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年前我就懷疑他們是混入了警察內部,在通訊體制之中進行有針對性的作案。

“嘭!嘭!嘭!”

便利店外面槍聲不斷,祿興和蚯任似乎也知道這是一個殺死我的好機會,他們一人尋找時機慢慢拉近距離,另一人提供火力掩護。

店鋪裏的貨架和櫃檯玻璃全被打碎,碎屑翻飛,還夾雜着被白起咬傷那個警察的慘叫。

喚作佳佳的女孩蜷縮在我身後,槍聲其實要比很多人想象中響亮的多,十米之內,都會震的耳膜生疼。

“呆在這不要亂動,他們不是警察。”我鬆開女孩將她推到櫃檯邊角,自己脫下雨衣拿在手中,眼睛看向便利店門口的一把警槍:“有追眼幫助,論射擊精度祿興、蚯任遠不能和我相比,但關鍵是我要能拿到槍才行。”

漢陽派出所六隊一共四個警察,祿興、蚯任狸貓換太子假扮了其中兩個,還有一個被射殺在門外,現在真正的警察只剩下被白起咬傷的那個。

槍聲一響,他就想要朝裏屋跑,但是這人運氣實在不好,先是被白起咬傷,後來又被祿興擊中大腿,血流的到處都是,爬動都感覺非常困難。

子彈從身側飛過,祿興和蚯任拿着槍越走越近,外面的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不明白同伴爲什麼會反目成仇,也不明白同事臉上那掀起的褶皺到底是什麼東西,屋子裏藏着被通緝的殺人犯,屋子外面是射殺同伴瘋了的警察,這個人幾乎崩潰,只能按照求生的本能貼着牆壁,儘量朝安全的地方移動。

“救救我……”

警察的求救聲我聽的很清楚,看着那張倒在血泊裏的臉,很年輕,本應該充滿朝氣,但現在卻被痛苦和恐懼扭曲。

打量着他,我彷彿看到了五年前在黑暗泥潭中掙扎的自己。

“救我,誰來救救我。”

無助的聲音直擊回憶,同樣的夜晚,同樣下着傾盆的暴雨。

“算我倒黴。”扭頭確定便利店燈光開關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一瓶酒包在雨衣裏,然後扔向自己左前方。

暗色雨衣剛剛露頭,門口就響起了兩聲槍響,就在槍聲響起的瞬間,我一步蹬地躍出,跑過走廊關掉了便利店的燈。

我就地一滾藏在後面的房間當中,讓雙眼慢慢適應黑暗。

側頭觀看,便利店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祿興停在門口沒有貿然進入,他槍口向上,有些猶豫。

“命鬼!”低呵一聲,我抓住機會喚出命鬼。

黑髮從影子中鑽出,在冰涼的地面上滑動,好像植物的藤蔓般纏住了警察身體。

感覺到身體上傳來異樣,警察下意識掙扎起來,我暗罵一句,讓命鬼動用全部的黑髮將他拖拽到裏屋。

惡魔的極品辣妻 “閉嘴,別亂動。”我捂住他的嘴,將他拽到屋子裏,任由命鬼的黑髮鋪滿便利店的每一寸地面。

“祿興只要敢進來,我就能讓他有來無回!”

我的想法是好的,但祿興非常狡猾,即使是在完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依舊謹慎小心。

他站在門口取出一張符紙甩入屋內,那符紙中囚禁着一隻小鬼,只在屋內飛出半米遠便被黑髮撕碎。

悽慘的哭聲在便利店響起,祿興放下槍看向櫃檯:“高健,我知道你藏在裏面,看來你還是不死心,想要跟我爭奪八字神煞。”

“神煞本就是上天註定,你們人爲干預,我這麼做是在替天行道!”背靠房門,我嘴上說話拖延祿興,暗地裏已經讓命鬼朝着門口移動。

“爲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多年,沒人能阻止我,包括你在內。”面對空蕩黑暗的便利店,祿興收起了警用配槍,他不敢進入,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險。

這很可能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對決,這一點我和他心裏都很清楚,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會做出沒有把握的事情。

久愛成疾,前夫入戲太深 “師兄,我們走!”

“走什麼?那小傢伙斷了我一條胳膊,這仇我必須要報!”蚯任有些不滿,他晃動着自己的假肢。

“報仇有的是機會,今夜會很漫長的。”祿興拍了拍蚯任的肩膀,走進大雨之中:“這座城市註定要因爲我們而改變,不管死人,還是活人,我都要你們震顫!”

