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易對她傳出神念,「盡量打發他走,實在打發不走也不用慌,可以帶他到法陣中來。」

看到凌香仙子慌裡慌張的出去了,三人皆緊張的向尋易投來詢問的目光。

當初在來鹿鳴島的路上,他們就詳細盤問過凌香仙子都有誰可能來洞府造訪,然後針對這些人制定了相應的應對方案,這德驤他們沒聽說過。

凌香仙子一共只跟他們說了四個人,其實這四人都是絕不可能來的,真正可能來的她一個也沒說,那時她猜不準這四人會怎麼對她,這麼做算是給自己留了點希望。

尋易他們也料到這一點了,所以後來關係處的比較融洽時,尋易又問過她一次。凌香仙子堅持說先前所講的皆是實話。

以我心,換你命 膽子極小的人與膽子極大的人,他們的行為是難以用常理揣度的,凌香不說,是怕尋易怪罪她先前有所隱瞞,心裡抱著僥倖之想,因為那幾個可能來也不一定真的會來,跟他們夫婦有來往的人太少了,更別提有交情的了。

萬幸的是,這德驤她昨天剛跟尋易說過,因為此人就是聖元派中那個惦記她的人。

尋易對三人作了個斬殺的手勢,然後傳去神念,「這人是聖元派的弟子,結丹中期修為,只要凌香帶他進法陣,那就只能動手了。」送出神念后,他走出了洞府,手掐法決輕呼了聲「風生」

其餘三人站在他身邊也都掐動法決,緊盯著法陣入口。對付結丹中期修士只能靠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堂堂對陣的話,絳霄是無法用神識鎖定人家身形的。

強自鎮定的凌香仙子見到那白面書生樣的德驤時,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竟對他露出了個笑容。這自作聰明的行為使事情越變越糟了,先前她見到德驤時是不假顏色的,一來是煩這個自命不凡矯揉造作的傢伙,二來是源自女人對追慕者的優越心態,再膽小的女子,對追慕自己的人膽子都會大起來。現在這一笑,讓德驤立刻就多出許多想法。

「幾年不見,仙子風采更勝往昔了,孤霆道友可在?」他拱手施禮,眼睛直直盯著對方的俏臉。

「他去繳納供奉了。」凌香仙子避開他的目光。

德驤誤解了對方表現出來的慌亂,他就是估摸著孤霆可能不在洞府才來的,見到凌香仙子這副神情,以為她跟自己想著同樣的事呢,心跳不由加速了,望向對方的眼神有了露骨的東西。

「真是不巧,我路經附近時,忽然想到你們該納奉了,特意過來一趟,想替你們帶回去,給你們省點事,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多謝,勞你費心了,孤霆不在,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因為心虛,她這句話說的頗不自然,還別說德驤本就懷著歪心思,就算是沒歪心思的人見她這樣也不禁會多想。

德驤理所當然的把這理解為矜持與羞怯,笑道:「本不該再攪擾了,可為了繞路來此,錯過了落腳之地,不得已要討口水喝,討口飯吃了,望仙子念在我是誠心誠意的份上,就賞一口吧。」語帶雙關,說到後面他的神情已不掩曖昧了。

這下凌香更慌了,手指島的中部道:「那裡有清泉,樹上的果子可隨意採摘。」

德驤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笑道:「仙子就是這麼待客的嗎?」他手指法陣,挑了挑眉梢,「我知道這裡有全南海最甜美的果子,仙子可不要吝嗇哦。」

「我……不便請你進去,你就將就些吧。」凌香愈發難以鎮定了。

德驤皺起了眉,覺出有些不對,看了一眼法陣,然後盯著她道:「莫非仙子趁孤霆道友出門之機在會見什麼人?」

「你別胡說,我哪會做那種事?我就是覺得孤男寡女的不方便,你快取些食物與水,然後就去吧。」

德驤越琢磨越覺得不對,由方才的激動竊喜變為了妒火攻心,變了臉色道:「你要真沒有不可告人之事就讓我進去看一下,若是我多心了,自會謝罪,否則的話……,我與孤霆道友交情非淺,既然趕上了,就不能不問。」

