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穆侯二十一年,經歷過數次戰爭,文侯終於殺了西周最後的天子周攜王姬余臣,停止了西周的歷史車輪並結束了二王並立的局面。 而與此同時,寧志恆正在自己的書房裡,心無旁騖地練習書法,沉醉於筆墨之間。

易華安敲門而進,將剛剛購買回來的,當天的幾份報紙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然後來到輕手輕腳地取過茶葉罐,紅木勺舀上茶葉放進蓋碗,用旁邊壺中的熱水淋過,一股氣流攜帶著茶香裊裊上升,再次倒入熱水,不多時,清香溢滿了書房,看寧志恆專註與行書練字,便轉身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寧志恆緩緩寫下最後一筆,隨即放下手中的齊筆,轉身來到沙發上坐下,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後從茶几上撿起一份報紙,觀看了起來。

不論到哪裡,他有每天看報的習慣,一般都是本地發行量和影響大的報紙,他都會審閱一遍,從報紙上內容可以分析出很多隱含的信息,是了解本地情況和當下的時局最快捷有效的辦法。

這個時候的南京,日本人和南京偽政府對出版、文化事業管制強化,輿論和宣傳都處於嚴密控制,南京能夠發行的報紙不多,基本上都是官方報紙,諸如《聯合時報》和《中華日報》之類的,全都是為南京政府和日本人喉舌,禁止任何反日和攻擊偽政府的內容,除此之外,當然也有些商業新聞和廣告欄目。

寧志恆看報紙很快,沒用多久就看完一份《中華日報》,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一份《新南京報》,沒看多一會,突然間,他的目光一凝,在這份報紙的雜欄里,有一段內容立時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段尋人啟事,尋找內容是,尋找表哥王永長,下面是被尋找人的容貌特徵,最後留下了聯繫方式。

之所以讓寧志恆吃驚,是因為這段尋人啟事的內容,他太熟悉了!

這是前幾次和上海地下黨組織聯繫時,在給農夫的情報上約定好的,上海地下黨組織給自己的信號回復。

第一次是中統特務孫向德被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抓捕,自己給農夫報信,要求確認其身份,還是自己親自擬定的,尋人啟事的內容。

第二次是范鍾夫被捕,自己也是向組織示警,要求確認其身份,後來也是通過這個尋人啟事,確認其是地下黨組織成員,自己組織營救,可惜最後並未成功。

這兩次尋人啟事的內容和今天報紙上刊登的內容完全一樣,不同的是,之前兩次都是在上海,這一次竟然出現在南京發行的報紙上,這是什麼情況?

逆行的白衣天使 寧志恆在腦子裡飛快的思索著,首先尋人啟事的內容如此相似,內容幾乎一字不差,這絕不是巧合,一定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的手筆。

這個尋人啟事的內容是自己定的,也只有自己知道,地下黨組織這樣做,目的只能是在召喚自己。

寧志恆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和農夫的聯繫一向都是單線單向,除非是有重大情報,自己才會主動聯繫,地下黨組織從來沒有發出過召喚,這一次是因為什麼呢?

寧志恆又拿起其他幾份報紙,仔細查找之下,果然還有一份報紙上也刊登著這樣一份相同內容的尋人啟事。

組織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急於和自己溝通,只是一時無法找到自己,乾脆就使用這種方式通知自己,看來自己在南京給程興業的示警驚動了組織,所以知道自己不在上海,就派人在南京各大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試圖和自己聯繫。

一定是這樣!

寧志恆很快做出了判斷,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讓地下黨組織如此急迫呢?

寧志恆隱隱的感覺到,很有可能是這一次自己在南京直接接觸程興業所產生的後果,看來自己做的確實有些冒失了,必須儘早和農夫聯繫,回上海的日程不能再拖了。

來南京的這些天,他的工作已經大致完成,高杉仁希的案子也告一段落,目前已經沒有大礙,還有軍統南京站,只要重慶總部的消息傳遞及時,也完全可以躲過一劫,至於以後的事情,都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至於留在南京的情報科人員,目前都由情報組長康學致負責,康學智的工作能力強,為人又謹慎,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暗中布置,安全上是沒有問題的,也是到了回上海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他把易華安喊了進來,吩咐道:「馬上去訂明天火車票,我們儘快回上海!」

