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術刑和姬軻峯對視一眼,都知道顧懷翼說一不二,而且計劃都很嚴密,不會出什麼岔子,他既然這麼說,那就真的有把握。

“我信你!”唐術刑坐下來,喝着水,喝了一半又把水壺扔給顧懷翼問。“你爲什麼給他本票?”

“因爲——”顧懷翼喝着水,慢慢扭頭看着另外一側的灌木之中,“因爲我認爲不管怎樣,我們都欠了他一筆債,不還債,我無法下手殺他,只要債還清了,我就可以殺了他了。而且是用我的方式。”

顧懷翼說這話的時候,還朝着灌木叢的方向眨了下眼睛。而躲在灌木中偷聽他們說話的白戰秋,卻因爲顧懷翼的眼神,和那番話驚得渾身是汗,他趕緊縮了縮身子,低頭看着自己包裹在防水袋中的本票。還在考慮顧懷翼的話,是享受呢?還是去參加那比賽?

顧懷翼的眼神讓阿米、唐術刑和姬軻峯三人都知道那裏有人,阿米慢慢拔出手槍的時候。顧懷翼卻做了一個讓她放下的手勢,示意對方不會攻擊他們,已經離開了。阿米這才放下槍,但眼睛依然緊盯着那灌木之中,生怕又有什麼怪蛇之類的東西鑽出來。

等他們再返回那輛被燒燬的怪車跟前的時候,看到高尚正蹲在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喃喃自語着,看見他們回來,乾脆轉過身蹲着,背對着他們。

“別哭了。我們賠給你。”唐術刑上前用腳尖頂了頂高尚的屁股。

顧懷翼直接走過,走過的時候。扔下一張紙片,上面寫有個電話號碼,同時道:“打這個電話,是國際長途,隨後叫他匯錢到你的賬戶,不要太過分了。否則我會把黑市的人殺光的!”說完,顧懷翼停下來,扭頭朝高尚笑道,“最後一句話是開玩笑的,別怕。”

高尚愣在那,拿起那張紙,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說的是真的,信我。”姬軻峯走過的時候,俯身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你真的過分要求,他會殺光你們所有人,也是真的,你也要信我。”唐術刑說完含着嘴脣,衝高尚認真點了點頭,擡腿也走了。

“我回來後,要是賺錢了,送你一百個輪胎,還有兩門新迫擊炮,外搭五十發炮彈。”阿米拍了拍高尚的肩膀,快步追上前面衆人。

高尚盯着他們,隨後斜眼看到飛狐抹茶也搖搖晃晃從他身邊走過,將一顆野果子塞進他的手中,又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低鳴一聲跑上前,順着阿米的小腿爬上了她的肩膀,扭頭看着高尚,揮手道別。

高尚淚流滿面地站在那,等他們走遠了才高聲道:“空口無憑,立字據啊!你們千萬不要耍賴,我會咒語的,小心晚上尿牀啊!”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四個人在叢林之中穿梭着,而白戰秋也緊跟着他們,雖然不露面,但也一直尾隨,因爲他根本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參加那蠱獵場大賽,以及該如何報名。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這些年其實根本不是爲了錢,僅僅是爲了心中那無法壓制的衝動,殺戮的衝動,躲藏的日子已經夠了,也許蠱獵場能給他一展身手的機會,即便是死了,死前也算完成了自己的願望。

過了邊境,四人進入泰國,一路上也算是平安無事,只是夜間有些麻煩,蚊蟲的叮咬還有爬行動物的“路過”,讓唐術刑經常性半夜爬行來,手舞足蹈地繞着營地狂奔。

又步行了好幾天,再過邊境終於到了老撾的首都萬象,四人已經累得快趴下來了,而且距離蠱獵場大賽開賽已經很接近了,如果靠走的,肯定趕不上,唯一的方法便是想辦法在萬象黑市上找一架小型客機,包機飛往清萊,然後順河而下,到達報名地所在的小村莊“沙豐”,只要報上名之後,剩下的便只是等待了。

可在萬象的黑市上,卻發生了一件讓唐術刑都始料未及的事情——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唐定峯。

