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術刑摸着嘴脣,尋思了一會兒道:“這麼說,八方不僅僅是要殺翼蜥,也是要取走毒瘤?”

“哼——”鬼虎冷笑道,“你別以爲他們是什麼好東西,自古以來,屍匠在中國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早年趕屍藏毒,屍匠之中人人都幹過,至於爲什麼分爲八方和藥金,我想也許僅僅是因爲無法均分利益的關係吧,這個世界上只要存在利益,就會存在糾紛。”

“對,你說的對,正義和邪惡的對立也是平衡世界所需要的。”唐術刑仰着頭,“如果沒有了邪惡,正義就一文不值了。”

鬼虎看着唐術刑,臉上終於有了點詭異的笑容。

“毒瘤是用來做什麼的?”顧懷翼說着,雙腳都踩上了那兩口保溫箱,一口裝着毒瘤,一口裝着鬼虎的斷臂,鬼虎臉色緊張,趕緊示意顧懷翼下來,但顧懷翼在那搖搖晃晃地,像走獨木橋一樣,表達的意思很簡單:你不回答,我就踩碎箱子!

“黑瘟!是黑瘟!”鬼虎幾乎是叫出來的那幾個字。

顧懷翼一下愣住了,隨後從箱子上面跳下來,看了一眼唐術刑,又貼近鬼虎低聲問:“黑瘟?傳說中屍匠發現的始祖毒品?”

鬼虎無奈地點頭:“對,就是爲了把黑瘟給煉製出來。”

“用毒瘤就行了?”顧懷翼對這件事顯出莫大的興趣。

“我連五志都不算,我知道的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多。”鬼虎直視着顧懷翼的雙眼,希望對方能從自己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沒有撒謊。

“黑瘟是什麼?”姬軻峯搖頭問道,他做了多年的緝毒警,這種什麼始祖毒品,聞所未聞,在大部分人眼中,毒品中的祖先就是大|麻和罌粟,而在專業人士眼中,最早發現並且可以稱爲毒品的,是美洲森林中一種怪異的漿果,那是記載中最早能查到的致幻果實。

唐術刑卻是看着顧懷翼,覺得他應該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但顧懷翼卻顯得很興奮,看着船頭的方向,喃喃自語道:“黑瘟原來真的存在!”(未完待續。) 黑瘟,是黑色瘟疫的簡稱,最早這個詞語出現在西亞某民族文獻之中,所指的也是罌粟製成的鴉片。在那個文明並不開化的年代,那裏的人便發現罌粟這種東西比瘟疫更爲可怕,後來阿拉伯人發現了文獻,並且帶到歐洲之後,歐洲人將文獻中這個單詞的意思正式翻譯成爲“黑色瘟疫”,主要是因爲罌粟煉成後的鴉片是黑色的。

“黑瘟是一種傳說中的始祖毒品,就像是一種可以會七十二變的細菌一樣,它可以通過簡單的調配成爲新的毒品,短時間內不會置人於死地,但會給人帶來前所未有的體驗,屍匠之中有傳說,早年他們煉製成黑瘟的時候,是按照阿拉伯人的辦法,人吸食之後,像是到了天堂,什麼願望都可以瞬間完成,什麼煩惱都會瞬間消失,而且持續時間很長,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一輩子持續下去。”顧懷翼看着前方笑着說,雖然在解釋,但聽起來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輩子活在幻覺之中?是這個意思吧。”姬軻峯緩緩點頭,“那就是植物人了?”

“不,不是植物人,只是活得比從前幸福。”顧懷翼轉身朝着姬軻峯一笑,“如果這東西真的存在,那麼煉成的祕密應該就記錄在那本奇書之中吧?”顧懷翼後面這句話是問鬼虎的。

鬼虎這次再也不回答了,只是搖頭,不斷朝着顧懷翼搖頭,他已經說得夠多了,按照藥金的規矩,都可以處以死刑了,若不是他拿到了毒瘤,否則真的只能自己提着人頭回去見籙夢升。