寧志恆的話讓易華安一愣,他之前還以為,寧志恆最少還要在南京逗留幾天,怎麼突然就這麼急趕回上海呢?不過他也不會多問,他跟隨寧志恆這麼長時間,自然知道,需要他知道的,寧志恆自然會告訴他,不需要知道的,自己更不能夠多問。

寧志恆想了想,自己離開南京,必須要和上原純平打一聲招呼,好在之前就已經和上原純平提過,近期內會回上海,現在提出來也不算太過於突兀。

中午的時候,寧志恆就去向上原純平辭行,上原純平知道他的生意都在上海,也不可能在南京逗留時間太久,也沒有覺得意外。

第二天上午,寧志恆一行人登上了東去的火車,一路無話,下午四點左右,順利抵達上海。

此次南京之行,他在南京停留了一個月的時間,經歷了不少風波,甚至還差點命喪日本亂兵之手,總算是安全回來了。

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寧志恆就讓易華安收集這兩天上海發行的報紙,仔細查找之後,果然發現在《滬江新報》,昨天和今天的報紙上,都登有內容相同的尋人啟事,應該是地下黨組織摸不清自己的行蹤,所以在上海和南京同時登報尋找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寧志恆心中暗自猜測,不禁有些忐忑,滿腹心思地等到了深夜,再次來到了青石茶莊的後門。

黑暗之中有節奏地輕輕敲響了房門,俯首貼在門框上聽到屋子裡的腳步聲,便將手中的皮箱放下,轉身退到一旁的角落裡。

很快房間里的燈光亮起,房門從裡面打開,夏德言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和以往一樣,他來到門外,借著屋子裡的燈光照映,讓影子確定無誤,然後將一個公文袋放在門口的地上,這才提起皮箱回到了屋子裡,隨即將燈光關閉,四周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果然是和以往不同,寧志恆靜靜地看著夏德言的一番動作,和之前猜測的一樣,這一次黨組織給他回饋了消息。

寧志恆的身形一動,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接連幾個跨步,動作輕盈,身形敏捷,就像黑暗中行走的的狸貓一般,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來到門前,伸手飛快地掠過,撿起地上的公文袋,就迅速離開,閃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關了燈之後,一直在屋子裡靜靜等候的夏德言,仔細聆聽著房門外的動靜,可讓他詫異的是,屋子外面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這幾天來,組織在上海和南京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他就一直等候影子的出現,果然影子接到了信息,領會了其中之意,前來和自己聯絡。

而自己剛才的一番動作,應該已經落入影子的眼中,這個時候,影子應該取走地上的公文袋,完成此次信息的交接,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難道影子還有所顧忌?不得不說,與前任影子相比,這位繼任者卻是顯得過於謹慎了。

過了好半天,夏德言終於忍不住了,他起身打開屋子裡的燈,再次拉開後門,可是低頭才發現,他剛剛放下的公文袋已然不見了蹤影,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影子取走了。

這個影子,手腳竟然這麼利索?自己守在一門之隔,近在咫尺,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夏德言忍不住有些驚疑。

不過他心中更多的還是惋惜,成為影子的聯絡人之後,兩個人聯繫了這麼多長時間,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和影子距離如此之近,可惜仍然無緣交談一句。

夏德言回到房間里,鎖緊了房門,將皮箱放在桌子上,輕輕解開皮扣打開,還是一箱子嶄新的美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這一次寧志恆只是為了回應組織的召喚,並沒有什麼重要情報傳遞,所以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回到自己的書房裡,寧志恆將公文袋打開,裡面有一個藍皮小本,還有兩頁信紙,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內容。

寧志恆先拿起信紙,仔細看完,這是上海地下黨組織負責人秀才給他們一封親筆信。

從措辭和字體上來看,行文講究,字跡端楷,秀拔有力,秀才本人的學識素質應該不低,倒也不負秀才這個代號。

他在信件里高度讚揚了影子這麼長時間以來對組織的突出貢獻,並對之後的工作進行了安排,決定建立雙項聯繫渠道,並把渠道運轉的方式,詳細的介紹了一遍,且直接給出了聯絡的呼號和波長,那個藍色小本就是密碼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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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紫色的水菱兒,剛剛收到你的親筆書信,還有你送來的肩頸熱敷包和靈芝孢子粉,萬分感謝!也感謝廣大書友們對老藤的關心,理解和包容,讓我即使在寒冬中,亦倍感溫暖,謝謝! 華夏曆一千三百五十四年,晉文侯卒,次年其子姬伯即位,是為晉昭侯。

