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躲在了老公背後,小叔太過得意了,婆婆聽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尤氏是個挺複雜的人,不像其他人,一聽說府裏有誰放光彩了會很高興,她經常害怕風頭太過。風光太盛,有利有弊。何況,這個出風頭的人不是她兒子,而是兒媳婦。

以前兒子沒有回來時那也就算了,現在兒子都回來了,兒媳婦有理由逞強嗎?尤氏可沒有那種女人一定要自強的概念。她是傳統的相夫教子的女性。

兒媳婦太要強,在尤氏聽來,只是麻煩,麻煩她接下來的計劃。

尤氏臉上的那絲怔疑,朱隸都看到的一清二楚。

母親爲什麼事臉上浮現猶豫,朱隸眸子裏頓然沉下好幾分。

太后的旨意從前面的車上傳到了護國公府的馬車。聽說太后只要李敏一個人進福祿宮,朱理第一個感覺莫名其妙:“這是要嫂子進宮做什麼?因爲華才人剛提爲了婉儀嗎?”

李敏感覺到朱隸握着她的那隻手稍微一緊,擡頭對着他回過頭來的眼睛,搖了搖頭,示意他沒有關係。

和太后打過幾次交道,李敏深知太后不會現在想着害她李敏。

皇宮裏的旨意是不能違抗的。護國公府的馬車路過皇宮後面的神武門時停了下來,蘭燕再次奉命,隨李敏入宮。

夜裏風高,李敏坐上宮裏的轎子,咿咿呀呀到了福祿宮。

太后剛回來不久,換過衣服,吃了口熱茶。皇后也沒有走,按照太后要求要在這裏陪着說話。

李敏進來朝見時,只見這兩位後宮地位最高的主子,都坐在花廳裏等着她進來。

其餘的人,有莊妃、華嬪等幾位,依次坐在皇后下方,都是在這裏陪着說話的。

第一次見後宮這麼多人齊聚一堂,李敏眯了下眼,向太后跪下行禮過後,坐在了太后的右側。

太后示意皇后開口。皇后把燙手山芋扔給了莊妃。莊妃馬上讓人拿上來一本花名冊。裏面詳細記載了京師裏那些選秀過後被淘汰可以嫁入護國公府當側妃的德才兼備的女子。

“知道隸王妃是個很能幹的人,想給隸王妃找這個妹妹,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是費了不少心思。”莊妃眼睛笑起來很小,好像兩顆小星星一眨一眨地說。

李敏歇下手裏的茶:“太后娘娘是想給隸王立個側妃,現在是要問臣妾的意見嗎?”

難道不是?難道她會反對?

四面的女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太后娘娘,臣妾覺得這個問題,太后娘娘問隸王本人不是更好嗎?立不立側妃,本就不是臣妾能說話的事。”

對,所有人都認爲,這事兒,看來李敏是抗拒不了的了。話說哪個女人能拒絕得了。都是必須過這道坎的。

“但是,太后娘娘,既然太后娘娘都問了臣妾的意見,臣妾只能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如果隸王立了側妃,臣妾只能是離開了。”

離開?!

什麼意思?

太后心頭莫名地一緊。

皇后的眼神裏驚疑不定。

莊妃、華嬪等人,看到太后皇后會被李敏這兩個字嚇到的樣子,更是大吃一驚。

“你給哀家好好說說。”太后的口氣大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離開兩個字不是鬧着玩的,李敏的本事到現在誰會不清楚。離開的話,誰給他們大明王朝再翻譯東胡人的話。誰能再救十九爺。能救得了十九爺,肯定就能救其他人。太后必須未雨綢繆,衡量得失。

“離開,即是離開護國公府,離開京師,臣妾想到哪兒,都不需要再稟告皇宮裏,因爲臣妾與皇家已經毫無關係。”

這樣的話,也只有這個女子能當着太后的面說出來。

太后那時一急:“隸王妃,你這是在威脅哀家嗎?”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既然皇宮裏都不滿臣妾作爲隸王的王妃,纔會想着給隸王納妾。臣妾自知配不上皇家的兒媳婦,主動離開,不是臣妾該做的事嗎?”

太后頓時無話可說。

皇后委婉道:“隸王妃,太后娘娘沒有不滿隸王妃的意思,只是,這個無論哪個王府,納妾是一定要的。”

“既然如此,爲何前護國公並未納妾?”

