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英雅立刻點頭:“是.皇嫂.何況此事也是我的不對.我不該胡言亂語.又勾起了德妃娘娘的傷心事.還請德妃娘娘恕罪.”

墨雅溪立刻搖頭:“不敢.皇妹也是無心之語.不怪我就好.”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酒宴上的氣氛依然十分輕鬆而熱鬧.衆人各自喝的十分盡興.直到後半夜才各自散去.

端木幽凝早已命人將兩個孩子帶下去.好生照顧.回到寢宮.東陵孤雲立刻開口:“幽凝.你看出了什麼.”

端木幽凝笑笑:“臣妾這樣說過嗎.皇上這話問的好像有些奇怪吧.”

東陵孤雲也跟着笑了笑:“還想瞞着朕.你方纔看向德妃的眼神分明有些不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神眼之事端木幽凝自然不會對東陵孤雲提及.便避重就輕:“臣妾只是覺得方纔德妃那番解釋未免太牽強.很難取信於人.”

“你也這麼覺得.”東陵孤雲立刻點了點頭.“沒錯.朕也覺得不太對勁.若只是因爲婢女幾句議論.她不至於有那麼大的反應.”

便在此時.只聽嗖的一聲輕響.已經離開的東陵英雅居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仗着自己身手高絕.她居然躲過侍衛直接奔了進來.迫不及待地開口:“皇嫂.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方纔爲何要讓我用那幾句話試探德妃.”

一聽此言.東陵孤雲不由一愣.接着轉頭看了過去:“幽凝.原來這是你的主意.爲什麼.好好的.怎麼突然對她起了懷疑.還有.你到底懷疑她什麼.”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眼中掠過一抹冷意.片刻後才一字一字地說道:“皇上.臣妾懷疑你上了德妃的當.因爲瑞希很有可能並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這句話的威力絲毫不亞於一個驚天炸雷.東陵孤雲和東陵英雅當即臉色大變.齊齊驚呼:“什麼..怎麼可能..”

端木幽凝微微一嘆:“臣妾知道這一點很難令人相信.不過皇上不妨再仔細想一想方纔德妃的反應.”

兩人暫時安靜下來.果然回憶起了方纔德妃明顯過於激動的樣子.越想越覺得十分可疑.

正因爲如此.最初的震驚過去之後.東陵孤雲臉上已經浮現出明顯的怒色:“幽凝.你的意思是說德妃背判了朕.居然敢跟別的男子有染.”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即便一個普通的男人都忍受不了這樣的羞辱.何況是貴爲天子的他.

誰知端木幽凝立刻就搖了搖頭:“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的意思是說.瑞希可能根本就不是德妃所生.當然不可能跟皇上有任何關係.”

此言一出.兩人滿腔的怒火都是一窒息.頓時滿臉不可思議.彼此對視一眼.東陵英雅搶先開口:“皇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說瑞希不是皇帝哥哥的骨肉.這已經足夠令人震驚了.怎麼這會兒又說他居然並非德妃所生.那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神眼之下.墨雅溪的一切祕密都無所遁形.這個問題的答案端木幽凝當然知道.但她卻只能搖了搖頭:“這個.恐怕就得問德妃本人了.”

話是越說越多.東陵孤雲反而越來越不解.深吸一口氣.他乾脆說道:“幽凝.你就別賣關子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朕都被你搞糊塗了.”

端木幽凝也正有此意.立刻便點頭說道:“皇上.其實這件事很簡單.方纔臣妾給衆人敬酒的時候.不是險些摔倒嗎.德妃曾經伸手扶了臣妾一把.”

東陵孤雲點頭:“沒錯.確有此事.怎麼了.”

端木幽凝苦笑一聲:“好巧不巧.當時臣妾正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腕脈.相當於給她把了個脈.結果臣妾意外發現她其實根本不可能有孕.”

端木幽凝的醫術兩人自然不會懷疑.卻仍有些不解.東陵孤雲便跟着問道:“爲什麼.莫非她患有某種疾病.”

