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她不會再吃一口飯。

慕洛琛定定的望著葉簡汐,側顏在陽光下,折射著淡淡地金黃色。

時間像是在剎那凝固,空氣中涌動的光束靜止不動,只有那些翻湧的塵埃,不停的舞動著。

良久……

慕洛琛勾勒唇瓣,露出一抹無奈的淡笑:「我是真的拿你沒辦法,簡汐,我答應你,不再提孩子的事情,也可以聯繫費德勒,讓他們給你做治療,不過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葉簡汐聽到這句話,明白慕洛琛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心裡高興的同時,又覺得心酸。

她明白,洛琛的讓步,是自己逼得。

但如果從頭再來,哪怕有一線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葉簡汐伸手,輕輕的摟住慕洛琛的腰,「阿琛,我答應你,絕不拋下你和孩子。一個月後,我們會有兩個雙胞胎寶寶。」

「嗯。」

慕洛琛淡淡地應聲,背對著葉簡汐的雙眸里,暗濤洶湧,夾雜著一絲沉痛。

晚上,慕洛琛請了費德勒過來,費德勒把商量定的治療方案一一說給葉簡汐聽,有的細節的地方,葉簡汐不懂,他不厭其煩的解釋。

葉簡汐本來還懷疑,洛琛是為了騙自己,才讓費德勒一起騙自己的。

可看費德勒的態度,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她跟費德勒表示,配合他們所要求的一切。

「慕太太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心竭力。」

「我相信你們。」葉簡汐笑著說,目光里滿是信任。

費德勒被她的目光看著,目光閃爍了下。 溫如意公寓……

翻譯了一整天,渾身都酸痛的厲害,溫如意從床上起來,到廚房裡煮一些面做晚餐。

飯菜還在鍋里煮,她坐在沙發上,檢查剛才翻譯的部分,有沒有差錯。

門口的鈴聲『叮咚』『叮咚』的響起來。

溫如意放下翻譯的資料,走到門口,在看到外面站著的人,不由得愣住,不是因為別的,因為門外站著許久不見的父親和張靜,張靜懷裡還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孩子,三人都往門裡看。

溫如意回過神來,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之前她出事的時候,父親和張靜為了錢,曾答應慕洛琛和自己斷絕關係。

兩人拿著七百萬,消失的無影無蹤。

後來,她改頭換面,回到A市,就再也沒見過父親。

現在好不容易安生了兩三年,他們又找上門來,是發現她的真實身份,所以想從她這個女兒身上,再壓榨點錢財?

溫如意滿心的怒火,蹭的一下燃燒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開門,她轉身去了廚房。

門鈴繼續叮咚叮咚的響。

見習考古生 門外的兩個人鍥而不捨。

「按了這麼久,都沒人開門,不會沒在家吧?」

張靜小聲的嘀咕。

「這麼晚了,怎麼會不在家?如意這是不想見到我們。等下見到如意,記得多說幾句好話,好好表現,你要是再敢惹她不開心,我就好好的收拾你。」

溫父叮囑。

張靜哼了聲,當作答應,她根本看不起溫如意,要不是上次慕家給的錢被花光了,她才不想來求溫如意這個母老虎。

「媽媽,我餓了,我想吃哈根達斯。」

趴在張靜懷裡的胖胖的小男孩語氣驕橫。

張靜撇了撇嘴,「別跟我說,我沒錢,跟你爸說去!他有錢!」

「爸爸,我想吃哈根達斯,你帶著我去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你都胖成豬了!還吃!」溫父罵道。

男孩子聽到罵自己,捂著眼睛開始哭了起來。

張靜冷了臉,護住孩子說:「你罵什麼罵?阿誠可是你們溫家唯一能傳宗接代的,他吃點哈根達斯怎麼了?倒是你,沒什麼能力,整天就知道罵老婆孩子,你有本事就去賺錢去!」

溫父漲紅了臉,「這個家還不是被你敗光的!你整天跟著別人去巴黎,買這買那的,一次性花銷幾十萬,有哪個家能養得起你?」

「你……」

張靜開口想要還擊。

可就在這時,一直緊鎖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

張靜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滿面笑容的看向門口。

溫父也平息了怒氣,熱切的看向門口,「如意……」

「誰讓你們在我家門口的?給我滾!」

溫如意低吼。

「如意,我是你爸爸啊,之前我跟你張姨做錯了,我們已經知道錯了。你看這是你弟弟,阿誠,他現在都兩歲了,會叫姐姐了,你不看在我們的面子上,也看在阿誠的面子上,原諒我們吧。」