有本事,你們先讓歷史翻回去,讓尤氏同意納妾再說。

皇后無話。

李敏看他們幾個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自己婆婆肯定有份。婆婆嘛,敬你一尺,你不懂回敬,不怪她這個兒媳婦撕破天窗說亮話。反正,她李敏不是一個人不能過活的。 97 太后的懿旨

“太后娘娘,唐修容說是求見太后。”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太后臉上的不悅分明表示不喜歡這時候來打岔的。可是,門口的太監宮女沒有能攔住人。唐修容一路哭着奔跑進屋,對着太后一跪磕了腦袋,叫屈:“太后娘娘,您不能讓您孫女死啊。”

動不動說死的。太后最討厭這樣像是恫嚇她的話,喝着唐修容:“有話慢慢說。有哀家在,有誰想死還不是能死的?”

唐修容一口嚥下了淚水,袖管胡亂抹了抹臉。

李敏在旁邊一看,發現這母女倆長得不是很像,可能唐修容吃胖了,整個肥嘟嘟比較豐滿的身材,四公主是因爲憂鬱不思飯食,所以身材消瘦連帶臉兒尖。

母女倆都有一雙大眼睛,不是那種漂亮的大法,是大到有點誇張了,反而不太好看。

唐修容的眼睛一樣是往李敏那兒望了望,眼珠子骨碌轉悠圈後好像露出一絲驚訝緊接皺了眉頭。李敏可以從她表情上看出是這樣說的,其實和她女兒四公主差不多的表情:病癆鬼怎麼可以變成鳳凰了?麻雀變鳳凰還有可能,病癆鬼要是真變成鳳凰,不是天都得塌了?神經病。

“回太后娘娘,四公主實在冤枉無辜。”

突然間怎麼從死不死變成冤枉無辜了?不要說太后聽着糊塗,在場的嬪妃們一個個一樣有些一頭霧水。不過,這種茫然只是一瞬間而過的事情。緊隨唐修容那雙眼睛直直射向李敏,衆人除了太后以外都低眉垂眼,看戲也得不動聲色。

李敏的眼睛與唐修容的眼睛對碰。後者一愣,被李敏那雙明亮猶如尖刀的眼睛望回來時,驟然身體冒起了一絲寒意。

“怎麼說了?”太后問,不滿唐修容這樣欲言又止。

唐修容轉回頭說:“太后娘娘,四公主如今全身發疹,請來的太醫說不明緣故。臣妾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之前隸王妃爲了救自己,把不明物品的粉末撒到了四公主身上。導致四公主現在患了不明來歷的大病,在生死邊緣掙扎,不知死活,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夜。望太后娘娘給四公主討回這個公道!”

這番義正嚴辭、鏗鏘有力的話落到地上時,場內一片鴉雀無聲。

太能扯了吧。

是誰救誰?要不是她李敏主動現身,引誘黑衣人放鬆注意力,在最恰當的時機用粉末攻擊,造成黑衣人混亂,四周侍衛一擁而上抓住黑衣人並且拯救下四公主。四公主現在的脖子,說不定都被黑衣人抹了,能活到現在?

嘖嘖。

這就是典型的救了人沒有好報,被只瘋狗反咬一口。難怪古代好現代也好,想當英雄救人的好同志實在不容易。

太后皺了皺眉頭。當時那個場景她和皇后都沒有看見,不過,聽人所說的,和唐修容的肯定有偏差。話說回來,誰會像唐修容這樣女兒被救以後還一口咬回救命恩人的。

“太后娘娘,請允許臣妾回答小主的話。”李敏開聲。

被只瘋狗咬了,說什麼都不能連一句聲音都沒有吧,那太憋屈了。

對面坐着的華嬪等一列嬪妃,唰的望向開口的李敏,隨之馬上繼續低下頭。

只有唐修容不知道怎麼回事,以爲李敏這是心虛了,急於搶白澄清,剛好落進圈套裏。

太后看唐修容都沒有說不好,淡淡地撇了撇墨畫的眉毛,道:“哀家允了。”

李敏不急不慢,對着唐修容說:“小主,本妃想問你,你剛纔那些話,是轉述哪位太醫的話嗎?”

“太醫?”唐修容先是怔了怔。

“是,小主剛纔說的,是本妃的粉末導致四公主現在半死不活即將要死,這話是太醫說的?小主剛纔好像是這個意思,是不是?請問小主這是哪個太醫說的話。請唐小主轉述太醫的原話。”

唐修容感覺自己都快被李敏兩句話繞彎了,是不是太醫說的話有關係嗎,她唐修容的話肯定比太醫的話受用不是嗎,因爲她唐修容比太醫有權勢。清了清嗓子,唐修容裝作一臉正色地說:“隸王妃的話本主是想不明白了。不管太醫說什麼話都好,事實清楚地擺在面前,是隸王妃的粉末導致四公主發病無誤,莫非還能有其它緣故?”