“那倒不是.”端木幽凝搖了搖頭.“方纔時間太過短促.臣妾並不曾瞧得十分清楚.不過大致可以確定她體內有某種藥物的殘留.正是因爲這種藥物傷害了她的身體.纔會導致不孕.

東陵孤雲恍然:“若是如此.豈不是與你的情形十分相似.”

端木幽凝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臣妾體內的餘毒是可以用內力慢慢排出體外的.而她體內那種藥物對她的傷害卻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再有孕了.”

東陵孤雲皺眉:“但這種藥物是如何進入到她體內的.莫非她也是被人下毒.”

端木幽凝依然搖頭:“應該不是.據臣妾所知.有不少女子爲了保持身材纖細.或者爲了讓肌膚永遠細滑柔嫩.常常會服用一些特製的藥物.這些藥物雖然效果極佳.但卻往往有很大的副作用……”

“對對.的確有這回事.”東陵英雅突然興奮地打斷她.連連點頭.“以前我就曾經聽門主.我是說老門主說過.世間的確有那樣的藥物.譬如有一種藥物.服用之後可以令女子體態輕盈.但對腸胃的傷害卻是極大.”

閔飛揚說過的話東陵孤雲自然更不會懷疑.而且也立刻明白了端木幽凝的意思:“你是說德妃也是因爲服用某種藥物.在無意中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從而導致不孕.”

端木幽凝點頭:“很有可能.至少在臣妾看來.她並無中毒的跡象.不過臣妾也說過了.事實究竟如何.恐怕還得問她本人.但是有一點臣妾很肯定.那就是不管原因是什麼.德妃不能有孕這是事實.瑞希一定不是皇上的骨肉.更不是德妃生的孩子.” “皇帝哥哥.我去找證據.”沉默中東陵英雅突然開了口.憤憤地說着.“我一定要找到證據.揭穿她的真面目.居然拿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野種冒充皇子.其罪當誅.”

東陵孤雲一聲冷笑.已經漸漸冷靜下來:“如今朕總算知道她爲何要找那麼多借口回孃家生產了.自然是怕朕看出破綻.如此說來.當日負責照顧龍胎的那三個太醫也都有可疑.”

“沒錯.”端木幽凝立刻點頭.“皇上.不知道三位太醫如今可還在.”

東陵孤雲點頭:“有兩人還在.其中一人說外出騎馬時不慎跌斷了雙腿.恐怕已經無法繼續爲皇家效力.因此上書辭官.說要回老家休養.朕當時並不曾多想便恩准了.他已於數日前啓程離開.如今看來.這一切恐怕都是他提前策劃好的.接下來這兩人必定也會陸續用不同的理由離開.免得同時上書辭官會引人懷疑.”

端木幽凝淡然一笑:“他們還沒走不是嗎.既然如此.一切還都來得及.”

東陵英雅立刻摩拳擦掌:“皇嫂.你說到底該怎麼辦吧.放心.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端木幽凝看着她.忍不住失笑:“這些事交給大內密探去辦就好.你如今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哪能再去做這種事.”

東陵英雅相當不以爲然:“有什麼關係.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都快閒出毛病來了.你就給我些事情去做吧.求求你了皇嫂.”

端木幽凝越發忍不住笑出了聲:“瞧你那可憐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樣.你負責暗中查一查這些年德妃曾經服用過什麼藥物.最好能夠弄到那種藥物的配方.我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陵英雅立刻點頭:“放心交給我.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端木幽凝點頭.接着說道:“皇上.派人查一查那號稱跌斷雙腿的太醫是否真的回到了老家.如果沒有.看看能否將其找到.好確定他的雙腿是否完好.臣妾認爲他既然是舉家離開.走的應該不會太快.另外就是派人監視其餘兩名太醫.看他們會不會有什麼異常舉動.”

