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傢伙雙手緊握成拳,顯得有些緊張。

代先生嚴厲地看了吳節一眼:“吳節,你昨天的文章寫得有些潦草,這可不是你的水準。今天的作業若再對付了事,絕不輕饒。”吳節只得站起來:“是,先生,學生知道錯了。”所有人又將頭轉過來,有人的日光疑惑,有人則是幸災樂禍。

而林廷陳則鬆開了雙拳,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神色中竟然帶着一絲得意。顯然,他已經可以肯定,下一篇範文肯定就是他的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代時升拿起另外一份稿子,卻笑道:“今天我有點驚喜啊,這一篇文章是陸暢的,寫得很好,看得出來,他是用了心的。不錯,不錯”現在,我先將這篇文章讀一遍。”

“啊!”屋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本以爲,另外一篇範文肯定會是林廷陳的,可萬萬沒想到卻發生了意外。

在陸家族學,自己的作業被先生當成範文品點乃是學生們的最大榮耀。一直以來,陸軒都會穩拿第一,至於另外一個名額則今天是吳節,明天是林廷陳,準一個二人轉。

這樣格局已經持續了一些日子,可萬萬沒想到陸二公子卻異軍突起,殺了進來。現在,吳、林二人的楚漢爭霸卻變成了三國演義。

林廷陳自來心高氣傲,除了陸大公子,也沒服過徑何人。在他眼中,或許吳節還能勉強成爲自己的對手。可萬萬沒想到今天卻敗在陸胖子這個豬一樣的對手手中。

就如同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一想風度翩翩的林廷陳一張臉變得蒼白。

而陸軒也覺得有些意外,轉頭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陸胖子“啊!”一張跳起來:“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哈…”竟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悅之情了。

見課堂開始混亂起來,代先生大怒,指了指外面白huāhuā的太陽:“陸暢,放肆,滾出給我坐下。”今天的陸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一直以來,他總認爲陸暢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可沒想到文章竟然也寫得不錯,可見,這人表面上看起來一副豬像,卻是一個人才。

只不過,往日間沒有顯現出來罷了。

代先生突然想起陸炳以前說過的話,又想到,陸公當初如此看好陸暢也是有道理的,說起識人相人,陸公卻比我要強上許多,真的讓人佩服。

想到這裏,代先生也不捨得再讓胖子出去曬毒日頭了。

逃過一劫,胖子冷汗都嚇出來了,慌忙告了一聲饒,飛快坐下,可眼神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哈哈,哈哈,真他娘痛快!”散學之後,胖子得意地大笑起來:“節哥,你看到沒有,那林廷陳的臉好難看,還有還有,陸軒那張死人臉也變得鐵青。能夠讓他們不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怎麼樣,看到其他學生的表情了吧,哈哈,驚訝了吧?老子這次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這感覺不錯吧。”吳節微笑着看着他,心中也替這小子歡喜。

看來,他在下面還是真下了些功夫的。

“感覺是很好,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吳節笑眯眯地問。

“就是太累了。”陸胖子鬱悶地說:“我一回府中,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抱着書背,太鬱悶太無聊了,又要熬夜,這日子過得也沒甚滋味,好幾次都想放棄了。”

“那我問你,還想不想像今天這樣威風?”吳節正色問。

“當然,誰他媽不想威風,尤其是這種打臉的事。”

“那好,想想你今日的威風,吃的那些苦也不算什麼了。你想想,如果你真中了舉人,又會威風成什麼樣子?”“卻是這個道理。”胖子低頭沉思,牙齒咬得咯吱響:“決定了,再苦讀一個月,等中了舉人,我我我我把所有的書都給燒成灰燼。媽的,這幾日我一看到書就頭昏眼huā,想嘔偏偏又吐不出來。”

吳節正要笑,卻見一個小子跑來:“二少爺,二少爺,三小姐命小

的來給你帶一句話。問,那啥石頭什麼時候送過去?” 陸暢轉頭一看,那小午正是在母親院甲侍侯的松香,今年十一歲,還有兩個月就滿十二要被髮放到外院去聽差。

陸家這種豪門,像這種小子有三百來人。等到滿了十二,大多會被打發到各地莊園做事。

“什麼石頭,是《石頭記》,亂帶什麼話,我看你這個差當得也是糊塗。”陸胖子臉一板,給了那松香一腳。

松香也不生氣,擠了擠眼睛,然後又吐了吐舌頭,顯示平日裏也不害怕陸暢這個主人:“對對對,二少爺說得是,就是《石頭記》,小的卻是記差了。卻不知道三小姐怎麼喜歡上石頭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石頭,值錢不?”

