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胡家廟的這些**,在李國亭、馬飛、趙二虎三面攻擊下,加上村莊裏得萬山青乘勢反擊,立刻敗退下來。

李國亭帶着人馬一直把他們追過胡家廟前面的一座小橋,這才停下追擊的腳步。

“軍師,你們怎麼樣了?”李國亭一見萬山青的面,便急忙問道。

“哎,大頭領,我對不起你啊。”萬山青說着流下眼淚。

“哎呀,軍師,有什麼就說啊,哭什麼哭。我李國亭就不喜歡人哭。”李國亭說道。

萬山青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開口說道:“大頭領,都怪我麻痹大意。上了**的當,只顧帶着弟兄們乘勝追擊被我們打敗了的**,想趕快把陷入**包圍之中的那些紅軍游擊隊救出來,沒防備後面。讓後面的**突然進攻,把我們逼進這個村子,眼看**的人馬越來越多,我們打不過了,只好派人回山請求支援。弟兄們死傷大半。大頭領,你就按山規處罰我吧,我萬山青認了。”萬山青說着低下了頭。

李國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萬山青,開口說道:“這話回去再說。侯長立呢?怎麼沒見他?”李國亭問道。

“侯長立帶了一部分人馬突圍了。”萬山青說道。

“突圍了,往哪突圍了?”李國亭又問道。

萬山青說道:“我和他分兵突圍,我往東北,他往西南。我們在東北遇到大量趕來增援的**,被迫退回村子裏。他們突圍出去了。” 楚羽的確還有另一場約會,而且是相當重要的會晤。

登臨高位的他,很喜歡這種接連赴見重要人物、處理重要事情的感覺,這種忙碌,讓他感覺自己的地位很重要、價值很重要。

他很迷戀這種感覺,甚至有點上了癮。

在「鳳凰台」下,有一個大人物,正在等著楚羽。

這個人白白胖胖、和和氣氣、看上去像一個市儈商賈,而多於像一個刑門酷吏。

這個人當然是「刑部」老總,「十殿閻君」閻羅王。

他自然不是楚羽約來的,當然他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他帶著兩個從人,兩個都很年輕、都很俊秀、都很漂亮、眼睛還都十分水汪汪的男人。

說實話,男人很少有長得這兩個人這樣美貌的。

以閻羅王的朝堂身份和在「刑部」的大佬地位,今天他只帶了兩個人出來,可以說是出奇的寒酸。

但是,閻羅王自己,倒不這麼認為,他知道,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人,要遠比兩百個人有用。

這兩個人,當然是「暴虎馮河瞠目槍」何去、「寂寞嫦娥廣袖刀」何從。

閻羅王一見楚羽,就一團高興一團和氣一團揖地招呼道:「楚總樓主,近日可是發大財了?」

楚羽一笑,道:「閻老總說笑了,小生窮酸,一向沒什麼財運,錢來得快、也去得快;不像閻老總您,古往今來,歷朝歷代,恐怕六部衙門裡,最油水的,還是『刑部』吧?我怎麼還聽說,在『狀元大街』的好地段,有近三成的好別墅,都是您名下的;東市裡,怕也有兩三條街、西市至少有七、八家門面,都是您和二爺等貴親近戚的名下哩!」

閻羅王一聽,先是吃了一跳,然後笑得五官擠做一團地道:「楚總樓主是哪聽來的風言風語,下官窮得很,有時侯,請手下兄弟吃一頓夜宵,還要賒帳呢!要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厚著臉皮約楚總樓主出來談一下生意哈。」

楚羽聽這一輪話,只沉著臉沉住聲色地問道:「尚書大人,您老是故意在此等我吧?」

「那裡、那裡,」閻羅王忙不迭地說,「楚公子現在春風得意,是京城裡第一號的大忙人,也是蔡少傅面前的大紅人,『鳳凰台』上,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台上面又是些什麼人?楚公子的笑聲直達街心,一定是稱心如意的事吧?可否告知下官一二?」

楚羽只冷冷地道:「事是要事,人要是要人,至於是什麼事、什麼人,就不勞尚書大人費心多問了。」

「呵呵,本官也不想多管,只不過呢,京城裡,這些天來山雨欲來,風吹草動。貴樓前任總樓主辰源大公子出事之後,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有些事情,我若不跟緊點,都怕高太尉和一哥他們怪責下來。」閻羅王笑嘻嘻的道:

「楚公子你是明白人,更是了不起的人,您到哪裡,都會有大事發生;我官卑位小,即使管不了,上面的頭頭們,也催得緊啊!您就多體諒體諒我這苦命的差事吧!」

楚羽靜下心來,也故示親切,低聲貼耳地道:「尚書大人,您跟我楚羽朋友一場,上命難為,職責所在,哪有不許您老過問的道理?只不過嘛,我辦的事,多是蔡少傅授意;而蔡少傅的意思,多來自官家的密旨……您老……要是硬插上一手,恐怕以後上面怪罪推諉下來,也不見得有好果子吃吧。就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小生才說了這麼多,若是不相熟的,我還怕外面街上風大閃了舌頭哩!」

閻羅王一聽,知道再問下去也是白費力氣,況且,楚羽攀附蔡攸,而蔡攸近年來,獨得聖寵,隱約蓋過了高俅高太尉;倘若真如楚羽所說,他所作所為,是奉了天子密旨行事,自己再深究嚴查下去,可就麻煩大了去了。

一慮至此,閻羅王只好拱手笑道:「對不住啊,對不住,阻礙了楚總樓主的公幹,恕罪、恕罪。」

楚羽目光一睨,橫掃了何家兄弟幾眼,忽而問:「兩位何大人,好好跟著閻老總做事,日後就算丟了官、革了職,學到的本事,三輩子下也用不完,吃不盡。」

何去、何從兩兄弟,一個陰鬱著臉,一個羞臊著面,草草行了一禮。

「既然楚總樓主有公事要趕,本官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開門見山,」閻羅王忽趨近了一步,楚羽也自然會意,主動地湊上了耳朵,但聽對方言道:「咱們這『京師』里,最近失蹤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自然被一些市井之徒傳的神乎其神,下官忝掌『刑部』,也不得不向您打探個一二。」

楚羽訝然道:「天哪!是誰失蹤了,小生怎麼一點兒不知道?再說,有人失蹤,又關小生什麼事呢?」

閻羅王滿臉堆歡笑容可掬:「別人家丟的人,下官當然不敢驚動楚總樓主。只是,這人就是貴樓頂尖的人物,而且,他失蹤之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據說也發生在貴樓里……那個人,現今兒究竟是生、還是死?如果他活著,人在哪裡?要是他死了,屍體又在何處呢?」

楚羽反問道:「尚書大人說的是我義兄辰源吧?」

閻羅王立刻點頭:「就是大公子。您可以告知本官,大公子發生了什麼事嗎?有很多虛妄之徒說是你殺了大公子,此事必定不可信吧?」

「哪有這等事!」楚羽笑道:「家兄離奇失蹤之後,楚羽也在盡心儘力的尋找他,他身染重病,一個人漂泊在外,我這個做弟弟的,很是不放心啊。」

「本官知道楚老弟是被人惡意冤枉的,可是,有人告上『刑部』衙門裡去,上頭也有人施壓,本官也不能不管,不能不問呀。」朱閻羅王咪著眼,看著楚羽,就像只笑面虎,看到了一頭肥羊,笑吟吟的道:「今天跟楚公子街上巧遇,正好盤敘一番,打聽個明白,本官回去,也好復命交差不是。」

楚羽傲傲的笑道:「如果閻大人懷疑我,乾脆就直接把楚羽押回『刑部』去拷打審訊好了,天底下,可沒有你『十殿閻羅』問不出的案子、審不動的犯人!」

閻羅王慌忙地笑道:「楚老弟您說笑了,哪能有這等事情?楚老弟您是蔡少傅跟前的紅人,身邊效命的高手無計其數,下官這一動您,豈不是墳頭上罵鬼自尋短見嗎?楚老弟拒不承認不認,下官也無可奈何,抓人過審一事,莫要再提。」

楚羽這才施施然的禮道:「閻大人果然是明白事理的人,高太尉近來大力扶植的『五行頭陀』,窺伺您的位子多時了,那頭陀早已放出風聲,說這京里原來的『刑部』老總,遲早要給太尉大人打發回鄉下種田養豬了。小生聽到這流言,很是為大人您鳴不平。閻大人為『京師』歌舞昇平,多年來盡心儘力,立下了無數汗馬辛勞,有機會見了蔡少傅,小生也總要為大人您爭一口惡氣。

至於辰源一事,清官難辦家務事。不暫且如由我來代查替辦,左右是我們『青衣樓』的家務事,尚書大人向上面也沒啥不好交代的,難不成還要為『五行頭陀』那些小人跑腿出力不成?」