晉昭侯即位后,將其叔父成師建封於曲沃,世稱曲沃桓叔,時年五十八歲。

當時曲沃比晉國的都城翼城還大,違背周禮規定的等級制度。晉國大夫師服勸諫晉昭侯說,建立國家應該讓君王的力量、地盤大於臣下,這樣才能鞏固地位和統治,本末倒置是不能穩定的,曲沃日後必為禍害,然而晉昭侯並沒有聽取他的意見。

不幸的是大夫師服曾經與晉穆侯所說的話,得以應驗,長幼逆位,晉豈能不亂乎?

曲沃桓叔自得了封地后,利用他豐厚的人脈和威望,迅速籠絡了許多士紳大夫,兵力也日漸增強。

華夏曆一千三百六十一年,晉國潘父與曲沃桓叔密謀,弒殺了晉昭侯。潘父想要迎立曲沃桓叔為晉國國入主冀城,但遭到了晉國國人的強烈抵制,最後只好歸還曲沃。

晉國人擁立昭候之子平為國君,成為晉國第十三任國君,是為晉孝侯。

華夏曆一千三百六十九年,曲沃桓叔病逝於曲沃,享年七十二歲。姬師成死後,其嫡系長子姬鱔即位,是為曲沃庄伯。

姬師成弒殺國君晉昭候,從此走上了與晉國大宗公開對立的道路。

隨著姬師成的死,並沒有使得曲沃小宗取代冀城大宗的願望熄滅,反而更加證實了大夫師服的曾經的預言。

華夏曆一千三百七十六年,曲沃庄伯攻打晉國國都冀城,殺死晉孝侯。

國人擁立晉孝侯的弟弟姬郤為第十四任國君,是為晉鄂侯。

華夏曆一千三百八十二年春,曲沃庄伯野心不死,聯合刑國,鄭國和賄賂來的周桓王四家攻晉,晉鄂侯不敵,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幼子逃到了隨國。

這一年夏天,晉國屬民懷姓九宗的五正(總長),頃父之子嘉父冒險將晉鄂侯從隨國接了回來,然而回到晉國的晉鄂侯不久便病逝了。

這一年秋天,得知晉鄂侯病逝,又要攻打晉國冀城,但是此刻,曲沃庄伯又與周天子桓王反目成仇,桓王反過來支持晉國,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庄伯,後者不敵退守曲沃城中。

第二年,晉國國人共同擁立晉鄂侯長子光為國君,成為了晉國第十五任國君,是為晉哀公。

晉哀侯即位的第二年,曲沃庄伯病逝,其長子姬稱即位,是為曲沃武公。

華夏曆一千三百九十年,曲沃武公聯合陘庭軍隊攻擊晉國冀城,未克。第二年春天曲沃武公浮殺晉哀侯及其弟欒共叔。

華夏曆一千三百九十二年,晉國國人擁立晉哀侯的小兒子姬小子為第十六任國君,是為晉小子侯。

時至今日,晉小子侯二年,晉國曲沃小宗已然害死了冀城大宗昭侯,孝侯,鄂侯,哀侯四任國君。

僅僅是因為晉穆侯當初無意的違背了宗法禮制,便造就了這幾十年來,以小篡大麴沃代冀的悲慘畫卷。

而站在這血淋淋的歷史畫卷旁邊注視的人,正是今日來司馬鍾雲府里參加賞劍大會的姬無懼。

公子無懼,正是當年逃奔隨地的晉鄂侯所帶的第三子,他的長兄是哀侯姬光,二兄正是共叔欒。

所有的一切似乎正如當初師服預言的那樣,慘烈的進行著尚且還遠遠沒有結束。

之所以說姬無懼在隨國的境遇不好,是因為他可以算一個被遺忘的人,除了十五歲那年,自己的大哥晉哀侯命人送來資財之外,他都沒有親人的概念,唯一可以相依為命的竟是身邊即位僕從。