“你廢話還真不少,滾回去。”陸胖子被他的嘮叨氣得笑起來:“去告訴三小姐,說我馬上就回府,就說她的石頭本公子已經替她找到了,讓她準備好賞金。”

“是,二少爺。”松香又吐了吐舌頭,一道煙跑了。

“這小子”陸暢讓隨身侍侯的一個小子提起書籃,就朝吳節拱了拱手:“節哥,這事總算辦得好了,多謝多謝,就此別過。”“等等。”吳節攔住陸胖子:“你的事我都辦好了,你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

陸暢一愣,猛地拍了一下腦門:“忘記了忘記,我這記性。對了,潤筆。放心好了,一文錢都少不了你的。等下回院子後,我就讓人把銀票給你送過去。節哥若要五十兩一鍵的現銀也無妨,不過,還需幾日才能兌換。”

確實,一般人家都不可能放這麼多現銀。兩百兩銀子,很大一堆的。

陸家雖然豪富,不過,聽陸胖子說,他捫家的銀子都溶成了汁液,直接灌進地窖裏,凝成上萬斤的一整塊,這樣,即便碰到小偷,也沒辦法偷走。

而且,公中的銀子誰都沒有權力動用,就算是陸暢這樣的嫡孫,每月也只有幾百兩月份huā消。

各院嫌現銀太笨重,也不好攜帶,都換成了錢票。

說完,陸二公子拔腿就要走。

“站住。”吳節被胖子的賴皮氣得不住擺頭:“不是銀子的事情。”陸暢這才醒悟,支開幾個小子,低聲問:“是進我陸府看人的事情啊,也不知道節哥要見什麼人。你不說,我還忘記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道歉。

吳節:“是什麼人你也不要問,帶我進去就是了。我知道人在什麼地方,到時候只需見上一面,說幾句話就可以了,不會有什麼麻煩的。”“麻煩,我是那種怕麻煩的人嗎?”陸暢連連拍着胸口:“沒問題,咱們馬上就去,等下就在我母親的院子裏用晚飯好了,吃過飯就同你一起去找人。不過,只有一項,只怕要委屈你。”

“無妨,儘管道來。”吳節見陸暢答應,心中也是喜悅。

陸暢:“我們陸府內宅尋常人也進不去,除非,除非”

“除非什麼?”吳節也想到這一點,感覺有點頭疼。

陸暢:“除非是內宅的未成年小子,我想了想,實在不行,節哥你就委屈一點,換身小子的衣裳,假扮陸府下人進去。”“這倒是個好辦法。”吳節:“可是,有婁這麼大年紀的小子嗎?”自從同這個時代的肉體結合程度越來越高,吳節最近半年可謂是一日一變,從一個孱弱書生,變成了陽光少年。身體健壯,有形有款,又瀟灑挺拔。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成年人,現在去假扮陸家小子,根本就不像嘛!

“這個倒不怕,你隨我進奔誰敢囉嗦。”陸暢哼了一聲:“ 這世間奇人異十多得很,沒準節哥你骨髏精奇,十一歲的少年望之若二十朝天男子也說不一定。”

“你才骨髏精奇呢!”事不宜遲,陸暢立即命下人量了吳節的尺碼,命人回府去尋一套小子的衣服過來。

如吳節這般高大的小子還真不好找,慢了許久,總算找來一套。

可穿在真上卻如同被繩子捆住,憋得吳節有些透不過氣來。不過,如此一來,倒顯出他挺拔的身枝,很是英氣〖勃〗發。

寬肩蜂腰長腿,這是德軍呢還是德軍呢,就是德國容克軍官啊!