萬象所謂的黑市,也只是一條商業街,表面上都有着正當的買賣,但熟悉行當的人,只要出錢找黑市的“導遊”,自然會引導他們去“購物”,收售物品,或者相關的情報。進入商業街之前,阿米就提議他們蒙面或者化妝,因爲在萬象也有“間諜市”的綽號,東南亞的情報人員,大多數會集中在這個地方打探消息,這樣持續下去,萬象很快就會成爲冷戰時期的布拉格。

阿米找了黑市的導遊。引領他們去買“機票”的時候,唐術刑剛一轉身,便看到在人羣中一個緊盯着自己的男子,男子穿着一身綠色的舊軍服,而且是八十年代中國武裝警察部隊所穿的服務,也許並不引人注目,可唐術刑和姬軻峯兩人的目光立即便被吸引了過去。

“刑二!是你爸!”姬軻峯雙手都在發抖,如果說唐定峯在這裏。那麼自己的父親姬民興也在附近吧?想到這,姬軻峯拽着唐術刑就朝着前面跑去,同時觀察着周圍的人羣,尋找着姬民興。

唐術刑不知道爲何卻是一臉怒氣,攥緊了拳頭,開始還是被拽着快走。接着變成了跑,最後甩開了姬軻峯直接朝着唐定峯衝了過去,衝到其跟前的時候。直接舉拳朝着唐定峯的面部就襲去。

“啪——”唐定峯臉上結結實實捱了唐術刑一拳。

“刑二!你幹什麼!”姬軻峯上前去拽住唐術刑。

“讓開!”唐術刑又舉起拳頭朝着唐定峯揍了下去,這次他的拳頭卻被唐定峯死死抓住,但那股力道卻十分陰柔,直接將唐術刑的拳勁徹底化解。

“你不是唐定峯!”唐術刑收回拳頭,“你是誰!”

姬軻峯愣了,但在他的記憶中,這的的確確就是唐定峯,隨即他反應過來,都過了這麼多年,唐術刑的父親怎麼會還是這麼年輕?對。他不是,他是誰?爲什麼要裝成唐定峯的模樣?

“哼——”那人只是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瞬間消失在看熱鬧的人羣之中,姬軻峯要追,唐術刑卻攔住他,當阿米和顧懷翼慢悠悠跟上來的時候,那人突然間從唐術刑身後鑽出來。直接伸手抓了他的龍麟刃,接着躍上旁邊的小販所搭的棚頂,持劍站在那,掛着一臉的神祕。

“還給我!”唐術刑伸手道。

“好啊!追上我再說!”那人說完,轉身跳下棚頂就跑,唐術刑拔腿就追,其他人立即緊隨其後,但顧懷翼臉上卻帶着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慢悠悠地跑着,也不使勁追趕,只是不讓唐術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唐術刑拼命扒開在前面擋路的人,卻發現前方搶走自己龍麟刃的神祕人卻用極其怪異的身法,避開自己跟前的行人,不時還倒退着跑着,臉上掛着嘲笑,雖然他速度很快,卻把握好了行走奔跑的節奏,似乎在故意等着唐術刑。

“媽的!”唐術刑也開始學他,開始還好,但跑着跑着發現自己的雙腳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最後還摔了一跤,看到那人在前方看着他搖着頭。

“沒事吧?”姬軻峯追上來要攙扶唐術刑。

“起開!”唐術刑翻身爬起來,又開始追着,那人朝着他滿意地點頭,接着又開始跑,一直跑到一幢五層的中國清朝風格的建築前,那人才一手持劍,一手抓着裸露在牆體表面的水管,飛快爬了上去,很快便翻到三樓,接着跳進陽臺,探身出來看着下面的唐術刑,衝他勾了勾手掌。

“喂!有沒有電梯啊!”唐術刑問着在門口抽菸的女子。

女子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搖頭。

唐術刑看着那根管子,知道那人用的是巧勁,要是自己爬上去,肯定水管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只得衝進去開始爬樓梯,等他爬到三樓,闖進那間屋子,來到陽臺的時候,那人卻已經跳到了旁邊屋子的陽臺上,那是家餐廳,陽臺上擺着兩張餐桌,其中有一張還坐着一對男女。

男子站在那張餐桌前,笑吟吟地看着唐術刑,接着端起那男人跟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再噴出來,揮手打向那陣水霧,水霧被掌力擊打向牆面,化成中文的“赤男”二字,接着神祕男子又擡起手中的龍麟刃,轉身跳下街道。