奇書、毒瘤、代號如來之眼的血液替代品,以及那份全世界毒梟的黑名單,這些東西顧瘋子都想要,他要做什麼呢?唐術刑想不通這個問題。畢竟線索太少了。

“毒瘤,你帶回去,交給籙夢升。奇書,我暫時留下,遲早我會雙手奉還,但不是現在。”顧懷翼俯身貼在鬼虎的耳邊一字字道,接着起身來。朝着船艙內部走去,“刑二,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做劍鞘的,那東西鋒利無比,小心割傷了。”

“噢——”唐術刑小心翼翼拿起那柄龍麟刃來,仔細看來才發現整把劍身的表面都包裹着龍鱗。但從縫隙之中隱約可見劍身真正的組成部分是某種黑色的金屬,看起來也許是用一塊上好的生鐵打造,然後將龍鱗一片片鑲嵌在劍身周圍。畢竟那龍鱗非常鋒利,比普通的劍刃刀刃強太多了,能直接插進翼蜥的體內,對付其他的東西更是不在話下。

“這東西咱們拿着,真的沒有問題嗎?”姬軻峯看着那龍麟刃。自然而然被吸引了過去,龍麟刃好像有一種怪異的力量,能自然吸引着人慢慢湊近。

“最好藏起來,否則要是被八方的人發現,不需要任何命令,都可以宰了持劍人!”鬼虎在一旁沉聲道,“你們接下來要去什麼地方?”

“不知道,好像不是由我們決定的。”姬軻峯在一旁回答。目光有些呆滯,此時他看到還有不少精衛鳥停在欄杆處,立即走出艙門去逗着那些鳥。

“最好離那些東西遠點,它們渾身都是毒,要是被口中的毒液噴到,大羅神仙都救不了。”鬼虎盯着前方開口道。

“你們就不能養點不帶毒的!?”唐術刑埋怨道。此時,椰桑抱着一個裝滿了罐頭和飲料的箱子走出來。唐術刑抱着劍就衝了過去,揮劍砍破了一個罐頭,伸手抓起來就吃,邊吃邊稱讚美味無比。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

姬軻峯選了罐頭和飲料,抱出去坐在甲板上,小心翼翼打開,用叉子勺子吃着,吹着海風,一副愜意的模樣。唐術刑坐在那,搖頭看着姬軻峯,對椰桑說:“知道裝B什麼意思嗎?”說完,唐術刑用劍指着姬軻峯道,“這就是裝逼!”

姬軻峯聽到兩人的對話,完全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吃着,而在下方的貨艙內,顧懷翼找到了數口棺材,打開之後發現裏面真的有還活着的行屍,臉上露出笑容,摸出硬幣開始將那些腐屍背部的皮膚慢慢割下來,接着放在電爐上慢慢烘烤着,給唐術刑精心製作着龍麟刃的劍鞘。

同一時間,近柬埔寨某處海域,巴裕的那艘小型僞裝艦艇正在海面上漂泊着,因爲油料用盡的關係,他們已經漂流了數個小時了。巴裕原本打算的是襲擊完海盜,找到的油料也夠他們安全回去,但沒有想到的是事與願違。

解除了屍化狀態的那錦承睡在原本巴裕的房間之中,掛着吊瓶,輕輕摸着仲永爲他縫合好的傷口,臉上卻沒有掛着遺憾和失望,相反是一種期待。

一側的仲永覺得很是怪異,想開口問,但又知道那錦承的脾氣,只得閉嘴不提。

“你想說對不起嗎?”那錦承最先打破沉默,把目光從窗口轉移到仲永的臉上。

正在玩着從船上找來的軍用匕首的仲永微微一愣,接着緩慢點頭,半天才道:“那爺,刑哥這幾年對我的確不錯。”

“我知道。”那錦承微笑道,“我無意與他比較什麼,但你要記得,這次我故意避過與他們的最後衝突,是因爲我們的勝算不大,對付那個叫鬼虎的,我有把握,但對付顧懷翼,我沒有十足把握,我也清楚,讓你和唐術刑去打,你的勝算爲零。”