就差一雙大皮靴了。

收拾停當,已近黃昏,夕陽西下。北京的夏日傍晚景色真的不錯,比起後世界污染嚴重的天空,更有一種色彩斑斕的瑰麗美豔。

火燒雲高掛在西方天際,將萬物都塗抹上一片燦爛的亮紅。

陸府離學堂還有一條街,這一帶都是朝中達官貴人的宅第,顯得很清淨。走不了幾步路,就看到陸府大門口那一對圓瞪着雙眼的漢白玉、

石獅子。

在夕陽下,石獅子也被染成紅色,如同燒透了的紅銅。

吳節和陸暢一行人走到大門口,門口的幾個門房看到吳節這個高大的小子都是一臉的驚訝。

更奇怪的是,吳節身上絲毫看不出做下人的猥瑣,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頭,一身的風雅閒適。

這人看着眼生,也不知道是哪房哪院的。

反到是跟在後面的陸暢顯得有些侷促。

吳節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只朝門房點了點頭,鎮靜地朝裏面走去。

門房不知道吳節的來歷,見他如此從容,也不好阻攔,也都同時點了點頭,放他進去了。

進大門走了百餘步,見四下無人,陸暢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節哥,我佩服死你了,想不到你如此鎮定,我反倒是嚇得不成。”

吳節一笑,心道:想當年讀大學的時候,因爲手頭窘迫,到放假的時候沒錢買車票我會告訴你我有逃票嗎?這種事幹得多了,心理素質絕對一流。

陸胖子:“對了,你要去哪裏,我在前面帶路。這宅子裏大得很,仔細迷路。”

吳節:“先去伙房。,…

“院子裏伙房多着呢,爺爺的小竈,各房也有專門的竈頭,內外宅子也各有一個。”“去外宅大夥房。”

“好,不知節哥要見誰?”

“到時候就知道了。”胖子不再說話,就領着吳節朝一個方向走去。

越走越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還沒到地頭。這個時候,吳節才感慨陸府規模之大,這纔是真正的豪門啊!

表面上,吳節卻還是面帶微笑,全然沒有半點拘謹。

又走了一氣,眼前突然開闊起來,就看到一溜兒青瓦平房,有炊煙裊裊升起,炒菜聲、喧譁聲響成一片。

有廚娘和下人們端着物件進進出出,一片忙碌。

嫡女盛妝 陸暢:“到了,就是這裏,節哥你尋尋,看你要找的人在不?”吳節眼尖,一眼就看到唐夫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口大木盆,正在洗菜。

那木盆大得驚人,直徑都快一米了,裏面的白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一箇中年胖婦人走去,對着唐夫人就是一聲呵斥:“動作快點,別磨蹭,洗的什麼菜,你這個廢物” 因爲往來的人多,吳節和胖子又是站在房屋的拐角,身前有一從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盆景,陸府的下人們也沒發現他們。

隔着盆景的枝條,吳節就看到唐夫人緩緩地擡起頭來,細聲細氣地說道:“汪嬸,我已經從早洗到晚了,又是第一次做這個慢一些也屬尋常,卻不是故意磨蹭。” 她說起話來,還是像從前在四川時那樣平靜從容,好象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在說話的時候,目光鎮定地看着那個姓汪的胖大嬸。

這樣的目光是久居上位者,習慣了頤指氣使的人,纔會擁有。

不過,她的眼角已經帶着一絲魚尾紋,目光中滿是疲憊。面容比起當初卻要憔悴了許多0尤其是一頭秀髮,因爲有一陣子沒洗,又置身於廚房之中!滿是油膩0

不過,人倒是胖了些。再不復當初那個風姿綽約的美婦人模樣。

吳節雖然同她有過不愉快,可看到唐夫人變成現在這種模樣,心中卻有些難過。

那汪嬸不覺一呆,禁不住退了一步,訥訥道:“怎麼……怎麼……”

這一腿,突然踩中一片白菜葉子,腳下一滑,急忙伸手扶住牆壁,這纔沒有當場出醜。

不過,她胖大的身子撞在牆上,動靜極大。幾個在廚房幹活的婦人都掩嘴偷偷地笑起來0

汪嬸這才醒悟過來,眼前這女人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樂戶,在廚房幫工,地位比自己還低,憑什麼要在自己面前拿大。

