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迅速的將魔氣燒掉,我感覺渾身都沒有的力氣。

“沒事了。”墨寒見狀,以爲計劃成功,稍稍鬆開了些許抱着我的懷抱,低低在我額前落下一個吻。

然而,我的手卻化作利爪,再次猝不及防的刺穿了他的胸膛。

魔氣還在!

墨寒的瞳孔一瞬間因爲吃驚而收緊,他殘留在我體內的鬼氣瘋狂的在我體內尋找着殘留的魔氣,可是卻一無所獲。

我感覺到自己在吸收墨寒的鬼氣,他的法力通過我的手不斷流入我的體內。

墨寒被我刺穿的胸膛慢慢變得透明起來,我都能看見自己橫貫了他胸膛的手了。

“走……”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我才艱難的吐出了這麼一個字。

我見過那些怪物,此刻,恐怕我也是和那些怪物一般可怖吧。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這副樣子,尤其是墨寒和白焰。

然而,聽到我的聲音,墨寒暗淡的眼眸中,卻亮起了一抹光亮。

“會有辦法的!慕兒,回識海!”他道。

我努力的照做,即將消亡的意識躲過那些只知道殺戮的魔氣,突破重重限制回到了黑暗的識海之中。

玲瓏已經被魔氣入侵,銀白色的身軀已然變成了黑色。她還在沉睡,我走到她身邊,輕輕觸碰她的身軀。玲瓏驚醒,迷茫的看向了我。

“主人。”她道。

我摸了摸她華麗的羽毛,她現在這副樣子,跟被魔氣控制了的我,恐怕是一樣的吧。

“對不起……”我歉疚的低語一聲,玲瓏更加迷茫。

我雙手放在玲瓏身上,掌心凝聚出一團魂力,打入玲瓏的體內。黑色的鳳凰,瞬間便在我的識海中化作了虛無。

眉心傳來劇痛,我感覺自己的魂魄也因此收到了重創。

這樣正好,我重傷,至少不會再有法力去攻擊墨寒了。

然而,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墨寒的聲音:“胡鬧!”他的眉心滿是對我的擔憂,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渡了些法力給我。

“墨寒……”見到他,不知道怎麼了,我下意識的就想要再次去攻擊他。

我想殺了他!

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念頭。

我終於明白過來,墨寒第一次被始麒麟控制的時候,那種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想殺死我的心情了。

那種想要殺死最愛之人的可怕,簡直比被殺還要虐心。

我對墨寒的攻擊一一被墨寒化解,他從掌心之中取出一團火焰,顏色居然是乳白色的。

墨寒把我定在了原地,將火焰在我身上釋放。頓時,那火焰吞噬了我。我只感覺無盡的痛苦。

“慕兒,忍一下!忍一下就好!”火焰外的墨寒比我更痛苦,“這是太一給的涅槃火,據說是凰傲晴的。輕語能用涅槃火爲昊炎找回理智,你也一定可以!”

可是輕語那是以自己的元神爲代價的!

我看着墨寒眼中的堅決,拼命的想要抵抗那乳白色的涅槃火吞噬着我。

然而,這火焰卻是無比的霸道。

我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溢出,碰觸到那些乳白色的火焰,紛紛被燒盡。魔氣們想要躲入我的體內,涅槃火也順着進入了我的體內。

我痛苦的倒在地上,墨寒心痛的緊緊握着拳頭,恨不能可以代我受過。

終於,那些火焰與我體內的魔氣同歸於盡,墨寒解開了我的定身。

“墨寒……”我低低的喊了他一聲,不知道還有沒有魔氣殘留,不敢再呆在他身邊:“快走……”

還沒說完,我便再也沒有力氣保持清醒,昏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依舊是在識海里。墨寒就守在我身邊。見我醒來,他很高興:“慕兒?還有不舒服的嗎?”

我搖搖頭:“沒有啊,怎麼了?我怎麼進了識海?”我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墨寒詫異的望着我。

我習慣性抱了墨寒一下,看見墨寒胸前的衣服破了,不禁爲他擔憂起來:“墨寒,你受傷了嗎?”

我忙扯開他的衣襟,衣服之下,他健碩的胸膛依舊,只是可以瞧得出那裏的鬼氣相較於他身上其他地方有略微的稀薄,是重傷初愈的結果。

“你怎麼會受傷的?”我擔憂的問。

墨寒的眼中閃過詫異,隨即卻是安心。他擁住我,深深的在我額前印下一個吻:“小傷而已,沒事,不用在乎。”

“真的嗎?”能讓他受傷的,怎麼會是小傷呢!

墨寒頷首,寬慰着我:“真的是小傷。慕兒,別擔心。我的修爲幾次大增,能有誰能傷到我?”

