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拍手,興奮道:“所以啊,這次我們去運城是爲了給高先生看祖墳,是不是得帶一個專業店的白派先生?你這個卦算的很準的嘛。”

我順嘴誇了南宮池墨一句,這小屁孩板着的臭臉纔有所舒緩,“經你這麼一說倒是挺對的,不過,當今社會白派先生已經很少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正牌的,否則很容易遇到騙子。”

“我倒是認識一個,我可以去請他來。”我現在做什麼事兒,都十分的積極,也很自告奮勇。

南宮池墨又傲嬌的皺眉了,“不行,這件事必須要高先生親自去請。這個是給高先生看祖墳,和你沒關係,你頂多引見。否則……會影響到整件事情的命數。”

“好啊,我去請,可是這個黑風衣又是什麼呢?”高天風瞧着卦象上的字看着,那黑風衣對準的位置“巽位”,只有一個是我們大家都熟悉的地方。

那就是我的學校,難道黑風衣是在學校裏? 其實我們將艮位、巽位定位爲我們熟悉的地方是十分不客觀的,萬一是在這兩個方位的其他地方,那我們推算出來的人就很可能是錯誤的。

只是江城是在太大了,不用這種辦法排除縮小,真的很難找到卦象當中的黑風衣和白帽子這兩個人。

也但願我們所推測出來的人,是真正符合卦象上所指的兩個人。

“白帽子是白派陰陽先生,並且能夠幫助高家看墳地的風水。兩句話又是對仗的,那黑風衣應該也差不多……”我是根據剛纔猜測白帽子的身份,去猜測這個黑風衣到底指的是什麼人。

突然,我和南宮池墨對視了一眼,好像是一起明白的,“陰陽代理人!”

我們同時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相互之間也是會意的點頭。

陰陽代理人這個職業非常特殊,只要從事這個職業,靈魂就能隨時隨地的出竅。但是,出竅以後靈體之上必然着黑風衣。

在這一點上,我不知道靈體上自然而然穿着黑風衣。

就跟制服一樣,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有什麼樣的講究。我只知道幽都怨氣大,且是一個沒有色彩的世界,黑白兩色是主色調,陰陽代理人着黑衣,也是有着融入其中,而不顯得特立獨行的用意。

至於不着白色,我卻是很清楚。

陰魂喜歡色淺的衣服,尤其喜歡往淺白淺黃色這樣的衣服上撲。就算不被附身,被這種東西從身上穿過去,也要倒黴個十天半個月。

午後四點鐘陽間的陽氣會慢慢減弱,很多泰國的養鬼人喜歡在這時候把鬼放出來遛彎兒。等到六點鐘天黑了,再召回去放在家裏養着。

畢竟六點以後的世界,那是給孤魂野鬼那些厲害東西四處晃盪的。

再說回陰陽代理人的事情,高天風只是一個普通人,他聽到陰陽代理人這個陌生的詞彙,難免要好奇問我們:“什麼是陰陽代理人啊?”

“陰陽代理人從字面上理解就好了,就是活人代理一些幽都守衛做的事情,所謂幽都守衛你可以理解爲陰差。”南宮池墨的五根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着,眼睛有些呆滯的在想事情,他突然看向了我,“蘇芒,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兩個陰陽代理人?”

“是啊,一個是張靈川,一個是司馬倩。”我其實和南宮池墨在想同一個問題,如果這個卦象中所指的黑風衣只是一個人。

那麼張靈川和司馬倩當中,只有一個人纔是這次去運城,能夠解開生死局的關鍵。可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這個人絕非是司馬倩。

如果是司馬倩,那就是老天都要我死了。

因爲司馬倩對我和宋晴的成見太深了,要想請司馬倩和我一塊去運城,豬都會往天上飛了。

“張靈川?這個張靈川是什麼人?”南宮池墨明顯還不認識張靈川,往筆記本上慢慢的寫了個張字,後面兩個字他只聽發音,大概是不清楚具體是哪兩個字。

我急忙補充了一下,“是靈氣的靈,河川的川!他……他是張府的後人,而且那次殺幽都的鬼神,還是多虧他幫忙出手,否則……否則我一個人可做不好。”

南宮池墨陷入了沉思,筆頭已經寫下了張靈川的全名,他的眼睛裏深邃無邊,似是在想很複雜的什麼事情。他的手指頭一直都在敲擊桌面,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對了!老爺子曾經用繡眼兒爲我算過一卦,卦上是寫着,地權貴有張府,陰陽兩界數唐門。游龍擱淺惡人害,明朝子孫蹈覆轍。”我想起了老爺子家繡眼兒爲我尋親而算出的兩條卦象,也全都告訴了南宮池墨。