男子的“魔術”讓餐桌前原本有些憤怒的男女忍不住鼓掌叫好,唐術刑看着下面賣衣服的攤位,咬牙跳了下去,掉在衣服堆之中,接着又爬起來奮力追趕着那位男子。

兩人的追逐在商業街上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不少遊客都停下來用手中的相機拍着,攝影機錄着。唐術刑跑過一些遊客跟前的時候,遊客還朝他豎起大拇指。

赤男?這傢伙是八方的人!媽的,這次慘了,劍沒了!唐術刑在心中咒罵着,等着他追出商業街,發現男子朝着側面奔去,自己也奮力追趕,繞過那幾座矮建築之後發現有一條寬大的河,而男子則跑上了河上的一座橋,縱身跳上橋欄杆,單腳站在那等着唐術刑。

唐術刑氣喘吁吁跑上去,站在距離那男子十來米遠的地方,撐着膝蓋,閉着眼睛大口喘氣,好半天才擡頭看着他說:“喂,只不過拿劍嘛,至於要跳河自殺嗎?”

“我只是給你當個導遊,告訴你,這下面就是湄公河。”男子笑着,隨後背對着橋下,衝唐術刑揮揮手,接着向後一仰,倒了下去。

“喂——”唐術刑趕緊追了上去,等追到橋欄杆前朝下一看,發現那男子穩穩當當站在正好從橋下經過的一艘貨船之上,仰頭看着自己,還舉起手中的龍麟刃。

“媽蛋的!你以爲我不敢啊?”唐術刑後退了兩步跳上了橋欄杆,卻又瞬間保持了平衡,此時姬軻峯等人快步追了上來。

“刑二!”姬軻峯大叫了一聲,“千萬別跳!你別犯二啊!”

唐術刑被姬軻峯的大叫嚇了一跳,失去了平衡直接掉了下去,在半空中大聲罵道:“誰他媽的想跳啊!啊——”

“哎呀——”唐術刑閉上眼睛,急速朝下墜落着,隨後感覺自己被人抱住,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那男子抱在懷中,趕緊翻身掉下去,正準備說話的時候,那船兩側的帆布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騰了起來,罩住了整艘貨船的甲板。

“救命啊——強|奸啊——販賣人口了——”唐術刑站在那大聲尖叫着,隨後整個帆布蓬內陷入一片黑暗。

橋上,姬軻峯和阿米驚訝地看着這一幕,正要想辦法下橋沿河去追船的時候,顧懷翼卻坐在橋欄杆上,吃着剛纔順手摸來的一塊糕點,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兩人道:“不用追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來吧,這下咱們不愁趕不上報名了。”

“啊?你在說什麼?”姬軻峯看了一眼阿米,阿米也聳肩表示不明白。

“走吧!先去吃頓好的,我知道有一家糯米飯和烤魚不錯,我請客。”顧懷翼三兩口吃完糕點,掏出溼巾擦着手,慢悠悠朝着橋下走去。

貨船之中,帆布蓬之內,唐術刑抱着胳膊蹲在地上,伸手不見五指,周圍除了貨船的發動機還有船身跑動划動的水聲,什麼也聽不到。 “喂,有沒有人啊!我走錯地方而已,對不起,麻煩開下燈……喂,有人嗎?”唐術刑蹲着慢慢挪動着步子,“我說的是真的,我爛命一條,身上也沒錢,還有痔瘡,賣去當鴨子只能禍害他人,一插下去,滿牀的血,那些暈血的客人會投訴的,而且我年紀大了,也沒有辦法給人家當兒子啊,如果可能的話,我可以和人家結拜爲父子的!”

唐術刑蹲着挪動着,隨後撞到了一個東西,他伸出手去摸着那東西,發現是一條人腿,而且感覺像是金屬做的,難道是雕塑?隨後他又朝着右邊挪動,緊接着又摸到一條腿,還是冰涼的金屬,就在他慢慢起身的同時,周圍突然亮起了燭光,刺得他立即閉上眼睛。..

“堂下所站可是唐術刑!”一個沉悶的聲音從四周響起。

“是我!”唐術刑趕緊舉手,慢慢睜開眼睛的同時又道,“我錯了,我知錯了,我不應該拿你們的龍麟刃,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被迫無奈,劍你們已經拿回去了,行行好,放我走吧!”

