度倒不是很猛,但是持續的時間從早上一直打到了下午,這讓刁時有些受不了了。大澤山上的叛軍才一千多人,宋威可是帶了三千多人攻山,如果不是九連洞彎彎曲曲,讓宋威的兵力無法全面展開,大澤山上的叛軍早就支撐不住了,就是這樣,也忙的刁時連中午飯都沒有吃上。

好不容易,等到日落西山,估計宋威應該罷兵回去休息了。就在這時候,刁時突然發現身後山腰寺廟處有火光升起,刁時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派人去查看。

沒有過一會,來人回報,山腰寺廟已經被人佔領,正向山腳下殺來。這時候,刁時終於明白爲什麼宋威從早到晚不停的進攻了,這是在拖住自己,好讓別人從後山悄悄的偷襲自己,只是刁時不明白,敵軍是從哪裏上到後山的,不過現在已經都不重要了。

現在必須先把身後的敵人消滅才行,好在刁時發現身後的敵人並不是太多,趕緊調集三百名叛軍去山腰上奪回的寺廟。

這時,山下的宋威也發現了山頂上的火光,立即派人發起猛攻。可是,無論宋威的部隊如何發起猛攻,就是無法佔領九連洞,急的宋威在山腳下乾着急沒有辦法。

“宋節度使,這樣猛攻不行,叛軍已知被圍,必然做困獸之鬥,不如派人上山勸降刁時”,李燁站在宋威身邊小聲的提醒道。

“偶”,宋威看了一眼李燁,感覺什麼時候李燁開始說話了,“你看什麼人去勸降刁時爲好”,宋威冷冷的問道



“不如讓白縣令或者王都指揮使比較好”,李燁說道。

一旁的王敬武心中大罵李燁無恥,這時候去勸降,萬一刁時翻臉,自己豈不成了刁時手中的人質了嗎?“宋節度使,叛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要我們再加一把勁,必然能夠衝上山去,活捉刁時”,王敬武反駁道。

“不可,某以爲李典軍說的有些道理,雖然這時刁時已經腹背受敵,但難免狗急跳牆,不如讓某去勸降刁時,只要宋節度使保證既往不咎,刁時必然束手就擒”,一旁的白茂義說道。

王敬武一聽白茂義贊同李燁的話,臉上掛不住道:“此計是李典軍提出來的,爲什麼自己不去,反而讓別人上山送死”。

李燁一笑道:“某人輕言微,上山去勸降刁時,反而讓刁時認爲宋節度使沒有誠意,適得其反,還請宋節度使三思”。

宋威摸了一把下巴上的鬍鬚,深思一會道:“李典軍,某將官印交給你,授你便宜之權,你上山去勸降刁時,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李燁躺倒也中槍,多什麼嘴啊!又被宋威惦記上了不是。“遵命”,這是何苦呢? 冷酷總裁失寵妻 李燁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往上衝,如果不答應宋威,宋威立馬就可以找一個油頭把李燁抓起來。

“宋節度使,某願與李典軍一同前往勸降叛軍”,一旁的白茂義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請求宋威讓自己與李燁一同上山。

“多謝,明府的好意,此去勸降叛軍,不在人多,明府還是留在營帳中等候某的佳音吧”,李燁不想拉一個墊背的,萬一勸降不成,李燁也能找機會逃脫,帶上一個書生,有什麼事情,還要李燁去照顧他,反到成了累贅。

宋威也不想讓白茂義跟着李燁去冒險,便說道:“叛軍已經被我們圍住,只要刁時還聰明的話,就不會傷害李典軍,所以不必擔心李典軍的安全”。

安全才怪了,一點誠意都沒有,讓刁時怎麼放心投降,就一個死官印,就可以把刁時招降,那要軍隊做什麼。而且宋威說是授予李燁便宜之權,萬一宋威不認賬,李燁能咬宋威不成,這是宋威給李燁出的一個難題啊!

