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猛停下腳步,神『色』複雜,似乎想回頭逃走,又似乎極不甘心,站在那裡一時不進不退。

形勢瞬息變化,又豈能讓他猶豫?他剛剛停下腳步,身後長嘯聲已經到得近前,狂風伴著雷霆之怒呼嘯撲至。

「拼了!」南猛驀得發出一聲嘶心裂肺好像要跳崖『自殺』般的垂死般吼叫,邁開大步迎著那鋪天而來的黑影衝去。

雷電擊在他原本站立地的面上,噼啦啦閃個不停,地面卻連個印子都沒有留下。

這裡建築的材質之豎硬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擊落空的顧東大為惱火,長嘯重新變為野獸般的吼叫,跳著叫大罵,「爛長蟲,有種不要逃!」放步急追,但方方追了兩步,地面劇震,那隆隆聲響化為炸雷似的震響,亮堂堂的空間有如山雨欲來般猛得陰暗下來。

顧東猛抬頭,卻見空中無數飛天狼怪正撲飛而至,密如濃雲,地上走獸奔騰數不勝數,似洪濤怒『潮』般席捲而來。那獸形似巨犀,額生三角,四蹄雙尾,通體赤綠,遍布鱗片,高愈十米,長近三十米,奔騰間嘶吼鳴叫聲此起彼伏,如同驚濤駭浪震得顧東的雙耳嗡嗡作響,不禁駭然變『色』。

「啊,啊,啊……」迎著獸群衝上去的南猛驀得大吼大叫,猛然間騰空越起,輕靈無比地落到其中一個犀獸背上,腳尖一點再度衝起,一躍一躍地向著跳去,但他跳了沒幾下,空中的飛天狼怪群已然來到,看到南猛真好像蒼蠅見到臭肉般忽喇喇地群撲而下,仗著利爪對南猛又扯又咬。南猛身在空中不及躲避,怒吼一聲,雙手自腰間一掣一捋,一支長戟出現掌中,舞戟橫掃,勁風四『射』,血光騰濺,近處的飛天狼怪盡皆被擊得稀爛,一時血肉如雨般四散飛落。飛天狼怪卻是誓死如歸,一層層一疊疊湧上去,將四里圍得風雨不透。

顧東見那獸群奔到近前,有樣學樣,騰空而起,剛使出飛行術,便覺一陣陣怪異的勁流隨著巨獸奔騰暗涌旋轉,有如暗流旋渦般強勁無比,以他的本事竟然也無法在空中穩住身子,晃了晃便直落下去,他這才明白南猛為什麼要學蛤蟆跳,連忙看準一匹犀獸的寬背落下,再一點向著南猛躍去。

南猛大砍大殺一陣,躍勢已盡,身子下墜,但視線卻完全被殺之不絕的飛天狼怪遮住,一時竟無法看清下方落腳地。顧東不清楚,但南猛卻是知道這些巨大犀獸的來頭,那是絕不能硬頂的,他身經百戰處『亂』不慌,心念電轉,歪頭看了眼已經變成緊緊抓著他的洛雨,惡念攸升,想到自己已經把這大熊引進來,這人類女子再無用處,沉喝一聲,猛得將洛雨從肩頭抓起,奮力一擲向著上方的飛天狼怪群擲去,大批的飛天狼怪果然被洛雨給吸引過去,密實的包圍圈『露』出絲絲縫隙,南猛藉此時機看準落點,成功重新舞戟躍起。

被拋起的洛雨身在空中翻滾飛去,只見四下里可怖的飛天狼怪洶湧而來,一時滿心絕望直以為己命已休,但她卻不願意在這些妖魔鬼怪面前表現軟弱,儘管嚇得心中砰砰『亂』跳渾身發軟臉『色』慘白,但卻緊咬嘴唇一聲不吭,面對死亡竟是連眼睛都不閉一下,直勾勾盯著那要奪取自己『性』命的怪物。

驀得,電光閃動,不知多少電匯而成的利箭自洛雨身周飛過,將那撲上來的飛天狼怪洞穿『射』落,洛雨只覺得身子一緊,已經落到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中,便聽顧東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哈哈,我接到你了!」轉眼望去,只見那巨熊正憨頭憨腦地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身上傷尤未愈,終於忍耐不住猛得摟住顧東的脖子放聲大哭。

