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瀟把那個大大的麪糰用溼潤的紗布蓋起來,我不懂他在幹什麼,唐寧說是爲了發酵。

“不是有什麼專門的酵母嗎?”

“好的麪包師都不會那麼做的,我們都是用老面發酵!”唐寧驕傲的說。

周瀟把麪糰蓋好了之後,又忙着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我就沒有看到他閒下來過。

“你怎麼還沒有回來?”我問唐寧。

唐寧訕笑着:“我出去抽菸之後,又順便出去逛了一圈纔回來。”

“上班時間你還跑出去逛?虧你還是老闆!”我覺得他簡直是太隨心所欲了。

“附近不是有個古玩市場嗎,我還挺感興趣。”唐寧差點興致勃勃的跟我介紹起他的收藏來,幸好被我及時打斷。

“以後再說,你看!”我指着電腦屏幕,因爲此刻的周瀟顯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跑到後門處,似乎在看唐寧有沒有回來,靠在門上聽了一下,然後鬼鬼祟祟的折返回來。

覺得不太妥當,周瀟又打開操作間和店面之間的小窗看了看,大概此刻趙藝正忙着呢,也無暇顧及到他的舉動。

周瀟回到操作間之後,就走到了堆放麪粉的小倉庫裏,也就是我和唐寧發現那隻無皮手掌的地方。

“來了來了,他一定是去找那隻手!”唐寧兩眼放光,盯着周瀟的舉動,興奮的說。

我點點頭:“可能是,但是也有可能是去拿什麼材料。”

“別打岔,快看!”唐寧現在竟然還說我,之前那個吊兒郎當的人可是他!

不過我確實馬上就閉上了嘴,因爲周瀟打開了一袋麪粉,然後伸手進去摸了摸,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攪和着。

我和唐寧緊張的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大氣都沒有喘一口。

周瀟摸索了一會兒,停頓了,然後他的手就從麪粉口袋裏抽了出來,手裏真的拿着那隻小孩子的手掌。

那隻手跟我們看到的一樣,沒有皮膚,紫紅紫紅的。

“皮呢?”唐寧好像在問我。

我搖了搖頭。

“奇怪,皮膚都沒有了,他還留着這隻手掌做什麼?我覺得我們的思路可能錯了,他要的不是皮,而是這隻手掌!”唐寧此刻突然變得很有分析能力。

“手掌?可是一個小孩子的手掌,皮膚都沒有了,他拿來幹嘛?並且今天我們看到那手掌的時候,跟昨天一個樣子,看來他也沒有做什麼啊!”我很不理解。

唐寧對我說:“既然有這麼多的疑問,我們不妨繼續看下去,說不定就能找着答案了。”

這是句廢話,但是又好像不是。

周瀟拿着那隻小手掌來到了操作間的案板處,他把麪糰從溼潤的紗布下拿出來,然後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只見周瀟把那隻小手掌放在麪糰上,然後退後一步,嘴裏唸唸有詞,閉着眼睛好像在祈禱似的。

過了半分鐘之後,小手掌突然自己開始動起來,就跟一個上滿了發條或者是充滿了電的發動機一樣。

手掌靈活的抓住麪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斷的揉捏,速度之快簡直難以想象。

“這,這,這是幹嘛?”我瞪大眼,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唐寧一拍大腿:“這不就是人手攪拌機嗎?”

“攪拌機?”

“對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現在爲了擴大糕點房的生產規模,他們都是用的機器來攪拌麪團,這樣很快很有效率,但是做出來的糕點口感就沒有人工攪拌的香。”

“你是說,這隻小手不但起到了攪拌機的作用,還保持了人工操作的優點?”

“應該是這樣。”唐寧點點頭。

我看着畫面中那隻小手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把一大團面揉得晶瑩透亮,軟中帶韌。

“這是什麼手法啊!”