聽到別人的笑聲,汪嬸一張胖臉漲的通紅,惱羞成怒,立即從地上抓起一顆大白菜扔了過去。

“噗嗤!”一聲,那顆大白菜砸到了唐夫人頭上,碎做一地。

唐夫人頭上的束着頭髮的手帕也散開了,長髮披散在肩上,其中還夾雜着幾縷白色。

一片菜葉正好搭在她頂門上,讓她那張依舊顯得白暫的臉顯得滑稽。

出了這個狀況,其他幫再的婦人都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圍攏過來看熱鬧。

汪嬸聲音極其洪亮,張開嘴就一陣亂罵:“打不死你這個娼婦,真以爲你還是以前那個貴夫人?我呸,你就是個樂戶。若不是我家老爺可憐你,把你收進府中。你現在就是個千人騎萬人騎的爛貨。在我面前裝,少來這套。 逆流1977 今後有你好受的。”

汪嬸說話難聽,可憐那唐夫人從小錦衣玉食,嫁去唐家做女主人之後,整個唐家都敬她怕她。風光了一輩子,如今卻落到眼前這個胖女人之手。

又見周圍的人指指點點,嬉笑着看她笑話。

唐夫人心中一悲,緩緩閉上眼睛,有兩滴淚水滾了下來0

見唐夫人哭泣,汪嬸聲更加高亢:“哭,知道害怕了吧,哈哈,敢得罪老孃,也不去訪訪我姓汪的究竟是什麼人。咱可是二老爺最寵愛的馮姨娘的表姐。知道吧,我表妹馮姨娘可是陸大公子的親孃。呵呵,陸大公子什麼人,那可是我陸家未來的希望。”

胖婦人越說越得意,左乎叉腰,右手豎起拇指指着自己:“今後若要想過好日子,跪地上磕三個響頭向我賠罪。若哄得我高興了,或許可以放你一馬。”

唐夫人也不說話,依舊閉着眼睛,身體卻因爲憤怒微微顫抖0

吳節看到這種情形,忍不住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陸暢將吳節神色有異,指了指唐夫人,好象是在問這是不是吳節要找的人。

吳節點了點頭,也不說話,默默地走上前去,輕輕扯下唐夫人頭上那片菜葉,又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低聲問:“夫人,你沒事吧?”

這唐夫人以前縱有千般不對,可她怎麼說也是唐戀的母親,將來若唐小姐嫁到吳家,她就是吳節的母親。

心中突然有股酸酸的液體涌起來。

唐夫人睜開眼睛,一看是吳羊,一愣,眼神中又是驚喜,又是悲傷:“是你。”

“是我。”

“你也進陸府了。”

唐夫人悽然一笑,摸了摸吳節身上的下人衣服:“終歸還是沒有逃過,我將你害了,我將大家都害了。”

聽到唐夫人話中的憐惜和歉意,吳節心頭一熱,以往的矛盾都以隨風而去,不留半點痕跡:“夫人,這事不怪你,不過是一次意外罷了,大家都不會怪你的0”

二人正說着話,旁邊的汪嬸有些不耐煩了,拉了吳節一把:“你誰呀,哪房的小廝,這裏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吳節一時不防,被她拉得身體一晃,心中大爲不快,淡淡道:“我哪裏的不要緊,你這個欺負一個新人,就是不對,應該道歉。”

“道歉,哈哈,笑話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自然知道,你不就是陸軒的親感嗎?”

“知道了就好,你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小廝。對了!你這這臭女人是一道的?”汪嬸像是想到了什麼!更是囂張:“原來也是個賤戶,他孃的,敢在姑奶奶面前拿譜。來人了,把這賤戶給我拿下,發付到馮姨娘那裏家法侍侯,打不死你!”

幾個同汪嬸一夥的幫工就挽起袖子就要撲上來“別,別動手。”唐夫人突然衝上來,狠狠地看了吳節一眼,罵道:“吳節,要你多事,你是我什麼人。還不快快跪下給汪嬸磕頭認錯,汪嬸大人有大量,定然不會同你這個孩子爲難的。”

“對,跪下吧,小子!”汪嬸大笑,笑得一身的肥肉都在顫抖,真真是波濤洶涌。

看到她碩大的胸脯,吳節有些頭暈,冷冷一笑:“你真要我跪?”