“那爺,我……”仲永起身來正要解釋,那錦承卻揮手讓他坐下。

那錦承搖頭道:“如今的你,是比從前強悍百倍,但依然不可能是唐術刑的對手,首先你的腦子沒有他聰明,其次他的身手極好,一直扮豬吃老虎,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仲永點頭,心頭有的全是感動,同時對與唐術刑多年來產生出的友情產生了懷疑。當然,那錦承話中包含的全是教唆和挑撥,只是沒有那麼明顯,僅僅觸動仲永的潛意識而已。

“那爺,這次我們失手。什麼都沒有拿回來,回去之後肯定會被責罰的,但責任在於我。”仲永說着竟然作勢要跪下來,被那錦承擡手抓住,但因爲側身用力,拉扯着他的傷口,痛得他立即恢復之前的姿勢。咬着牙衝仲永搖頭。

仲永見自己又犯錯了,眼淚都快出來了,立即跪地咚咚咚磕着頭。

那錦承深吸一口氣:“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既然給我磕頭,我乾脆收你當乾兒子吧。”

“啊?”仲永十分吃驚,非常意外。看到那錦承臉上的表情之後,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立即埋頭下去,算是正式拜了乾爹。

“巴裕沒有在門口吧?”那錦承又叫仲永起身去門口查看,仲永站在門口左右一看,朝那錦承點頭表示沒有人。

“聽着。”那錦承把身體朝上挪動了下,“這個巴裕必須活着。多年來,八方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過於隱祕,沒有在世界範圍內建立自己可靠的關係網,雖然各處都有我們的人,但沒有政府和軍隊的人,我在幾年前已經悄悄開始建立關係網,而且是屬於我自己的。”

仲永微微點頭。表示明白。那錦承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八方的行事規矩過於死板,規矩前三條全都是隱藏、隱藏加隱藏,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得隱姓埋名,雖說藥金也相同,但他們知道如何去收買人心,如何壯大自己的勢力。而又不讓自身的祕密被他人得知。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沒有自己的關係網,等於沒有情報網,靠着自己人收集來的那些可憐的情報。辦成的也只是可憐的事情。

“八方和藥金多年以來,一直在研究一種叫‘黑瘟’的始祖毒品,到底要拿來做什麼,我這個級別不夠資格知道。”那錦承緊接着將自己所知黑瘟的訊息全部告訴給仲永,說完之後,讓仲永把這個東西牢記在心,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仲永點頭:“那爺,我知道了。”

“還叫那爺?”那錦承微笑道。

“乾爹。”仲永也露出微笑。

“嗯,能收你當乾兒子,我很高興,不過眼下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去做。”那錦承搖頭道,“一件東西都沒有拿回去,見不到蒿里不說,還會被五陽的人責罰,但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在蠱獵場演一出好戲,自然就回本了。”

“乾爹,計劃是什麼?”仲永正色道,“這次我不會手軟的。”

“距離蠱獵場比賽還有段時間,但是按照規矩可以報名了,今年的比賽聽說有很多高人會來參加,勸說巴裕去吧,反正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那錦承看着窗外笑道,“如果他不去……”說到這,那錦承扭頭來,“告訴他,我會殺了他全家,以及和他有關係的每個人!”

仲永心頭一驚,因爲他從未見過那錦承說過這樣的話,點點頭,立即轉身離開,前往駕駛艙處。

幾天後,藥金的商船到達柬埔寨近海,一艘破爛的遊艇晃晃悠悠開了過來,船上只有兩個人,等靠近藥金的商船之後,其中一人便扛着一個大壓縮箱順着繩梯爬了上去,徑直朝着駕駛艙中的鬼虎走去。

鬼虎擡手指着外面,對唐術刑等人說:“到了,你們可以從柬埔寨上岸,進越南亦或者泰國,直接前往金三角。”

“你說得輕鬆,你以爲坐飛機啊?呼得一下就飛過去了。”唐術刑揹着包裹得像是釣魚竿一樣的龍麟刃,絲毫不知道那劍鞘是用人皮烘烤製成的,還一個勁兒的誇獎顧懷翼的手藝非常精湛。