東陵孤雲點頭:“朕馬上派人去辦.放心.不過德妃那邊恐怕也得派人監視着.她也知道自己方纔的反應容易令人起疑.雖然暫時用看似合理的藉口矇混了過去.但爲確保萬無一失.說不定她會採取什麼措施.”

端木幽凝含笑點頭:“沒錯.臣妾也是這樣認爲.皇上可命人暗中監視德妃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任何不對.便立刻採取措施.不必管會不會打草驚蛇.”

東陵孤雲點頭答應.端木幽凝沉吟片刻.接着說道:“英雅.查清楚那藥物的配方之後.你再去查一查德妃號稱生下瑞希的當日.或者是前一兩日.附近有沒有剛剛出生的嬰兒失蹤或夭亡的現象.”

東陵英雅恍然.立刻連連點頭:“對對對.她自己不能生.當然必須得偷一個嬰兒來充數了.好.我馬上就去.”

炮灰女配逆襲指南 端木幽凝有些好笑.忙叫住了她.吩咐她先回去睡覺.明天再開始調查不晚.東陵英雅答應一聲.接着離開了.

當下東陵孤雲按照方纔的商議.分別派出大內密探去執行任務.至於其他的一切.必須要等這幾件事有了結果再說.

等衆人都領命離開.他卻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朕真是不明白.德妃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她不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嗎.”

“或許她是存了一種僥倖心理.”端木幽凝淡淡地笑了笑.“她大概覺得在旱災持續數年的情況下.所有人都盼着後宮能夠誕下皇子.如果她真的做到了.別人就只顧着高興.絕對不會起疑.別的不說.其實如果不是方纔的巧合.臣妾也絕對想不到居然會有這種事.”

東陵孤雲不自覺地點了點頭:“沒錯.朕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暫時矇混過關.早晚還是會露出真面目.看來德妃知道自己不能有孕之後.便想了這樣一個辦法.想讓朕在不察之下立這個孩子爲太子.那她這一生的榮華富貴就享之不盡了.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你剛剛回來便把她的陰謀徹底揭穿了.這纔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端木幽凝搖了搖頭.眼中有着隱隱的擔憂:“如今就說陰謀徹底揭穿還爲時過早.畢竟我們還缺乏足夠的證據.只能暫時不動聲色.等着他們的調查結果再說.”

“放心.絕對不會有問題.”東陵孤雲倒是信心滿滿.“他們絕對想不到你已經看出了真相.必定毫無防備.證據一定會很容易到手的.”

這一點倒是事實.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

眼看天色已經不早.端木幽凝便起身整理了一下牀鋪:“皇上.早些歇着吧.無論有什麼事都明天再說.何況如今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更不必太過擔心.”

看着她雖然生下一對兒女卻依然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和更顯豐盈的酥胸.東陵孤雲眼中早已升起一縷淡淡的玫瑰色:“幽凝.今晚朕可以留下嗎.”

一雙兒女已經滿月.兩人已經可以行夫妻之事了.端木幽凝動作一頓.頓時紅了臉頰:“您是皇上.這宮中任何一處地方您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用得着徵求臣妾的同意嗎.”

東陵孤雲微笑:“只有你這一個地方是例外.你若不希望朕留下.朕就走.”

端木幽凝回頭看着他.眼波流動:“皇上要是捨得走.就走.”

東陵孤雲與她對視片刻.人影一閃已經到了她的面前.擡手將她摟入了懷中:“你贏了.朕捨不得走.”

不知何時.兩人已經進入了紗帳之中.桌上的燭火也跟着熄滅.只留一地皎潔的月光.

當然.僅僅是這皇宮之中.也並非任何一處地方都能像這裏一樣充滿柔情蜜意.尤其是對於墨雅溪來說.

方纔在宴席上.那驚險的一幕直到此刻想起來還心有餘悸.更令她毫無半分睡意.