還有我。

不知怎麼了,我心中竟然想到了這個答案。

望着他堅定眼眸,我的心,忽然有點痛。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幾次追問,墨寒都說沒什麼。他讓我調息一會兒再出識海,自己則先出去了。

墨寒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他一出去,我就從調息中睜開了眼。從識海中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我就看到墨寒在對衆人道:“慕兒忘記了被魔氣控制時發生的事,你們也不許再提起。”

我被魔氣控制了?!

我震驚着,外面的人卻因爲我失憶而詫異着。

“怎麼會失憶呢?”齊天不解的問。

太一道:“鳳凰涅槃是重生,洗去從前的所有記憶而重生。她用凰傲晴的涅槃火去除魔氣,失去部分記憶也正常。”

“那媽媽恢復正常了嗎?”白焰抓着墨寒的衣襬問。

墨寒頷首:“嗯,恢復正常了。一會兒等媽媽出來了,不要跟她提

起這件事。”

“嗯嗯,我不說!”小傢伙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卻感覺眼睛溼漉漉的。

墨寒這麼說,他胸前的傷口肯定是我造成的!他是爲了不讓我難受,纔不讓大家告訴我的。

我離開了識海,白焰見我醒來,開心的撲進了我懷裏:“媽媽!”

“麻麻!”小小也撲了過來。

我摸着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對上墨寒的眼神,心虛的低了頭:“我聽到了……我被魔氣控制……”

“現在已經沒事了。”墨寒打斷了我道。

“可是我傷了你……”

“小傷而已。”墨寒走到我身邊,細心的幫我拭去因爲難受而流出的眼淚:“別哭,我知道你也難受。真的只是小傷而已。”

“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說這三個字。不哭,你哭了,我也會難受的。”

好,我不哭……

我努力擦去了眼淚,白焰也伸着小胖手幫我擦了擦:“媽媽不哭不哭!都是魔氣的錯!你哭了,我和爸爸一樣,也會難受的。”

“嗯……”

“清醒就好了。”太一也道,“不要再難過了。說來也是慶幸,我初來九州,在不死火山找到了凰傲晴當年涅槃之時留下的一小簇涅槃火,如今正好給你用了。”

“是啊,瞳瞳,你要不是凰傲晴的心頭血,她的涅槃火你也用不了呢!現在大家都沒事,就不要爲這些小事不開心啦!”齊天也道。

哼!我們家墨寒受傷,纔不是什麼小事呢!

太一寬慰道:“只是忘掉了部分記憶,也不是什麼大事。凰傲晴當年涅槃之後,將涅槃前的事全部忘記,帶着孩子便走了。”

“是孔宣和大鵬嗎?”我問。

太一頷首。

齊天壞壞的問了一句:“話說,他們倆爹是誰?”

“你們不知道嗎?”太一有些詫異,“是天道啊。”

“不是我!”齊天立刻喊了起來。

我們幾個人都不由自己的看向了他,齊天再次擺手:“你們別這麼看我!真不是我!人家還是純情小處男呢!”

二二翻了個白眼給他:“你想給孔宣當爹,他們兄弟還不肯呢!”他恭謙的看向太一,“叔父,是洪荒天道嗎?”

太一微微頷首,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滄桑,道:“對於你們來說,的確是洪荒天道了。當年,凰傲晴重傷,涅槃前,天道感應降下陰陽極氣,凰傲晴便有了孩子。”

“可是我看到過她死前的記憶,記憶中,洪荒天道滅了盤鳳一族,甚至還想殺了當時還在蛋裏的大鵬和孔宣呢!”我覺得奇怪。

“鳳凰涅槃之時,通常只有自身能重生。凰傲晴於懷孕之時涅槃,天道大概是以爲那孩子被涅槃火吞噬了吧。之後,凰傲晴卻有了孩子而顯懷,天道能不恨麼。”太一略有些感慨。

“洪荒老頭子以爲他綠了?”齊天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幸災樂禍。

太一笑而不語,默認了。

齊天開心的笑了,一個勁的嘲笑着洪荒天道。

二二咋舌:“難道孔宣和大鵬現在還不知道洪荒是他們爹?”

“恐怕連天道自己都不知道。”太一道。

我看到了我們一家人的希望,忙問:“那是不是讓洪荒和孔宣他們父子相認,洪荒就不會再追殺白焰和我了?!”

太一思考着,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天道喜怒無常,這件事傳出去,是福是禍未可知。”

命都快沒了,還有比這個更遭的麼!

忽然,我瞧見太一的身子透明瞭起來:“前輩你……”

太一聞言,微微一笑:“我的時間到了,自然是要走了。”

“叔父!”二二與小小齊齊開口。

太一對他們淡淡笑着:“莫悲切。玄龜會送你們離開九州,離開之後,九州便真正消失了。我來這裏,不過是爲了找一些當年在這裏成長的記憶與一同長大的人。如今,記憶中的人都不在了,這裏的一切也都要消失了。我都不悲傷,你們悲傷什麼?”