「你這是何意?!還別說我沒私會什麼人,就算真作了這種事也輪不到你來管吧?你要敢無理取鬧,我可不依了!」情急之下,凌香恢復了往日對他的態度,可這話說的太沒腦子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我今天非要幫孤霆出這口氣不可。」德驤妒火中燒,瞪著眼道:「你要不打開法陣,我可要硬闖了。」

孤霆子對法陣沒太深的造詣,這座法陣對同級別修士而言,就像是一道不太結實的門,禁不住幾下猛踹,其作用也就是延緩個片刻功夫,為逃走或發起偷襲爭取點先機。

冷麵督主請低調 「你敢!」凌香仙子太想有點好的表現了,柳眉倒豎的擺出拚命的架勢。

德驤及時迴轉了念頭,想到如果真破了法陣,找到姦夫還好,如果找不到可就沒法解釋了,他冷冷一笑,道:「好,那我就在外面守著,等孤霆道友回來,把心中疑慮跟他說一聲也不枉這番交情了。」

凌香傻眼了,怒目而視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辦法,最後只得憤憤道:「你要進去我就讓你進去,以後你別再登我們的門!」

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裡面卻是能看到外面情況的,尋易掐著法決的手心都出汗了,生恐凌香再說出什麼沒腦子的話,幸虧這一句說的還像那麼回事,其實凌香就是順口而說的,倒不是動了什麼心機。ps:昨天遇到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沒來得及碼字,閑了再補吧。 ?凌香仙子進入法陣后,急急的向一旁避開,她料到尋易他們肯定會偷襲。

緊隨其後的德驤不是沒有防備,進來之前就已把護體神光催動到了極致,鬧到這一步,他橫下了心,如果沒什麼發現,那就用強來一次,這柔弱的小娘們未必敢鬧出去。他之所以膽子這麼大,是因為此前就盤算好了害死孤霆子的辦法。

聖元派正在籌劃偷襲普正島,人手方面除了本派精英外尚需徵調些人充馬前卒,他極力舉薦了孤霆子,所以孤霆子這次去繳納供奉一定會被扣下,經此一役多半是回不來了。強佔凌香后,只要把這緣由跟她一說,不愁這美嬌娘不依附自己。

想到馬上就能得償夙願了,他的心開始悸動,進入法陣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四個人,不由愣了一下,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裡面會有這麼多人。

只這一愣間,火網就到了眼前,不等他做出反應,身子猛地旋轉起來。

凌香停下身形扭回頭看時,陣法已經發動,見不到德驤的身影了,困天囚地,回想當初自己在陣中的滋味,她下意識的又飛遠了些。

絳霄已經有了對付結丹中期修士的經驗,只要對方陷入陣中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她一邊催動陣法,一邊對眾人道:「既然不能留活口,我就用他祭『天殺地戮』陣了。」

西陽沉聲道:「好!」

公孫沖「嗯」了一聲。

尋易沒說話,算起來這裡幾個人里數他殺人殺的最多,可他卻是最不願殺人的,這德驤比孤霆子要冤得多,只是在不恰當的時候闖到了不該來的地方。這可是結丹中期修士啊,修鍊到這一步要經多少寒暑啊,因他自己深深畏懼修鍊之苦,所以真切理解了以前所聽故事中神仙在斬妖除魔時總說的那句話,念你修行不易云云。心存憐憫歸心存憐憫,尋易沒有婦人之仁。

絳霄雖是女子,但也沒有婦人之仁,不過因為之前沒殺過人,所以動手前先在心中對德驤默念了一句:「是你命中有此一劫,怪不得我們心狠手辣。」

「天殺地戮」絳霄右手變換法決,輕啟櫻唇念了一聲。

凌香仙子只見絳霄右手四指平伸拇指彎曲,輕輕朝前拍了一下,困天囚地陣立時爆出一團刺目的白色光芒,那團光芒朝外電射而出,毀掉了孤霆子設的法陣消失在外面,空中掉落下來一把變了形的飛劍及一個乾坤袋,德驤連灰燼都沒留下。見識了「天殺地戮」陣的威力,她不由打了個哆嗦,暗自慶幸當初他們沒這麼對付自己與孤霆子。