「是是是,您說的極是!」閻羅王依然笑得眉開眼閉和氣生財道:「其實呢,下官也只不過是例行公事,『鳳凰台』上面的那位,不會是辰源吧?下官有那麼多的時間,也沒那麼大的膽子,要上皇家御第上去搜,難道我嫌自己命長了不成?」

楚羽當即正色道:「『鳳凰台』上,絕對沒有辰源。小生來此,也不是為了他;上面那位,也絕不是你、我所能得罪得起的。」

「有楚總樓主這句話,下官就可以交差了。」閻羅王大禮揖謝道:「如此,下官打擾了,楚公子,您請。」

楚羽也微微欠身,還禮道:「閻大人,您也請。」

兩個人,就在「鳳凰台」下,「狀元街」上,施禮告別,各奔西東。

走遠之後,楚羽薄唇之下,就發出一聲冷哼。

蘇磨即道:「閻羅王這『笑面虎』眼見飯碗就被『五行頭陀』搶走,還有閒情逸緻來管別人家的閑事,真是自不量力。」

楚羽傲然道:「若本公子猜得不錯,不是他閻羅王要多管閑事。而是幕後有位極具份量的大人物,找到了些對我們極為不利的證據,告到了衙門裡去,他不得不做做樣子。要抓審我楚羽?他還不夠斤數!蔡少傅不點頭,朝廷里,除了姓李的和姓童的,誰也別想碰我!」

孫驢道:「屬下覺著,閻羅王這次故意在公子面前露風討好,也有立個『下馬威』的意思在裡面。」

「就他?廉頗老矣,夕陽西下,沒啥官威可言了。」楚羽目中已閃過一陣疑慮之色,傲笑道:「倒是跟在他後面的兩個姓何小傢伙,我們不得不防啊。閻羅王在他大廈將傾風雨危舟之際,帶兩個長相俊俏的男寵在身邊,一定有著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作用。」 侯長立在和萬山青分別帶兵土匪之後,誤打誤撞,這就來到從牽牛鎮撤退出來的紅軍遊擊大隊。兩方人馬一接觸,侯長立便立馬報上自己的名字。紅軍游擊隊大隊長劉偉馬上接見了狼狽不堪的侯長立。

“侯大隊長,我們得知你們蓮花山的人馬下山幫助我們共同打擊國民黨反動派,我們很感激。”劉偉說道。

侯長立對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位紅軍遊擊大隊的大隊長並不感興趣。他是不主張李國亭派人下山來給這些被**包圍的紅軍游擊隊解圍的。但是,李國亭是山寨的大頭領,也是他的頂頭上司。當年在警備一團,李國亭當連長。他就是李國亭的手下的排長。跟了李國亭這麼多年,總算打下了一片天地,可該好好享受享受了,偏偏李國亭非要和這些山下土包子紅軍游擊隊聯合。真他媽的不不順心。

上次,雖然這些紅軍游擊隊上山野幫他們解過圍。可,那是大頭領的老婆私下所爲,並不時蓮花山大頭領所爲。當然,紅軍游擊隊幫他們解了危機,不管怎麼說,從面子上也得感謝感謝啊。

不過,在他侯長立的眼裏,紅軍游擊隊那會打什麼仗。還不是見**少量的,有沒有戒備的部隊,打個偷襲。摟上一個便宜。見**正規軍隊,他們就只有鑽山溝,藏樹林的份了。那敢正面跟**打啊。

而他們蓮花山則不然,攻打過盤龍在、朱家堡。還打進過縣城。甚至還消滅過**的一個團人馬。襲擊過川陝蘇維埃的正規紅軍。在這些戰鬥中,蓮花山的人最後都獲得了勝利。還真沒有吃過虧。

雖說兩次**攻打蓮花山,山寨裏也受了不少的損失,尤其是最後一次,弟兄們死傷很多。三座進山的險要關隘都被攻破。但最後,還不是那那些**打敗了嗎。

“不客氣,不客氣。”侯長立仰着臉,嘴角帶着瞧不起的冷笑,對劉偉說道。

劉偉從侯長立的嘴角那一絲冷笑裏,也察覺到了這位蓮花山的匪兵大隊長瞧不起他們。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上次特委會上,特委書記傳達中央的指示,要擴大陝南紅色根據地,積極發動羣衆,發展革命力量。會上,特委書記還特意強調,一定要把蓮花山這一股土匪勢力爭取過來。不能讓他們跟着國民黨反動派走。