南宮池墨最後好像想通了什麼,就說道:“既然大家和這個張府的後人淵源這麼深,那就先一起去見一見張府後人。高先生,也最好能一起來。”

他那個語氣哪裏是最好的意思,分明就是吩咐高天風必須要去。

我打電話給張靈川的時候,他正在吃一碗麪,麪條在他嘴裏發出了刺溜刺溜的聲音。這個傢伙長這一張吳彥祖的臉,可吃麪絕對是比王寶強還要豪放。

反正那天在吃燒烤攤上的時候,我就見識過他的吃相,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那就在人工湖附近見面吧,你也看看那個場面,很壯觀的。我也是聽了你的意見,去玻璃廠定製了超級大塊的玻璃。”張靈川在電話裏說的很興奮啊,好像學校裏頭的事情可以輕易的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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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南宮池墨的那個中年道士負責留在別墅裏,徹底的測量一下風水,順便再查探一下還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

以防我們離開了之後,房子裏再生出變故。

去學校的車開的是連家的車,司機是剛纔一直在門口抽菸的劉大能。

這車是絕對不能給高天風開了,高天風現在運勢還不如我,已經到了喝水都塞牙縫的局面了。

他估計只要放一下方向盤,車子都會出車禍。

車還沒開出去多遠,居然在路上就拋錨了,最後歸咎於是車上高天風運氣已經沒誰了。南宮池墨當機立斷,在路邊就拿起紙筆,畫了一張開運符籙塞到高天風手裏。

沒想到這個開運符還真是靈驗,高天風攥在手裏沒多久。

在前面鼓搗前車蓋的劉大能就把車子給修好了,跑到回來重新把車子開上路。大概開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

學校門口附近好像還戒嚴了,不讓隨便進出。

還是高天風有面子,手機隨便撥了一通電話出去,那個保安就點頭哈腰的把我們都請進了學校。還說我們是學校的貴賓,一路上還充當嚮導,把我們帶到那個人工湖的旁邊。

人工湖附近就是惡臭一片,高天風已經受不了捂住了鼻子,“什麼味兒啊,怎麼這裏也是一股屎臭!這味道和我爸的那塊玉,也差不多了。”

“別胡說,這是屍泥的味道。”南宮池墨在高天風面前就跟長輩一樣,隨時的嚴厲訓誡。

高天風也不逆反,心悅誠服的受教。

南宮池墨的鼻子也算是狗鼻子了,下就能聞出來,空氣當中的惡臭來自於湖底下面的屍泥。

我想這些屍泥,應該是還沒有用井水法給處理了。

因爲井水法是有強硬的時間要求,必須是在晚上亥時以後,然後還得在第二天天亮以前。具體的時辰不好說,冬天的話凌晨四點多鐘,夏天可以一直到凌晨五點多鐘。

過去的時候,湖邊並沒有什麼人。

只有一架挖掘機在馬不停蹄的從湖裏面挖出淤泥來,再將淤泥傾倒在旁邊的幾輛卡車裏面。

那種惡臭之味,能把人活活薰暈過去。

湖邊的那些個紅繩擺出來的陣法,其實已經有破壞過的痕跡。很明顯,這個人工湖,在我不在的時候肯定是跑出來過什麼東西。

看情形是在陣中掙扎過,最後被人給制服了。

張靈川和那個白道兒正在附近的一棵老榕樹下面乘涼,這兩個人估計是不得不守在這裏。又無聊的慌,開始打起了德州撲克,石頭下面還壓了好幾張的百元大鈔。

張靈川臉上一片黑氣,好像輸的的都快要哭了。

他看到我們,連忙把手裏的牌一扔,和地上其他牌混在一起說:“不打了,蘇芒來了,她她過來,一定是有事來找我們。”

“張靈川,你這個王八蛋,你分明是耍賴來着。把錢還我……”那個白道兒似乎贏了不少錢,就差這最後一把了,居然被張靈川耍賴來了。

張靈川連忙給那個白道兒,遞了一根菸說道:“只是娛樂而已,你何必較真呢?何況我經常行走陰陽,傷了腦子,這種燒腦的東西,我肯定是贏不了的。我家裏也只剩下五個鹹蛋了,你不會是想餓死我吧?”