“唐術刑聽着!”那個聲音在篷布之中迴盪着,“所謂八方,所指則是先天八方,與後天八方,先天八方爲——南,坤北,離東,坎西,兌東南,震東北,巽西南,艮西北,而後天八方……”

“是震東,兌西,離南,坎北,乾西北,坤西南,艮東北。巽東南!”唐術刑接着說完,“我小學就會背了!”其實這些都是唐術刑在監獄中被鐵鑫峒強迫着背下來的。

“立八方爲尊。爲八方諸神上香!”那聲音又喝道。

“啊?”唐術刑正愣着,突然間看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朝着自己飛過來,自己趕緊側身避開,發現一個香爐落在自己的跟前,上面還平放着三炷紅香,接着他也看清楚了在自己周圍立了十六座模樣怪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銅像。那些栩栩如生的銅像臉上表情不一,姿態也都不一樣,有些在抽菸,有些在喝酒,有些在舉拳,有的在撓癢癢……

“上香!”那聲音又喝斥道。

“啊?哦!”唐術刑把平放着的紅香拿起來,然後插在香爐之中。又四下看着問,“這樣行了吧?”

“拜八方!”那聲音又叫道。

“拜啊?怎麼個拜法?”唐術刑正問着,兩顆石頭從黑暗中射出來,擊中他膝蓋後的膕部,他雙腳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腦袋還差點撞在了那香爐之上。

“一拜先天八方!”那聲音說道的同時,又是一顆石頭打在他的後頸,他腦袋朝着那香爐撞了上去,立即開始慘叫。

“二拜後天八方!”這次未等石頭出來,唐術刑自己輕輕撞了下那香爐。

“媽蛋的!這是撞。不是拜吧?你們哪兒是八方啊,你們是土石方吧!”唐術刑揉着額頭低聲嘟囔道。

“上過紅香。拜過八方,你從今天起就是八方的人了,記住,‘立八方爲神’是屍匠一派八方門下弟子的心頭座右銘,切記!”那聲音邊說逐漸減弱,隨後周圍的蠟燭也熄滅了,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喂?喂!等等!”唐術刑這才反應過來,“我不要加入黑澀會啊!我以前是中國最大行會的預備幹部啊,以前是少|先|隊|員,現在還是團員,我還沒有退|團呢,俗話說,一女不侍二夫,喂,有人嗎?”

燈光又亮了起來,只不過這次的燈光比較柔和,不再那麼刺眼,唐術刑再定睛一看,周圍的雕像雖然依然存在,但感覺沒有先前那麼駭人,香爐和紅香卻已經消失不見,先前明明就在身邊,什麼時候被人拿走的,唐術刑完全沒有感覺到。

“哇!八方果然高手如雲!”唐術刑點頭道,剛一轉身卻踩到一個人的腳,他慢慢擡頭看見是那個假“唐定峯”,立即點頭道,“對不起。”

“是我該說對不起。”那人低頭看着唐術刑踩着自己的那隻腳,“我的腳把你的腳墊痛了,真的是對不起呀。”

“沒有關係,我這個人一向寬宏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唐術刑一本正經道,“沒請問閣下是貴幫的哪位高人?”

“貴幫?”奪劍男子冷笑道,“你已經入了八方,是本門弟子,還叫貴幫?”

“錯了,是貴門!”唐術刑立即糾正道,剛說完,那男子一把推開唐術刑,讓他的腳挪開,再將其抓回到身前來。

唐術刑被一推一拉整得暈乎乎的,但也非常清楚,眼前絕非普通人,所用的招式也不僅僅只有套路而已,似乎如同傳說中的真正的太極拳一樣,以柔克剛,硬來是不行的,乾脆渾身一軟,像堆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喂,你幹嘛?”那人皺眉看着唐術刑。

“你以柔克剛,我無法應對,只能以柔克柔了。”唐術刑癱倒在地上,斜眼看着他說。

“起來!這是命令!”那人沉聲道,“我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叫姚爐修,是八方的蒿里,也就是門主。”

“門主?”唐術刑點着頭,然後飛快爬起來,後退幾步上下打量着他的模樣,“原來八方的門主就是我爸爸?我可算找着你了,以後我就是少門主了對不對?親愛的爹!”