李燁走出大帳,喚來張天成、阿布思利和李忠士道:“阿布思利和李忠士陪某去一趟山上,宋節度使準備招降叛軍,讓某全權負責”。

“什麼,讓李燁負責招安”,阿布思利有些震驚道:“李典軍這是爲什麼,我們不是客軍嗎?怎麼讓你去做這件危險的事情呢”。

“三郎,我們回即墨縣吧,管什麼叛軍事情”,張天成很不高興道。

李燁苦笑道:“不要多問了,你們倆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與叛軍談不攏,叛軍必然會想辦法扣留我們。我們乘叛軍不注意向山頂突圍,與劉鄩匯合,再做打算”。 李燁與張天成、阿布思利、李忠士來到山前,大聲的向山上喊道:“不要放箭,我們是來談判的,讓刁時出來與某談話”。

山上的叛軍,見李燁與阿布思利、李忠士沒有帶武器,才從岩石後面走出一人道:“你們既然來談判就不能再往山上進攻,否則談判就沒有誠意”。

進攻不能停止,否則就給叛軍有喘息的機會,“告訴刁時,要停止進攻也可以,馬上出來投降,否則不可能停止進攻”,李燁向山上喊道。

“你等着,某去通知刁將軍”,見沒有辦法說服李燁,山上的人只好去請示刁時。

“天成,等一會我們上山,你帶兵繼續進攻,攻擊力度不要太大,只要對叛軍保持一定的壓力就可以。如果我們在山上無法脫身,便在山上發信號,你便帶兵猛攻”,李燁對張天成小聲的交代事情。

“好嘞,三郎你放心,這些叛軍不敢對你怎麼樣,要是你有什麼不測的話……,呸、呸、呸,就當某沒有說”,張天成發現自己口不擇言,趕緊不說了。

“下面的人聽着,刁將軍有請”,一個叛軍在上面喊道。

李燁與阿布思利、李忠士順着山勢往上走,剛轉過一個彎,幾個叛軍拿着刀槍便攔住了李燁和阿布思利、李忠士的去路。

“你們身上是否帶有武器,全部交出來”,一個叛軍喊道。

李燁擡起手示意道:“我們是上山談判的,除了身上的盔甲外,什麼武器都沒有帶”。

叛軍看了看李燁三人,身上除了一身盔甲外,的確沒有帶什麼武器,便簡單的看了看,沒有仔細搜身直接帶李燁三人往山上走。穿過幾個洞穴,來到一處空地,空地上站着幾十個人,其中一個人面色黝黑,嘴角留着一撮鬍子,濃密的鬍鬚好像已經幾天沒有打理了,渣渣的層疊在一起,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

“這位可是刁將軍,失敬、失敬”,李燁拱手施禮道。

“少他媽的放屁,有什麼事情快說”,刁時有些不耐煩道。

對手越是心煩氣躁對李燁越是有利,“恭喜刁將軍,賀喜刁將軍,只要刁將軍出山投降,宋節度使答應赦免刁將軍的罪,這不是大喜嗎”,李燁笑呵呵的說道。

“恭喜個屁,你們就知道從後山偷襲某,有本事從前山進攻啊,如果你們能在前山打敗某,某就投降,否則免談”,刁時不客氣的說道。

“兵不厭詐,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刁將軍怎麼連這個都不懂,可惜了”,李燁嘲笑道。

“小娃娃,休要胡說,否則站着進來、擡着出去”,一旁的士兵怒斥道



李燁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道:“某胡說什麼了,你們現在腹背受敵,失敗是早晚的事情,上天有好生之德,宋節度使不想見諸位身首異處,纔派某上山勸降諸位,諸位能夠明白事理的話,早些放下屠刀,也好回家與家人團結”。

“哈哈,你們以爲從後山偷襲我們,我們就一定失敗了嗎?你看看山上”,刁時用手一直山上道:“就這些人也想偷襲我們,白日做夢,告訴你,再過半個時辰,山上的人就會被我們消滅,到時鹿死誰手還很難說”,刁時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某剛纔上山的時候,發現你們的士兵連站都站不住了,只要山下一個衝鋒,山寨必破”,李燁上山的時候,發現刁時手下的士兵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士兵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只要再加把勁,叛軍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刁時冷笑道:“你以爲你現在還能下山嗎?來人,把這三人給某抓起來”。

“等等,諸位不要再與刁時爲虎作倀,你們的家人現在都在掖縣,家中的親人都盼着你們回家,只要你們放下刀槍投降,宋節度使保證既往不咎”,李燁向周圍的士兵喊道。

李燁的話在山中迴盪着,準備衝上前的士兵停下了腳步看着刁時。刁時一見不好,向身邊的親衛道:“大家不要聽此人妖言惑衆,宋威不會放過我們的,將這三人亂刀砍死,我們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幾個刁時的親衛見狀,拎着刀撲向李燁,李燁低身向後一退,閃到阿布思利和李忠士,口中一遍喊道:“殺死刁時,大家立馬可以下山回家和家人團聚,刁時是想拉你們墊背”。李燁一邊喊着一邊從兜裏掏出兩枚手雷,點燃導火索,順手扔到刁時的腳下。