“沒關係,咱們坐公交車。”顧懷翼笑道,將準備好的揹包扔給唐術刑、姬軻峯和椰桑,自己也背上一個,接着轉身離開。此時,那個扛着箱子的人蹲在鬼虎跟前,打開裝有斷臂的保溫箱,隨後搖頭,表示不能再接回去了,因爲手臂被砍斷的時候,處於屍化狀態,而且過了好幾天,利用藥物復原,那支手臂神經也已經完全壞死。

“我的手怎麼辦!?什麼?假肢?滾你媽的!”鬼虎在駕駛艙內咆哮着,這是唐術刑等人離開商船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五個小時後,唐術刑等人乘坐的小艇靠岸,三人剛下船,那個開船的男子便一把抓住顧懷翼的胳膊,伸出手去,示意他們給錢。

“噢,對了,差點忘記了,對不起。”顧懷翼笑眯眯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揹包,緊接着掏出一支手槍來,對着男子的腦袋直接扣動了扳機,男子倒在遊艇之中,抽搐了兩下腦袋偏向一側。

唐術刑、姬軻峯和椰桑目瞪口呆地看着,顧懷翼把槍收好,接着將那人的屍體從小艇上推進淺海之中,對着屍體在胸口畫着十字架,同時道:“不用找零錢了。”

顧懷翼坐上駕駛位,拍了拍旁邊的座椅對唐術刑說:“上船,我們換個地方離開,否則這傢伙回去肯定會告知我們的行進路線。”

三人只得重新上了小艇,顧懷翼戴上墨鏡,將小艇朝着遠海開去,一直開到某處淺海礁石灘上,這才讓他們下船,緊接着先讓唐術刑和姬軻峯上岸,隨後叫了椰桑到跟前來。

椰桑戰戰兢兢來到顧懷翼跟前,還閉着眼睛,隨後感覺到顧懷翼正在往自己的包裏塞着什麼,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一捆捆的鈔票,立即傻了,不知道顧懷翼要幹什麼。

“這是你刑爺交代的,說是彌補你眉林寺的損失,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你們生活一段時間了,還有,把龍穴的事情給忘記了,藥金不是你們這種海盜惹得起的。”顧懷翼笑着拍了拍椰桑的肩膀,“以後有機會,不要當海盜了,當漁夫吧,至少海軍不會找你們的麻煩,小艇你開走,離我們越遠越好。”

顧懷翼說完,跳上礁石,椰桑朝着唐術刑和姬軻峯揮手告別,駕駛着小艇疾馳而去,不斷地回頭看着唐術刑等人,一直等到唐術刑三人消失在岸上的叢林之中,自己這才正視前方,朝着他們從前的簡易聚居地前進,祈禱着那裏千萬不要被海軍端了。

可是,沒多久,遊艇停了,椰桑看着已經歸零的油表,還有四下茫茫的大海一臉的絕望,不由得站在船上看着顧懷翼離去的方向破口大罵。 除了叢林,還是叢林,連續走了三天,不要說人了,連個大型動物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而姬軻峯和顧懷翼一個像是啞巴一樣保持沉默,一個總是看着前方傻笑,或者是看着其他兩人傻笑,唐術刑這個話嘮憋得都快恨不得找頭熊摟着聊天了。

“顧瘋子,我們的行進路線到底是什麼?”姬軻峯再也忍不住發話問了,畢竟連續走了三天,沒有個目標,顧懷翼指哪兒他們就走哪兒,沿途沒個人影,感覺也是越走越荒涼。

“哎呀媽呀!總算有個出聲的了,趕緊和我說兩句話,趕緊的!”唐術刑站在姬軻峯跟前,一臉的期待,像是犯了毒癮的人一樣。

惡總裁的拒婚新娘 姬軻峯伸手把唐術刑撥開,追上顧懷翼又問了一遍。

顧懷翼只是指着前方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前面會有路,一條很古老的路,紅色高棉時期修建的,雖然說充滿了醜惡的記憶被廢棄了,但因爲留下了不少歷史的痕跡,所以也有很多遊客冒險來參觀,還有真正的公交車哦。”