「你傷到哪了嗎?」顧東被洛雨的大哭嚇得手足無措魂飛魄散,還以為她被飛天狼怪傷到,一時顧不得再理會那些傢伙,全身漫起電光形成護罩,然後小心翼翼地查看懷中洛雨。

「我,我沒受傷……我,我只是高興……」洛雨被他弄得大為窘迫,哽咽著解釋自己複雜的心情。高興就要哭嗎?顧東覺得女人比妖怪還難以理解,不過總算放下心。

便在此時,四下的飛天狼怪層層湧來,最當先的手爪齊伸撓向電罩,便聽噼啪爆響起中,那些伸出的爪子盡被電得焦糊,但卻毫不停留地刺入護罩,直向顧東與洛雨抓來。

這一下大出意料,看著那些焦黑爪子抓來,顧東雙手抱著洛雨,一時不及應變,不假思索地猛得一彎身子,將洛雨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

十幾隻焦黑的爪子抓到顧東身上,登時被染得通紅。這些飛天狼怪雖然護衛力不值一提,但攻擊力卻是不可小窺,長爪重創之下仍不遜於長刀利刃,將顧東背上劃出深可見骨的長長血口。

顧東悶吭一聲,電罩猛得向外一擴登時將*在近前的飛天狼怪通通電烤至十成透熟,紛紛崩裂,化為漫天焦炭。他旋即挺直,伸抓一扯,便聽嗤啦一聲,將整個上衣都扯了下來。他身上那套『迷』彩服此刻已經破破爛爛千瘡百孔,上衣更是好像些破布條般掛著,此時扯下來,也不用多加工,順勢一搓,便成了結實的布繩,繞著身體攔上幾圈,小心翼翼地把洛雨系在身上,沉聲道:「抱住我,咱們離開這裡!」洛雨知道此時不便多言,也不客氣雙手雙腿好像個樹袋熊般纏上去,穩穩噹噹地掛到了顧東身上。

這番工夫說來話長,但實際上發生時間極短,再加上顧東方才見洛雨情急,奮力躍起時力道極大,所以直到此時兩人才開始下落。顧東騰出雙手,又救下洛雨,精神大振,雙掌一攤,幻出兩柄超大號電錘,晃開膀子狂舞『亂』砸。當年他初成演化體時,僅憑本能作戰,便可以將一柄戰刀舞得風雨不透,有如神來之筆,此時身經百戰,能力又強,兩柄電錘狂舞開來,將但凡敢於衝上來的飛天狼怪盡數擊得粉碎。這回他打得倒不血腥,那電錘落處,飛天狼怪整個先是被強電流烤焦后才被擊碎,是以炭塊飛舞卻沒有鮮血淋漓,也算是顧大仙人出手以來難得的溫柔文明之戰了。

只是那些飛天狼怪數量實在是太多,殺得一陣,顧東很快便陷入了同南猛一般的尷尬處境,眼前視線竟已經完全被狼怪遮住。他這時去勢已盡,開始下落,要是他單獨一個落不落到犀獸背上也不在乎,但此時身上多了個重點保護對象,卻是不敢冒險,見那些狼怪糾纏不放,當下也不用電錘了,只是將全身電力不停向外放出,噼噼啪啪間也不知電碎了多少狼怪,但碎了一層又來一層,竟好像沒有止境沒有盡頭一般。他幻出電弓,有心想使出天雷箭陣來一次『性』解決,但『射』出去的箭根本來不及擺開陣勢就紛紛撞到狼怪身上與其同歸於盡。一時間顧東空有驚天動地的本事,竟然沒機會使出來,惶恐之餘突然間明白原來老話說得虱子多了咬死象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正焦急間,忽聽一聲慘叫,一條巨大的蛇尾自前方閃過,竟好像個超大掃把般把前方擋住視線的狼怪統統掃走。