刁時一見李燁想跑,心中一樂,“小娃娃,上了山,還想跑,難道你長了翅膀不成”。忽見李燁將兩個園滾滾的東西扔到自己的腳下,雖然不知道這是何物,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好東西人家會扔給你。

刁時轉身想跑,剛走出去二三步,就聽見身後,“轟、轟”,兩聲巨響,一股巨浪將刁時掀翻在地。

李燁一見手雷在人羣中爆炸,也不知道刁時炸死了沒有,一邊與阿布思利和李忠士往山上衝,一邊狂喊道:“刁時已死,放下刀槍,赦免死罪”。

阿布思利和李忠士從身旁的屍體上奪過兩把鋼刀,殺開一條血路,護着李燁往山上跑。轉眼間,李燁和阿布思利、李忠士來到寺廟門口,之間寺廟內外全是士兵,雙方膠着在一起,根本看不出那一方輸贏。

李燁來到寺廟前,對着雙方的士兵大聲的喊道:“刁時已死,放下刀槍,赦免死罪”。

寺廟周圍的叛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有人從身後衝上來,還以爲大澤山已經被攻破了,又聽刁時已死,便紛紛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這時的劉鄩正帶着士兵奮力的拼殺,怎奈手下的士兵體力有限,從早上出發一直到晚上才爬到山頂,體力透支手腳早就疲軟了,那裏有什麼力氣拼殺

。好在叛軍也勞累了一天,雙方都是精疲力盡,根本就是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李燁千算萬算,就是沒有考慮到這些士兵的個人素質和體能,要說這些兵痞,平時偷雞摸狗當然不在話下,讓他們千里追敵、翻山越嶺可就有些難爲他們了。劉鄩一早從後山出發,李燁估計最晚下午就可以達到山頂,併發起進攻,沒有想到一直等到黃昏時分,山頂才點火發出信號。

這時,李燁已經預感到不好了,不僅劉鄩發起進攻的時間比李燁預期的要晚,而且從山下進攻受阻的情況看,劉鄩在山上的偷襲並不順利,天色已經漸黑,再拖下去對山上的劉鄩不利,很有可能會功敗垂成,所以,李燁才建議宋威上山招降刁時。

不過刁時要是想投降早就下山談條件了,刁時不想投降就是感覺宋威奈何不了自己,不過這畢竟是刁時一個人想法,並不能代表所有的牙兵。李燁一是上山勸降刁時,二是查看一下劉鄩的情況,最不濟也要動搖叛軍抵抗的決心,現在看來李燁完成的不錯。

李燁在寺廟中找到劉鄩,與劉鄩一起殺下山來,這時山腳下的叛軍已經不戰而亂,拼死抵抗的叛軍和準備投降的叛軍廝殺在一起,李燁和劉鄩的殺到成爲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山下的張天成聽見手雷的爆炸聲,知道談判已經破裂,便加緊攻山,守衛九連洞的叛軍早已經作鳥獸散,等到張天成殺到的時候,戰事已經結束,昏迷不醒的刁時已經被劉鄩擒獲。

李燁和劉鄩押着叛軍回到宋威的大營,宋威親自走出轅門,在轅門外迎接劉鄩和李燁。“哈哈,劉小將軍生擒叛匪刁時,出手果然不凡,偷襲大澤山叛軍大功一件,某一定向朝廷爲你請功”,宋威看着劉鄩,面帶笑容道。

“宋節度使過獎了,多虧李典軍上山與叛軍談判,製造混亂,某才得手,生擒刁時也有李典軍的功勞,某不過是隨手罷了”,劉鄩謙虛道。

“劉小將軍謙虛了,沒有劉小將軍從後山偷襲,我們如何能這麼快打敗叛軍,這都是劉小將軍的功勞”,宋威就是不提李燁的功勞,好像根本就沒有李燁什麼事情。

“宋節度使明鑑,這次從後山偷襲本是李典軍之計,某不敢居功,請宋節度使明查”,見宋威不提李燁的功勞,劉鄩忍不住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了。