警笛鳴響,兩人回到出租車裏,堂而皇之開着警車離開。

“走了嗎?”黑木盒裏的子母蠱恢復平靜,我看着一地狼藉,心情複雜。

收回命鬼,我打開了便利店的燈:“立刻打120,那一槍擊中了他大腿動脈,普通繃帶很難止住血的。”

我找來一條細繩,繫住警察傷口近心端,把手機扔給那位嚇呆了的母親,整點已過,我錯過了給劉瞎子打電話的機會。

“祿興他們前往的地方並非安心旅館,我應該能等到下一個整點。”拾起雨衣重新穿在身上,我回頭看了一眼還蹲坐在地的母女兩個,心中縱然有些怒火,但理智告訴我她們也是受害者,整件事中最無辜的就是她們。

“報警吧,你們就說發現了高健和祿興,他們已經混入警察內部,請多加小心。”

帶着白起離開,等我來到出租車旁邊才發現,兩個後輪被祿興開槍打爆。

孤身一人站在大雨磅礴的城市裏,深夜的街道迴響着雨聲,馬路上一輛來往的車都沒有,只有忽明忽暗的路燈佇立在兩邊。

我不能在便利店這邊久留,沿着馬路走出很遠,躲在十字路口的一家商店裏,寄希望於能有一輛車子從周圍經過。

“已經十二點了。”我從雨衣下面翻找出直播工具,將陰間秀場的手機拿在手中,頭一次對直播產生抗拒。

我正被全城通緝,協查公告已經發遍全省,賞金起步十萬,這樣的誘惑很難有人能夠抵擋。

如果這個時候我進行直播,直播間裏魚龍混雜,肯定有人會將我的位置暴露給警方,如此一來我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其實我並不害怕被警方抓到,只是我不甘心就這樣放走祿興,五年前的連環兇殺案延續到今天,也應該給枉死者一個交代。

“鐵凝香在電話裏說過的那句話有些道理,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所以法律就是公平。”

“我認同前半句,至於後半句,我想如果這座城市還能夠迎來天亮,應該就會有更多的人懂得我所做的一切了。”

打開陰間秀場攝像功能,插上移動編碼棒。

“圖像獲取中……”

“彈幕連接中……”

“數據穩定,是否開啓直播?”

“是。”

“歡迎天線寶寶死於謀殺進入直播間,歡迎鐵嶺彪爺進入直播間,歡迎……”

等到畫面穩定,我的身影清晰出現在手機屏幕當中。

看着一條條劃過的彈幕,看着不斷增高的人氣,我嘴角不自覺上揚,七次生死直播,很多東西只有經歷過纔會明白。

不知不覺,我心中的抗拒已經消散,站在鏡頭面前,我決定把今晚當做是最後一場演出!

“歡迎大家來到超級驚悚直播間,在開啓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須要告訴你們,這可能是我的最後一次直播了。” “最後一次直播?!啥情況?”

“主播,你這個牛逼吹的我有些身心恍惚了。”

“都散了吧,無良主播又開始套路水友血汗錢了。”

鐵嶺彪爺打賞超級驚悚直播間999冥幣:“每次開播你都能搞個大新聞,一天天咋回事?得絕症了?”

直播間裏的水友紛紛發出彈幕,他們有些是跟隨我七次直播的鐵粉,有些是剛剛進入直播間的萌新,還有些是巴不得我出事的噴子。

世間百態,是非善惡,小小的直播間裏魚龍混雜,躲在屏幕背後,人性之間的差異顯示的淋漓盡致。

“諸位水友,感謝大家每晚的陪伴,沒有你們,我可能連第一次直播都活不過去。不過感謝歸感謝,世界上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終會有離別的一天。”我看着直播間彈幕,還要分心留意外面的街道,隨時注意是否有車輛經過。

“臥槽,玩真的啊?以後都不播了嗎?被封殺了?你狗日的褲子都沒脫過,爲啥封殺你?”

“真的假的?我賭上象拔蚌一族的尊嚴,主播是在忽悠。”

天線寶寶死於謀殺打賞超級驚悚直播間99冥幣:“老大,不管你以後播不播,我都是你的支持者,加油!”