唐寧想了想:“你看周瀟嘴裏嘰嘰咕咕的在說着什麼,多半是在指揮這隻手掌,他可能是從什麼地方得到了這樣一個訣竅或者是養了個小鬼什麼的。”

“就爲了做蛋糕?”我驚訝的問道。

唐寧點點頭:“你不知道嗎,周瀟對於做糕點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他的夢想就是做一個世界一流的糕點大師,爲了成功無所不用其極也很正常!”

“正常什麼!這隻手掌是從哪裏來的,是誰教給他這樣詭異的方式,都是疑點!”

“但是他只是用這隻手掌揉了揉麪,我們要給他定個什麼罪名?不好辦哪!”唐寧搖着頭嘆息。

我覺得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用一隻來歷不明的手掌做出的糕點一定有問題。

而那些吃了這種糕點的人最後會不會生病,會不會出事都是不可預知的。

或者周瀟自己都不知道,只不過他覺得這隻手做出的糕點真的是他能力的體現,從而樂此不疲就麻煩了。

“總得找他問問清楚,我覺得這樣不明不白的感覺太糟糕了!”我不贊同唐寧的意見。

小手掌揉好了面之後,周瀟小心翼翼的把它擦乾淨放進褲子口袋裏,然後重新走回小倉庫。

“他肯定是去藏那隻手了,這事兒太蹊蹺了,而且也很恐怖,我們必須要弄明白!”

我拿起手邊的電話遞給唐寧。

“幹什麼?”他茫然的看着我。

“給周瀟打電話,讓他回來我們親自審問一下!”我把電話塞給唐寧。

唐寧猶猶豫豫的說:“他不肯告訴我們怎麼辦?”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着急的喊起來。

這時候周瀟已經藏好了那隻手,然後走出小倉庫,開始按照正常的程序處理麪糰,烘烤蛋糕。

洪荒斗戰錄 而唐寧也從後巷裏回來了,很開心的跟周瀟說着什麼。

“他知道事情敗露之後會是什麼態度?會不會一氣之下把我們給殺了滅口?”唐寧擔憂的說。

我很勇敢的對他說:“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他可以操縱那隻手揉麪,也可以讓那隻手掐住我們的脖子不是嗎?”唐寧考慮得還真是周到。

“有那麼容易就對了!”我冷笑着說,一邊撫摸了一下我手腕上的玉鐲和至陽線。

唐寧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終於還是給周瀟打了個電話過去,讓他馬上回店鋪一趟。

周瀟雖然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爽快的答應了。

等他過來的時候很是難熬,我和唐寧又看了一遍之前的視頻,發現接連三天以來周瀟都是用小手掌和的面。

“再之前些的有嗎?”我擔心周瀟從一開始就用了這些邪門歪道,也不知道吃了這種蛋糕的人有多少。

唐寧搖搖頭:“我這視頻只能保留三天的。”

“那隻手掌很詭異,也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弄到的!”我自言自語的說。

“一定是什麼高人!不過他看起來挺本分的,怎麼會想得到這樣的手段?”唐寧皺着眉頭說。

我也不知道,但是周瀟是從霍氏集團過來的,他會不會跟霍辛還有聯繫?

因爲霍辛對超能力現象很感興趣,我覺得周瀟說不定也是他找來的能人異士。

“這種手段就好像是紅舞鞋一樣,當週瀟感受到成功的喜悅之後,他會變得欲罷不能的!”我怕那隻手真的是從某個活生生的小孩子的手臂上截取下來的。

拿小孩子下手很令人憤怒,我覺得周瀟應該被繩之以法。 就在我和唐寧討論周瀟這種行爲算不算犯罪的時候,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是後門,你去開吧!”唐寧對我說。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有點害怕?”