顧東大喜,看準其中一個犀獸落下去,同時用眼角餘光向前瞄去,卻見一條巨大的海蛇正自在獸群中翻騰不休,卻是南猛已經被『逼』現出了原形。


原來南猛借著把洛雨拋出去,贏得一次落腳機會,但第二次卻沒了人可擲,他不禁有些懊惱,大罵自己愚蠢,早知道就應該省著點用,把那女人切成一塊塊扔出去,沒準可以堅持躍到獸群後方。只是此刻也不是吃後悔『葯』的好時機,南猛那是海中猛將,在水裡有千招萬法可以使出來,但到了陸上卻等於龍游淺水無處施展,百般不願之下,不得不現出原形,仗著巨大原身橫掃之下,果然將周圍的狼怪一掃而空。但現了原身,他依然無法維持飛在空中,待落下時,一時不及變回人形,卻是沒有腳可以點在犀獸背上,翻滾著直跌進獸群中。他塊頭夠大,落下來的勢頭又猛,登時將十數只犀獸砸得肚揚蹄翻。獸群奔走不休,竟然絲毫不看前面摔倒的同類,橫衝過來,將那些小山般的犀獸撞得在獸群中左衝右突。南猛的身子被夾在群獸中,一時被擠奪踢踩,竟不得脫,痛苦中,奮力擺尾掙扎,卻無意間幫顧東解了圍。

這其中巧合雙方都不知情,就算是知情想必也沒有興趣來討探一翻關於巧合改變歷史的重大話題。南猛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被這些低知商的怪獸踩來踩去,似他如何搖頭擺尾卻就是無法再飛起來,有心想借力彈跳,但身子實在過於巨大,往往勁力未發,就已經被踩了不知多少腳,想跳了跳不起來了。

顧東對於南猛的處境在心中暗暗表示了一下興災樂禍之意,看準那犀獸落去,腳尖堪堪點到犀獸背上,不想南猛的巨尾突地掃來,將那犀獸打得橫飛出去,接連撞倒了幾個犀獸。

「*!」顧東失了落腳點,不禁大怒,狠罵了一句,壓著身子疾疾向地面落去,只盼望能在後面犀獸衝上來之前踩到地面借力躍起。可惜他的算盤打得好,卻沒什麼實際價值,他腳尖還沒來得及踩到地上,一隻犀獸已經迎頭衝上來。

「死吧!」顧東大吼著,一巴掌擊在那犀獸頭上,這一下全力出擊,按著顧東的估計一巴掌下去,怎麼也得把那半個犀獸打成一堆爛肉不可。但當掌落到犀獸頭上時,卻覺冷硬無比,真好像小女生的嫩手擊到鐵板上般,竟震得他半條手臂都一陣發麻。顧東心中駭然,想不到這些看起來又蠢又笨的巨獸居然如此強硬,單從身體結實這一點來比較,竟是比虛日鼠、牛金牛那樣的公爵級妖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那巨獸挨了一掌雖然完整無缺,卻也被強力沖得猛然停止前進,腦袋直直落向地面,但它的身子卻還依著強大慣『性』向前猛衝,一時間竟然在空中翻了華麗的跟斗,後背朝地重重摔落。

顧東被震得斜斜后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到一個犀獸屁股上,驚得那犀獸一尥蹶子,把顧東踹得好像皮球似的向上飛起,顧東心頭一動,顧不得屁股痛,在空中翻了個跟斗,在那些飛天狼怪衝上來之前,重新落下,正倒騎在那隻踢他的犀獸的背上。

犀獸背上鱗片凸凹,跑起來又顛波起伏,實在不是當坐騎的好料子,好在顧大仙熊『毛』盛皮厚,儘可能安穩騎著。他目的已經達到,也沒興趣再往前去查探那個機密重地倒底是什麼地方,只想騎著犀獸就這麼回到柱林邊,然後離去。

遠處傳來南猛凄厲的慘叫聲,顧東抬頭看去,卻見南猛竟不知怎麼地已經斷為兩截,巨大的身子痛苦翻滾著,犀獸好像『潮』水般分躲開自旁經過。那汩汩流出的鮮血刺激了空中的狼怪,讓這些原本一直不肯接近地面獸群的狼怪全都不顧一切地落下來,對著南猛又抓又咬,眨眼工夫,兩截巨大蛇軀已經完全被落下的狼怪掩遮,終於停止了翻騰。