“你小子,哼,要不是看你腦殘了,我纔不讓你。”白道兒摸了摸肩頭那隻小小的嬰靈,有些不忿的說着。

張靈川的確是有些子腦殘,這句話不是罵人的,是真的。

他因爲經常行走陰陽,所以記憶力特別不好,才導致了他要用睿腦靈明咒用來考試作弊。

“靈川,翟先生,我給你們介紹,這一位是高天風高先生。那個……那個是南宮池墨,南宮家的少宗主……”我有些糾結,南宮池墨居然突然就離開這裏,他走的方向是那幾輛放着屍泥的卡車。

白道兒眼珠子瞪得老大,“姓南宮的?那可是玄門正宗啊!你們學校那點經費,能請的動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南宮家隨便開價,都是百萬上下。

我說實話,學校來找我和張靈川,還不是看扁我們經濟實力不行,所以想圖個便宜。剛好我們又是學校裏的學生,事情辦不好了,還比較容易對我們兩個施壓,督促我們的業務能力。

“不是,他是高先生請來的。”我連忙解釋。

就見到南宮池墨居然將手深入了屍泥當中,然後又將摸了屍泥的手指頭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我看他這麼認真的做事,也過去問他:“怎麼了?這個泥巴有什麼問題?”

“好像是河童,我……我不是很確定。國內的一般都是蟲童,有危害的是卵。只有瀛洲那邊,纔會比較多河童……”南宮池墨也真是絕了,聞了聞那些屍泥,就知道這裏曾經出沒過河童,“如果是河童,那……那就遭了!” 河童和蟲童本身就很像,到現在也沒有人能具體區分出二者的區別。

瀛洲民俗學家覺得二者就是同一生物,就連我也是這麼認爲的。雖然南宮池墨覺得二者有區別,可我覺得河童和蟲童,就是公和母的區別,公的不會產卵,但是卻很彪悍,兇殘嗜殺。

母的會產卵,本身沒什麼攻擊性,但是卵會孵化成比較恐怖的鬼蟲。

不過這些也都是我和老爺子在討論以前從籃球裏剖出的玉胎那件事的時候,偶然得出的結論,也做不得真實。現在,就連南宮池墨都覺得這片人工湖裏有河童出沒。

那就證明那天晚上,我看見的很可能並非眼花之下看錯了,於是我就跟南宮池墨提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

南宮池墨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了,他問張靈川,“張先生,我想問你,這幾天這個湖泊一點異常都沒有發生嗎?”

張靈川還在看着湖面的挖掘機發呆,我連忙拉了拉張靈川的袖子,“張先生,南宮大師在叫你呢。”

“張先生是在叫我?”張靈川一個學生顯然是沒有適應有人叫他張先生這麼正式,然後腦子裏的呆病又發作了,經過我提醒才知道南宮池墨是和自己說話。

他皺眉想了一下,才慢慢的說道:“除了第一天有鬼手抓人,導致一個工人死亡,好像……好像就沒別的事了吧?不過……南宮大師,你聞一下屍泥,就知道有河童出沒了?你也太牛了吧?有河童的屍泥,和別的屍泥有什麼不同嗎?我除了臭味,可什麼都聞不出來。”

我想想我聞這些屍泥,也是除了臭味也什麼都聞不出來,所以我根本就不會去碰那些屍泥。屍泥裏有什麼異常的情況,通過張靈川月齡金童眼是能看出來的。

南宮池墨這個小屁孩還拿手摸了,難道屍泥裏還有河童身上的氣味麼?

那個河童可是靈體,應該是留不下什麼味道的。

我覺得南宮池墨判斷屍泥和河童有關,未必是聞出來的,很可能他在心裏用三清卜卦術給算出來的。

南宮池墨被南宮家那些趨炎附勢的道士捧慣了,還不適應張靈川這樣的呆患者。張靈川除了要主動攀附的時候,其他時候說出來的話都容易得罪人。

南宮池墨的嘴角明顯是抽搐了一下,但明顯是剋制內心發火的衝動,淡淡的說道:“我也不是很確定湖裏面是不是曾有過河童,如果有,眼下水都抽光了。應是上岸了……”

“上岸了?”張靈川明顯吃了一驚,臉色也嚇得發青了,“那他上岸了會怎麼樣?”