在公孫沖揀乾坤袋時,尋易與西陽不約而同的御劍朝空中飛去,絳霄不知何故,仰頭問道:「你們去做什麼?」

西陽見尋易也想到了,遂停下身形飛了回來,對絳霄道:「去捉雲駝,別忘了咱們還差頭坐騎呢。」

絳霄笑著點了下頭,感覺跟這兩人在一起更踏實了,看到公孫沖拿著乾坤袋和變了形的飛劍過來,她也想表現一下自己的智慧,伸出手道:「拿來,這些可不能留著,上路后我把它們扔到深海里去。」

公孫沖把那兩樣東西遞給她,笑道:「我就是這麼想的,你願意代勞那就省我的事了。」

絳霄鬧了個沒趣,只得皺著眉把兩樣東西接了過來,想到這是剛死在自己手下之人的遺物,不由心裡發毛,轉手扔給了西陽。

不一會,尋易帶著一頭翼展足有十餘丈的雲駝回來了,成年雲駝的個頭比火羽神鵬小不了多少,溫順勁兒與吃苦耐勞的勁頭則堪比老黃牛。

尋易落在絳霄身前,以商量的口吻道:「我看咱們就別等神鵬了。」

絳霄仰頭張望了一下,無可奈何道:「好吧,剛殺完人,我心裡慌慌的,也不想在這裡逗留了。」

幾人取了應用之物,當即啟程。

絳霄拉尋易共乘島上原有的那頭大雲駝,西陽乘新繳獲的大雲駝,公孫沖與凌香各乘一頭小雲駝。

德驤這一鬧,倒讓西陽他們對凌香徹底放心了。當時尋易讓她獨自出去見德驤,他們三個都是捏了把汗的,如果凌香倒戈,那麻煩可就大了,一個結丹中期修士加上一個結丹初期修士,而且都有所防備,他們是絕對付不了的。在這種情況下凌香都沒背叛,那足以表明她是真心想追隨他們了,所以連絳霄對她的態度都好了許多。

離島未遠,尋易把一個玉簡投入海中,這是給龍娉的留書,原本是打算放在洞府中的,現在在島上殺了人,自然不能再那麼做了,只能寄希望於有水族撿到后能交給龍娉了。

飛到午夜時分,西陽丟下了德驤的飛劍與乾坤袋。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雲駝可說是最完美的坐騎了,飛行起來又快又平穩,還特別省心,餓了放它自己去捕魚吃就行了,最可貴的是其韌勁十足,據凌香講,雲駝能連續飛行二十多天而不用停下來歇息,至於雲駝究竟能飛多快,則要分品種了,鹿鳴島養的那頭土黃色的大雲駝是最普通的一種,就算是這樣,在它疾飛時,尋易也追不上,德驤這頭灰白色,翅尖生黑羽的品種更優,凌香提醒尋易,如果它受驚疾飛,西陽可能承受不住那種速度。

聽了凌香善意的提醒,尋易想跟西陽換過來,絳霄死活不同意,因為這雲駝也是德驤的遺物,她不願意乘坐,更不許尋易獨自去乘那雲駝,她是纏定尋易了。

午夜乘坐雲駝飛行在大海上是種什麼樣的感受呢?