想那南猛也是數得著的高手,卻不料最終以這種離奇的方式死於低級怪獸之手,只怕這是他千方百計把顧東引進來之前所沒有想到的吧。

顧東不禁輕嘆了口氣,在犀獸背上轉了個身,由倒騎變成正騎,對著懷裡的洛雨笑道:「咱們離開這鬼地方!」 千尺之距瞬息而過,晶柱森林近在前方。

可是無論空中飛的狼怪還是地上跑的犀獸都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顧東心中大感不妙,自犀獸背上站起來,緊張得向前方眺望。


如『潮』般的黑『色』獸群在就這一刻將地面完全吞沒,彷彿涌岸堤的怒濤,重重撞在了晶柱林上。

砰砰砰巨響不絕於而,沖在第一線的犀獸沒頭沒腦地撞到晶柱上,硬生生止住了沖勢,犀獸結實,晶柱更硬,硬碰硬下,撞得那晶柱竟也是微微晃動。第一批犀獸堪堪撞上晶柱,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後面第二批犀獸已經衝上來,頂著前面犀獸的屁股猛撞上去。便聽噗噗噗砰砰異響不斷,竟硬生生把前面犀獸盡數撞為肉醬,一時血肉橫飛,將那剔透的晶柱染得一片污濁。緊接著,第三批、第四批……犀獸便好像集體『自殺』一般爭先恐後地向著晶柱撞去。

顧東與洛雨見此慘裂場面,皆看得心驚肉跳,正張望間,忽覺頭頂揚揚灑下大片溫熱『液』體,彷彿密雨般,還夾著大大小小的碎塊,落到身上臉上腥臭撲鼻,兩人抬頭一看,卻見那些飛天狼怪竟也進行著同樣方式的『自殺』。

眨眼工夫,顧東騎著的犀獸也已經衝到近前,眼看著就奔著前面同胞的屁股撞過去,顧東一躍而起,堪堪躍起,那空中正瘋狂『自殺』中的飛天狼怪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似的,一窩蜂的衝下來。顧東對剛才的事情仍記憶猶新,知道這些狼怪殺之不盡,沉喝一聲強壓著身子向下墜去,猛得落到另一匹犀獸身上。他這一起一落沒能遠去,只挪動了一個排次,前面那批撞完了,接著就是這一批。顧東心念電轉,猛得探出雙爪抓住那犀獸額上的中央尖角,兩膀較勁,嘿的一聲,竟將這諾大犀獸整個從地上甩起,旋即一鬆手,那巨獸帶著慣『性』呼嘯著飛向後方空中。

別看用這犀獸撞後面那些一般壯實的同族不好使,但撞那些飛天狼怪卻是輕鬆至極,更妙的是那些飛天狼怪竟好像極為懼怕這犀獸,任它在群中橫衝直撞,竟是生生忍受不敢攻擊。

此時,顧東失了坐騎正疾向地上落去,後方群獸猛衝近在咫尺,他急急往地上轟出一掌,強烈的電流自掌中轟轟冒出,竟好像火箭發『射』般,沖著他倒飛而起。他看準了那飛在空中的犀獸方向直飛過去,猛踢一腳,將已經開始下落的犀獸踢得重新向著後方疾飛,自己卻抱著洛雨縮在犀獸後方,如此反覆數次,沒等顧東去勢消退,眼前忽的一亮,已經脫出群狼的包圍,來到了獸群的後方。

那犀獸忽通一聲重重摔倒地上,饒是它身強體壯被這麼連仍帶踢也是大感吃不消,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卻好像暈菜了似的圓地直轉圈圈。

顧東急急飛來,落到犀獸背上,抓住尖角正要控制它停下來,忽聽晶柱林方向傳來震天介的霹靂炸響,好像江堤崩潰,又好似百鋼斷裂般,真真是震耳欲聾。兩人捂著耳朵循聲看過去,卻見最邊際的那一排晶柱已然被撞得破裂,沾滿肉血的紫黑碎塊滿天『亂』飛,柱中粘『液』嘩啦啦衝出來,那『液』體中的怪物紛紛蠕動著蘇醒過來。