“特委仔細研究過,蓮花山的土匪大頭領是窮苦百姓出身,雖然當過反動軍閥的下級軍官,但他在當軍官期間,並沒有幹過不利於老百姓的事情,他之所以帶着隊伍上料蓮花山,還是因爲他殺了那個作惡多端的川軍團長。迫不得已,才上了蓮花山,當起了土匪的大頭領。”

“從特委瞭解的情況來看,他在蓮花山當土匪頭領這些年,雖然也搶過老百姓的糧食,劫過過往商戶的財物,還和我們紅軍作過對,但,總體上來說,他們不屬於那種禍害老百姓。和我們作對的惡貫滿盈的土匪。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還是要把他們爭取過來,同志,這可是不小的一支革命力量啊。”特委書記說道。

自那次特委會議之後,劉偉他們這支陝南遊擊隊也就有了新的使命,爭取蓮花山的土匪投入的革命隊伍中來,已經成爲大家的而一個共識。

不過,劉偉業對這位出現在他面前的蓮花山土匪的大隊長有些瞭解,這人是軍閥軍隊的下級軍官出身,一直跟着李國亭,現在是蓮花山土匪的大隊長,指揮者手下幾百名土匪,是蓮花山土匪中的一員得力干將,不過,此人敵視紅軍,對大頭領跟紅軍合作不滿意。因此,他不可能是革命隊伍要爭取的對象。也許,這種人還有可能是革命的絆腳石。

想試這樣想,此刻,劉偉把自己的看法深埋在心裏,依然很熱情地伸出手去。

“侯大隊長,怎麼就你一支隊伍?李大頭領呢?他沒來嗎?“劉偉問道。

“我們大頭領有事,他來不了。我和軍師奉命下山來給你們解圍來了。“侯長立說道。

“軍師?是萬軍師嗎?”

“嗯,就是萬軍師。”

“那他現在在哪?”

“我們一下山,聽說你們被**包圍在牽牛鎮附近,我和萬軍師就帶着隊伍直奔牽牛鎮,哪成想,還未靠近牽牛鎮,就遇見了**。我們打退了**,衝進鎮子解救你們,又聽說你們已經從牽牛鎮撤出去了。還沒等我們從鎮自立出來,就遇上了大批趕來增援的**,一下把我們包圍在鎮子裏。弟兄們打了一天。還是沒有能夠打退那些包圍我們的**。萬軍師和我商量,只好分開突圍出去。我們就乘着天黑分開突圍,就這樣,我就帶着隊伍衝了出來,這麼巧。,在這裏遇見了你們。”侯長立把事情經過向劉偉述說一遍。

“看來。這次讓你們辛苦了。那萬軍師有消息嗎?”劉偉關心地問道。

侯長立搖搖頭,說道:“還不知他的死活呢。”

“侯大隊長,我看這樣,我們游擊隊從南邊走,去尋找萬軍師,你們從北邊走。我們兩家從南北兩頭尋找,也許能找見萬軍師。”劉偉說道。

侯長立想了一下,覺得這主意還行,就說道:“行。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吧。”