“偶”,宋威一愣,沒有想到偷襲後山的計策也是李燁暗中提出來的,心中便不悅道:“既然此計是李典軍提出來的,爲什麼不與某說,難道李典軍是想藏私嗎”。

李燁心中暗自叫苦,自己明明讓劉鄩不要把事情講出來,就是怕宋威嫉妒,給自己穿小鞋,不想劉鄩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宋節度使明鑑,某當初只是隨便提了一下,並沒有把握此計就能成功,這都是宋節度使運籌帷幄的結果,某並無半點功勞”,李燁趕緊把功勞推給了宋威,暗中扯了一下劉鄩的衣袖,暗示劉鄩不要再說了。

宋威一聽李燁將功勞推給了自己,臉上露出笑容道:“這都是將是用命,某何德何能敢據此大功”。 李燁見宋威已經把功勞攬下來,便道:“宋節度使居中策應應有此功,現叛軍頭目刁時已經生擒,還請宋節度使處置”。

刁時捆綁着被人推到了宋威的面前,歪着腦袋看了李燁一眼,破口大罵道:“你這奸詐小人,某以爲你上山是與某談判,沒有想到你竟然偷襲與某,有膽量把某放了,我們再來過”。

李燁把頭扭向一邊也不理睬刁時,任憑刁時怒罵,就是不吭聲。

宋威見刁時看見自己,不知求饒,只知口出狂言心中早已經怒火中燒,呵斥道:“你這叛匪,見到某口中還罵罵咧咧,難道是想找死嗎”。

刁時一見宋威搭話,輕蔑的一笑道:“你是某手下敗將,還好意思問某,有本事你敢放了某”。

宋威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怒道:“來人,將這不知悔改的叛匪拖出去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不多時,刁時的人頭被人送到宋威的面前,宋威用眼瞄了一眼道:“拿出去,拋屍荒野”。

乾符元年十月十五日,大澤山叛軍被平盧節度使宋威帶兵剿滅,大軍在大澤山山下休整一日,打掃戰場,李燁跟隨宋威大軍回到膠水縣城,張天成悄悄離開營地不知所蹤。

宋威又在膠水縣犒賞三軍三日,期間李燁多次向宋威請辭,都被宋威好言挽留,一直到乾符元年十月二十日,大軍開拔,宋威才與李燁依依惜別。

二日後,李燁帶領着護衛匆匆返回即墨縣,以是乾符元年十月二十二日下午。

在即墨縣縣衙中,李燁再次見到齊縣令和魯縣尉,這時朝廷聖旨已到即墨,升即墨縣縣尉魯鵬爲萊州馬步指揮使,即墨縣縣尉一職暫由丁強接任。 邪王嗜寵鬼醫狂妃 “恭喜魯指揮使,賀喜魯指揮使,不知魯指揮使什麼時候趕赴萊州掖縣上任”,李燁笑道。

“李典軍見笑了,某的官職怎麼來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魯鵬不好意思道。

“萊州牙兵剛剛叛亂平息,魯指揮使肩上的任務重大,萬不可掉以輕心”,齊縣令在一旁說道。

“某正在爲此事煩心,萊州二千名牙兵損失一半多,某此去還要請李典軍多多幫忙纔是”,萊州有一千多名牙兵參加了這次叛亂,剩下的牙兵也蠢蠢欲動,如果沒有強有力的手段很難降服這些驕兵悍將。

“魯指揮使不必擔心,某可以挑選三百名護衛,悄悄地混入掖縣,魯指揮使到了掖縣以招兵買馬名義,打散萊州牙兵編制,以三百名護衛作爲骨幹重新訓練牙兵,這樣牙兵就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李燁通過魯鵬將自己的護衛編入萊州牙兵中,從而控制萊州的牙兵,這樣魯鵬便可順理成章的控制住牙兵。

“此計甚妙,魯指揮使高枕無憂矣”,一旁的齊縣令感慨道。

“魯指揮使,此次平亂某發現萊州牙兵戰鬥力不強,某這裏有一份士兵訓練大綱,到時你帶走,按紙上所寫,訓練牙兵,半年後必有提高”,李燁準備徹底改造萊州牙兵的素質,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多謝李典軍,不知李典軍何日返京,原藍田縣縣令劉民順已經升爲萊州刺史,正在趕赴萊州上任途中,不知李典軍有什麼話要某帶到”,藍田縣縣令劉民順與李燁到底有什麼關係,魯鵬和齊縣令都不清楚,魯鵬想乘機探聽一下李燁的口風。