後方的狼怪與犀獸兀自不停向前衝去,紛紛撞在那些怪物身上。這一回無聲無息,便好像衝進了水中一般,狼怪與犀獸直陷入怪物體內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便在密集撞擊下,那些怪物越漲越大,蠕動扭曲,這鼓一個包那冒一個泡,真是噁心到了極點。

不多時,剩餘的飛天狼怪與犀獸盡都撞上去被怪物吞掉,那些怪物有中央睜開了一隻巨眼,有的張開巨口,還有的伸出無數觸角向四周漫延,但無論如何變化,它們不約而同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盡可以伸展開,吞噬著地上那些稀爛的血肉。

看到此景,洛雨又是噁心又是害怕,掉過頭縮到顧東懷裡不敢在看。

顧東也是看到心底寒氣直冒,見前路不通,便掰著身下那隻唯一殘存的犀獸,把它的頭朝向那山脈方向。這犀獸大約是極蠢的,只知道奔跑,被轉過來之後,也不轉圈了,撒開蹄子向前狂奔。

跑了沒幾步,忽見前方奔來一隻火紅巨犀,模樣與這些綠『色』犀獸無差,只是個頭稍小,通體烈焰熊熊,仔細那火焰竟是從皮膚上直接冒出來,彷彿紅『色』長『毛』生於其上。

火紅巨犀上端坐一個金燦燦的身影,那人僅是騎在犀背上的半身就高近兩米,全身披著黃金般亮堂堂的重甲,連頭臉都遮在甲后,瞧起來好像歐洲中世紀的重騎士,手中持著柄金光四『射』的長戟,真如同傳說中的太陽神般威風凜凜煞氣騰騰。

看到顧東騎犀奔來,那金甲騎士似乎吃驚地一愣,但旋即揮戟指向顧東,那個群犀奔騰前發話的機械聲音再次響起,「機密重地,敢於闖入者格殺勿論!」

*,難道就不會說點別的?

顧東心裡暗罵一聲,卻也從對方剛才二話不說便放獸襲擊的行為中看出來,今天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索『性』也懶得廢話,任由那犀獸向前狂奔,手中幻起電弓啪啪電箭『亂』放,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那金甲騎士看準群箭來勢,大吼一聲,長戟撩起,在空中舞出一團絲菊千瓣盛開般的影子,將飛來電箭盡數隔開。

犀獸奔得極快,雙方普一交手,距離眨眼拉進,一紅一綠兩個犀獸誰都不肯讓道,低頭腦袋悶頭猛衝,就那麼角抵角頭對頭的狠狠撞在一處。

噗的一聲悶響,顧東胯下的綠犀獸明顯遜『色』,整個腦袋都被這一下撞得開了瓢,紅的白的粘呼呼『液』體四面噴濺。一擊得逞的火犀獸腳步不停頂著殘屍邁步向前,硬生生將那犀獸頂得自中間快速裂開。顧東早在兩獸相撞的那一刻便一躍而起。金甲騎士嘿的沉喝一聲,長戟直砸向顧東腦袋。顧東運起飛行法,快速向側飛躲,同時雙掌一合,電光流動處,幻出一桿長槍,啪一槍沖著那金甲武士的面門扎去。

那金甲武士橫戟格擋,槍戟相交,發出當一聲大響,電火花飛濺,顧東一個身子向後飛退,但手中電槍卻剎那間變化為長鏈緊緊纏住長戟,電流彷彿蛛網般順著長戟向前流去,眨眼工夫越過長戟直向那一身絕佳的導電體重甲爬去。

金甲武士猛得將長戟往地上一『插』,便聽咣一聲大響,碎石飛濺,那幾乎堅不可摧的地面竟被『插』了個大洞,長戟直立其中。金甲武士騰出雙手忽抱住火焰巨犀的腦袋,向上一抬,火焰巨犀似極痛苦地猛一張口,噴出一道火焰似的長鏈向顧東直飛而去。