寂靜如在洞府,這是絳霄的感受,躲在尋易的護體神光中,她甚至可以拿塊靈石打坐修鍊了。雲駝是飛行在千丈高空中的,能聽到的只有呼呼風聲,海上的波濤聲你就是想聽也聽不到,他們都在護體神光內加了隔音禁制,這樣一來在平穩的雲駝背上可比坐在鹿鳴島上的洞府內還安寧呢。

剛殺了人的絳霄不願說話,看了一會彷彿伸手可摘的夜星,就開始打坐了。

為了不打擾她修鍊,尋易也不吭聲了,只西陽與公孫沖偶爾用神識聊上兩句。

看到絳霄那堪比公主的待遇,凌香除了嫉妒外只能自嘆福薄了,論姿色她自認不必絳霄差,在這一帶海域她也是小有名氣的,她相信,如果是自己先遇到的尋易,那享受這待遇的一定會是自己,她已經很了解尋易這個人了。

日出時,尋易喚醒了絳霄,海上日出的景色他們看過許多次了,可在高空看日出卻是第一次。

噴薄而出的紅日把半片海水染成了紅色,海面上漂浮著朵朵紅色的浮雲與如紗如綢的霧靄,這奇異的景色令絳霄半張著小嘴看呆了。 ?南海的美景美在宏大壯闊,無論是風起雲湧的萬頃白浪,還是和風旭日的萬里鱗波,那種單調的壯闊都令這幾個南靖洲的修士心生震撼之感。

在這樣高的位置上,絳霄也不暈海浪了,又有靈石又有雲駝,應了「家中有糧,心中不慌」那句話,他們幾個可以從容欣賞南海的壯麗景色了。這從容只是相對於上次的死亡之旅而言的,如今情況雖好些,仍是前途堪憂,每個人的心都如同是裹在濃厚的陰霾里。

好在有尋易,可以說笑解煩悶。絳霄為此感到慶幸。

好在有尋易與絳霄。西陽與公孫沖這般感慨,所以一有插嘴的機會,二人就會湊趣。

凌香是能適應漫長孤寂之旅的,這麼熱鬧的行程倒還是第一次體驗,開始時只是在一旁拾樂,十幾天後也參與進來了。

南海的奇景不僅只有海浪與雲霧,偶爾,生靈也會製造奇觀,這種奇觀同樣是宏大壯闊的。

飛到二十多天時,他們見到了紅嘴鷺捕魚的場面。遠遠看到有一片烏雲時,凌香帶他們飛了過去,臨近才看清,那片烏雲是上萬隻翼展數尺大的紅嘴鷺組成的,下方的海面如同開鍋般泛著無數的水花,一隻只紅嘴鷺如雨點般紮下去,浮上來時,它們鮮紅的長喙中大多銜著一條尺許長的青色小魚。

翻著水花的海面上不時會露出一個十數丈大的魚頭,絳霄指著那巨大的魚頭駭然的望向凌香。

凌香跟他們解釋,這是龍鯨在圍捕魚群,不用害怕,有修為的妖修是不會湊這種熱鬧的。

諸如此類的景緻他們後來又看到了許多,也遭到過幾次妖獸的襲擊,不過都有驚無險,那些妖獸的修為並不高。南海的天空雖廣闊,但在南海修士眼中是有路徑的,亂闖是十分危險的,凌香說所選這條路徑是最安全的,並非虛妄之語。

安全的路徑往往都是繁忙的,因為他們不能讓雲駝飛行的太快,猶如是行駛在官道上的老牛車,所以遇到的人就比較多了,這個「多」是相對而言的,在南海飛行一兩個月遇到一次人就算是多的了,這跟南靖洲是沒法比的。

情況在他們飛行到第五個月發生了變化,這天他們剛飛到中午就遇到了兩撥人,第一撥是兩個人皆是結丹以上修為,第二撥是三個人,兩個結丹以上修為,一個是開融中期修為,他跟絳霄一樣躲在修為較高一人的護體神光中。這兩撥人遠遠的從他們一旁飛過,皆只傳來個善意的神念,這是南海修士特有的習俗,因難得在路上遇上人,相遇時會彼此傳個善意的神念打聲招呼。

下午時分,當第三撥人飛過時,幾個人心裡開始覺得不安了。

凌香也覺出不對了,暗自掐算了一下,呀了一聲道:「我都忘了,今年是太公島開市之期,難怪這麼多人呢。」

聽她這麼一說,大家都放下心。

公孫沖問道:「這太公島多少年開一次市?」

凌香神情有些興奮道:「五十年,每次一個月,這太公島是南海很有名的一處交易之地,常年都可來此交易,島上有許多商鋪,都是很講信譽,有東西要出手且想賣個好價錢的可以放在這些商鋪中讓他們代賣,五十年大市是極熱鬧的,我上次就是在那裡看到的萬年內丹。」