李敏冷冷的一聲笑:“這樣說來,唐小主是自認比太醫更擅長醫術了。太醫都不能斷定是何緣故發病的病,唐小主自認醫術高於太醫,可以下這個診斷。不知道本妃有沒有說錯?不知道唐小主之前給多少人治過病,畢竟太醫們都不能斷定的病唐小主都能下診斷了。”

那一排規矩坐着的嬪妃,都不禁拿起了帕子捂住了嘴角快涌出來的笑意。

唐修容肯定不會聽不懂李敏這番話了,臉蛋剎那冒了火,惱羞成怒,指着李敏:“難道隸王妃能比太醫的醫術更高明嗎?”

這,還真的能。

不知道這個唐修容是不是差點忘了,可能真的是激動時給忘了。只等聽到太后都忍不住了一聲咳嗽,自知道說錯話的唐修容臉色緊張地低下頭說:“太后娘娘,是臣妾一時激動了,因爲心繫四公主安危的緣故。”

“哀家知道你身爲四公主的親母,擔心四公主病體是母女常情。可是,既然如此,是不是更該先聽聽隸王妃怎麼說。”太后緩慢的聲調像是基於公平的原則。

唐修容想到太后這話一出,李敏要真是不能爲自己辯解出個道來,肯定等死的命了,先暫時按捺下來等着李敏怎麼吐。

李敏到此也就不客氣了,直指唐修容:“小主的話,可以說是毫無根據,胡亂猜疑,本妃聽完也是十分震驚,原先還以爲是哪位太醫慫恿小主說的這話,原來不是。”

“既然隸王妃說了不是,請說出不是隸王妃所爲的道理!”唐修容儼然是沉不住氣的,一激馬上再次像只公雞昂起頭。

太后只得皺眉,好像終於明白爲什麼這人生了公主以後一直只是個修容。

“很簡單。如果本妃的粉末可以毒死公主,爲何不能毒死那個東胡人?”

所以說這個唐修容的腦袋是豬頭造成的。

旁觀的那羣嬪妃們都早已知道會是這個結局了,在李敏剛開口反駁唐修容時。以唐修容的口才怎能說得過李敏。人家畢竟是專業的,能在順天府裏以一打敗十個同行的女超人。

唐修容舌頭打着結:“這,這,這——那,那,那,四公主爲何發病?”

“本妃這就不清楚了。會不會四公主本身有這個怪病,不過之前一直掩蓋不說也有可能。太醫是不是和小主說過這樣的話?”

同行知同行。李敏對魯仲平底下那羣人平常都會打些什麼官腔明哲保身,早就一目瞭然。

不怪那些太醫們左右而言,不這樣說的話,尤其面對唐修容這種抓到大夫說什麼都作爲呈堂證據不講道理的,治死人了或是治不好怎麼辦。太醫也有一家老小的。

太后掃到唐修容那張木呆了的表情,可以知道李敏的話又中了。

“回去吧。”太后嘆口氣對唐修容說,感覺自己管轄的後宮裏出了頭豬,沒事自己跑來在李敏面前丟人現眼的,趕緊把這頭豬趕回自己的豬圈裏,最好不要再放出來了。

姑姑接到太后的旨意,找人一塊拉唐修容下去。

唐修容這時候才知道害怕了,都想起來了,現在恐怕能給四公主治病救回四公主的人只剩下李敏了。可是她自以爲是,太醫的話都沒有聽明白,只以爲自己想的是對的,是李敏要害死公主,一心一意以爲抓住李敏可以拿到解藥就可以救回四公主,現在不是了,並且把李敏都得罪了。

“太后娘娘,您不能對您孫女見死不救啊!”唐修容一邊與宮女拉扯着,一邊對着太后磕頭。

太后心裏簡直想罵娘了。不知誰教出來的這個像豬一樣笨的唐修容。一進門自己把生路都給斷了。現在反而想求她太后,她太后能有法子嗎?

在後宮裏素有好人之稱的皇后此刻開了口說:“隸王妃,四公主有救嗎?”