「快叫姐姐,阿誠。」張靜在一旁說。

溫誠張嘴要叫姐姐。

溫如意搶在他前面,冷笑:「我媽就我一個女兒,哪裡來的野種,也配叫我姐姐。他想叫,我還怕髒了自己的耳朵。」

張靜聽溫如意這麼說,臉色頓時扭曲。

「溫如意!」

「你叫什麼叫!」溫父呵斥張靜,讓她閉嘴,然後討好的看著溫如意說,「如意,你別這樣,我知道,你之前經歷了那些,是無法生育的,容家現在不要你了。不過沒關係,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女兒。阿誠這麼小,你疼他,將來他可以給你養老送終,咱們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何必鬧得那麼僵,你說是不是?」

溫父笑著,把溫誠從張靜的懷裡抱過來,放到地上后,然後推了溫誠一把。

「阿誠,這是你姐姐,快跟你姐姐說幾句好話。」

溫誠盯著溫如意看了一會兒,鼻子忽然動了動,「好香,姐姐你在煮東西嗎?我餓了,要吃!」

他說著,就要往溫如意的房間里擠。

可在他上前的那一刻,溫如意忽然從背後拿出一把刀,刀尖直指溫誠,「這裡是我家,不經過我的允許,誰敢進來,我就讓他見紅!」

溫誠看著離自己鼻子不足兩寸的鋒利刀刃,愣了兩秒,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溫父和張靜也驚得一身冷汗。

反應過來,溫父一把抓住溫誠,往自己的懷裡一撈。

緊緊地抱住溫誠,溫父臉色陰沉,聲音里充斥著控制不住的怒氣:「溫如意,你瘋了!你這是持刀行兇!你差點害死你弟弟!」

「終於不假裝了?露出本來面目了?溫有為,誰是我弟弟,我怎麼不認識?我看到的是三隻禽獸不如的東西。」溫如意緊緊地攥住刀子,望著溫父,眼裡儘是冰冷,「你們強闖我家,我不過是拿刀防偽,就算告到警察局,也頂多判個正當防衛!現在立刻給我滾,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偽善噁心的臉,不然刺激之下,我會做出什麼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溫如意話說完,手起手落。

刀子狠狠地在門上砍了一下。

精鋼質的鐵門,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

溫父和張靜嚇得臉色都白了。

「我們走,有為,我們走吧,她已經瘋了。」張靜拉著溫父說。

溫父惡狠狠地盯著溫如意,罵道:「算我養了一條白養狼!你以後無依無靠,千萬別求著我們!」

「我就是淪落街頭,乞討餓死,也不會去求你們!現在立刻給我滾!」

溫如意拿起刀子,朝著兩人走過去,還沒靠近,溫父和張靜抱著溫誠,快步跑向電梯口。

看著電梯緩緩地關閉,然後一層層的降下去,溫如意臉上的怒意一點點的收斂,之前對著溫家的這兩個畜生,她或許還會生氣,可現在……她覺得不值得。

為了兩個人渣生氣,只會害了自己,倒不如多想想,怎麼應付兩個人渣。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告訴的溫有為,自己是溫如意。

但既然溫有為找到了她,那以後溫家的人,斷不會放過她這台『鈔票機』。

她不會,再讓溫家的人,借著她勒索任何人。

溫如意深吸了幾口氣,面色平靜的回了自己的公寓。

廚房裡,面已經煮的有些發了。

可她還是撈出來,拌了點沙茶醬和醬油,端到客廳,一點點的吃下去。

吃完了一整晚面,溫如意決定把唐南適的文件翻譯完,就離開A市。

她跟容子澈的事情已經成定局。

她不會攪合容家人的安寧,再留在這座城市,自己永遠不能真正和容子澈斷清關係,溫家的人也會不斷的打擾她……

離開了A市也好。

這樣,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應有的歸宿。

下定了決心要離開,心裡某一塊地方卻空蕩蕩的。

A市,她生活了整整二十二年。

這裡有她最愛的人,也有她最好的朋友,捨不得……

真的捨不得。

每次離開,就像是從心裡,硬生生的挖掉一塊。

但再痛……

她也會離開。

一夜難眠。

翌日早起,溫如意繼續翻譯文件,翻譯了一上午,接到了葉簡汐的電話,說是讓她過去一趟,徐醫生給她開了一些對應她感冒癥狀的葯。

溫如意答應了下來,把翻譯的資料,妥善的保管好。

溫如意離開家,出發去慕家。

到了慕家,裴娜也在,天寶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和天佑兩個人坐在地毯上,搭著積木。

