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小姐!

柔嘉小姐!

謝存禮愕然看着那個揚長而去的女孩子。

“她怎麼來了?還能這樣大搖大擺的亂走?”

衆人進了屋子裏並沒有按照謝存禮等人預想的那樣開始討論進京覲見的事,謝存禮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神情激動。

“爲什麼放她出來?還是在這個時候?”

“母親病了,自然要讓她來見見。”謝大夫人說道,“而且她也知錯了,以前的事就算了。”

“算了?”謝存禮喊道,“你以爲她做的是什麼事?你以爲這是打了人罵了人摔了東西的那種錯嗎?她是謀害長姐,這是是狼子野心,是胎裏帶來的惡毒!這種惡毒除非他死了,是絕不會消除的,這個孽障怎麼能夠放出來。”

這個孽障不僅不會消除,而且很有可能就要成爲你們的座上賓,成爲你們心心念念維護的大小姐。

不知道到時候你們還會這樣罵她厭惡她嗎?

還是將這些言語加諸到另一個人身上?

真是可笑又可悲。

“…這絕對不行,阿媛你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將她趕回去,趕回去。”

謝存禮的聲音還在繼續。

自己不僅不能將她趕回去,還必須說好話維護她。

真是夠了!

謝大夫人一拍桌子。

“夠了!”她喝道。

謝存禮的聲音一頓,屋子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着座上的謝大夫人。

謝大夫人面色鐵青。

“夠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她說道,“你們不用再說了。”

謝存禮有些恍惚,似乎眼前坐着的人不是阿媛,而是謝老夫人。

阿媛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了?

…………..

“五叔。”

聲音從門外傳來時謝文俊正在屋子裏坐立不安。

他本來一大早就要告訴謝文興夫婦有關東平郡王知道謝柔嘉的假冒大小姐的事,但因爲突然接了聖旨家裏一片忙碌歡騰,然後謝大夫人還突然閉門不見人,一直沒機會說。

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

聽到喊五叔,謝文俊忙向外看去,見一個女孩子已經跑進了院子,身後還跟着一大堆的丫頭。

這個是……

不管這個是誰,在這家裏只能有一個大小姐。

謝文俊心裏嘆口氣,疾步走出來。

“惠惠。”他喊道。

女孩子笑了站着腳。

“五老爺。”身後的丫頭忙施禮,“這是柔嘉小姐。”

謝文俊驚訝的瞪大眼。

“對啊,五叔,你認錯了,我不是惠惠,我是柔嘉。”謝柔嘉笑道,幾步上前,衝謝文俊擠擠眼。

柔嘉小姐?

可以這樣堂堂正正的在人前走動的柔嘉小姐?

大章拆分,() “原來是這樣啊。”

坐在屋子裏聽了謝柔嘉的講述,謝文俊明白了,心裏滋味有些複雜。

她本來就是柔嘉,是她自己,卻還要用條件來換取做自己的機會。

“那這樣正好,不用跟你父母說東平郡王錯認你的事了。”

雖然是有兩個同樣面孔的人,但她們分別是惠惠和柔嘉小姐,至於喊東平郡王爲叔叔的這位被當作大小姐,就是孩子們頑劣胡鬧,已經呵斥過以後不會再胡鬧就是了。

讓兩個姐妹一同出現,再給出這種解釋就信服多了。

謝柔嘉點點頭。

“我也沒騙他啊,我可沒跟他說過我是大小姐。”她說道。

謝文俊笑了,看着小姑娘眼裏的不悅。

“從輩份上說,叫聲叔叔也不爲過,更何況他也的確是幫了你,幫了我,你對他這麼不高興可沒道理。”他笑道。

從輩份上講…

謝柔嘉撇撇嘴。

“沒有,我沒有不高興,我很感謝他的。”她說道。

估計是被東平郡王的身份嚇到了,原本叔叔叔叔的叫,突然身份原來如此尊貴,謝文俊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麼說你也要一起上京了?”他問道。

“嗯,不是我自己,我還要帶着邵銘清,帶着江鈴水英。”謝柔嘉說道,又看着謝文俊笑,“五叔,你也一起去吧。”

哪裏有半點進京覲見的緊張和激動,分明就是呼朋喚友的玩去了。

“我不去了,我要去見見杜小姐。”謝文俊說道。

杜小姐!