儘管如此,這十八年來,他無時無刻都在利用各種可以使自己成長的資源,刻苦學習六藝,努力提升學識,他還曾給一名小有名氣的相劍師做過兩年的劍童,為以為鑄劍術燒了一年半的火爐。

這一切幾乎可以看出姬無懼沒有一絲貴族公子的命,然而他確確實實是晉國公子。

當司馬鷹將晉國的秘辛告訴給隋聆的時候,後者反而有幾分同情他的遭遇。

這一刻,隋聆看著人群中的姬無懼,身材高挑,面色俊毅,舉止彬彬有禮,正是一幅茜爾君子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十八歲的男子曾經有一段坎坷的過往。

今日前來參加司馬府賞劍大會的人,除了具是青年才俊和達官顯貴外,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炫耀自己的劍。

華夏大陸上,國人尚劍由來已久,不論名商巨賈,達官顯貴,還是士紳名士,天子諸侯,皆佩劍。

行走佩劍,不只是一個的身份象徵,更是一個人品行權勢力量的彰顯。

劍乃百兵之王,剛直不阿,品性高潔,再加上在宗法禮制的熏陶下,華夏的人們逐漸對劍有了一種痴狂的崇拜。

而賞劍大會,無疑是一個最佳的機會。

這裡大家雲集,伴隨著主人來參加大會的名劍好劍數以百計,正是爭奇鬥豔,鋒芒畢露的最好時機。

哪一把劍能夠艷壓群芳,奪得頭籌,那他的主人的榮耀和身份便立刻會得到彰顯。

相反,如果一個人只能擁有一把最普通的劍,那麼他就只能有一個普通的身份。

即使這個普通得到一把寶劍,他能不能長久的保有這把劍,就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能力了。正所謂懷璧其罪,沒有實力的人擁有好東西,那不是福氣,而是災難。

曾經的司馬鍾雲,正是憑藉隋定贈與的渡鳶劍,一日間聲名鵲起,使得司馬家在秀雲城裡的聲望蒸蒸日上,乃至由秀雲城內遷居到了城外東市這個相劍師夢想的地方,更是成為東市裡十大相劍師。

在他還沒有秀雲東出之前,他便杜絕了所有前來拜劍的名流,其中就有秀雲城主姬鈺,其目的正是為了避免那些擁有歹意之人的覬覦。因為他司馬鍾雲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應付如姬鈺這般地位的人,只好韜光養晦,低調做人。

超級紅包神仙群 說到底,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也正因為弱肉強食,華夏大陸的人才那麼尚劍,愛劍。

因為劍就是活著的權力。

正因為如此,今日之賞劍大會,一些人是為了觀賞「渡鳶劍」

,而很大一部分人則是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珍藏的寶劍,一鳴驚人,模仿今日東道主曾經的奇迹。 可是信件的最後,秀才專門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影子去南京直接接觸南京地下黨負責人苦泉,為安全起見,需要影子能夠說明,找到苦泉真實身份的原因。

寧志恆看完所有內容,便取過火柴,將這兩頁信紙點燃焚毀,看著眼前火光閃爍,坐在座椅上,手扶著額頭,腦子裡仔細思考著。

秀才決定建立雙向聯繫渠道,這當然是個好事情,能夠和地下黨組織建立更加安全快捷的雙向聯繫渠道,更好的支援他們的工作,這自然是義不容辭,寧志恆之前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按照秀才提出的方案,可行性和安全性都是沒有問題的。

自己也具備所有的條件,電台就不用考慮了,自己手中掌握的電台多不勝數,不算上海情報科,光是藤原會社在上海和各地分社布置的商業電台就有十部之多,寧志恆可以隨時調用任何一部和組織進行聯繫,甚至就算是直接在自己的住所發報,也不用擔心日本人的電台監測,更何況秀才只是要求他單方面的接收電文,不用發報聯繫,這就更加安全無慮了。