“會讓我們找不到它,除非它短時間內大量作案,否則就會中斷一切線索。”南宮池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溼巾,將手上的屍泥擦去。

我是聽老爺子提過河童上岸的故事的,所以表情有些難看的說道:“這東西上岸無非是兩種可能。一種是附身在孩子的身上,寄養着,沒幾天那個孩子就會死。另一種……就是寄生到別的水體中,繼續禍害……如果不抓到,也太作孽了。”

南宮池墨盯着那個淤泥慢慢被清除乾淨的湖底,良久之後,才輕輕說道:“蘇芒,張先生,雖然河童也許真的會威脅道很多人命。可這件事不該我們管,而且我們也管不了,那東西行蹤太難琢磨。如果事情鬧大了,幽都的那些守衛,自然是會插手這件事。”

“哎,到時候幽都那些眼球怪怕麻煩,肯定又要差遣我們這些陰陽代理人去處理。我怎麼這麼倒黴啊,那可是河童……”張靈川抱着腦袋抱怨,突然纔想起陰陽代理人的身份是不能告訴活人的。

可一旁還有高天風在,高天風從未接觸過陰陽之事。

唯今如同好奇寶寶一樣,在旁邊仔細聆聽着我們說話。

看到張靈川一臉尷尬的看着自己,才微笑的伸出手,“真沒想到張先生是真人不露像,鄙人想請張先生做一樁活計,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張靈川有些奇怪的握住了高天風的手,問道:“什麼活計?高先生您不是請了鼎鼎大名的南宮先生了嗎?還請我這個小蝦米做什麼?”

“張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了,您也是此道中的高手。還成了幽都的陰陽代理人,必定是十分傑出優秀的……”那個高天風真是說那套場面話的時候,舌頭捋的特別直,張口就能說出好多來。

要不是南宮池墨打斷,我覺得他能把張靈川活生生的捧到月亮上。

張靈川去多了陰間,腦子本來就遲鈍,一旦飄飄然了,摔下來的時候還不得把自己砸死。就聽南宮池墨用十分冰冷利落的語氣說道,“高先生雖然請我,但是高先生要請你做的那件事情。我是並不參與。我……南宮家從不沾手白事,即高先生是知道這個規矩。”

這話說的多少有些傲慢,可南宮家還真有傲慢的資本。

張靈川也不是容易激怒的人,聽了以後根本沒感覺。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白事的話。剛好,我這個哥們就是辦白事的,不如把他一起叫上吧?現在正宗的白派陰陽先生可是很少了,外面大多數都是騙子。”張靈川在這個時候還是很夠義氣的,把自己的兄弟,那個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白道兒給拉上了。

白道兒聽到自己兄弟提起自己,似乎很引以爲傲,特意挺起了自己的腰板。

高天風本來就要請白道兒到自己家祖墳去看墳地,立刻就說道:“榮幸之至,這個……這個翟先生一看也是人中之龍,幸會幸會……”

高天風也太會說話了吧?

第一次見面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能喊一個人人中之龍。

我覺得高天風論做人可比他哥哥高天湛好太多了,所以他比他的哥哥高天湛要活得久。

說起高天湛也真是奇怪,那個傳說中權傾江城的大高先生,在昨天接到高天湛的死訊的時候居然還有心情和南宮池墨商量的暗中保護自己的小兒子,而且從高天風的態度上來看,好像高家只是死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這個的確是個問題,可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我可真不好問高天風。

由於高天風明顯是個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卻長這一張會說話的嘴,很快就和張靈川跟白道兒打成一片。三個人聊的熱火朝天的,還一起在打德州撲克,好似根本就不當那一片有問題的人工湖是一回事。

反正一會兒,把它們用井水發都處理了就對了。

隨着這幾個人打牌,時間如流水般過去,我們幾個人輪流都去吃飯。 妙手仙醫 每次去吃飯,高天風都會陪着,因爲他要搶着請我們吃飯。

高天風這個老闆可真夠意思,每次請吃飯,都要把小店裏其他吃飯的賬單也都付了。我們就四個人,高天風的錢夾子一拿出來,就花了有二千多。

到了晚上八點,學校那邊的校領導一向嚴謹,十分準時的都到了。

一輛大卡車直接就把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運到湖邊上,鏡子下面由一個定做的架子支撐着。上面被人踩着樓梯直接潑下來一盆井水,然後在嘗試將卡車開到鏡子前,先傾倒在滿是水的鏡子上一車試試。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鏡子對着月光,它居然起了一絲漣漪。

慢慢的就將泥土給吸進去,絲毫都沒有在鏡面上剩下。

我看到了如此壯觀的景象,忍不住捂住了嘴,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個辦法如此簡單,要是給殺人犯得去了,那不是能方便毀屍滅跡嗎?”