“我們不是來旅遊的,我們得去蠱獵場!”姬軻峯耐不住性子了。

唐術刑感覺自己完全插不上話,一氣之下朝着前面就奔跑而去,一副“我要離家出走”的模樣,朝前衝了沒多久,姬軻峯和顧懷翼便聽到他在前方發出的慘叫聲。

姬軻峯拔腿追了上去,跑了沒多遠,也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剛倒地就看到在旁邊揉着腿部的唐術刑,唐術刑見姬軻峯也絆倒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姬軻峯迴頭看着絆倒自己的東西,竟然是路基石,而且還是水泥做的,上面依稀可見一些數字編號。他正看着,顧懷翼撥開灌木叢走了出來,蹲在那路基石前。又擡眼看着前方道:“革命大道就在前方。”

“革命大道?”唐術刑爬起來。扒開前方的灌木,放眼望去,前面果然有一條路,雖然不算太好,地面上長滿了各種不高的植物,但明顯有車輪碾壓過的痕跡。

“什麼意思?”姬軻峯湊上前問道。

顧懷翼緊了緊揹包帶朝前走着,解釋道:“幾十年前,當時統治柬埔寨的紅色高棉,決定徹底清除資本主義,於是謊稱城市要被襲擊。將城鎮的人全部逼到農村中去,從1975年開始。他們從21號保安監獄之中遣送了無數犯人來修建所謂的革命大道,邊挖邊埋,體力不支的,生病的,一律埋在這條路之上,說是爲革命事業獻身。”顧懷翼說着用腳踏了踏腳下的路,“這條路上死了多少人。現在無法統計,但在他們執政的幾年之中,殺了幾百萬人,佔整個柬埔寨人口的五分之一。”

這段歷史唐術刑和姬軻峯都知道,這是柬埔寨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之一,在紅色高棉倒臺之後,當初有不少反對他們的游擊隊,因爲擔心其捲土重來,死都不願意離開叢林。繼續反抗着新政府,而椰桑和伊桑等人從前的游擊隊也是其中的一支。

“我們要小心,因爲現在還有不少游擊隊活動在這周圍,有些參與販毒,有些擅長綁架。”顧懷翼一屁股坐在路邊,用刀砍下一顆矮樹,擺在路的中間,算是做好了攔車的準備。

姬軻峯看着路的左側,唐術刑看着右側,隨後兩人又對視一眼,唐術刑開口問:“就這破地方有公交車?”

“對,非政府運營的,私人的,而且只有那麼幾輛。”顧懷翼坐在那笑嘻嘻地說,“等着吧,幾天能來一次,坐上他們的車,就算咱們運氣好,可以省下不少力氣,不過這裏規矩怪,坐車不要錢,只要命!”

“不要錢要命?那還坐個雞毛啊!他們開的是靈車吧?”唐術刑立即警惕地左右四下看着,還仰頭看着天空,好像生怕有輛汽車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姬軻峯嘆氣坐下來,看着顧懷翼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從小到大就四處漂泊,我喜歡冒險。”顧懷翼簡單解釋着,隨後仰頭呼呼大睡,完全不顧旁邊爬來的毒蛇、毒蟻和其他一些噁心的昆蟲。

姬軻峯搖頭,靠在旁邊的一棵樹前,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周圍噴上驅蟲水,又在臉上和手上抹上藥膏。唐術刑蹲在一旁皺眉看着,忍不住開口道:“喂,雞爺,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娘娘腔?”

“你沒在叢林呆過吧?”姬軻峯看着他,又指着顧懷翼,“他下船之後就抹了,否則怎麼敢這麼躺着睡?”

“頭幾天晚上我也沒抹啊!”唐術刑指着自己道。

“我等你睡着後,幫你抹了。”姬軻峯一字字道,“否則你早被螞蟻擡回巢穴啃光了。”

“媽蛋的,難怪呢……”唐術刑低頭看着自己的下體,“難怪我早上起來感覺那裏溼乎乎的,你丫給自己菊花抹了潤滑油,直接坐上來了吧?”