“偶,劉民順榮升萊州刺史,到時魯指揮使幫某道賀一下就可以了”,李燁打哈哈道。

齊縣令和魯鵬都沒有想到李燁會裝傻充愣,兩人打殺也不會相信李燁是活雷鋒,會做虧本的買賣,不過兩人總不能拿着刀子逼李燁吧。

第二天,李燁趕回新城,見到早已經回來的張天成道:“怎麼樣,大澤山的財寶都找到了嗎”,戰事一結束,李燁便派張天成祕密上大澤山尋找財寶。財寶的事情也是聽朱策的親信說起的,不過誰都沒有見過,只是一次無意中聽到朱策酒後胡亂提起,便暗自記下了。

這批財寶是每次朱策和朱振打劫的時候,祕密留下來的,準備有一天招安以後使用,沒有想到朱策兄弟還沒有來得及使用這批財寶就魂歸西天了。據說財寶就藏在寺廟的大殿之中,可以張天成在寺廟裏整整找了兩天,挖地三尺後,纔在地下發現了一條暗道,財寶就藏在地道之中。

張天成興奮的搓了搓手道:“這幫強盜,搶劫的財寶真多,某用了二十輛馬車才用完,還在地道里還發現了好多金佛,某全部運回來了”。唐代,大量的黃金都被用到了皇家和寺廟的裝飾上了,市場上的黃金越來越少,所以根本就無法成爲流通貨幣使用。在一個缺金少銀,甚至銅料都不多的國家中,幾千年來一直沒有建立過真正意義上的貨幣價值體系,李燁慢慢的找機會改變這一切。

“天成這次幸苦了,兩天後準備啓程返京,你回去準備一下,順便看看其他隨行的人是否已經準備妥當”,詢問完財寶的情況後,李燁趕快讓張天成回家準備返京的事情。

“三郎,這天這麼冷,天還下着雪,是不是等兩天,等天晴了再走”,張天成說道。

李燁一愣,說道:“天成,是不是有事情,先說說看”。

“就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三郎,是這樣的……”,張天成把原因跟李燁說了一遍。原來,張天成的父親給張天成定了一門親事,準備等張天成從大澤山回來就見上一面,然後把婚事定下來,等下次張天成從京城回來就完婚。

“誰家女兒有這樣的福氣,跟某說說”,李燁不知道張天成的父親給張天成定了誰家的女兒。

“就是即墨糧商司空鈞安的小女兒,叫司空姣,今年十四歲,阿大已經看過了,十分滿意”,張天成不好意思道。

“看來,某要準備一份厚禮了”,李燁調笑道。唐代女子十四五歲出嫁的比比皆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張天成突然與司空姣訂婚,讓李燁多少有些擔心,希望最好不要其中參雜了金錢與權利的交易。

極品女 張天成不好意思道:“到時,某一定叫上三郎,幫某迎親,禮物就免了,三郎到時送某一套新房就可以了”。

“原來,天成是在打某的房子主意啊,好,到時某就送你一套房子”,李燁打趣道。事實證明李燁答應的太早了,完全上了張天成的當,這當然是後話了。

“那就一言爲定,這兩天婚事就可以定下來,晚一兩天出發沒有問題吧!”,張天成問道。

“婚姻大事當然沒有問題了,不過還是抓緊點,現在大雪封路,道路溼滑,再晚些路上行走就更加困難了”,現在已經入冬,再過一段時間就入九了,黃河中下游的《九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眺河看柳;七九河開,八九雁來;九九又一九,耕牛滿地走。

“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某回去了”,說完張天成高高興興的離開李燁的書房。

張天成剛離開不久王仁伯和丁強便找上門,“你們倆現在怎麼在一起了,丁師弟怎麼沒有去即墨縣城與魯指揮使交接一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丁強的出現讓李燁吃了一驚,原以爲丁強這段時間會忙着與魯指揮使交接一下即墨縣城的事情。

“李典軍,現在還有時間在這裏說笑,出大事了”,王仁伯說道。

“不急,王縣丞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出什麼事情了”,李燁回新城後沒有看見有什麼事情發生,能出什麼大事。

事情還要從難民說起,入秋以後,大量的難民涌入即墨和新城,李燁把萊州難民都安置在即墨與新城之間,開墾荒地、清理溝渠。臨近州縣的難民則被安置在新城中,一開始數量還不多,漸漸的人數達到了兩萬多人,這些人的吃飯問題便成了大問題。因爲李燁採用的救濟辦法是以工代賑,這些多出來的難民在新城根本找不到工作,也就沒有飯吃,難民中出現了抱怨與騷動,這讓王仁伯十分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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