“良心主播沒得說,以前我患有孤獨症,自從我看了你的直播,老子精神分裂出了十一個人格,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孤獨了。”

“我也是,以前我和妻子之間老是吵架鬧矛盾,自從看了你的直播,我妻子特別聽話,再也不敢跟我頂嘴了。不說了,我這就把她從冰櫃裏取出來,讓她給大家問聲好。”

“額,爲毛看了樓上兩位大哥的彈幕,我突然不那麼同情主播了,被封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暴雨依舊,形勢危急,但是打開直播後,我卻莫名的感到幾分心安,好像有很多人和我同行一般。

“諸位水友,其實通過之前的幾次直播,我對於自己這份特殊的職業也有了新的認識。”

“直擊這座城市最黑暗的祕密,走進令人震顫的驚悚,還原多年前被埋藏的真相,行走於陰陽兩界,完成一份份來自陰間傳達給陽間的委託,這應該就是我作爲主播存在的意義。”

“我不是什麼高尚的人,在生死間掙扎,一開始我只想着活下去,至於其他恩怨糾葛都沒有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第八次直播到來,我才發現自己錯的有些離譜,我能被選爲主播可能並非是因爲運氣或者實力,而是因爲這場災難本身就和我有關。”

“每次直播都會牽扯到一種神煞,現如今八字神煞已經集齊,也到了該落幕的時候。”

說完後,我看向直播間,開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人氣突破兩千,直播間裏各種節奏飛起。

有可惜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一些正在惡意刷屏。

“主播主播,我在網上看到一張通緝令,裏面的人跟你長得好像啊!”

“我家新滬的,主播現在是名人,電視上天天滾動播出!”

我和暴君互飆演技 “a級通緝犯!主播,我早就看出你頭角崢嶸不是一般人了!”

天蠶豆豆:“恐怖如斯……”

“提供位置者賞金十萬,我擦!喂,妖妖靈,我要報警!”

直播間裏的水友遍佈大江南北,全國各地,有些人已經知道了我成爲通緝犯的事實。

估計這會江城公安局指揮中心的電話會被打爆,可能接線員也處於懵逼狀態,一兩分鐘的時間內,爲何會出現在這麼多熱心羣衆?

搖了搖頭,自知無法避免,我也就沒有去理會那些彈幕。

人性這個東西,不可丈量,也不可估量,就算是表面上笑逐顏開的朋友,誰知道他隔着屏幕又會做些什麼呢?

“位置隨時可能暴露,直播被通緝,這怎麼可能逃得掉?”

我沒有關閉手機,而是將它暫時裝進上衣口袋,用雨衣罩住走出商店。

馬路上一輛車也沒有,我猶豫了很久,又朝着便利店走去,身體貼住後巷的牆壁,拉下帽檐,躲在陰影之中。

暴雨沖刷,我用餘光掃視路面:“那對母女應該已經報警,等會救護車和警車肯定會過來,我不能任由祿興逃竄,非常時期只有採用非常的手段了。”

大約五六分鐘後一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同時趕到,醫生護士連傘都顧不上打衝進便利店當中。

警察跟在後面,車裏面只留下一個司機。

“搶警車,這怎麼想都覺得有點瘋狂了。”我嚥下口水,喉結抖動,手指輕輕顫抖着,慢慢走出小巷。

救護車是用來搶救重傷患者的,如果我把它開走,便利店裏那個被祿興打傷的警察就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能選擇的只有警車。

越走越快,現在已經容不得我改變主意,飛奔出小巷,直接衝到了警車旁邊。

“什麼人?!”留在車內開車的警察在車內大喊,我清楚看到他一隻手摸向了自己後腰。

“命鬼!”

讓他終生難忘的恐怖場景出現了,雨衣下伸出無數黑髮,好似水怪的觸鬚將他束縛。

打開車門,我奪走警察配槍,將他拉出車外:“借你車一用。”

“嘭!”甩上車門,我也不管方向先把警車開了出去。

“發現通緝犯!漢陽區一隊發現通緝犯!在青松路,請求支援!”

身後是警察的大喊,我聽得不太清楚,只想着趕緊抓住祿興。

翻出黑木盒子,將子母蠱放在方向盤旁邊,母蟲的頭朝着市區中心,不時還用腦袋碰一下木盒。

“看來距離不是太遠,但祿興他們爲什麼要往市區中心跑?”