雖然暫時矇混了過去.但她心裏也很清楚.恐怕並不是所有人的疑心都因爲她那幾句藉口而完全消失了.別人還好說.萬一皇上……

從一開始她就是假懷孕.瑞希當然不可能是她所生.而恰恰是夏織秀和墨雅年的親生兒子.

原本她還讓墨敬玄暗中幫她物色了幾個孕婦.想要從中偷一個孩子假裝是她所生.但是爲了防止以後東陵孤雲看出破綻而惹來禍端.她更是計劃在臨產的時候製造機會和混亂.好假稱是抱錯了孩子.以此來逃避處罰.

這孕婦好找.所謂的機會和混亂卻不知究竟該如何製造.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夏織秀一家找上門來.逼着墨雅年立刻給夏織秀一個正式的名分.當墨雅溪知道夏織秀已經懷有六個月的身孕.便立刻計上心來.認爲這是上天賜給她的一個絕佳的機會.

於是她立刻擺出一副要爲夏織秀主持公道的樣子.先把他們一家人安撫住.同時藉口要去勸勸墨雅年.把自己的計劃對墨雅年和盤托出.

墨雅溪假懷孕一事墨雅年也早已知道.所以她並不曾多說.要墨雅年立刻納夏織秀爲妾.人前人後還要表現出對夏織秀關懷備至.對她腹中的孩子非常喜愛的樣子.如此纔不會令人起疑.

爲了加強效果.她更要求墨雅年減少往外跑的次數.好讓衆人認爲自從有了夏織秀和她腹中的孩子之後.他已經對沾花惹草不怎麼感興趣了.

不止如此.她還讓墨敬玄和劉氏也幫着他們一起演戲.同樣對夏織秀要關懷備至.絕不能流露出任何瞧不起或者討厭她的意思.爲了幫助墨雅溪把這個謊圓得更完美.一家人自然是不遺餘力.賣力地演出着.果然收到了不錯的效果.至少如今.所有人都認爲他們一家是真心對夏織秀好.從來沒有嫌棄過她.

墨雅溪之所以如此處心積慮.當然是爲了利用夏織秀肚子裏的孩子.她早就已經想好了.用自家人的孩子總比冒險去偷其他孕婦的孩子更穩妥.所以她纔會做了那麼多的鋪墊工作.以保證所有人尤其是夏織秀本人不會對最後的結果起絲毫疑心.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等着夏織秀生下孩子了.不管是男是女.墨雅溪都打算將其據爲己有.以此來冒充東陵孤雲的孩子.

誰知還不等夏織秀臨產.就傳來了端木幽凝要回宮的消息.爲了搶在她回來之前生下孩子.墨雅溪不得不在燈油中摻了一種可以催生的藥物.果然成功地讓夏織秀開始腹痛.

這一切本來就在墨雅溪的計劃之中.她立刻裝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故意讓自己僞裝的肚子撞在了桌子上.好讓夏織秀以爲她因爲出現意外而導致了早產. 爲了有機會實施計劃.墨雅溪同時在燈油中摻了一種可以令人昏迷的藥物.夏織秀的意識才會漸漸變得模糊.爲了讓她更容易相信.墨雅溪早已買通了穩婆.讓穩婆故意聲稱夏織秀的孩子出了問題.假裝檢查一番之後又故意說孩子恐怕已經死在了腹中.吃驚之下.再加上藥物的作用.夏織秀很快就昏了過去.

不過雖然是在昏迷之中.她卻很快就把孩子生了下來.讓墨雅溪萬分驚喜的是.那居然是個健康的男嬰.很好.這正如了她的意.

於是她立刻將這個剛剛出生的男嬰偷偷抱走.好讓所有人都以爲孩子是她所生.等夏織秀醒來.就告訴她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爲了不讓她傷心.便乾脆立刻處理掉了.

果然.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夏織秀絕對想不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以爲孩子真的沒能保住.除了傷心欲絕之外倒也不作他想.

而另一方面.東陵孤雲等人也沒有絲毫懷疑.都以爲孩子的確是墨雅溪所生.並且在幾天之後把她和孩子接回了宮中.