姚爐修一巴掌打在唐術刑的臉上,雖然看似重,但到臉上卻只有一陣掌風,算是警告,隨後姚爐修一把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另外一張中年人的面孔,沉聲道:“這只是爲了引你前來故意而爲,現在這張臉也不是我的真面目,我和籙夢升一樣。從來不會以真面目示人,也從來不會有人知道我是誰。來自哪裏,即便是姚爐修這個名字也是一代一代繼承下來的。”

噢?原來八方的傳世人叫姚爐修,藥金的創始人叫籙夢升,其後的每一代門主都直接拋棄從前的一切,連臉和老爹的姓氏都不能要,這說明這兩個門派同樣的無恥不要臉嘛。唐術刑點着頭:“明白!老大,你好,以後我每個月需要交多少保護費給你?”

“唐術刑。我帶你入門,而且直接從初級門徒越級到現在的地位,原因有二。”姚爐修豎起兩根手指頭,面無表情道,“其一,你父親唐定峯掌握了一個大祕密,我必須利用你找到他;其二。我會五陽負責人之一赤男死了,一直找不到人接任,而恰恰又是你殺了翼蜥,奪回了龍鱗劍,算是可以服衆。”

“越級?地位?”唐術刑半眯着眼睛笑道,“老大。我現在是什麼級別?”

“接替赤男,成爲五陽負責人之一,夠大吧?”姚爐修沉聲道,盯着唐術刑那一臉貪婪的表情。

“哇!夠大了,夠大了!不過……”唐術刑咳嗽一聲。裝模作樣看着原本四下就無人的貨船,“這個和少門主比起來哪個要爽一點?如果少門主好一點。我不介意認你當爹,跟着你改名字叫姚術刑都可以。”

“我兒子是個太監,你願意和他一樣成爲太監嗎?”姚爐修說話極狠,不管有沒有兒子,能說出這種話來,都堵得唐術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呃——當赤男有沒有工資啊?獎金呢?五險一金呢?養老保險什麼的?”唐術刑搓着手。

姚爐修上下打量着唐術刑:“你信那個?”

“不信,只是覺得有點保障幹起活兒也像那麼回事嘛,還有……”唐術刑又湊近問,“我當了赤男,就比那錦承高那麼一點點了吧?也就是說,我讓他去吃屎,他不敢喝尿?”

姚爐修輕笑道:“理論上是這樣,不過本門有本門的規矩,的確不能以下犯上,但是五陽負責人只能管理自己的直屬手下,同樣那錦承也不可能對你的手下指手畫腳。”

我去你大爺的,那我還當個屁啊?我還尋思着當上之後讓那錦承跪舔呢!唐術刑一臉的不高興,又問:“那我現在的直屬手下都在哪兒?有多少人?”

“死了,都死在龍穴之中了。”姚爐修輕嘆一口氣。

我再去你大爺的,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個光桿司令是吧?唐術刑依然點頭:“也就是說,我加入了黑澀會之後,當了所謂的大哥,但是沒有一個小弟,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對吧?那我當個屁啊!不當了,而且沒工資,我喝西北風啊!”

“背叛本門,死路一條,你選個死法吧!”姚爐修揹着手,那模樣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唐術刑一愣,隨後笑道:“我開個玩笑嘛,至於嗎?老大也能開玩笑的對吧?我很喜歡當,很樂意當,爲人民服務嘛,不過多少每個月也得給個十萬八萬的吧?我是提着腦袋在賣命的,而且要是傳出去了,哇,藥金的人不得把我撕碎了呀?”

“按照本門的規矩,在緝屍緝毒之中,你可以從繳獲的貨物之中提取百分之十作爲赤男麾下的運作資金,另外,允許你收門徒,但因爲你年齡較小,入門時間也較短,只能限制在五個人,如果你收了徒弟,必須帶來見我,如果我不同意,不能入會。”姚爐修一字字道,“這是規矩,絕對不能違反!”

“噢,這還差不多……”唐術刑開始在心中盤算着先把顧懷翼、雞爺、阿米三個人拖到自己門下,再找兩個高手,先保護自己再說,想到這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立即舉手提問,“老大,你剛纔說緝屍緝毒,要是我抓着藥金的行屍,抓了十個,我可以自己留下一個對吧?”

“對。”姚爐修的耐心極好,要是換做旁人,早把唐術刑一劍捅死了。

“但是我要行屍來幹雞毛啊?我能帶着行屍回來換現金嗎?一具行屍一百萬?”唐術刑豎起一根手指頭。

“你這是以下犯上,威脅門主。選個死法?”姚爐修冷冷道。

我去你大爺的,說什麼都要死啊?唐術刑帶着哭臉笑道:“好吧。當我在放屁,我明白了!反正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對吧?明白了!”