“臣妾不知,臣妾都沒有去看過四公主,不知道四公主的病究竟如何。但是,肯定不是臣妾的粉末所致發病。臣妾的粉末只是辣椒粉。四公主不可能不吃過辣椒。”李敏回話道。

四公主當然吃過辣椒,在筵席上,李敏親眼看着四公主的筷子對着酸辣魚下手。

宮裏的人一樣都知道四公主愛吃辣。所以,唐修容剛纔誣陷李敏的話更不成立了。

唐修容真是自己作死自己女兒。

接到太后皇后的示意,唐修容這下也沒有辦法,撲上去,要抓住李敏的大腿想拜佛一樣求李敏救四公主。

不說四公主是不是之前與自己老公有什麼糾纏,李敏作爲大夫只知道一件事,怎麼可能會爲一個誣陷自己的病人治病,那絕對是腦子進了水了。

虧本不划算的生意,她李大夫絕對不做。

眼看唐修容兩隻手又要撲上來像只貓抓自己的腿,李敏輕輕擡腳避開去,是該時候走了,起身就要告辭。從門口忽然直闖進來的小太監,讓花廳裏所有的人頓然感到意外。

來的人是儲德宮裏的太監,進門向莊妃磕頭:“娘娘,不好了,十六爺他——”

十六爺?知道這麻煩的十六爺腿傷關係到自己小叔,李敏暫時停下了腳聽聽。

太監說:“十六爺周身發疹,寒戰,太醫說病危——”

轟。

宛如一顆炸彈在花廳裏炸開了,除了莊妃晃然要倒以外,其餘嬪妃都一樣震驚。各人很快心頭惶惶。只聽這個四公主與十六爺症狀好像相似好像發一樣的病。四公主被黑衣人劫持過不說,可是十六爺呆在皇宮裏沒有參加筵席,本是十分安全,怎麼發的病。莫非,什麼奇怪的病在宮裏開始流行了?

皇宮裏不是沒有試過瘟疫,記得曾經有一次厲害的,連續死了幾十個人,包括主子和奴才。當時皇帝擺駕都到宮外住宿去了,生怕染上溫病。

想到這事兒,上上下下的心全都慌了。莊妃和唐修容一塊,是被驚到臉色全白,只差氣出不進。

太后喘着氣,努力按住心口,這事兒不簡單,當務之急,必須找個神醫。

神醫不就是在眼前嗎?

唰,一雙雙寄望的眼神,全凝住在李敏身上。

李敏當然是視而不見,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有什麼好看好想的,這羣人剛纔都居心叵測想對付她,想讓她難堪,想讓她答應再來個女人分攤她李敏的老公。她李敏有毛病纔會再幫助這些人。

這叫做不作孽不會作死。太后在見到李敏碰都不對自己的眼睛時,肺底抽了口涼氣,都快窒息了。

“隸王妃,請留步!”太后的聲音,在李敏邁出門檻的剎那響起。

李敏回頭,一樣還是不對上太后的眼睛。

太后這個心焦如火,開口就說:“請隸王妃爲四公主和十六爺查病。”

莊妃和唐修容眼神紛紛一亮。太好了,太后下旨了,這下看你李敏服不服。

李敏淡悠悠道:“恕臣妾無能爲力,臣妾連太醫都不是,太醫都治不好的病,臣妾怎麼會有這個本事?”

那堅定的眼神,讓花廳裏所有後宮的女子心底再次一涼,嘩啦啦的下冷雨。

太后分明都知道李大夫的性子不是能輕易就範的,剛纔才說了個請字。李大夫是那種士可殺不可辱的文人。

莊妃和唐修容望着太后的目光閃着淚花。

太后抓住椅子扶手:“哀家都想清楚了,請隸王妃留步,請隸王妃忘記哀家之前說的話。哀家說的都是錯的。這個皇宮,需要隸王妃。隸王妃是哀家得信的臣子,缺了不可。至於說什麼給隸王另納賢妾的話,都是哀家誤信了他人的讒言,這些人無中生有,讓隸王妃受了委屈,哀家事後必定追究他們的責任!有哀家在,隸王這輩子只有隸王妃一個人,隸王與隸王妃是天作之合,皇上和哀家親配的佳偶。誰敢再在哀家面前提一句讓隸王納妾,哀家定不讓他好死!”

這話夠狠了。

衆妃們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剛纔的話出自太后娘娘的口。那是違背婦德的,是縱容李敏獨佔丈夫一個人,是慫恿李敏可以成爲妒婦。可是,偏偏,還真沒敢有人出來駁太后的嘴。不是忌憚於太后的威嚴,而是這會兒倘若留不住李敏,後果不是這裏哪個人都可以承擔的。這些後宮的女人只要想到無論自己安危或是孩子的安危,其實都掌握在了李敏的手裏的話。

她們心裏都清楚,太醫都沒有辦法治好的病,唯獨在李敏那裏,或許有一線生機。

李敏這回是對上了太后的眼睛:“太后娘娘是想讓臣妾立於受萬夫指責的地位嗎?”