汪嬸哼了一聲:“怎麼,不願意?”便斜視了吳節一眼。

吳節輕輕道:“要我跪你,只怕是不行的,你受不起。”

“吳節,你瘋了,還不快跪下。”唐夫人大驚,連聲呵斥:“說什麼胡話?……

吳節心中知道唐夫人這是爲自己好,她以爲自己已經買身進了陸府做了奴才。如果得罪了汪嬸,將來會吃極大苦頭:“夫人,沒事的,我能處理。”

“你能處理什麼,所這個不懂得的東西。”唐夫人神色轉厲0

汪嬸:“跪下,你們兩個都給姑奶奶跪下!” “你讓他跪下,只怕還真受不起。”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

陸暢忿忿地走了出來,圓眼一瞪掃視衆人一眼:“看什麼看,你們很閒嗎?”

見是二少爺,正在圍觀的下人們吃一驚,忙叫了一聲二少爺,頓時做了鳥獸散。

當下,場中只剩下吳節、唐夫人和陸暢、汪嬸四人。

汪嬸卻不畏懼,微微一福:“原來是二少爺,二什麼時候來的,這裏都是下人,髒得很。二少爺身子嬌貴,這裏卻不是你來的地方。這兩個都是府中的賤民,還是快些走吧,沒得髒了你的眼睛。”

君子遠庖廚,陸府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不會來這裏。

聽汪嬸話中沒有任何尊敬的意思,胖子大怒:“什麼賤民,你說誰呢?”

“還能是誰?”汪嬸指了指吳節和唐夫人:“二少爺,府中的事你也不用管。既然二老爺將伙房交給老身,定然要將這裏管得妥帖了。今日,這兩人偷奸耍滑,正該家法侍侯,也好讓他們懂得我們陸府的規矩。”神色中對陸暢這個陸家嫡孫頗爲不屑。

陸暢這一房雖然是陸家嫡系,可在府中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

陸暢的母親關夫人是個菩薩心腸,性子柔順,也不管事,府中大小事務皆操於陸軒母親馮姨娘之手。

陸軒才華出衆,將來的前程自不可限量,未來很有可能是陸家的頂樑柱。反觀陸暢,huāhuā太歲一個,橫看豎。只一個造糞機器。混吃等死的貨。

將來這陸家究竟是哪一房的天下,只要不是缺心眼的,都能輕易看出來。至於陸炳定下了扶持陸暢這個嫡孫的大計策,卻不是一般人所能瞭解的,下人們也不配知道。

而且,這汪嬸還是馮姨娘的親戚,自然不會給陸暢好臉色。

說完,也不理睬陸暢。大聲對吳節和唐夫人喝道:“跪下!”

吳節沒想到陸家的下人這麼不給陸胖子面子,看來,死胖子以前混得真臭。

“剛纔不是數了,你不配讓我下跪。別說你一個普通的廚娘,就算是順天知府來了,他也不能讓我跪下。”吳節淡淡看了汪嬸一眼,再不理睬,只對身邊的唐夫人道:“夫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聽到吳節說出這話,汪嬸大怒:“狗屁。你一個賤民,別以爲有二少爺撐腰就行市了,你以爲你是誰,說什麼大話。還見官不跪?”

陸暢雖然胖,卻不笨。不但不笨,其實還很精明。只不過他這人心胸豁達,平日間只顧吃喝玩樂,對俗務也不放在心上。可如今卻被陸軒那房的人騎到頭上拉屎,任何能忍。

一怒之下。衝上去就扇了那汪嬸一耳光:“狗奴才,竟敢對我和節哥這般說話,究竟是誰借你的膽子。還想讓節哥跪,也不看看你的老嘴老臉,配嗎?”

這一記耳光如此響亮,立即讓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就連那些正躲在一邊偷看的下人們也都是心中一驚,急忙將頭縮了回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汪嬸捂着一張已經腫脹的臉,尖聲大嚎:“二少爺,老身在陸府十多年,辛辛苦苦,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就爲了兩個賤民,少爺竟如此責罰。老身不服啊!”

胖子冷笑:“你還不服了,什麼玩意兒,打你是幫你。”

他指着吳節道:“知道他是誰嗎?代先生得意門生,順天府讀書種子,可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可以見官不跪。馬上就是秋闈,代先生說了,吳節肯定可以中舉。舉人大老爺也是你能惹的,你想讓他跪你,嘿嘿,狗膽真大!讀書人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就只能跪拜天子。你一個老奴,也想讓他下跪?今日廢話少說,立即捉了你這殺才去順天府學找學政官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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