“五叔,你想明白了!”謝柔嘉瞪大眼高興的說道。

謝文俊點點頭。

“對,我想明白了。”他說道,“你就安心的進京玩去吧,回來就等着拿你五嫂的紅包吧。”

太好了!

謝柔嘉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謝文俊嚇了一跳。

“怎麼哭了?”他說道。

“我是高興的嘛。”謝柔嘉擦淚。

祖母沒死,和杜家的恩怨也算是說清了,在這種狀況下五叔和娜娜小姐的親事阻力會小了很多,這一世,五叔就不會孤身一人終老了。

“嚇死我了。”謝文俊拍拍心口,故作不悅,“我就說嘛,我還沒去呢,你就爲我的失敗哭起來了。”

謝柔嘉噗嗤又笑了。

“五叔不會失敗的。”她說道。

謝文俊笑着點點頭。

“進京後自己照顧好自己,萬事小心。”他說道。

謝柔嘉笑了。

“五叔,你這話該跟京城的人說。”她笑道,“柔嘉小姐進京了,大家萬事小心嘍。”

謝文俊哈哈大笑。

三天之後,在滿城百姓的擁簇下,謝家大小姐登上了進京的船。

看着沸騰的人羣,以及光彩奪目的寶船,站在官船上的文士忍不住嘖嘖稱讚。

“我現在才知道人家的船才叫船啊。”他說道。

“大人,人家說了,一來時間緊迫,二來不敢壓過了官船的風頭,所以才用了這艘一般般的船。”一個隨從笑道。

“這還叫一般般。”文士笑道,嘖嘖幾聲,“那謝家可真是委屈了。”

“謝家這次帶了僕從四十,十男巫十女巫,另有百匹馬隨行。”隨從說道,看着那邊似乎源源不斷上船的人和物,“另有一船專門是爲覲見所載的貢品,還有這一路沿途謝家遍佈的產業大肆相迎,場面必然是要潑金撒銀了。”

“想來滇王土司們入京也不過是如此排場了。”另一個隨從感嘆。

身後腳步聲響,衆人忙回頭看去,見是東平郡王走了過來。

“殿下。”文士忙上前施禮,“我們是等他們,還是先啓程?”

“我們先啓程,他們必然慌亂,不急,等一等吧。”東平郡王說道。

隨從們對視一眼,殿下對謝家是真的好啊。

東平郡王站在了船頭看向碼頭。

“這艘就是謝大小姐的船,謝大老爺作陪。”文士指着說道,“那個是隨行貨船….”

“那個呢?”東平郡王問道,視線看向位於最末尾,連貨船都比不上的一艘小船。

此時其上沒有人上上下下,安安靜靜毫不起眼,在這熱鬧的碼頭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那個啊。”文士看了一眼,“也是貨船吧。”

東平郡王嗯了聲不說話了。

“殿下,世子爺那邊真的不管了?”文士又說道,“世子爺這些日子真當起了野人了,一天到晚的在山裏鑽着,兩耳不聞他事,也不知道到底找什麼呢。”

東平郡王笑了。

“找驚喜呢。”他說道,“不用管他,等咱們走了,他也就找到驚喜了。”

………….

嘩啦一聲響。

水潭裏躍出一人,一手拎着一隻魚簍赤身裸體的走上岸,溼淋淋的長髮披散遮住了他的臉,日光下均勻結實年輕的身體上水珠晶瑩滾滾,越發顯的俊美。

“世子爺。”

一旁傳來喊聲,伴着馬鳴聲。

站在潭水邊的年輕人應了聲,將魚倒在地上,將魚簍扔進潭水,擡手將溼發從眼前撥開,露出英朗俊美的面容。

來人奔近,同時還出現一匹紅馬,在林間格外耀目。

“世子爺。”隨從將一套乾淨的衣衫遞過來。

周成貞接過也不擦拭身子直接穿上,鬆鬆垮垮的拎着魚向外走去。

這是第幾天了?