顧東左手拉著電鏈不放,右手一掣幻起電盾擋在身前。火鏈與電盾撞在一處同時崩碎,一股異樣熱浪撲面而來,顧東尚沒覺得怎麼樣,懷裡的洛雨卻啊的低呼一聲,直翻眼睛,不停晃頭,一副頭暈目眩的模樣。顧東棄了手中電鏈,向後疾飛百多米,將洛雨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仍覺得不放心,又凝起個電球防護罩給她扣上。洛雨捂著頭,躺在地上,低聲道:「你小心,那個怪獸噴的火柱有問題,我現在暈得厲害。」顧東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你好好休息一下,等我解決了這傢伙,就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說完,直起身子,見那金甲武士正催著火焰犀獸急急追來,便自地上飄飛而起,向著急沖而去,攸忽之間衝到金甲武士面前,雙掌一擺,數十個半月電斬呼嘯飛出。

金甲武士半月斬盡數打飛,長戟在空中劃了個半圓旋即向著顧東挺刺過去。顧東看準長戟來勢,猛得邁出一步,竟踩到了戟背上,整個身子都掛在戟頭,雙拳連擊,一個又一個電流匯成的大號拳頭脫手飛出。金甲武士連晃長戟,但顧東卻好像粘在上面似的紋絲不動,眼見著電拳劈面飛來,猛得將長戟擲出,雙手往背後抹,掣出兩柄長刀,揮刀將那飛來的電拳一一切碎。

顧東身形下墜,將飛出長戟落於地,隨即好像鳥兒般以與巨大身軀極不相符的輕靈騰地飛起,忽忽間落到火焰犀獸的頭上,只覺落腳處一片冰涼,完全感受不到火焰應有熱度,不禁心頭一松,掄著巴掌向那金甲武士拍去。千絲萬線般的電流自掌心間噴發而出,彷彿一張大網當頭罩向金甲武士。那金甲武士忽地怪叫一聲,全身重甲突然間冒出無數尖刺,整個身體眨眼工夫變得好像刺蝟一般,絲絲光亮自刺尖冒出來,形成一個水波漾漾的護罩。

電波落到水罩上發出滋滋聲響,剎時間爬滿整個護罩,彷彿無數細蟲拼了命地往護罩內鑽去。金甲武士身有護罩不怕電擊,那火焰犀獸什麼防護都沒有,被電得全身吱啪直響,卻是毫無反應,簡直就好像個沒神經的石塊或是機器。

顧東怒吼一聲,電絲驀得大漲,匯為粗大的光束直轟過去,那金甲武士應變不及,帶著水罩被整個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發出轟一聲炸響,水罩四裂。金甲武士著地即起,雙拳連續擊出,一道道若水般透明的波紋密集擊出,顧東幻弓搭箭,電箭紛飛,擊碎波紋的同時,在空中飛散舞動,這就要結成天雷箭陣來攻擊。

便在此時顧東忽聽背後傳來一聲刺耳怪響,那聲音就好像是有人用手撓著玻璃板還特意用擴音器放大一萬倍之後的效果,總之顧東聽得是渾身寒『毛』倒豎,四腳發軟,心裡發麻,牙根發癢,直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這發聲的傢伙幾口。百忙之中,他偷眼瞧去,滿眼烏黑,卻是那些破柱而出的怪物已經吞光了犀獸與狼怪的血肉,相互之間似乎起了爭鬥,全都擁在一處,堆得好像小山似的,蠕蠕而動,不是湧起一片片浪頭也似的黑乎乎東西,整個黑『色』小山隨著這種蠕動慢慢向著他們這個方向挪來。


顧東看著這怪物便打從心底里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此時交戰正急,他稍一分神,登時被那波紋擊中胸口,顧東被擊得跟斗把式地跌滾出去,正落到洛雨身旁。他看那怪物不斷接近,一時也無心再戰,抱起洛雨,斜次里逃開。逃了幾步,他忽感不對勁,只覺得這種連面對都不敢的恐懼來得實在是好沒道理,就算這傢伙長得丑點,也不代表它有多恐懼啊!顧東正感疑『惑』的工夫,忽聽懷裡響起一陣咯咯撞擊,低頭一瞧,卻見洛雨臉『色』白中泛青,瞳孔擴散,竟是恐懼得連牙關都合不攏了。 看到洛雨的樣子,顧東不禁心中大驚,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只覺得她全身肌肉都抖得厲害,一時心痛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儘可能離這怪物遠一點。