提到萬年內丹,公孫沖在內心中嘆息了一聲,繼而又覺難平這口氣,遂把這聲嘆息用神念送了出去。

絳霄聽懂了這聲嘆息的含義,笑道:「西陽都說回頭幫你弄顆萬年內丹了,別這麼耿耿於懷了。」

「他這話還是拿去哄鬼吧。」公孫沖氣哼哼道。

凌香不敢笑,有關這事,尋易特意囑咐過她。

尋易拍著胸脯道:「包在我倆身上行了吧?這顆萬年內丹我們一定給你弄來。」

公孫沖擺著手道:「行了行了,別惹我生氣了,誰也別提萬年內丹了。」

西陽問道:「這裡距太公島還有多遠?」

「三天路程,咱們正好路過那裡。」

公孫沖見西陽兩眼冒光,忙警告道:「你最好給我踏實點,這種熱鬧場所不是咱們能去的。」

「誰認識咱們啊?這裡的風土人情咱們大致都了解了,南海話也會說了。」說著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咱們現在可就一人一身南海服飾,總得每人再備兩件吧。」他們穿的都是孤霆子的衣服,他身形比孤霆子魁梧,穿著並不合體。

「買衣服隨便找個凡人居住的島嶼就行了,犯不著去這種地方。」公孫沖對尋易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幫腔。

「我看算了吧,這熱鬧不湊也罷。」尋易看著西陽說。

西陽轉著眼珠沒說話。

蘇婉當初的擔憂不是多餘的,她不想讓尋易跟西陽湊在一起是有先見之明,尋易自己一個人絕不會惹事,他是個躲事的人,倒霉的是這孩子夙緣太重,總是有事找到頭上來,這本就夠麻煩的了,如果再跟個喜歡惹事的西陽糾纏在一起,那後果可想而知了。

如果說尋易的不惹事是因為懶,不願給自己招來任何麻煩的話,那西陽的惹事就是因為太勤快了,他不怕麻煩,只要遇到的事物夠新奇,他就想去嘗試。尋易是深知他這性情的,而且早已適應並習慣,否則當初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陪他去深山裡冒險了,不是他拗不過西陽,是他不願失去這個朋友。其實這裡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膽子到了尋易這程度的人,骨子裡都是喜愛冒險的,偏偏他是個恬淡的性情,只有在西陽的帶領下才肯動一動,在涉險途中,有時西陽都猶豫了,想就此打住,往往是他不肯罷休。還是蘇婉那句話,這兩個人就不應該在一起。

西陽沉默了一會,對尋易單獨傳去神念,「要不咱倆去看看,開開眼界,也不算白來一趟南海。」

凌香能偷聽到這道神念,忍不住對二人送去神念:「要去帶上我吧,萬一遇到什麼事我也好替你們遮掩,大修士都是最後幾天才來的,前二十多天雖熱鬧,但來的人修為都不會太高。」

尋易聽得出來她很想去湊這熱鬧,遂傳去神念道:「跟我們細細說一下太公島的情況,他要非想去,我想攔也攔不住,那就咱們三個去逛一下吧。」他這幾年都快憋瘋了,西陽這提議可以說是正中下懷。儘管大家聚在一起時他是個口若懸河的,其實內心是喜歡安靜的,可又不能靜太久,時不時的得熱鬧一下,這幾年他滿腹煩心事,整日面對的就只有這麼幾個人,最想要的就是一場大熱鬧,用熱鬧驅趕一下內心的煩悶。

西陽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尋易這兄弟是永遠不會讓他失望的。 ?聽凌香講述了太公島的狀況,尋易與西陽更堅定了去看一看的決心,不僅是因為開市初期沒多少大修士,更因為太公島是曲幻宗所轄之地。