太后神情從容:“隸王自己都不想納妾,靖王妃自身以前並沒有讓自己夫君納妾,一切順其自然。 穿越之凰妃要改嫁 大明王朝的婚嫁,無論娶妻或是納妾,都是秉承父母之命,兩家人自願聯姻的原則,哀家的話,怎麼受到民衆質疑了?”

這話說得,真是自打皇家嘴巴的嫌疑都有了。李敏到底要佩服這羣能說會道的後宮女子,爲了自身利益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出爾反爾對她們來說是輕而易舉。

太后現在說的話,她李敏知道不能全信,可是,太后既然都放出了這話,她李敏爲何不利用一下。

“太后娘娘此言,是爲了避免民衆猜疑,決定詳細擬旨令公佈天下嗎?”

這是把太后綁在了十字架上了。太后看了看李敏,眼裏的神色令人琢磨不清,卻是點了頭:“哀家這就讓人擬一道皇旨,由皇帝蓋印,立馬公佈於京師。”

衆妃們的表情一時喜怒交加。知道這話一出,駟馬難追,一方面她們有救了,另一方面,可能全天下也就只有一個李敏可以堂而皇之,按照皇帝的旨令不讓自己老公納妾。

李敏坐了下來,只等太后讓人去頒發旨令。剛纔聽唐修容和儲德宮的太監說病人高燒發疹,可是,她清楚這不是一時間馬上可以讓病人斃命的病。是不是瘟疫,需要考究。

況且,說句實話,哪怕她是個大夫,以救人爲己責,但是,這兩個病人,一看都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去看看是不是瘟疫對自己也有好處。

等到了太后下達了旨令,李敏被請了過去看病人。兩個病人都擡到了莊妃的儲德宮,便於集中安置。說明這個朝代的醫學,已經知道瘟疫要隔離的概念。

儲德宮宮裏的宮女太監們全部都人人自危,一個個戴着把哭喪臉。

莊妃和唐修容分別在兩間房子裏等着,自動隔離。

李敏進去一間房裏先看十六爺。論宮裏地位,皇子肯定比公主高,而且,十六爺的病情比較急重。

十六爺的房間裏頭,豎立的大屏風外面,劉太醫和底下的醫士在緊張討論對策。見到李敏進來,劉太醫畢恭畢敬地對李敏彎下腰身鞠躬。

與這個劉太醫算是有緣分了,三番兩次在各種場合碰上。

見李敏要進去看十六爺,劉太醫主動把用熱水燙過的臉巾遞給李敏,讓李敏捂在口鼻上避免被傳染。

李敏好聲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徑直兩袖清風,進了人人最恐懼的地方。大夫救人,猶如勇士衝鋒在最前線,不能遲疑。李敏不是魯莽,是之前仔細瞭解過情況之後,不以爲這兩個人患的是瘟疫。

瘟疫起病,大都有病畜先死在前,沒有聽說過京師內外病畜的消息,而且是臨時起病,都因爲中秋節家宴,倒是比較像弄到了什麼東西。

風疹這個東西,嚴格概念來說,中醫與西醫的叫法還不同。有些老百姓理解的風疹,以爲出疹子的東西都叫做風疹。西醫可不是這樣分類的,有個專科叫做皮膚科,又有個專科叫做傳染科,把各種各樣的出疹疾病都分門別類的劃分清楚了。老百姓說的出疹子,在西醫的皮膚科或是傳染科裏,能被列爲諸多種疾病。西醫學裏對於風疹這個病,其實看的很輕,認爲一般症狀較輕者,連用藥治療都不用。

中醫則不同,中醫的獨特之處在於論證而不是論病。比如說麻疹和風疹,兩樣不同的病,只要一樣的證,中醫會用一樣的方子來治。所以爲什麼有西醫一種藥可以治療多個病人,而中醫,必須每個病人單獨的看,屬於個體論證。

不能說中醫或是西醫,哪個好,哪個不好,李敏向來用醫的觀點很簡單,白貓黑貓都好,只要抓住老鼠都是好貓。醫學一樣如此,醫學的目的是爲治病救人。只要能救人的法子,無論它出自何處,都必須給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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