他心裡拿定主意,便沒了跟那金甲武士纏戰的興緻。

不過金甲武士卻不肯放過他,大吼大叫著,兩隻手往頭頂上一拖凝出一個直徑近十米的超大號透明水球,奮力向著顧東擲來。

顧東緊抱洛雨,騰空飛起,腳踩白雲向著山脈方向急飛。這時節還要凝出白雲卻不是他在那裡『騷』包,而是習慣成自然了。當初他剛學飛行法是,想要在腳體下弄朵雲出來要累得一身臭汗,但此時他力量即可,又已經習慣了那種飛行方式,當飛起來時電力運轉自然而然就聚出雲團來,要是刻意想要消去那團雲,反倒要費點心思了。

那透明水球卻好像最先進的智能追蹤導彈一般,緊跟著顧東不放。顧東不去理它,只管放開全力向前急飛,攸忽之間,已經把那水球落出老遠,只急得那地面掌懷水球的金甲武士怒吼連連。

正向前急飛,腳下忽的掠過一團火紅的影子,顧東心裡一動,低頭瞧去,卻見那火紅犀獸正站在原地望著那步步『逼』來的超噁心怪獸瑟瑟發抖,大大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大顆的淚珠正一滴滴落下來,瞧起來真是好不可憐。

顧東想起這犀獸被金甲武士『逼』著吐火時那副痛苦的樣子,一時軟心腸爛好人發作,忽地在空中繞了個圈,飛回到那火紅犀獸上空,左手一甩,一道電鏈飛出正纏在那紅犀肚子上,剎那間電光漫開變為一張大網將犀獸網在其中,拎起來回頭接著飛。

這一來一去快捷無倫,金甲武士控制著水球猛追,但終究還是速度不濟。金甲武士連連跺腳,眼看著顧東越去越遠,忽地將一甩手,那水球猛然回返,呼嘯飛過,正撞在那蠕動而行的怪物身上。

巨大的爆烈聲中,水花飛濺,那怪物身上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但凡沾到水的地方都好像被潑了硫酸似的滋滋青煙直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去。

那怪物難聽至極點的嘶吼聲又大了數倍,扭曲著醜陋的身體慢騰騰向金甲武士湧來。

金甲武士舉手一揮,一道水龍憑空出現,彷彿一條銀鏈擋在前方。怪物一接觸到銀鏈便好像被火燒到了般忙不疊地縮回身體,竟是不敢觸碰那水鏈。金甲武士遙望著遠去的顧東,眼中紅光忽地一縮,發出機械的聲音,「安可達魯六號生殖體已經啟動,準備開始融合。另有兩名入侵者漏網,請吞噬小隊攔截。」說完,他忽地飛起,甲胄變幻間,偌大個活人在空中竟然變成一架小型飛機,追著顧東飛了下去。

***(請喜歡本書的朋友到投票吧)「這,這是什麼東西?」朗北周駭然發問,聲音都在因為恐懼而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從晶柱森林中向外看去,所有的視線都被那粗丑的黑『色』怪物所遮擋,任何一個生命無論強大弱小,當看到這詭異的怪物心底都會不由自主地升起難以抑制的恐懼,即使是強如思夜語、湖石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們能夠憑著自己的力量與堅韌的精神克服這種恐懼罷了。

「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啊……」思夜語忽地咯咯笑道,「想不到這種場面都能碰上。」她輕輕敲了敲了身邊的晶柱,揚聲道:「各位可看好,這種場面可不是容易見到的。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安可達魯異化分裂『性』強生殖體,可是當年安可達魯人留下的寶貝。嘖嘖,想不到這麼快又成熟了一個,看起來咱們帝國很快就會有新生代來補上玄武這個叛徒的缺了。」

「這,這個,這個什麼生殖體,有,有什麼作用?真,真邪門了,怎麼會這樣……」湖石一張口說話,被強行壓制的恐懼立時失去控制彷彿洪水般洶湧泄出,一時間讓他連說話都結巴了。看到思夜語坦然自若的樣子,他不禁有些自愧不如,但又慶幸自己這回確實站對了隊伍,不然以她此刻表現出來的實力,與那頭可怖的大熊聯手收拾他們這北海艦隊四大高。

