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奶奶擔心,我給她扯了個謊:“奶奶,就別擔心我了,反正我好好的。你看,我這裏不還有一堆清虛觀的符咒麼?不會有事的。”

瞥見那些明黃的符咒,奶奶略微放心了兩三分。

祖孫兩人出了醫院,我奶奶擔心我身上陰氣重,也招上鬼,說什麼也不讓我跟着去。等她走後,我就按着之前在網上查到的消息,走上了另一條路。

我在網上查到,我弟學校不遠處,有一家工廠起了大火,從中午起火,到天黑才把活滅了。

其中,有不少工廠工人遇難,還有一名消防員殉職。

昨天白天在我爸病房裏吸食他精氣的那隻鬼,從身上模糊的衣服辨識,應該就是那家工廠的工人。

不過,一個才成鬼沒多久的傢伙,怎麼會有能力跑出工廠跟着我弟進了我家?

很快就到了那家出事的工廠前,那裏已經被燒成了一片黑色的廢墟,遠遠的就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空中還瀰漫着一股濃烈的焦味和刺鼻的化學物品氣味。

因爲身邊沒有其他人,紅鬼走到我身邊,很不情願的問道:“真的要進去?這房子隨時都可能塌下來。我是鬼體,房子塌了沒事,你可不行。”

“那你進去幫我看看情況?”我道。

紅鬼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後悔自己剛剛多嘴了。不過,估計是想到我要是有個萬一,他沒臉去見墨寒,紅鬼答應了。

離開前,他還再三叮囑讓我在這裏等他,別給他添亂。

呵呵,我纔是那個下命令的人好不好!

紅鬼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進了那幢房子。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着那幢漆黑的房子,身上莫名的打了個寒戰。

上一次,墨寒就是爲了就救要被燒死我,纔會自廢修爲。

眼前的這座廢墟,雖然陰氣不如上一次的老宅濃烈,但是還是讓我感覺很不舒服。那裏隱隱約約飄出不少陰氣,帶着一種極爲痛苦的怨氣。

被活活燒死,那份痛苦我都不願意去回想。

見四周沒人,我幻出短笛,輕輕吹奏起安魂曲。

靜謐輕柔的笛聲下,屋內徘徊的怨氣漸漸少了不少。

“你的笛聲吹得真好聽。”

忽然之間,我聽到旁邊傳來這麼一句話。

我戒備的轉頭,看到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看起來跟我弟年紀差不多的男生。

“那是什麼曲子?聽起來挺悲傷的。”他又道。

“沒什麼名字,就是想到這裏有那麼多人遇難,挺難受的。”我看向他的腳下,有影子,是活人。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對我道:“你來這裏幹什麼?我聽說這裏鬧鬼。”

“鬧鬼你又來這裏幹什麼?” 天降鬼才 我問他。

他的眼神似乎暗了下:“我最好的朋友出事了,我來這裏找找線索。”

我眉頭一挑:“你朋友叫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慕昀之,他身上不知道怎麼了,出現了大面積燒傷的情況。”他道。

我大吃一驚:“你是昀之的朋友?他來過這裏是不是?”

他微微點了下頭:“你和慕昀之?”

“他是我弟弟。”

“慕紫瞳!”他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見我疑惑又驚訝,他解釋道:“慕昀之跟我提起過你。而且,你考上了春伊大學,照片還掛在學校的榮譽牆上呢!怪不得怎麼覺得你這麼眼熟!”

沒想到我畢業了還能在母校那麼有名。

“那你跟我說說,昀之他來這裏幹什麼?”我問他,“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童馳飛,慕昀之的同桌。”他笑道。

我點了點頭:“你快告訴我,昀之他爲什麼要來這裏?”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帶了三分猶豫,但是在我催促下,他還是動搖了:“我說了,你不要生氣。慕昀之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你不要去質問他。”

我點點頭:“你快說!”現在我只要我弟平安。

“昀之他……在吸菸……那天中午,他溜出學校來這裏吸菸了。”

怎麼可能!我弟雖然有時候皮了點,但是他根本就一點菸味都聞不了,怎麼可能還逃了午自習出來吸菸!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疑問,童馳飛又道:“他好像是認識了幾個社會上的人,經常和他們混在一起,是被他們帶壞的。”

他雖然說的很真誠,我心裏卻不相信。

昀之雖然有些調皮,但是從小就很懂事,大是大非的問題很清楚。我爸有段時間因爲吸菸過度進了醫院,被誤診成了肺癌,家裏差點亂套。

後來雖然弄清楚了是誤診,我爸也戒了煙。我弟更是對吸菸深惡痛絕,絕不可能會去吸菸。

“你怎麼知道他在吸菸?”我問童馳飛。

“我看見的,他書包裏有香菸和打火機。”童馳飛信誓旦旦,見我不怎麼相信,他又道:“我知道,你是他姐姐,你肯定是相信他的。不過,我說的是實話,我沒有必要污衊他。”

問不出個所以然,我決定把吸菸的事先按下。

“那你來這裏幹什麼?”我問他,“不上課了嗎?”