曲幻宗到底能不能仿製傳送陣他們不知道,也沒有打探這種機密的好辦法,甚至都不敢嘗試去接近曲幻宗的人,但既然遇到這機會了,不順便去看看就不是他們倆的風格了。

打定主意后,尋易把這事告訴了絳霄與公孫沖。

絳霄堅決不同意只他們三個去,要去她也得跟著。

公孫沖只剩暗自生氣了,在他看來,尋易所說的什麼曲幻宗之類的借口全是胡扯,憑他們幾個能打探出什麼來?想打聽大可等見到了鴻廣仙尊後向他打聽,肯定比這強得多。可有什麼辦法呢,誰讓自己跟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湊在一起了呢,這樣下去早晚會被他們害死,救銀龍的慘痛教訓就在眼前,感情他們幾個沒受傷。

見公孫沖沉著臉既不答應也不否決,就那麼悶聲不吭的,尋易陪笑道:「我知道你是對的,可西陽非要去,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吧?下次再有這事一定聽你的。」

絳霄把頭扭向一邊,她真憋不住要笑出來了,尋易這句話她都不記得說過多少遍了。

公孫沖氣的都想罵街了,愣著眼道:「每次都是我是對的,可每次都得按你們說的去做,下次下次,你說多次下次了?!總這樣有意思嗎?!」

尋易陪著笑臉道:「是是是,你是得發脾氣,換我也一樣,不是我說話不算數,實在是趕上的這些事吧,太特殊了,下次,下次不管遇到什麼事,一定聽你的。」

西陽跟個沒事人似的看起了落日,口角上的事他一向是交給尋易一個人去處理的,不是他不義氣,是不能義氣,他一插嘴準保越幫越忙。

舉手難打笑臉人,公孫沖數落了兩句也就覺得沒意思了,他真跟尋易生不起來氣,而且心中的不滿主要是針對西陽的,他很清楚,沒有西陽攪和,尋易絕不會去做這種事。

「那就這麼定下了,咱們一起去,留下你一個人我們也不放心,別不高興了,下次一定聽你的,要是我再說話不算數,你就拿你那叉子叉我,到了太公島,你看上什麼儘管買,咱們靈石還足夠用呢。」尋易這可是句便宜話,公孫沖豈是不知輕重的,後面的路程還不知會遇到什麼事呢,靈石可是他們的命根子,哪能擅動呢。

公孫沖長長呼了口氣,雖沒答應也算是默認了。

絳霄很是同情公孫沖,對尋易傳出神念道:「你們倆下次就順著他一次吧,總這樣他早晚得跟你們急。」

尋易無奈道:「我何嘗不想讓他順順心氣啊,可他的想法總和我倆不一樣。」

「那你們也得順著他一次,我都看不下去了。」絳霄顯露出刁蠻。

「好好好,下次我們要是再意見不合,只要你說聽他的,我和西陽保證不再廢話,不過……」尋易的神念到此停住了。

「不過什麼?我就知道你得給自己留後路。」絳霄扭頭瞥向他,見到他面色凝重的朝身後注目觀望,立刻緊張起來,也扭頭朝後看去。

凌香也在朝後看,西陽與公孫沖轉頭看時,一團白光已距他們不遠了,那白光不但速度極快而且遠比飛劍發出虹光要壯觀的多,二人不知這是何物,都嚇得一驚。

就在四人準備自衛時,凌香的神念傳入他們腦中:「別輕舉妄動,那是艘渡空舟,能擁有此舟的絕非尋常修士。」

她的神念剛傳給四人,另一道神念也傳來了:「幾位道友一路平安。」

凌香立即傳回一道應答神念,跟對方打了招呼。

那團白光放緩速度從他們身邊掠過,然後驟然加速,眨眼間就不見了。

凌香看著渡空舟消失的方向皺起了眉。

尋易問道:「有什麼不妥嗎?」

凌香搖搖頭道:「他們靠這麼近,又減慢了速度,好似在查看咱們,他們或許是曲幻宗負責巡查的弟子,就算不是也不用擔心,能擁有渡空舟的人是不屑找咱們這樣小修士麻煩的。」

「哦,這渡空舟是個什麼東西?」尋易好奇的問。

「渡空舟可是件奢侈的寶貝,只有財力雄厚的人才買得起用得起,製作其所用的材料有多昂貴就別說了,一艘這樣的渡空舟最少也要數萬靈石,這也還罷了,最主要的是使用起來太耗靈石,買得起它的人或許不再少數,真正用得起的就不多了。這東西我至今也沒見過幾次,這艘看樣子不太大,」