“當然害怕了,他比我強壯那麼多!你是個小姑娘,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唐寧笑着說。

畫斜紅 我嘆了一口氣,默默的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劉茵?你怎麼還沒有回去?”看到我之後,周瀟很吃驚的瞪大眼睛。

“你先進來再說。”我冷冷的看着他。

周瀟的身材很高大,擋在門口就跟一尊神似的,從小巷子傳來一陣陣怪異的風聲給他增加了幾分神祕感。

當他進來之後,我想了想,沒有把後門關緊,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和唐寧也有個逃跑的機會。

周瀟一邊走一邊問我:“唐寧在哪裏?是他給我打電話的!”

“在前面的收銀臺裏。”我跟在他後面,忍不住看向他的褲子口袋,裏面似乎有個小手掌形狀的突起。

他真的揣着那隻小手到處走?這未免也太變態了一點!

周瀟走進店鋪,唐寧正看着筆記本電腦裏的視頻,聽到腳步聲之後擡起頭,笑着說:“你來了?”

“來了,有什麼事非得讓我回來?我都快要到家了!”周瀟走到唐寧跟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並沒有坐我之前那一把。

“我想讓你看看這個!”唐寧這次倒是很果斷,把筆記本的屏幕對準了周瀟。

我看到周瀟的臉色隨着屏幕上的燈光不停的變幻着,越來越生硬,越來越陰冷。

“你竟然監視我?”

唐寧搖着頭:“沒有,這個攝像頭裝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只不過從來我都不會去看。”

“你想知道什麼?”

“那隻手怎麼回事?今天下午操作間進水,我和劉茵打掃的時候從麪粉袋子裏發現的。”唐寧盯着周瀟的眼睛。

周瀟沉默了一下,目光猛的轉向我:“你一點都沒有表現出害怕,心理素質真好。”

“你別管我,先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看到你念咒語,還讓那隻手揉麪!”我指了指電腦。

“我讓那隻手揉麪有什麼不對?做出來的蛋糕又香又軟,吃過的人都說好!”周瀟偷換概念。

我生氣的說:“可是那隻手並不是正常的手,不但被剝了皮,還是個孩子的手掌!你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是個小孩的手掌沒錯,可他並不是我殺死的,更不是我剝了他的皮,這一切都跟我沒關係!”周瀟一下就站了起來,一點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沒關係? 混在大唐做駙馬 這麼恐怖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就爲了一口好吃的麪包?”我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唐寧對我擺了擺手說:“你別跟着激動,聽他講講怎麼回事。”

“那隻手是別人送我的,咒語也是他教給我,說是隻要那隻手認定我是主人之後,想要它做什麼都可以。”

“誰給你的?”我忍不住問道。

周瀟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先別管是誰給你的,你這樣做是違背道德和法律的,有沒有什麼不好的,額,副作用?” 箭去 唐寧比劃了兩下,意思表達得依然不是很清楚。

所以周瀟茫然的看着他。

我解釋道:“會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利,會不會對吃了糕點的人不利?”

“我覺得沒什麼,我好好的,也沒有顧客上門來找我們說吃壞了肚子什麼的。”

“只有這一隻手,沒有別的東西了?”我總覺得不對。

“沒有。”周瀟搖搖頭,然後我看到他表情凝重的從褲子口袋裏摸出那隻手來放在桌子上,唐寧和我同時後退了三步。

因爲之前那隻手被面糊給矇住了,我們又受到了驚嚇,看得並不是很清楚,現在我纔看到,那隻手掌上還有橫七豎八好多條傷口,有刀傷,也有刺傷。

“這,這是怎麼回事?”唐寧指着那些傷口問道。

周瀟搖着頭說:“不知道,我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這麼小的手掌,大概是個七八歲的孩子的,這些傷口不僅僅是皮外傷,說明他遭受了虐待!”