劉偉帶着他的游擊隊朝南邊走去。

侯長立帶着他的土匪隊伍朝北邊走去。他們兩支隊伍去尋找突圍的萬山青去了。

他們誰也不知道,這時,李國亭帶着大隊人馬已經打退了包圍萬山青的那些**,把萬山青從重圍中救出來了。

“萬軍師,我們還試趕快去找侯長立去。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李國亭關心地說道。

“好,大頭領。我們現在就去。”萬山青說道。

“哎,萬軍師,侯長立和你分開突圍,你可知道他從哪個方向走的,咱不能沒目標的瞎轉悠。”趙二虎這時上前插話道。

“三弟說的有道理,萬軍師,他們從哪個方向突圍的?”李國亭問道。

“南邊。”萬山青指了一下村莊的南邊,說道。

“南邊,那我們就從南邊走。大隊朝南面出發。”李國亭喊道。

蓮花山的土匪們排着隊伍,朝村莊的那邊出發了。

他們剛走過一條小河,突然,前面就響起了槍聲,槍聲在夜晚裏就像放鞭炮一般,“噼裏啪啦”的響成一片。

走在前面的李國亭嚇了一跳,他以爲他們被**發現廖,立刻命令隊伍沿着小河長滿青草的岸邊趴下,準備戰鬥。

隊伍遵令,全體趴在小河邊的草地上,端起槍瞄準前方黑黝黝的小山包,準備射擊。

奇怪,槍聲好像在他們很遠的地方響着,並沒有子彈射向他們這裏。 「青衣樓」之前,有一條大道,名之為「康庄大道」。

街道上,聚起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三教九流、千行百業,熱鬧非凡,以歷三代。

第一代領導人布青衣,為人孤僻,外表冷酷,下手狠悍,但內心卻也常懷慈悲之意,不肯多造殺戮;有因其他孤芳自賞,生性好潔,傲視王侯,素不喜歡與他所瞧不起的平頭百姓在一起廝混,置身事外,遠離塵俗,超然高宇。

而第二代首領辰源大公子,出身貧民,親民作風卻與布先生大異其趣,跟市井販夫走卒稱兄道弟,與「康庄大道」的街坊鄰居、買賣店鋪,都相當的熱絡。

楚羽就在傍晚時分,帶著兩名心腹手下,來到「康庄大道」閑逛購物。

他現在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大人物,這種「閑逛購物」的事情,本不應該發生在他這種人物身上,他是忙人,更是要人,根本不該有時間逛街,更不必親自混在人群里買東西。

楚羽居然在這個時候,親身來這處龍蛇混雜的街市上,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他不同於辰源,辰源雖然不經常公開露面,但他關心民間疾苦,節制手下,極少攏民,還時常周濟貧苦百姓;楚羽眼高於頂,心性潔癖,高高在上,行事乖戾,多變無常,又好出風頭,愛周旋於上流社會貴族人群,最不喜與下流社會下等人物閑混。

而今,楚羽走在人群里,衣不沾塵,玉樹臨風,鶴立雞群,讓街上的人們,都驚訝的得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口。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圍攏過去,跟隨著他。楚羽今天格外的隨和,他在「文具店」買了幾支狼毫筆、一個硯台、一沓宣紙,甚至還在「胭脂鋪」為小妻子布煙卿買了一罐「蘇州」的脂粉。

雜七雜八買了一大堆小物事,蘇磨跟孫驢在後面抱了滿懷。然後,楚羽蹲在街角,在路面邊的「大排檔」,花了兩個大子買了一碗「熱湯麵」,旁若無人的「呼嚕呼嚕」吃個碗底朝天。

吃碗面,楚羽無視地面的骯髒,一屁股席地而坐,居然跟賣面的大老粗擺起「龍門陣」來,東家長、西家短,從今年的莊稼長勢到湯麵的做法,天南地北的聊得熱乎。

甚至,圍觀人群里有一個婦人抱著著個虎頭虎腦的男娃兒,楚羽見娃兒十分可愛,還抱了又抱、親了又親,男娃兒在他乾淨昂貴的青衫上,撒一泡的尿,那村婦連聲道歉,他也沒生氣,還笑吟吟的用手指輕輕的彈了彈男娃兒的小鳥兒,圍觀的人,也都跟著笑了。

「楚總樓主您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啊。」賣面的大老粗,又臟又老的手,握著楚羽細皮嫩肉的手,激動的道。

「都是街坊鄰居,老哥別叫得那麼生分,若不嫌棄,以後就叫我小楚子就行。」楚羽親熱的拍著大老粗的肩旁,親切的道。

「小楚子……你要是喜歡老哥哥做的『熱湯麵』,你天天來我這兒,我天天給你做,你太瘦了,瘦的跟小雞仔崽的……」大老粗一雙滿身油水、麵粉的手臂,緊緊抱住滿臉堆笑的楚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跟依依不捨得大老粗話別後,楚羽繼續順著街道前行,圍攏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了。

暮色四合,楚羽轉過身時,臉上的笑容,就突然僵硬,代之而來的,是驚人的肅殺和陰狠:「剛才那個撒我一身尿的熊孩子,還有他媽媽,今晚全部殺掉,下手要做得不動聲色,死的自然,絕不可使人生疑;還有那個說我瘦得像小雞崽的麵攤老闆,抓起來,交給布伯,把他放在熱油鍋里,炸上一個月才讓他死。都挺清楚了沒有?」

緊隨其後的蘇磨,馬上垂首答:「屬下都挺清楚了。」

楚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笑了笑,又道:「辰源最會收買人心,我楚羽自然也不能落人他后。以後這種與民同慶普天同樂的事情,雖然厭惡,但還得要抽空走走樣子。」