車速加快,我也沒有多想就根據母蟲的指引朝市區中心追去。

駛過兩個岔路口,眼前出現警方設置的路卡,這裏是城市最中心,我雖然早就預料到警察會在這裏佈置,但是爲了能更快抓住祿興,我並沒有選擇繞行。

“停車!”大雨之中警察的執勤外衣反射着車燈的亮光,兩名警察手持警示燈想要將我逼停。

搶奪警車,襲擊警務人員已經是三年起步了,再加上我涉嫌殺人、拒捕,惡意縱使白起襲警。

今夜我所犯下的罪狀,如果全部落實,判決無期我都要感謝組織寬大處理了。

“不能被抓住,至少今夜不行。”和上面那些相比,強行衝闖公安機關設置的警戒帶、警戒區似乎也就不算什麼大事了。

一咬牙,油門踩下,我避過警察撞開路障揚長而去。

兩名警察也想不到我會如此瘋狂,在市區中心還敢囂張衝卡,一人騎着警用摩托跟在後面,另一人立刻求援。

“市區道路四通八達,但是每一個方向都不安全,警察知道我的位置,我卻不知道警車會從哪個方向開出,不好辦了。”

我承認看見祿興後自己變得有些衝動,大意之下將自己置於絕境,但只要能抓住祿興,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已經無法回頭,抓住他,告訴所有人他纔是五年前的真兇,我或許還有一絲絲機會開脫。

車子飛馳,漸漸的母蟲又有了反應,它朝着西邊的反向扭頭,撞擊着盒壁。

“西邊?市中心偏西的地方好像是江家的底盤。”

快速駛過一座座大樓,我甚至也驚訝於自己的好運,自我開播到現在,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竟然沒有遇到一輛警車。

“運氣這東西我一向不太好,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進入市區偏西方向,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江城的地標性建築——世紀新苑。

三棟大樓成品字壓住了江城龍頭,我越靠近,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祿興是故意把我往江家的方向引?” 江家雖然是我死對頭,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後快,但是根據我的調查和推測,祿興和江家之間並沒有聯繫,江家背後之人也跟雙面佛無關。

我和江家敵對剛開始只是因爲葉冰,接着一來二去,直到對方偷走陰間秀場資料,觸碰我的低限,我纔跟他們撕破臉皮。

“祿興是去尋求江家的庇護?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大雨肆虐,對我來說也有不好的地方,追眼被嚴重影響,敏銳的五感因爲雨聲、雷聲變得遲鈍。

我駕駛的警車一路開到了世紀新苑,這座地標性建築在雨中佇立,就算是深夜依舊散發出明亮的燈光。

因爲被通緝的身份,我不願在這裏多做停留,相比較光明,此時我更加鍾愛黑暗。

可還沒等我把車開出去,黑木盒中的母蟲就轉動腦袋,表現的十分興奮。

我看向它朝向的地方,很奇怪,正好是世紀新苑主樓。

“祿興真的藏在裏面?”

世紀新苑又不是直播場地,跟八字神煞也沒有任何關係,他來這裏做什麼?

我放慢車速,繞到世紀新苑正門,大雨阻擋了我的視線,爲了看的更加清楚一點,我將車開到了主樓門口。

降下車窗向裏看去,世紀新苑停車場上稀稀拉拉停着十幾輛車,有價值百萬的世爵、蘭博基尼,也有價格在五六萬左右的現代、大衆車等。

看到這些價位相差極大的車,我愣了一秒馬上意識到:“不好,中計了!”

我曾經來過世紀新苑,作爲江城有數的五星級酒店之一,這裏的停車場根本就是豪車展覽會,外省的富商來投資洽談項目也都會選擇世紀新苑。

換句話說這裏就是江城的臉面,而一座城市的臉面當中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停放四、五萬就能拿下的普通轎車?

我轉動方向盤,立刻倒車準備變道離開。

“嘭!”世紀新苑當中突然傳出一聲槍響,毫無徵兆,非常果斷。

我扭頭看去,一排排車大燈全部打開,所有光線的焦點正是我。

突如其來的亮光幾乎要刺瞎我的雙眼,伸手擋在額頭,我趕緊變向。

等車頭轉到了一半,我看向四周,猛然發現來時的路已經被切斷,一輛輛取下了警燈、警笛的警車從巷子和其它路段開出。

“糟了!”

一直以來順風順水,多少讓我有些得意忘形,搶奪了警車依舊敢在市區中心飛馳,我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儘快抓住祿興,可惜我低估了江城警察的能力,和五年前相比,無論警員素養,還是科技裝備都有了全面提升。

一輛輛警車彷彿幽靈般在雨夜中向我逼來,沉默無聲,充滿了壓迫力。

“a級通緝嫌犯高健!你已經被我們包圍,放下武器,不要做無謂抵抗,馬上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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