“毀屍滅跡?你知道井水法是要道法來催動的嗎?而且十分損耗道法,若是普通人根本開啓不了。你看見沒有,張靈川站在鏡子旁邊,是他在暗中操作的鏡子。”南宮池墨眸光清亮的看着月下的張靈川,眼中滿是複雜,“你這個朋友不簡單啊,看似簡單,其實複雜無比。”

張靈川的真身還原地站在我們身邊,可是靈體已經穿着一身黑色的古代服飾目色冰冷的來到那面玻璃附近。

掌心輕輕的就貼在玻璃的背面,頎長的身子冷傲的立在月下。

這樣的他,冰冷的就跟出鞘的劍鋒一般冷冽。

我還記得,張靈川上一次在我面前變成陰陽代理人的時候,也是這般的沉冷果決。在他的眼中和心中,似乎都沒有半分炙熱的情感。

“你是說身世還是性格?”我直接問南宮池墨。

南宮池墨嘴角一揚,有些傲嬌的笑了,“都有,你還不知道吧?張府自滅門之後,後代是被人詛咒過的!他中了詛咒絕七情六慾,可你看他,像是你一個無慾無求的人嗎?多會演戲的一個陰陽代理人。”

我聽南宮池墨這番話都愣住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評價張靈川。因爲在我的心裏是無比信任張靈川的,更不想對他有懷疑。

他的確是絕七情六慾,本該無慾無求。

卻表現的和正常人無異,會悲傷,會計較得失,會關心人……

“我……我知道他絕七情六慾,這件事張靈川已經親口告訴過我了。他如果想演戲,根本沒必要告訴我這些,不是麼?”我慢慢的說道,心裏明白張靈川也許並非演技好,他大概只是不希望被別人看出來有異於常人。

有了張靈川在暗中相助,整整四大車的腐臭淤泥都進了鏡子裏。

那面鏡子在最後一車淤泥下去之後,居然是承受不住強大的煞氣,瞬間碎裂。在鏡子後面的張靈川淬不及防,被如同暴雨一樣的澆了兜頭。

張靈川的身影瞬間就被埋在了堆碎片裏面,不見了!

我心頭一驚,澆了井水的玻璃片,可是傷害靈體的利器啊。

我害怕張靈川受到傷害,急忙先跑過去。

卻見那堆碎玻璃當中,伸出了一隻血淋淋的手臂…… 旁邊的校領導都因爲三卡車的淤泥沒了,事情算是完全處理好了鬆了一口氣。他們可看不見張靈川被埋在碎裂的玻璃底下,相互之間打了個招呼,就離開現場。

他們似乎已經是被這件事玩的筋疲力盡,根本沒空管我們。

就連現場的玻璃碎片,也商量着明天隨便請個校園保潔過來清理就成了。

看到這隻手臂從玻璃碎片裏伸出來,我就知道張靈川的情況不妙,連忙將他身上的玻璃碎片一塊一塊的拿開。

這個沾了井水的玻璃,並非說有多厲害。

就跟玻璃碎片對人的傷害一樣,靈體已經變成了虛無,所以利器對靈體無害。可沾了井水的玻璃就如同半靈體一樣的存在,對靈體來說等於是實體。

他這樣就算從裏面弄出來,渾身都要被玻璃劃傷了。

那一張帥氣逼人的臉上,畫出了好幾道傷痕,非但沒有減低他的顏值。反倒是在他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殺戮的冷酷,那種感覺有些像是戰場上飛揚勇決的戰士。

可是在生活中,多一半兒的時間,這個張靈川都是個天然呆。

我現在都說不好張靈川到底是什麼一類型的人了,說他極度複雜吧,他又是真實的單純。說他傻吧,天然呆吧,他也不是真的傻。

忽悠起鬼神來,還不是藉機分分鐘把它秒殺,自己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就像乍一看是一根簡單的線,沿着線追查下去,卻是一個毫無頭緒的謎團。張家當年發生的事情應該不遜於唐家,只是當年在張靈川身上發生的事情,如今也只怕只有張靈川自己心裏清楚。

我幫張靈川將身上的玻璃碎片弄掉,纔將手指頭點在他的眉心處,以探魂符的方式感知他靈體所受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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