再就是電訊技術,寧志恆的電訊技術一般,可是他有一雙聽覺極為敏銳的耳朵,電訊技術裡面,他最擅長的就是接收電文,所以這一點也沒有問題。

錯惹古板總裁 但是最後一件事情讓寧志恆為了難,他該如何向地下黨組織解釋南京示警的事情呢?他真是沒有想到,程興業竟然就是目前南京地下黨的實際負責人,他的身份暴露確實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如果不搞清楚,組織那邊是不會真正安心的。

可是寧志恆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泄露,要知道他一身擔系之重,可遠遠超過秀才和苦泉。

不說明面上的身份,他這個軍統行動二處處長,背靠保定系這個大樹,手握國黨軍中監察重權,是名副其實位高權重的大特務頭子。

就是暗地裡的身份,他不僅領導著國黨在華中和華東地區最大的情報力量,負責收集全國彙集到上海的軍事政治情報,同時還掌握著上海走私渠道,這一重要的物資運輸線,在這個時候,對於內憂外患,物資幾乎被斷絕的中國抗戰局勢,更是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尤其是長沙前線的物資供應,目前幾乎都是上海這條渠道在支撐,所以絕不能夠允許有半點閃失。

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是單單屬於他自己,一旦泄露,一個不慎落入日本人之手,導致的後果實在是太嚴重,局勢崩壞的程度,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

要維持現狀,絕不能行險,自己的身份還是要絕對保密!

寧志恆暗自打定主意,可是如何向組織解釋,既能解釋的清楚,又可以隱藏與自己相關的信息呢?他絞盡腦汁苦苦思索著。

第二天,寧志恆來到藤原會社,聽取平尾大智這一個月來的工作彙報,目前藤原會社的日常工作都由平尾大智負責,他的工作能力已經在這些年裡得到了認同,會社在華東和華中地區發展的很快,對此,寧志恆從來不用過於操心。

正午時分,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易華安敲門而入,稟告道:「會長,特高課竹下少佐拜見!」

「請他進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藤原會長和這位特高課竹下聯絡官的交情已經為眾人所知,所以也沒有必要太過遮掩,不然反而引起旁人的猜疑,除了每個星期五在南屋書館的例行見面,遇有重要情報時,寧志恆允許何思明直接來找自己彙報。

穿著一身西服套裝的何思明快步走了進來,一見面就先開口說道:「您這麼快就回上海了,我還以為要等一段時間呢。」

寧志恆微微點了點頭,直接了當的問道:「這麼著急見我,有什麼事情?」

「我這裡有重要收穫。」何思明取出一個信封,遞交到寧志恆的面前,「這就是這次南京日共案件的重要物證。」

寧志恆聞言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信封,打開封口,取出裡面的一張照片,舉在面前仔細查看,嘴裡同時問道:「這就是那張日共合影照片?你是怎麼搞到手的?」

何思明的彙報正是時候,搞清楚日共案件的後續情況,是寧志恆一直惦記的事情,只不過他不能直接的插手其中,動作太過明顯,所以就暫時放下了追查,沒有想到,剛剛過了兩天,提前回到上海的何思明反而獲得了這麼重要的情報。

照片的三個男子,寧志恆都不認識,倒是沒有看出什麼,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是一張剛剛沖洗出來的新照片,翻過面來,照片背後也沒有那一句共產主義宣言的名句。

「這是剛剛沖洗出來。」何思明看出寧志恆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接下來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清楚,寧志恆聽完之後,不禁有些無語,眼前這個傢伙的運氣實在好得出奇,自己花費許多氣力,多方試探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可是他卻在回上海的火車上,短短的一番談話就輕鬆解決,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憑實力碰運氣的傢伙。

「做得好,這件事情的具體情況,東拼西湊的我總算全部清楚了,看來高杉仁希還算謹慎,沒有透漏太多的情況,我想,日本人找到這個王興言的可能性不大。」

寧志恆的心暫時放了下來,目前情況並不壞,他接著問道:「小野這兩個人還在上海嗎?」

「還在,這兩天我正陪著他們在上海遊玩,相處的還算不錯,再等過幾天他們就回日本。」

寧志恆說道:「那就好,這張照片留下來,我有用處。」

「是,我已經留了一張備份,這是專門上交給您的。」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何思明考慮周到,自己手中必須隨時準備一張,要是萬一小野他們真的再次來到上海詢問進展情況,自己也有言推脫,不然連照片都丟沒了,談何尋找?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何思明的應對的周到,很多事情都想到了前頭。