溫如意逗著兩個小傢伙玩了一會兒,這才走到葉簡汐和裴娜跟前。

葉簡汐把準備好的葯,放到她包里,說:「要服用的劑量和次數,我都標記好了,等回去記得的按時吃,按時休息。」

「我知道了,你怎麼啰啰嗦嗦的,像個小老太婆似的。」

溫如意笑著打斷葉簡汐的話。

葉簡汐搖了搖頭,「你這個人不嘮叨不成,上次我讓郭嫂去照顧你,你非不要。等哪天你真的病重在公寓里,都沒人知道。」

「你是怕我病死在公寓里,收屍比較麻煩吧?」

溫如意開玩笑。

葉簡汐聽到『死』,敏感的皺了眉頭,「不許胡說!」

「好,不亂說,不亂說。」

溫如意笑著搖頭。

兩人正在說笑,裴娜忽然指著電視里說,「咦,簡汐,如意,你們看新聞里這個人,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溫如意和葉簡汐齊齊的回頭看過去,只見電視里,正在播報著一起兇殺案,而裴娜指著的那個人,渾身鮮血淋淋的,像是被人刺了好幾刀的模樣,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旁邊警察,正在收拾慘案現場,記者聒噪的說著,一些關於兇殺案的事情。

葉簡汐在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受到了驚嚇。

但驚嚇的不是那人的慘狀,而是受害的人……張靜!

這個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因為她是溫如意父親溫有為外遇的小三!

當初如意出事,張靜和溫有為整天鬧事要求賠償,之後洛琛給了溫有為和張靜七百萬,買斷了他跟如意之間的關係,這兩個人就銷聲匿跡了,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溫有為和張靜。

沒想到再看到張靜,竟然是在新聞上,看到她被人殺害!

葉簡汐覺得解氣的同時,又覺得反感,張靜這樣的人渣,無論有怎樣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只是,這件事牽扯到如意。

她不得不去看。

葉簡汐側目看向溫如意。

溫如意在看到張靜遇害,也是驚到了,而後心裡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張靜和父親昨天晚上剛去找了自己,今天就遇害,難道是巧合?

溫如意不相信巧合,但她也不想再麻煩簡汐和洛琛,就沒有把昨晚的事情說出來。 對上葉簡汐驚訝的雙眸,溫如意淡淡地說,「真是惡人自有天來收,她落到這個下場,我媽在天也能瞑目了。」

裴娜聽到溫如意說的話,才想起來,這個人和溫家的關係,哼了聲說,「當初張靜勾引溫伯父,活活氣死了溫阿姨,現在她慘死還便宜她了。要是殺人不犯法,就應該親手宰了她,這樣才解恨!」

「你胡說什麼呢!小心警察把你抓去,當犯罪嫌疑人!」

葉簡汐又氣又樂,氣的是她口無遮攔,樂的是她都這麼大了還這麼孩子氣,在張靜出意外的時候,說出這番話,真的是要惹禍上身。

裴娜撅嘴,「我才沒胡說呢!警察想把我抓過去,也要有證據,沒證據,他們能奈我何?」停頓了幾秒,又有些心裡沒底的說,「而且,我說這些話,就當著你們的面說的,誰能知道啊?咱們是好姐妹,又不會出事。」

溫如意的心有些亂,聽到裴娜的話,點了點她的腦袋,岔開話題:「你和楊樂在一起,嘴皮子功夫倒是提高了不少。」

裴娜鬧了個大紅臉,她跟楊樂,最近才在一起的。

哪怕跟他在一起會引來流言蜚語,可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不試試,怎麼知道走出這一步的後果?

但心裡下定了決心,被溫如意取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裴娜局促的站起來說,「我不跟你們說了,兩個壞人,我去跟佑佑,寶寶玩去。」

說著去找天佑和天寶。

葉簡汐看著裴娜離開,忍不住笑,雖然她不看好裴娜和楊樂,但她尊重裴娜的決定。

葉簡汐笑了一會兒,收回了視線,看向溫如意道:「如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簡汐,張靜死了,我開心還來不及,我能有什麼事?」溫如意直視葉簡汐,沒有露出半點馬甲。

葉簡汐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如意多想,「那就好,以後溫家的事情和你沒關係了,你就別管他們了。現在他們也不知道你真實的身份,也不會再麻煩你了。」

「嗯,我知道。」

溫如意淡淡地說道。

葉簡汐把該說的都說了,也就沒再提張靜的事情。

畢竟,張靜對如意來說,並不是一個值得開心的人。

晌午,葉簡汐留裴娜和溫如意一起吃飯,用過午餐,費德勒過來檢查她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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