蘇磨又垂手恭聲道:「總樓主高明,辰源必敗無疑。」

孫驢目光落在身後的人群里,低聲道:「自上『康庄大道』以來,有三個人在暗中尾隨跟蹤我們,都是硬點子。」

楚羽曬然道:「是李綱老匹夫手下那些奶娃娃,不用管他們,按計劃行事。」

「是,總樓主。」蘇磨和孫驢,齊齊垂手應了聲是。

那三個監視尾隨者,一直混在鬧市的人群里,他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聚攏在了一起。

三個人,面朝不同的方向,各自做的不同的事情,但他們之間,卻在暗地裡相互溝通著消息。

談仙在哼著小曲。

四更背對著在吃糖葫蘆。

賈不娘在跟買胭脂水粉的大嬸兒講價砍價。

「你們說這白眼狼來這一套,想做什麼?」這是四更的問題。

「小白臉子,沒安好心眼子,準是故作戲文,收買人心。」這是談仙的看法。

「再往前走,可就是我們『騰訊堂』的地界了,難不成他要攻入象『青螺小園』嗎?」這是賈不娘的擔心。

「就憑他們三頭青蒜?!想攻打我們『騰訊堂』,開什麼玩笑?他腦子被驢踢了不是?」四更呲之以鼻。

「說你眼瘸你還不樂意聽,這小子表面上只帶了兩條走狗,暗中可帶了不少的高手護駕。」談仙不吝譏諷的道。

「靠,看起來是大度親民,全不設防,暗地裡卻有三十多名高手護著他,真是夠矯情造作。」賈不娘一臉鄙夷的道。

「我數了一下,不算他身邊打著招牌那兩個傢伙,至少有三十六個一流高手,隨扈在他的周圍。」談仙吹起了口哨。

「這小子一次性帶著這麼多高手出來,必懷鬼胎,定另有居心。」四更躍躍欲試的道。

「除了我們三個,老北還派其他兄弟姐妹出來執行盯梢任務了嗎?」談仙面色一緊,突然問道。

「哪有?童貫的幾個太保,這些天對龍御使屢屢找麻煩,小尾巴和岳飛小子都在龍大人家中盯著,哪還抽得出人手?」賈不娘對著鏡子、擦著煙粉,漫不經心的道。

「這就怪了,那悄悄靠近楚羽的那些練家子,又會是誰——」

「我了個叉!這些鳥人衣服里好像都藏著兵刃!?」四更大驚小怪的道。

「天,他們竟向楚羽下手……」賈不娘的話音未落,前面的驚變已生!

十數個「行人」,同時自街道的前、后、左、右,攻殺行走中的楚羽——

想殺楚羽,可沒有那麼簡單,也沒有這麼容易。楚羽扈行的人手很多,他們以各種身份為掩飾,都隱蔽在四周的人群里,而且都是由梁發和孫財一手訓練出來的好手和狠角色。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就是考驗和考量他們的時刻了。

現在,至少有十五個化裝成「小販」和「路人」的刺客。已分十幾個不同的方位,攻向楚羽。

這些刺客,有的是早已埋伏在街邊店鋪門面之後,有的是隨在人流當中,有的是飛身撲來,有的是踩著群眾頭頂掠至,有的是自路人褲襠下鑽了過來,還有的是從滿是菜葉和死老鼠的陰溝里滾到腳下——

不管他們用什麼方式出現、無論他們是用什麼形式出手,他們一十五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死楚羽!

那一戰,非常酷烈,也非常短促。

這一站,死傷的人很多,刀光血影,骨肉橫飛,許許多多走避不及的路人百姓,都慘死於刺客們的刀斧之下。

此一戰,楚羽似乎也受了輕傷,還流了不少的血。

「都住手! 在霍先生懷裡盡情撒個野 『騰訊堂』前,不許械鬥!」聞訊趕來的「騰訊堂」張保,大聲阻止,亂斗中反而手臂挨了一刀。

十五名刺客一擊不成,馬上溜走了十四名。

其中一名逃得慢了半拍,被蘇磨一把抓個正著,孫驢馬上揪住俘虜的胸衣,喝問道:「快快老實交代!是誰主使你們加害楚總樓主的!?」

俘虜拒不交代,就馬上聽到自己肩骨被孫驢捏碎的的慘響,他的臉色和聲音也馬上慘變:「我交代、我交代……是安東野,安東野要楚公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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