其它跟隨而來的眾北海艦隊高手也不約而同地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了思夜語。

雖然這個基地就在北海艦隊的管轄範圍內,受到北海艦隊的保護,但事實上這裡倒底有些什麼卻沒有哪個北海艦隊的成員知道,即使是貴為北海艦隊指揮者的海濤也僅僅具有進入『迷』宮之外的權利,而且還不可以窺視任何研究。

思夜語緩緩掃視著四周的眾妖族高手,忽地笑道:「我可以告訴你們,現在你們所看到的是帝國最高級機密之一,以後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可以向外透『露』半分。唔,你們得清楚,我們現在實際上是非法闖入,即使是我,在沒有女皇的特許下,也不可以進入這個基地的核心。如果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話,我們大家都會死得很難看的。還有,你們這些傢伙也不要抱著告密換髮達的心思,即使是告密的話,讓女皇知道也逃不過一死。所以呢,現在我們需要統一一下口徑。諸位,我們是在哪裡擊斃叛徒海濤的?」

「那,那當然是在『迷』宮通道里了。」湖石立刻毫不猶豫地接過話頭,迎得四周一片應和聲,然後又說:「我們在『迷』宮裡跟海濤苦戰數百合,終於將其擊斃,然後便立刻依著規定撤出基地!是不是這樣啊?」

「是啊,沒錯,什麼晶柱怪物的一概沒看到。」

「什麼晶柱怪物,哪有這些東西,你作夢呢吧。」

思夜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指著外面那怪物道:「唔,希望大家聽完我說的話以後不要太吃驚了。這個東西實際上就是目前領導我們的,地位僅次於陛下的四王前身!」

寂靜,目瞪口呆,全體高手傻在當場。

這東西是帝國四王的前身?難道帝國四王不是妖族嗎?這可真是太諷刺了。

一時間,每個妖都轉不過念頭來,好像石雕般呆在當場。

思夜語環視眾石雕,聲音突然變得寒冷無比,「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玄武會有背叛女皇的想法了吧,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妖,而怪物!安可達魯遺留技術合成的怪物!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即使是女皇再怎麼優待他們,他們依然不會滿足,永遠心懷異聲。」思大公爵往日里信口胡扯的習慣再次暴『露』出來,一張嘴就是超級地圖武器,一次『性』將帝國四王都攻擊了個遍。好在諸位聽眾此時都處在極度震驚中,對於她這翻話基本上沒怎麼聽進去。

湖石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拍了拍身旁的晶柱道:「這就是這個基地的秘密嗎?」

思夜語忽地眯起眼睛,視線彷彿透過那怪物,向著更深遠處越去。

***「不,真正的秘密還在基地的核心!」

說這句話時,蒙著面的虎耳伯爵的目光正向著更遠處投去。

此時他與一眾部下也站在晶柱森林的邊緣,只不過與思夜語眾妖相隔極遠,雙方都沒有發現對方罷了。

「伯爵,我們現在怎麼辦?要衝過去嗎?」一個虎頭部下問道。

「不,這種生殖體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

虎耳伯爵搖了搖頭,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根據虎爵的交待,如果碰上這種情況最好的出動時機就是生殖體完成融合的那一瞬間。想不到,我們真的會碰上這種難得的場面。記住了,既然碰上了這件事情,那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有兩項,一是原目標不變,二是……除掉融合生殖體。生殖體在剛完成融合的那一刻正是最脆弱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拿捏好時機。」

「為什麼要除掉那個什麼融合體?」另一個虎頭部下不解地問,「這種東西沒有必要理會吧,萬一要因此耽誤了工夫,奪不到東西怎麼辦?」

「那就要以除掉融合體為主。」虎耳伯爵寒聲道,「奪不到東西不要緊,但無論如何不能讓新的融合體出現在這世上,那會影響虎爵大計!」 這兩天寫得出了點問題,重新整理一下大綱,今天先停一下,明天繼續。

*顧東只想著躲那怪物遠遠的,只顧悶頭開逃,但一時卻沒有想過前面會不會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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