“龍麟刃你帶着!”姚爐修將龍麟刃從身後抽出來,遞給唐術刑,隨後指着劍鞘說,“劍鞘是不是那個姓顧的小子給你做的?”

“對啊?很不錯吧!純手工打造啊!”唐術刑把劍重新背好。

“小心他,他竟然知道龍麟刃本身有毒,而且必須以人皮製成劍鞘才能抑制毒氣和煞氣。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我手頭對他的資料瞭解得都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是鄭國淵的外孫。”姚爐修說着,背過身子,看着其中一尊銅像。

“人皮!?”唐術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但想着要抑制這個抑制那個,也不再計較了。萬一中毒怎麼辦?所以儘量把劍鞘是人皮製作的實情拋到腦後去。

“你還有個任務。”姚爐修側頭低聲道,“做盡壞事,想辦法混入藥金之中去。”

“我是八方的赤男,你讓我進藥金當臥底?這不是讓我去死嗎?”唐術刑張大嘴巴。

姚爐修轉身,直視着他的雙眼:“本門門規,門主讓你死。你就得死。”

我去你大爺一百萬次,你們的門規是不是隻有“如果不按照門主所說的去做,就只有死”這麼一條規矩啊?唐術刑微微點頭:“好吧,我盡力而爲,不過你也知道。我除了好事之外,什麼事都不會做。我去年365天,每天都扶老太太過馬路,被訛詐了387次,我都認了。”

“不會做,就學!”姚爐修沉聲道,“總之必須混進去!憑你的機智聰明,一定能勝任,而且你入門的事情,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其他的五陽負責人知道,藥金的人不會知道。”

“五陽的其他負責人不會背叛?”唐術刑不相信。

“他們對八方忠心不二,絕對不會!”姚爐修一字字道,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好吧,我明白了,等等!”唐術刑再次舉手道,“你是說其他門徒不知道,也就是說我也不能表露身份,龍麟刃你給我的事情也不能說,接下來他們該追殺我還是得追殺我?對吧?”

“沒錯。”姚爐修點頭,“你是覺得讓他們知道,順便讓藥金的人也知道,還是決定讓他們不知道?”

你這等於是問我“你是願意死呢還是願意慘死呢”,唐術刑深吸一口氣,笑着點頭哈腰:“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很好,你終於明白規矩了。”姚爐修擡手指着他背上的龍麟刃道,“你不會用劍,沒有關係,我這裏有一本劍譜,是當年屍匠一派,結合斷金門的刀法所自創的劍法,不過我這裏只有上半部,叫先天劍譜,還有一本叫後天劍譜,在藥金的手中,你有機會,能拿回來,也是大功一件。”說着,姚爐修從後腰掏出一本舊書,交到唐術刑手中。

唐術刑拿到手中,看都沒看,直接問:“老大,劍譜這東西一般都很難懂的吧?我看不懂怎麼辦?要不然你現場示範吧?”

“對不起,我沒練過。”姚爐修認真地說。

我再去你祖宗十八代一億次,當年你爸怎麼不把你射在衛生紙裏面扔進糞坑裏呀!從一個練刀的門派那結合刀法創造的劍法,這分明就是腦子有病的人才做的事情!而且你丫還沒練過,鬼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啊!唐術刑點着頭笑着,正笑着笑着,腦袋頂上那篷布又猛地揭開了,隨後姚爐修一把將他抓起來,朝着岸上使勁一扔。

“啊——”唐術刑在尖叫聲之中,被扔了出去,同時聽到姚爐修喊道,“有人會送你到他們所住的酒店!”