“滾蛋!你惡不噁心!?”姬軻峯怒道,渾身雞皮疙瘩又泛起來了。

接下來便是兩人的廝打,廝打之後是無聊,無聊之後姬軻峯開始小睡,唐術刑則在那滾來滾去,百無聊賴,接着又跑進叢林裏面找蟲子玩,一面罵着蟲子噁心,一面用棍子挑着在姬軻峯面前跑來跑去……

幾小時之後,天色終於暗了下來,唐術刑正準備生火把然後將火把扔進螞蟻巢穴的時候,顧懷翼突然爬了起來,看着右側的大路,又抓着旁邊的樹幹感覺着,幾秒後回頭笑着說:“來了。”

“車來了?”唐術刑立即把木棍給扔下來,站在路的中間,揹着劍作出攔路打劫的模樣。

“嘟嘟嘟——”一陣怪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隨後又有刺眼的燈光射來,唐術刑擡起胳膊擋住,身後的姬軻峯也趕緊起身來,站在兩人身後朝着光線射來的方向半眯着眼看去,燈光是越來越近,越來越刺眼,隨後終於看到一個深綠色的玩意兒出現在路口,而且是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躲開!”顧懷翼一把將唐術刑拽到路邊,隨後那綠色的玩意兒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還聽到有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類似火車的汽笛聲。

“走了?”唐術刑站在路邊目瞪口呆道,“這算是拒載吧?投訴電話是多少?”

正說着,突然聽到巨大的剎車聲,燈光在左側的路上不動了,隨後是發動機怪異的轟鳴聲,幾秒後,那深綠色的東西倒了回來,停在三人的跟前,隨後那說不上叫車還是叫飛機的怪異機械門口喇叭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但說的不知道是什麼語言。嘰裏呱啦的。

唐術刑看着眼前這個機械怪物——前半截是飛機座艙,後半截焊接了整個廂式汽車。有七個輪胎,外表焊接着鋼板,掛有鐵絲網,輪胎上部還緊貼着一排坦克履帶,車頂上方還有一個被塗成同樣的深綠色,但顏色塗抹得很不均勻的無人機。

最讓人覺得無語的是,就這玩意兒車身上還有武裝。機艙前方左右兩側有兩挺機槍被焊接在那,汽車尾部的窗口也有一挺機槍從那裏露出來,最上方還有兩挺露出半截的迫擊炮。

喇叭裏面的男聲說了一陣,見他們沒有反應,隨後一隻手伸出來,手中還拿着個攝像頭,攝像頭晃過三人的面部,那隻手又收了回去,坐在車內的那人把腦袋貼在窗口。露出一雙眼角全是皺紋的眼睛,掃視他們一眼,用英語問道:“日本人?韓國人?中國人?”

“中國人。”姬軻峯用中文回答。

“歡迎!”那人突然間把門就打開了,與其說是打開,不如說是直接踹開。

門開之後,從裏面跳出來一個穿着迷彩背心、迷彩短褲,留着短髮和八字須,腋毛都快包住手臂的男人。男人也許是長期呆在陽光直射的地方,臉上的皮膚黑得發亮,不時用手塞着鼻孔中翻滾出來的鼻毛,鼻樑上還架着一副比眼睛大好幾倍的眼鏡。

“我叫伊藤,不,等等,你們是中國人,我的中國名字叫什麼來着?”男子操着一口比較標準的普通話,但有些發音也不太準,像是跟着中國西南方向某處的人學的,“哦,對了,我叫高尚,五講四美三高尚的高尚,哈哈哈!”

“是五講四美三熱愛……”唐術刑看着眼前這個白癡。

“管他呢!我記不清楚了,等等!”叫高尚的男子轉身鑽進車中,再鑽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隨後指着衣服的正面,正面上全是激光打印出來的從1949年新中國建國後所有一號領導的頭像,隨後他又轉身,反手提着自己的背心,給他們看着自己背心後面用油漆寫上的“中國萬歲”四個大字。

“哈哈哈!”高尚看着三人哈哈大笑,雙手還叉着腰。

顧懷翼也站在那裏傻笑,姬軻峯和唐術刑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這個看什麼人穿什麼衣服的傢伙。

要是我們自稱是中國人、韓國人和日本人,這傢伙會不會穿着這件背心,套上一件和服,腦袋頂着一碗韓國辣白菜出來?唐術刑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這人,從心裏後悔沒有那樣做了。

“我們要乘車。”顧懷翼很有禮貌地說,“需要多少車費?”