至此.墨雅溪總算暫時鬆了口氣.接下來只要等端木幽凝回宮之後.也發現不了什麼問題.她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或許是上天的眷顧.端木幽凝見到孩子之後.果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接着便離開了.墨雅溪忍不住欣喜萬分.認爲最難的一關終於過去.自此她的後半生也算有個依靠了.

誰知就在今晚.風雲突變.東陵英雅竟然會毫無預兆地說出了那樣幾句話.更糟糕的是她因爲太過心虛和慌亂.居然立刻有了那麼大的反應.這可怎麼辦.

一旦東陵孤雲起了疑心.或者是有哪些心懷不軌之人在東陵孤雲面前再添油加醋地說些什麼.到時候只要一進行滴血認親.所有的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不.絕不能束手待斃.就算這個孩子已經不能繼續以皇子的身份生活下去.也絕不能連累了自己.哪怕舍了這個孩子.也得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墨雅溪的大腦急速地運轉着.漸漸的.她似乎想出了可行之策.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第二天她便偷偷派人告訴劉氏.讓她藉口想念外孫.入宮前來看望.接到消息.劉氏自然能夠想到必定是出了什麼事.立刻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當下墨雅溪假裝十分高興.命侍女把瑞希抱了過來.母女兩人逗弄了片刻.做足了戲.墨雅溪才讓侍女帶着孩子離開.不等劉氏開口她便沉下了臉.低聲說道:“娘.恐怕要出事了.”

只這幾個字.劉氏立刻嚇了一大跳.忙壓低聲音反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墨雅溪嘆了口氣.只覺疲憊不堪:“要出大事了.所以你一定要聽清楚我的話.回去之後就立刻照我的話做.否則咱們一家就全都完蛋.”

劉氏一聽自然更加嚇得不輕.忙連連點頭:“你說.你快說.我一定照做.”

墨雅溪到底說了些什麼.旁人自然沒有機會聽到.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劉氏便儘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了.

看着她的背影.墨雅溪吐出一口氣.成敗就在此一舉了.希望上天眷顧吧.

回到府中.劉氏什麼都來不及做便立刻把墨雅年叫了過來.神情凝重地說道:“雅年.娘現在要跟你說的話特別重要.你務必要聽清楚.然後立刻回去跟夏織秀把所有的一切都說明白.”

墨雅年有些不明所以:“娘.怎麼了.”

劉氏嘆了口氣.幾乎哭了出來:“造孽呀……”

劉氏究竟是如何跟墨雅年說的.墨雅年又是如何跟夏織秀說的.這一切都無從得知.只是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墨家十分平靜.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在這幾天的時間裏.東陵孤雲.端木幽凝.東陵英雅等人自然都不曾閒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日一早.東陵英雅便興沖沖地跑到了端木幽凝面前.報告自己的調查結果.

此時東陵孤雲也正好前來看望自己的一雙兒女.正逗着兩個孩子玩耍.看到她的樣子便微微一笑:“瞧你眉開眼笑的.想必收穫不小吧.”

“那是.”東陵英雅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本太子妃出馬.必定手到擒來.皇嫂.真的被你說中了.我查到墨雅溪入宮之前.的確從一個遊方郎中那裏得到了一個藥方.可以令她的肌膚永遠嬌嫩如少女.不過可惜.那藥方中有一味藥材如果長期服用.會導致再也不能有孕.”

東陵孤雲一聲冷笑:“果然如此.墨雅溪還真是處心積慮.”

端木幽凝卻只是淡然一笑:“還有嗎.”

“當然有.”東陵英雅連連點頭.“我還查到幾個月前墨雅溪的大哥墨雅年納了一名妾侍夏織秀.是他到處沾花惹草時與其勾搭成奸.以致珠胎暗結.才被逼着奉子成婚的.那妾侍過門時就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而且無巧不巧.她是跟墨雅溪同一天生下孩子的.”