他儘可能的安慰着二二和小小,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我們面前。

原地,卻出現了另一個儒雅的男子。

“你們要的東西。”他伸出手,掌心平躺着一枚小巧的玉葫蘆掛墜。

“匿蹤靈玉?”齊天第一個反應過來。

男子頷首。他微微擡手,那玉葫蘆便被拋起,落入了白焰手中。

“媽媽……”小傢伙捧着玉葫蘆不知道該不該收。

墨寒拿過檢查一下,確認是真的匿蹤靈玉後,略帶疑惑的看向男子:“條件。”

“你們已經辦妥了我的要求,這是謝禮。”男子道。

我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麼覺得男子的氣息熟悉了:“你是玄龜?”

男子頷首:“你下不了手殺了我,我也不勉強你了。”

“先天魔氣已經全部被解決了,你不用死了。”我忙道,還是不明白他爲什麼要求死。

玄龜眼中露出千帆過後的寂寥:“當年,三族內鬥,我視而不見。沒有及時阻止他們,致使慘劇釀成。如今,先天魔氣雖滅,衍生出來的剩餘魔氣卻依舊在九州肆虐。我活着,魔氣便不會消亡。”

“那你早幹嘛去了?”齊天略帶不滿的問,“你早點死,說不定先天魔氣都蘊育不出這麼多魔氣!”

“不,是他守着這裏,先天魔氣纔沒有溢出九州。”墨寒糾正道。

可玄龜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對我和我身邊的人也沒有惡意,要我下手,我還真下不了手。

然而,他的身子卻發出淡綠色的光芒來,又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爸爸,叔叔怎麼了?”白焰對送他靈玉的玄龜還是很有好感的。

“他在燃燒壽元。”墨寒垂眼,俯身抱起白焰,又牽住了我的手。

因爲太一離世而眼眶發紅二二也一樣抱起了還在痛哭的小小。

一道淡綠色的半透明龜殼將我們籠罩在其中,玄龜對我們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烏龜殼便帶着我們飛快的朝一邊退去。

“你雖然是傲晴的心頭血,脾氣倒是比她平和許多。”遠遠的,我聽見玄龜的輕嘆:“出去後,小心傲晴。”

凰傲晴都死了,有什麼好小心的。

我不解,看向墨寒等人,他們卻都臉色平靜,想來是都沒有聽到玄龜的話。

九州在我們的腳下不斷變小,玄龜漂浮在瀛海之上的巨大的原形逐漸映入我們的眼簾,隨即又分崩離析。

我看着層巒疊嶂的九州,在我們面前一塊塊消亡,化作虛無,消失不見。

祖龍金色的光芒在天際一閃而過,我聽到他長長的鬆了口氣:“總算是擺脫了這些討厭的魔氣……我們這些老傢伙,果然是老了啊……”

想起他教我法術之時,總是嫌棄我笨。又怕我不理他,嫌棄了我之後,又總會絞盡腦汁誇我幾句。

還有看起來陰森,實際上卻溫潤如玉的玄蛇。他悉心教導着白焰修行,每次白焰有什麼不懂的,他也都會耐心的給白焰解釋。

我真的很捨不得他們。

墨寒輕輕將我擁入懷中,低聲道:“也許對他們來說,這也是種解脫。”

想起祖龍最後那如釋重負的語氣,我忍着眼淚點了點頭。

九州大地不斷消失,空中的逐漸開始被虛無吞噬。墨寒將鬼氣注入龜殼之中,朝一個方向飛速涌去。

終於,我們看到了一道空間裂縫,墨寒帶我們闖了過去,落在了弱水河邊。

“你們要過河嗎?”是好說話的白衣弱水!

我們點頭,妹子很快就把我們送到了對岸。道了謝,我們轉身要走,妹子卻喊住了我們。

她欲言又止,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擔憂的問道:“祭言……祭言怎麼樣了?”

是啊,也不知道這條渣河怎麼樣了。

我看向墨寒,墨寒道:“他此時應該在冥河之中修養。”

“傷勢重嗎?還沒好。”弱水更加擔憂了。

齊天揮了揮手:“你就別擔心了,夜祭言才閉關一個月……”

“什麼一個月!已經半年了!”妹子驚呼着打斷了我們。

我們一行人都詫異了一下。二二體內有自我運轉的時鐘,他不會記錯時間的!

更何況,墨寒和

齊天都在,怎麼也不會都記錯時間!

唯一的解釋,就是九州的時間流動和外界不一樣。

這下糟糕了,我都失蹤大半年了,我爸媽一定擔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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