當天深夜時分,寧志恆再次來到青石茶莊的後門,有節奏地輕輕敲響了房門,裡面的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馬上就傳來了腳步之聲,寧志恆將一個信封放在門口的地面上,轉身退開。

屋內的燈光亮起,夏德言打開房門,走了出來,站在燈光之下,目光四下掃了一遍,然後附身拿起信件,轉身進入房間,關上房門。

瓜是強扭的甜:壓寨夫君 回到房間里,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封口,裡面有一張照片和兩頁信紙,夏德言先取出裡面的信紙,仔細閱讀其中的內容,不多時,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他便趕往市區的一處聯絡點,和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林瀚文見面。

「這是影子的回信,一切都搞清楚了,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影子確實是在戰爭爆發之前,就知道了苦泉的身份。」

「好,我看看!」林瀚文聞言,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來,伸手接過信封,麻利地打開之後,取出信紙觀看,很快看完了其中的內容,慢慢的臉上露出驚奇之色。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呢!」 妻居一品 林瀚文不禁嘖嘖稱奇。

影子在信件里的敘述中說得清楚,在民國二十六年,當時的中央黨務調查處,在追查一批貴重藥品時,抓捕了一個名叫高進的江湖盜匪,高進供認,這批藥品已經在南京黑市上出手,於是黨務調查處順著這條線找到了黑市掮客馬三,這個馬三之前就和地下黨組織打過交道,組織通過他曾經收購了不少藥品,馬三又認出了德茂貿易公司的老闆祝洪波,通過對祝洪波的跟蹤監視,調查人員又找到了當時祝洪波的上線,也就是城南普安中醫診所的坐診大夫程興業。

就在這個時候,這件事情被影子及時獲悉,他出手截獲了這個情報,並製造了一起事故,將當時負責調查,知曉內情的幾名中統調查人員還有高進和馬三全部滅口,暗中解決了這件事,所以影子是知道程興業地下黨組織成員的身份。

但是影子解釋,這次直接接觸程興業,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在得到高杉仁希暴露並被跟蹤的消息后,因為身在南京無法和農夫聯繫,只能直接給程興業送信示警,他之前確實不知道程興業就是目前南京地下組織的負責人。

「老夏,你當時就是影子的聯絡人,你覺得,他說的情況屬實嗎?」

夏德言鄭重的點頭說道:「我覺得沒有問題,不過還是要南京的苦泉同志確認,當時的情況只有他最清楚,但是根據影子傳遞的多次情報可以看出,都是中統內部的絕密情報,所以青山和我都判斷,影子是中統內部的情報員,這一點和他所敘述的完全吻合,沒有想到,影子竟然曾經暗中解決了一次重大危機,如果沒有這次詢問,我們只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林瀚文點頭說道:「現在這個問題終於搞清楚了,接下來,我會通告給南京方面,讓苦泉同志進行確認。」

接著他拿起了那張照片,目光很快集中到了當中那個男子的影像上,嘴裡忍不住驚訝地說道:「這就是那張合影照片?影子真是神通廣大,連這件東西都搞到手了?」

夏德言笑道:「影子的能力就不用質疑了,這是剛剛沖洗的,日本人手裡有原件,背面還寫著共產黨宣言的最後一句,這才導致了這一次危機的發生。」

在寧志恆的信里,詳細說明了高杉仁希暴露的原因,還有整件案情的全部過程。

林瀚文點頭說道:「好在日本人內部情報部門的矛盾衝突不斷,高杉仁希被聯合通訊社內部調查,這就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這位王興言……」

說到這裡,林瀚文語氣頓了頓,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還真是有點麻煩!」

「怎麼,你認識此人?」夏德言立時反應了過來,詫異的看著林瀚文。

林瀚文微微點了點頭,這位王興言還真是他的一位故人,不過這一切他不會和夏德言明說。

夏德言也知道不能多問,便換了一個話題,接著說道:「影子同意我們提出的聯絡方式,說他能搞到電台,電信技術也沒有問題,只是通訊時間要推遲半個小時,定在凌晨零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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