“我說了,你也不要生氣。”他又道。

我點頭,他道:“我懷疑他是被這邊的鬼纏上了。”

我的臉色一變,這件事連我奶奶都看不出,他一個高中生怎麼看得出!

也許是怕我不相信,童馳飛解釋道:“昀之他是突然出現燒傷症狀的,加上是他吸菸引發了火災,那些鬼來找他報仇……”

“等會兒!”我打斷了他,“你是說,這場火災,是昀之引起的?!”

(本章完) 童馳飛點頭。

這不可能!

我弟不會去做那種違法亂紀的事!

“學姐,你沒事吧?你也不要太自責了,昀之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沒有跟警察提起過。學校那邊也不知道,你是他姐姐,我纔跟你說的。”童馳飛一臉真誠。

正在這個時候,我的眼角瞥見那幢燒成廢墟的樓,看見五樓的一個窗口,我弟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詫異,一旁的童馳飛像我問道:“我剛剛好像看到昀之了,你看到沒?就在五樓那個窗戶邊。”

一定是我弟丟掉的那一魄!

想到這裏,我拉起警戒線就朝裏跑去。

童馳飛跟了上來,我怕他手牽連,對他道:“你快回學校去吧,我自己進去看看。這裏危險。”

“我也想幫昀之!”他認真道。

我的心裏卻感動不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如果換了是我的話,好朋友做了這種事,很難跟人家家人主動提起的吧。

更何況,這工廠火災,還欠下了那麼多條人命,告訴了人家,讓人一家人都背上了那麼沉重的人命債。

被燒成黑炭的房子裏,到處都灰濛濛的。一腳踩下去,彷彿踩在一塊蛋酥上,隨時都會塌下去。

一路上遇上了幾個陰靈,都眼神呆滯的遊蕩着,我也沒有理。我全速跑到了五樓看見我弟的那個窗戶邊,裏面卻什麼都沒有。

我不由得失望了起來。

轉身出門,那裏是一個巨大的鍋爐,裏面還飄着一隻陰靈,是那個殉職的消防員,聽說是在走廊上救火時,鍋爐爆炸,不慎掉下去的。

同時,我也有些好奇,一路進來,爲什麼沒有看見紅鬼。

將附近的幾個屋子都找了一遍,都沒找到我弟的魂魄。

趁着童馳飛在另一間屋子裏,我悄悄走到了一個窩在牆角的陰靈身邊,輕聲問道:“你見過這裏有其他的魂魄嗎?只有一魄。”

他沒有開口,只是陰森森的望着我的身後。

同時,我也察覺到一股詭異的感覺在那裏盯着我。

我謹慎的回頭,看到童馳飛在那裏,被一隻陰靈纏上了。

那也是一直燒死鬼,正拉着童馳飛的腳,要把他往欄杆外的鍋爐裏拽去。

還埋着消防員半截身子的鍋爐,原本一片死寂,這個時候,卻正常運作了起來,裏面生氣滾滾白煙,還不斷在攪拌着什麼原料。

“學姐救我!救我!我要被拉下去了!學姐!”童馳飛死死扒着門框朝我求救,我忙拿出一張黃符,衝上去貼在了陰靈腦門上,將陰靈收了進去。

童馳飛一下子鬆了口氣,一臉的震驚與後怕:“那真的是鬼嗎……”

“害怕就回去,讓你別跟進來的。”我是真心爲他好。

他面色蒼白的搖了搖頭,不,我一定要知道爲什麼昀之會變成那個樣子!

我無奈,只能帶着他繼續找去。既然進來了,就要好好找找才行。

路過角落裏那隻陰靈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他竄起來朝我們惡狠狠的撲來。好在我早有準備,一張黃符拍下去,陰靈又被收進了符裏。

奇怪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狂暴了?

我看着手中的符若有所思,童馳飛也一樣:“學姐,這個符可以防身嗎?”

我點頭,拿了兩張符給他:“看到鬼就直接拍上去。”

“我看不見鬼……”他一臉苦惱。

我無奈:“照着直覺拍。”

繼續往前走去,就要出去了。一扇門推開,我卻看到了和身後一模一樣的畫面。

呵呵,你妹的鬼打牆。

我把你們這些傢伙全收了,看誰給我弄鬼打牆!

這裏大概飄蕩着十幾只陰靈,一隻陰靈一張黃符肯定不夠。

我趁着童馳飛不注意,將無極玉簡變得和黃符一樣大,貼在黃符外,假裝拍黃符的時候,將陰靈直接收進無極玉簡裏。

大概收拾了幾隻後,我忽然覺得屋子裏的氣氛變了。

原本這些陰靈都只是自顧自的飄着,偶爾有幾隻,在我們路過的時候,會突然朝我們發動攻擊,也都被我收拾了。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工廠裏所有的陰靈都陰森森看向了我們。

我被他們看得頭皮發毛,默默幻出了短笛,決定還是先吹曲安魂曲安撫一下他們。

還吹出第一個音調,童馳飛就打斷了我:“學姐,這個時候還吹什麼曲子,趕緊想辦法出去纔是最要緊的!”