唐術刑在空中揮舞着四肢,隨後落在一輛小型貨車之上,等他落穩之後,貨車發動了,唐術刑伸頭去看,開車的只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深吸了幾口氣,看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湄公河以及那艘貨船,等不見蹤影之後,站起來指着那個方向狂罵了姚爐修半個來小時,把這輩子學到的髒話全用上了。

罵累之後,貨車還未到目的地,唐術刑一屁股坐下來,自言自語道:“媽蛋的,這下慘了,我加入黑澀會了,而且還是個非常黑的黑澀會,不聽老大的話,和老大爭辯,只有死路一條的獨裁黑澀會,完蛋了,原以爲可以爭取點選票當個老大什麼的,算了,看看劍譜吧。”

唐術刑拿出劍譜,看着上面用中文簡體寫着一排大字——中國古代女子防身術。

艹!你丫拿錯了吧!唐術刑猛地一下站起來,貨車也突然轉彎,差點將他甩下去,隨後書中掉出一張書籤來,他趕緊揮舞着手抓住,看着上面寫着一行字:

唐術刑,這本書是以先天劍譜爲基礎,改成白話文,連帶圖冊的形勢重新定製的,比較適合你,一定要精心修學——姚爐修。

“你媽蛋的!白話文版的呀?”唐術刑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右下角寫着——中x電視臺榮譽監製,1987年印刷第一版。

艹!你他媽的玩我呢!唐術刑差點把那本書給撕了。 貨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是萬象郊外一個非常寧靜的鄉村酒店,但貨車後面的唐術刑一直看着第二頁的目錄,完全呈呆滯狀態,開車的年輕人下車將唐術刑直接拽下來,扔在路邊,接着開車揚長而去。

吃飽喝足的姬軻峯和阿米兩人正從酒店之中走出來,看到路邊捧着書“專心致志”的唐術刑之後,立即涌上去,問他有沒有受傷?發生什麼事情了?

唐術刑幾分鐘後才擡起頭來,卻是淚流滿面,哭道:“我他媽的被迫加入黑澀會了,這還不算,黑澀會老大還給了我一本劍譜,讓我照着學,我學他媽個蛋啊,這叫劍譜嗎?這是報亭裏面的腦筋急轉彎呢!”

“啊?”姬軻峯趕緊湊過去,看着唐術刑手中的那本劍譜。

“一共就六招!”唐術刑抹着眼淚,“你看,第一招叫劍步如飛,看起來還算正常吧?你再看第二招,叫不劍不散,媽蛋的,這算什麼?還有第三招,我艹,叫劍胃消食!這他媽的叫同音不同字好不好!嗚嗚嗚——”

姬軻峯和阿米看傻了,好半天姬軻峯才安慰他道:“說不定內藏玄機呢?你看,第四招叫劍風使舵,多好聽不是?第五招,劍縫就鑽……呃,這什麼意思啊?”

“就是‘見縫就鑽’嘛,我估計是讓我打不過就跑。”唐術刑哭喪着臉,然後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期間姬軻峯看到中間有無數頁竟然是空白的,“你看看最後一招,這算什麼?”

阿米盯着最後一招那六個華麗的大字,嚥了口唾沫。念道:“劍人就是矯情?”

“艹!”唐術刑把書直接扔了,“哪兒有劍法招式叫‘劍人就是矯情’的?這他孃的不是有病嘛!”

姬軻峯和阿米看着被甩在一旁的那本書,也不想去撿,這明顯就是在耍唐術刑嘛,也難怪他會哭了。姬軻峯抱着哭得稀里嘩啦的唐術刑一個勁兒的安慰,畢竟這小子長期以來只有他耍人的,沒有人耍他的,這次被耍這麼慘。肯定得痛哭一場了。

這也算是你一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懲罰啊!我可以說你是活該嗎?姬軻峯心中大叫道,大仇已報啊!

一雙腳出現在唐術刑的視線之中,他擡眼看到是顧懷翼,立即撲了過去大哭着,還未說話,顧懷翼就“哇”了一聲。隨後道:“這簡直就是一本超級無敵劍譜嘛!”

“咦?”唐術刑眼淚止住了,抽着鼻子問,“你懂啊?”

“呃。略懂。”顧懷翼一本正經地點頭。

“哦——”唐術刑拿過劍譜,傻乎乎地一邊翻一邊點頭朝着裏面走去。

等唐術刑走之後,姬軻峯和阿米慢慢靠近顧懷翼,姬軻峯問:“喂,顧瘋子,你真的懂那本劍譜啊?”

“完全不懂,不過看樣子就知道是騙人的,我翻了下,那本書號稱有八十萬字,但大部分都是空白的。肯定是騙人的,劍譜的作者估摸着是騙版稅的。”顧懷翼搖頭道。使勁搖晃着腦袋。

“那你幹嘛要騙他?”阿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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