夫妻二人彼此對視一眼.臉上寫着同樣的內容.墨雅溪的孩子.必定就是夏織秀所生.

事到如今.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上了墨雅溪的惡當.東陵孤雲不由咬了咬牙:“那夏織秀的孩子呢.”

東陵英雅一聲冷笑:“還用說嗎.當然就是瑞希了.當日墨雅溪的家人不知怎麼把夏織秀給弄昏了過去.等她醒來就跟她說孩子生下來就死了.並且屍體已經處理掉.可笑夏織秀居然相信了.”

所有這些端木幽凝早就用神眼探測了個一清二楚.爲了不引人懷疑.她才故意假裝要摔倒.把手搭在了墨雅溪的腕上.後面這一切才更加順理成章.否則東陵孤雲若是問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她不就無法解釋了嗎.

不止如此.此刻她同樣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如此說來.當初墨雅溪的家人同意讓夏織秀進門.恐怕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吧.”

東陵英雅立刻點頭:“一定是這樣.我還打聽到當初夏織秀的家人找上門.墨雅年根本就不肯負責.還是墨雅溪出面從中斡旋.夏織秀才進了墨家的門.很明顯.墨雅溪就是衝夏織秀腹中的孩子去的.早就想好了要將她的孩子據爲己有.來欺騙皇帝哥哥.對了.那幾個太醫查的怎樣.”

端木幽凝點頭:“也有了結果.那太醫的雙腿根本就不曾跌斷.一切都是他的藉口.如今大內密探已經將他們全家祕密控制起來.絕對不會走漏消息.”

“太好了.”東陵英雅忍不住擊了一下手掌.“皇嫂.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什麼時候揭穿墨雅溪的真面目.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端木幽凝微微一笑:“稍安勿躁.咱們必須要設計一出好戲.讓她無法抵賴才行.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墨雅溪一次機會.看看她是否有痛改前非的意思.”

東陵英雅撇了撇嘴:“有那個必要嗎.”

“有.”端木幽凝點頭.“畢竟她被那遊方郎中害得不能有孕.的確十分可憐.身處後宮.她希望後半生能有個依靠也是人之常情.一時糊塗做出這等錯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她願意痛改前非.我們自然應該給她一個機會.皇上您說是嗎.”

東陵孤雲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有道理.朕也不願把事情做得太絕.就給她一次機會好了.但她若是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朕無情了.”

幾天之後.墨雅溪正在房中陪着孩子.便有侍女來報.說徐含煙前來看望.她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徐含煙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上前見禮:“見過姐姐.”

墨雅溪打起精神揮了揮手:“不必客氣.過來坐吧.有勞妹妹前來看望.真是過意不去.妹妹這段時間可還好.”

徐含煙趕忙點了點頭:“很好.多謝姐姐關切.”

墨雅溪點了點頭.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而徐含煙的眼睛一直不停地閃爍着.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有些難以啓齒.

她的表現實在太明顯了些.就算墨雅溪對她沒有多少興趣.也很快就覺察到了不對勁.不由皺了皺眉頭:“妹妹這是怎麼了.有話要說.”

見她問出了口.徐含煙仍然有些遲疑.片刻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妹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既然特意來找自己.自然是因爲這話跟自己有關.墨雅溪立刻點了點頭:“妹妹有話直說無妨.”

徐含煙答應一聲.又往前湊了湊.聲音也壓得更低:“姐姐.昨日我聽到內侍在悄悄議論.說皇上懷疑瑞希根本不是他的親骨肉……”

“什麼.他怎麼……”一句話未說完.墨雅溪便臉色大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脫口說了半句話.幸好緊接着她又反應過來.立刻擺出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是誰在胡說八道.看我不割了他的舌頭.瑞希是我所生.千真萬確是皇上的親生兒子.這怎麼可能有假.” 徐含煙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們在胡說八道.不過我聽他們說.皇上認爲此事事關重大.皇室血脈更不容混淆.所以打算滴血認親.”