我看到那些傷口都很深,好像被人故意拿着刀或者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的劃下或者是戳進去。

正當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隻小手掌搖搖晃晃的豎了起來,並且開始流淌着膿血,散發着噁心的氣味。

“糟糕,是不是過了保質期,壞掉了?”唐寧的思維真的很不正常,他驚訝的指着手掌大叫起來。

周瀟想要去拿,可是又很害怕,緊張的說:“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你那個咒語呢?念一下看看能不能控制住!”唐寧只會胡亂出主意。

但是周瀟竟然也聽進去了,馬上就開始閉着眼睛唸咒語,這一下可好,小手掌沒有什麼合適的麪糰可揉捏,徑直飛到了唐寧的腦袋上面盤旋起來,看樣子是想要把他的頭給好好的按摩按摩。

“別念了別念了!”唐寧嗖的一下就躲到了桌子下面,那隻手又朝我飛了過來。

我想要使用至陽線,但是當着周瀟和唐寧的面又有些顧忌,只好學着唐寧東躲西藏。

我抽空打量了一下週瀟,他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念越快,嘴裏不停的發出我聽不懂的音調。

那隻手開始瘋狂的在店鋪裏尋找目標,抓住一切它可以抓住的東西捏個粉碎。

唐寧躲在桌子下面欲哭無淚,本來指望周瀟幫他挽回大雨造成的損失,如今卻因爲周瀟而變得更加狼狽。

“你他媽能不能別念了!”唐寧帶着哭腔罵着周瀟,但是一點用都沒有,絲毫阻止不了那隻小手的瘋狂肆虐。

見此情形,我覺得再不出手就真的麻煩了,所以我對玉鐲說:“拜託了,讓他們的思維都停止在這一刻!”

當我舉起玉鐲的時候,一道翠綠色的光芒籠罩在了店鋪之中,唐寧和周瀟同時顫抖了一下,彷彿被閃電給擊中了似的,雙雙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那隻小手好像有思想一樣,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然後衝着我就過來了。

我揮動至陽線,纏到了那隻手上。

至陽線嗡鳴着,把那隻小手裹得嚴嚴實實,不斷的在空中飛舞着,好像放風箏似的。

不知道爲什麼,以前至陽線纏住的對象很快就會敗下陣來,可是這次,區區一隻小孩子的手,卻始終不肯屈服,倔強的掙扎着,瘋狂的在店鋪上方橫衝直撞。

這是怎麼了?

眼看着那隻手被我的至陽線纏得越來越小,幾乎快要化成一灘膿血了,但是卻依然還在上下扭動。

情急之下,我對着至陽線叫了一聲:“雲姐姐,幫幫我!”

“傾聽他的冤屈!”很快,雲霓裳就給了我回音。

這要怎麼傾聽啊?至陽線纏住的可不是一張嘴,而是一隻手啊!

“把你的意念灌注到至陽線上,可以從這些零碎部件裏得知它主人的經歷!”

聽了雲霓裳的話之後,我凝神靜氣,把全部的真氣都灌輸到了至陽線上面。

我眼前的情形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店鋪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狹小的房間。

房間陰暗潮溼,散發着尿液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一個長得很兇的男人正在狠狠的用皮帶抽打着地上的孩子。

那個孩子瘦小乾癟,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不斷的哀求着:“我錯了我錯了,明天我一定會幫你偷滿三百塊錢!”

“錯了?晚啦!老子欠了那麼多高利貸,你不偷滿三百,人家就要卸下我一隻手來!”

“爸爸,爸爸,求你別打了,我明天一定”孩子還在求饒,我卻驚呆了。

爸爸?

“你這隻手是幹什麼用的?三百塊都偷不到!”男人丟開皮帶,拿出一把螺絲刀,惡狠狠的看着那個可憐的孩子。

孩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一步步的後退着,可是卻被男人逼到了牆角。

“不給你點教訓是不行的了!”男人猙獰的笑着,一腳踢在男孩的臉上,鮮血滴滴答答的從男孩的口鼻中冒出來,滴在地上。

男人抓住男孩的手,用螺絲刀狠狠的在上面又割又戳,看得我全身冰冷。

男孩痛得昏了過去,男人還不解氣,踩在他的頭上罵着:“你那個賤貨老媽跟着別人跑了,你們娘倆欠我的,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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