他踩着腳下咯吱的枝葉,初夏將這座山染的一日比一日濃綠。

“郡王殿下走了五天了。”隨從答道。

走了五天了,那他進山算下來就有十幾天了。

可是那小丫頭跟蒸發了似的,竟然一點蹤跡也沒找到。

不,也不能說沒找到蹤跡,她的蹤跡倒不少,比如這魚簍,比如山上套兔子山雞的陷阱,還有那間屋子,那些衣裳和擺設。

“我就不信了!”周成貞咬牙瞪眼。

“世子爺,那些山洞你可不能隨意下去,進去了迷了路可就糟了。”隨從忙叮囑道。

這一點周成貞心裏也明白,想到那丫頭在山洞裏的遊刃有餘,他再次咬牙。

走了沒幾步周成貞忽地停下腳,擡手製止隨從豎耳聽去,視線也敏銳的看向一個方向,嘴邊浮現一絲終於等到獵物笑。

越過層層蔓草,一塊山石上一個少年人坐下來,小心翼翼的從胸口的衣衫裏拿出一張紙。

這是一張半字半圖的紙,上面用大大的字寫着簡單的幾句話。

“安哥我有事出門過一段回來你不要擔心在礦上好好的回來後我要檢查功課。”

這一行字安哥俾認識的不多,但那些圖他認得很清楚明白。

這個小小的扎着辮子的是她,這個高高的是他。

他伸出手在紙上小心的摩挲過。

這是她帶着他怎麼尋山洞,這是她告訴他怎麼判斷是死洞還是活洞,這是她拉着他尋找生路,這是她指給他怎麼發現斷層。

這是告訴他不要被砸到,要是被砸到了,這個小小的扎着辮子的她就會哭。

安哥俾忍不住笑了,笑容才起,身子一僵,人本能的向前撲去,身後已經有人撞了過來。

安哥俾連續幾步跨出,躲過了身後的手,但是就當他要疾奔而去的時候,發現手裏的信紙已經掉了。

不行!

他硬生生的停下腳向後跑去,山石上一個年輕人已經先一步撿起來那張紙。

“偷偷摸摸的看什麼呢?鴻雁傳情嗎?”周成貞說道,目光看向紙,頓時瞪大眼。

“她去哪裏了?”他喊道。

安哥俾不說話,只是死死的盯着他,弓着身形,戒備着等待着。

周成貞將手裏的信紙一揚。

安哥俾如同箭一樣直直的追着信紙去了,下一刻周成貞一個翻身將他狠狠的壓在地上。

“臭小子,上次的帳還沒跟你算呢!”他喝道。

安哥俾一個挺身,將周成貞掀開,但下一刻又被纏住,幾次三番之後到底是被壓制動彈不得。

他的手裏緊緊握着那張紙,在一番爭鬥中竟然絲毫無傷。

“上次是我疏忽,被你佔了先,你別真以爲自己多厲害。”周成貞呸了聲,吐出一口草屑。

安哥俾一言不發。

“她去哪兒了?”周成貞喝道。

安哥俾依舊不說話。

如果不是在山洞聽過他說話,周成貞就要把他當啞巴了。

周成貞從他手裏奪過信紙,再次看着其上的話。

也許這小子也不知道?

念頭才閃過,身下的人猛地發力將他掀倒,同時抓過信紙飛一般的跳下幾塊山石,沿着山路飛奔而去。

周成貞罵了一聲,打個呼哨,人也追去,一匹紅馬很快出現在山路上,周成貞腳步不停飛躍其上,就在這時又一聲呼哨從前方傳來。

周成貞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身子一揚,紅馬嘶鳴躍起,還沒坐穩的他又被從馬上掀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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