“我知道,我有我的打算,我安心待在我身邊,拿好黃符。”我再次吹奏起來,卻被童馳飛一聲尖叫再次打斷了。

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了沒見過的陰靈,趴在地上死死的咬住了童馳飛的腿。那陰靈彷彿一隻猴子,沒有尾巴,腦袋上卻長着一前一後兩張人臉。

兩張人臉一怒一笑,好似以前故事裏聽過的雙面人。現在那笑面臉正衝我陰森森的咯咯笑着。

童馳飛舉着黃符亂拍,卻始終拍不到重點。

我拿出黃符想要幫他,手還沒靠近,那隻猴子鬼忽然竄起,一口咬在了我的手上。

萌寶駕到:爹地投降吧 我吃痛甩開了它,它落在一邊的欄杆上,津津有味的舔舐掉脣邊的血跡,更加垂涎的望向我。

我意識到不妙,這裏猴子鬼喝了我的血,大概知道我是純陰靈體了。

說時遲那時快,猴子鬼突然如離弦之箭之般朝我衝來,我躲開,拉着童馳飛一起往外走去。

手上的傷口處傳來輕微的摩擦觸感,我低頭,看到童馳飛的手似乎不小心掠過了我的傷口。

就在這個時候,童馳飛停了下來。

“快走!要追上來了!”我拉着他要跑,卻被他拉住了。

“純陰靈體。”他的嘴角驀然裂出一抹詭異的笑,我這纔看到他的手指上站着我的血,他剛剛也嚐了我的血!

我的心一沉,立刻鬆開了他的手。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質問他,看見那隻猴子鬼跑到了他身邊蹲下,想要朝我撲來,又忌憚着什麼不敢上前。

“我是慕昀之的同學。”他笑道。

那猴子鬼想要上前,又被他呵斥回去了:“滾回去!”

我對他的身份有了三分猜測。

“騙我進來的

目的是什麼?”我怒問,“昀之的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慕昀之是他多管閒事!你也一樣!”他反駁,頓了頓,有邪笑着看向了我:“不過,我倒沒想到,你居然是純陰靈體。”

“你又不是陰靈,要純陰靈體幹什麼!先把昀之的那一魄給我!”時間不多了,我得先把昀之的魂魄找齊。

“你放心,我會給你的!慕昀之的魂魄太強大了,只是拿到了那一魄,我就能把他練成鬼將。加上你這麼個純陰靈體,我養的所有鬼都可以實力大增!我一定可以成爲最強大的養鬼師!”

果然,他跟班長是一樣的!

“把昀之的魂魄給我!”我怒道。

他的手上一揮,腳邊的猴子鬼立刻朝我攻來。我用受傷的手做誘餌,另一隻手抽出一道天火符朝着猴子鬼身上派去,符咒瞬間變成灰燼,猴子鬼的身上則燃起了陽火,痛苦的在一邊掙扎。

童馳飛看了眼,沒有理。他的手上驀然出來一團紅線,我躲閃不及,被他從紅線捆住了。

“學姐,你的安魂曲,是跟誰學的?”童馳飛問。

“自學成才不行麼!”我怒道。

“安魂曲已經失傳很多年了,你把譜曲交出來,我就不把那些醜鬼給你。”

“滾!”我恨我的體質!正想要幻出長劍,我又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現在童馳飛以爲我沒有反抗的能力,戒備心比較低,正是我套話的好時機。

“我先問你,昀之多管什麼閒事了?”

童馳飛掃了眼工廠裏其他的鬼,道:“你知道之前那幾只鬼,爲什麼要突然跳起來攻擊我們麼?”

我去問他們昀之魂魄下落的時候,他們都很平靜。和童馳飛一起走過去,他們卻暴走了,難道……

“難道你和他們的死有關?”我問。

童馳飛笑着點了點頭:“沒錯,這場火,是我放的。”

我大吃一驚:“爲什麼!這是化工廠!要是爆炸的話,這附近的所有人都要跟着完蛋!”

童馳飛卻笑了:“不愧是姐弟!當時,慕昀之也是這麼說的。他發現了這件事的真相,跟我對持,爲了不讓他把我的祕密說出去,我只好抽了他的魂。”

他說到這裏,又是不快又是興奮:“不過我沒想到他的魂魄那麼強大,我費盡力氣,才只抽了他的一魄。對了,你既然有陰陽眼的話,你就應該能看到那隻跟着他的鬼吧?那是我養的。”

“你想害死我們全家?!” 權少強愛,獨佔妻身 我怒不可遏。

“我只是覺得,你們家裏的人要是都出事了的話,再強大的魂魄都能有破綻,到時候我就可以練成最強的鬼將了!”

“混蛋!”巨大的靈力一瞬間涌遍我的全身,都沒用長劍,身上綁着我的紅線就悉數斷開。

童馳飛臉上的自信滿滿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靈力……”

他躲開我的攻勢,擡手又招出來了幾隻燒焦鬼:“拿下她!”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