“啊?乘車啊? 霸愛成婚 當然,車費嘛等下再說啦!只要是中國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是我高尚的朋友,我品德高尚嘛!”說着,高尚打開後面的車廂門,同時將車廂門裏面的那副像日曆一樣的玩意兒翻起來,翻過好幾頁之後,找到一張雷鋒的畫報,伸手一拍,笑着開始唱,“咱們那嘎都是活雷鋒……”

唐術刑和姬軻峯對視一眼,顧懷翼第一個鑽到車上,好奇地打量着並不寬敞的車廂,同時揮手叫兩人上車,高尚也伸手做出“請”的手勢,兩人只得一個個鑽進車廂之中,隨後高尚關上車廂門,跑回自己前方的機艙內,發動這輛不知道是飛機還是汽車的玩意兒,同時打開了車載的喇叭,放着無數年前在中國網絡上流行過的那首《東北人都是活雷鋒》,不過唐術刑一聽,還是翻唱的,改成了《高棉人都是活雷鋒》。

唐術刑開始還好,後來竟然點着頭開始跟着旋律不由自主地唱了起來,顧懷翼在旁邊拍着手跟着節奏,一臉憨笑。姬軻峯側過頭,捂着臉,心裏唸叨的全是:我不認識他們,我絕對不認識他們。

開了許久,音樂慢慢減弱,前面駕駛艙和後面車廂的連接窗口被打開了,高尚扔過來三支菸,唐術刑撿起來看到竟然是三支中華,尋思着這小子還算上道,剛點上就聽到他說:“管夠啊!我多得是,前幾天我才批了一車皮到中國。”

唐術刑直接嗆住,把煙拿開嘴邊,看着那點起來像是火柴一樣燃燒的玩意兒,再看着高尚得意洋洋的側面,尋思着這哥們就是個販賣假煙的王八蛋啊,業務還挺廣泛的,賣假煙都賣到中國去了?

“別介啊!”高尚開始有了北京口音,“我用的是自家種的菸草,比原產的中華煙好多了,哎,你們也真算是運氣好,遇上我了,沒有遇到其他幾輛車,否則小命真的沒了,你們呀,等會兒把東西都抖出來,一人讓我挑一件,不多要,只要一件,然後到了目的地直接下車拜拜就行了。”

唐術刑下意識反手去摸自己揹着的龍麟刃,尋思着這傢伙要是看到這東西不得馬上拿走啊?再說了,這簡直就是攔路搶劫嘛!

唐術刑剛想到攔路搶劫四個字的時候,汽車突然急剎住了,隨後聽到高尚低低叫道:“不好,遇到攔路打劫的了!”

先婚後愛:首席總裁契約妻 啊?你還不算攔路打劫的?還有其他人啊?唐術刑把腦袋湊到窗口,看着那機艙前面的路上,站着三個赤裸着上身,用紙掏了兩個孔露出眼睛來的彪形大漢,三人手持大砍刀,一個人站在最前揮舞着刀,另外兩個站在那擺着造型。

“這是什麼劇組的?”唐術刑半眯着眼睛看着。

高尚卻在前面緊張得不行:“真的糟糕了!好像是‘原始森林三兄弟’。”

閃耀的羅曼史 什麼玩意兒?原始森林三兄弟?這完全就是胸肌少爺會的森林版好不好!姬軻峯已經面貼着車廂,想着乾脆一頭撞死得了,自己這一路上真沒有遇到過正常人。 怪車前頭,高尚口中的那原始森林三兄弟站在那,依然是一個人揮刀,另外兩個人擺着造型,左側那位舉拳架刀,踏着馬步,右側那位緊握手中砍刀,做出金雞獨立的姿勢,但好幾次都站不穩,倒了下去,隨後又馬上爬了起來,繼續維持那個造型。