這話一出口.墨雅溪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卻拼命裝出一副萬分鎮定的樣子連連冷笑:“滴血認親就滴血認親.難道我還怕了他們.我問心無愧.皇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怕.”

徐含煙眼中閃爍着一絲含義不明的光芒.面上卻沒有任何異常.只是皺了皺眉說道:“姐姐問心無愧.那自然是最好.不過據說皇上的懷疑並不是空穴來風.他好像是掌握了什麼證據.所以纔打算滴血認親的.”

想到那三個證明她懷了龍胎的太醫.再想到幫她偷來孩子的穩婆.墨雅溪只覺得自己的心擂鼓一樣狂跳起來.難道真的是出了什麼紕漏.讓皇上抓到了什麼把柄不成.

但轉念一想.她認爲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所以只是白着臉冷笑一聲:“妹妹放心吧.什麼證據.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我不會害怕的.瑞希就是皇上的親生骨肉.這一點假不了.不過你剛纔說皇上掌握了證據.不知道是什麼證據.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如此居心叵測.捏造了所謂的證據來陷害我.”

徐含煙想了想.遲疑着說道:“這些我都是偷偷聽來的.那兩名內侍說的也不是很真切.我隱約聽到他們說太醫.還有跌斷了腿是假的什麼的.然後他們就走了.”

這幾句話聽在耳中.墨雅溪的心又是劇烈地跳了幾下.臉上越發沒有了半分人色.這麼說來.皇上真的已經開始懷疑了.只要他找上那三個太醫嚴刑逼供.三人說不定很快就會說出實情.

可惡啊.果然還是這個地方出了問題.當初就已經想到他們三個是最大的隱患.只是時間畢竟間隔太短.若是現在就急着殺人滅口.非常容易引人懷疑.卻想不到終究還是被皇上抓住了機會.

可是.他到底爲什麼突然起了疑心.難道就是因爲那天晚上自己的反應太強烈.若果真如此.罪魁禍首就是東陵英雅.要不是她突然說出那樣幾句話.自己也不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那麼失常.

當然.如今說這些都已經晚了.最重要的是接下來一定不能再出任何紕漏.否則就是個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此.她深吸一口氣.甚至還微微笑了笑:“多謝妹妹的提醒.不過妹妹儘管放心.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我保證瑞希絕對是皇上的親生骨肉.”

聽到她的再三保證.徐含煙也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姐姐歇着吧.我先走了.”

目送她起身離開.墨雅溪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笑容.只留下了濃烈的陰狠和怨毒.想給我一個措手不及.想得美.

離開的徐含煙並沒有急着趕回自己的寢宮.而是直接來到了端木幽凝面前.將方纔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述說一遍:“臣妾已經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將那些話都告訴德妃了.”

端木幽凝滿意地點頭:“很好.辛苦了.回去歇着吧.不過記住.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徐含煙連連點頭.施禮之後退了出去.東陵孤雲一聲冷笑:“幽凝.你覺得墨雅溪會主動來向朕坦白一切嗎.”

端木幽凝沉默片刻嘆口氣搖了搖頭:“臣妾只是想給她一個機會.希望她能幡然醒悟.免得累及家人.不過.這種可能性恐怕不大.”

東陵孤雲依然冷笑:“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如果她會幡然醒悟.就不會做出這種欺君之事了.”

端木幽凝苦笑一聲:“若是如此.那臣妾也救不了她了.不過.她若要把事情想明白.恐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皇上不必心急.再多等等她吧.”

既然一切都已經盡在掌握.東陵孤雲自然不會急在這一時.不過對於墨雅溪是否能幡然醒悟這一點.他始終表示懷疑.

事實證明.墨雅溪真不捨得辜負他的懷疑.一連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進進出出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顯然.靠她自己主動招供一切是不太可能了.端木幽凝嘆口氣.終於放棄了等待.決定給這件事做一個徹底的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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