「坐在裡面一點特別安穩。」絳霄有些艷羨了。

凌香道:「跟坐在屋中是一樣的,究竟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清楚,只是聽人這麼說過。」

「能像船一樣搭乘很多人嗎?」絳霄很感興趣的問。

「能,聽說大舟能乘坐幾十上百人呢。」

絳霄眨巴著眼睛對尋易道:「要是咱們有一艘就好了。」

尋易笑道:「姑奶奶,這個我真給你弄不來,咱還是踏踏實實的乘雲駝吧,這比咱們以前御劍飛行強多了。」

凌香感嘆道:「絳霞宮若不遭難,幾位少主出行自然不會缺這東西,這寶貝雖昂貴,但放在當年的絳霞宮就不值什麼了。」

絳霄微微一笑,道:「我不挑明你也肯定看出來了,這裡只有我是絳家後人,他們都與絳霞宮無關,以後不用稱少主了,我們平輩論交就好了,我喚你凌香姐姐,你喚我霄兒妹妹。」

凌香連連擺手道:「這使不得,我說過要給幾位少主作奴婢的,他們即便不是少宮主,也是我的少主人。」

西陽道:「說起來你並不欠我們什麼,是孤霆子惹下禍事牽連了你,這幾年你也夠受委屈的了,你要不記仇怨,咱們就平輩論交,這也免得讓外人聽到後生疑。」

想到這幾年擔驚受怕的日子,凌香眼圈紅了,對四人感激道:「我恨死孤霆了,我已經知道你們都是好人了,我與孤霆子有多年情份不假,可現在越想越恨他,又哪會記仇呢,幾位少主對我有不殺之恩,蒙幾位少主厚恩,那以後在外人面前就同輩相稱吧,凌香不敢自毀誓言,此生甘做奴婢。」

絳霄擺出絳霞宮少宮主的架勢,半開玩笑的用手點指著她道:「本宮主赦免你奴婢之役,從今以後是自由身了。」

凌香感激的垂淚拜謝,絳霄此舉就是幫她破除誓言了,看似玩笑,實則如同再造。

「好了,本就該如此,這些年有得罪之處,你別怪罪。」西陽還對她施了一禮,這就是有來有往,尋易對絳霄那麼好,他對凌香當然不會差。

凌香急忙避開,粉臉不由微微一紅,她是明白西陽為何如此客氣的,不由偷眼看了下尋易。

尋易微笑著看西陽施了禮,他也有樣學樣的對凌香施禮賠罪。

公孫沖不知他們這是鬧的什麼,想跟著施禮又覺得這麼客氣實在是沒有道理,遂微微抱了抱拳,陪了個笑臉。 ?接下來兩天,從後面趕超他們的修士越來越多。

第三天中午,他們達到了太公島,此時天空中不時有來自四面八方的一頭頭的雲駝,一道道的虹光朝下面扎去。

看到這座巨大的島嶼時,尋易他們的心都雀躍了,連公孫沖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重生之不做炮灰 凌香說過它很大,可他們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站在高空都望不到盡頭,在南靖洲時,他們從未對腳下的土地生出過什麼感覺,這幾年漂泊在南海,能有個立腳之地就很滿足了,如今突然看到這麼廣闊的一片陸地,幾個人竟激動得心中熱潮湧動,那是種近乎找到家的感覺。

臨近島嶼,一道神念傳入他們腦中,這道神念很長,除了指引路徑的內容外,還宣講了進入太公島的規矩,這些內容凌香曾跟他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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