“真嚇人!”高尚臉色蒼白地低聲道。

喂!就那三個白癡有什麼好嚇人的!你就算在演戲也得專業一點好不好!姬軻峯剛要下車,唐術刑一把拽着他,搖着頭,隨後挑了下眉毛,四下翻找着,找了一件高尚的破衣服,撕成三部分,交給其他兩人……

幾分鐘後,姬軻峯、唐術刑和顧懷翼三人蒙着面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頭前方。

唐術刑用手肘碰了下姬軻峯,示意他按照計劃行事。姬軻峯無奈地上前,拍了拍胸口,然後豎起大拇指立在自己的腦袋頂上,大叫了一聲:“嘿哈!”

“嘿哈!”唐術刑和顧懷翼隨後也齊聲叫道。

原始森林三兄弟渾身都一震,互相對視了一眼,彷彿在說:什麼情況這是?

“嘿哈!”唐術刑踏着馬步,叫道,“不錯!我們就是——”

“胸肌!”前面的姬軻峯不由自主喊道。

“少爺會!”顧懷翼雙手並在雙腿處朝上輕輕跳了下。

“對!我們就是胸肌少爺會!”三人齊聲喊道,接着都保持着和顧懷翼一樣的姿勢跳了下,口中還齊聲喊着“嘿哈”。

原始森林三兄弟領頭的那位把面罩取下來,向前一步認真看着他們三個。那滿臉鬍鬚的大漢撓着腦袋,指着姬軻峯就問:“你們有病吧?”

“你纔有病呢!”姬軻峯忍不住了,舉拳直接朝着其面部揮去,領頭的中拳。直接倒地。姬軻峯打完之後看着自己的拳頭,再看着那個躺在地上還在抽搐,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的大漢,又回頭看着目瞪口呆的唐術刑和顧懷翼,沒想到一拳就把這王八掀翻了。

剩下的兩人看着領頭的倒下去了,自己也趕緊“啊啊啊啊”的叫着,倒地裝死。

姬軻峯站在那,舉着自己的拳頭。盯着地上那三個其實都在裝死的人,而且其中有一個還快速伸出手來撓了撓自己的肚皮,接着又將手放了回去。還吧嗒了一下嘴。

“高尚!”唐術刑轉身就朝着坐在機艙內的高尚喊道,“開車碾過去!”

這句話一說完,原始森林三兄弟起身爬起來,四下做鳥獸散,瞬時間便消失在叢林之中了。

“打劫不成變碰瓷了!媽蛋的!”唐術刑站在那叉着腰看着,“遇上咱們胸肌少爺會算你們倒黴!哇哈哈哈!”

顧懷翼在後面笑着,姬軻峯面無表情地看着唐術刑:“喂,玩得很高興吧,趕路吧,二傻子。”

“切。你還不是玩得很高興。”唐術刑重新坐回怪車之中。路過那機艙的時候。看到滿臉堆笑,對他們豎起大拇指的高尚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種怪異。

怪車重新發動。朝着前面開着,這次再沒有什麼原始森林三兄弟或者三兄妹,一家三口之類的鑽出來了,一路平平安安,開了好幾個小時後,凌晨時分,車廂中昏昏欲睡的三個人終於聽到熱鬧的聲音從車外傳來,趕緊打開前面的窗口看着,透過那狹窄的機艙窗口,看到他們竟然走到一個小鎮之中來了,街上人羣擁擠,兩側全是販賣各種東西的小販。

“這是到金邊了啊?”唐術刑揉着眼睛問。

“哪兒敢啊!”高尚扭頭答道,“我這玩意兒要去金邊,馬上會被政府軍一炮給轟翻了,這裏是黑市。”

“黑市?”姬軻峯把腦袋也擠了過去。

“對,黑市,也叫黑市,也是黑市,總之就是黑市,什麼都有得賣,吃的喝的紀念品,槍械武器……”說到這高尚色眯眯地扭頭看着他倆,神祕兮兮地說,“還有女人,只要你有錢,十個八個隨你選,只要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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