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爲無節制的放縱,這纔有了後面的悲劇。

顧北的媽媽懷孕了,那位大人物的女兒感覺到了威脅,堅決不讓這個孩子出生,顧北的媽媽沒辦法只能一個人離開,偷偷躲到鄉下將孩子生下,她害怕被報復,甚至不敢讓自己的孩子姓顧。

要說起來,這事到此也就結束了,可無巧不成書。

顧北出生幾年後,那位大人物的女兒居然也懷孕了,她生下了一個皮膚白的幾乎透明的漂亮女嬰,起名叫做顧彤彤。

顧家終於有了後人,大宴賓朋,但好景不長,滿月都沒過去,女嬰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白血病,醫生說就算找到適配的造血幹細胞,不斷進行手術,女嬰也活不過十歲。

這個消息宛如晴天霹靂,又好似一團濃厚的烏雲籠罩整個顧家。

活不過十歲,顧天成的妻子還沒有從這個噩耗中走出的時候,壞消息再次傳來。

女嬰的血型跟顧天成和他妻子都不相同,是一種極爲少見的血型——p型血。

根據醫院方面給出的說法,p血型爲p血型系統的一種罕見表型,爲隱性遺傳,且基因頻率非常低。

這種血型極爲稀有,華夏14多億人,p型血登記在冊的僅有9人,被稱之爲“鑽石血”。

想要治療白血病,需要化療,以及骨髓移植手術。

先不說一個嬰兒能不能忍受住化療的痛苦,就算她能夠撐下來,在整個華中地區也找不到適配顧彤彤的血型。

醫院方面直接給出了建議,希望病患家屬可以放棄。

初爲人母的嚴芮在醫院大鬧了一場,她求助自己的父親,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女嬰。

顧家有錢,嚴家有權,可縱使錢權在手,也改不了命。

他們將顧彤彤送入當時醫學力量最頂尖的江滬癌研醫院,在整個華中地區尋找和自己女兒血型一致的人。

不斷尋找,不斷失望,在快要超過最佳手術時期的時候,醫生告訴顧天成,p血型系統存在二代變異現象,他們可以在後代子女中尋找適配體試試,說不定機率會大一點。

聽了醫生的話,顧天成和嚴芮首先想到了私生子顧北,將其請到醫院後,初檢合格,複檢完全適配!

上天給顧家人開了個玩笑,他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就是,要用這個私生子的骨髓,去救自己的親生女兒。

骨髓捐贈需要監護人同意,顧天成和嚴芮同時找到了顧北的媽媽,那位姓祿的女人。

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不疼自己孩子,嚴芮如此,顧北的媽媽同樣如此。

她開出了幾個條件,要自己的孩子以後堂堂正正在顧家生活,併成爲顧家的合法繼承人之人。

人命關天,顧家答應了這些條件,開出法律證明,而顧北的媽媽也在承諾書上籤了字。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進行,但天有不測風雲。

待我做好嫁衣便嫁你 在手術治療拖到最後期限的時候,顧北的媽媽突然帶着他離開了。

賭上一切的嚴芮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幼小的顧彤彤沒有撐太久,經歷了幾次治標不治本的化療之後,最終死在了江滬癌研醫院的中央手術室當中。

女兒早夭,精神恍惚的嚴芮後來出了車禍,也就在同一年,顧北的媽媽拿着手術前騙到的法律證明,將顧北送到了顧家。

再後來的事情顧北沒有多說,只是稍微提了一點,他覺得自己的妹妹並沒有離開,一直都潛藏在他的周圍,質問他爲什麼要反悔?

顧北的故事很長,聽完後,我們幾個已經搜查完了地下二層,進入了地下三層。

越往下,就越陰森,空氣中多了幾分溼氣,帶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張恆和陳默還在感嘆顧北的故事,那簡直就是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戲。

我也在一旁認真傾聽,以這個故事爲背景,很多疑問都迎刃而解。

“顧彤彤……”我走在隊伍的末尾,看着和張恆正在低聲交談的顧北,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幹什麼?”顧北用力揮手將我的胳膊打掉,從他這個舉動可以看出,他相當討厭我。

“你的故事很曲折,但有一個地方我想不明白,二十年前你早夭的妹妹叫做顧彤彤,這個名字已經成爲了你一生的噩夢,你自己也說過,你感覺她就在你周圍,你很害怕她,很厭惡她。既然你如此討厭這個名字,爲什麼還要給自己的女兒起名叫顧彤彤?”我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釋。

給自己最愛的人,起一個最厭惡恐懼的名字,這不像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

我一說完,顧北的臉立刻就黑了下來:“你以爲我願意嗎?”

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伸手從西褲口袋裏掏出幾張紙來。

“這是?”

我低頭看去,紙很普通,只是上面的內容有些驚人,全部都是惡毒的詛咒和威脅。更讓我驚訝的是,這紙上的字和張恆他們紙條上的字一模一樣,歪歪斜斜,好像一條條毒蛇在紙上爬動,讀了以後讓人不寒而慄。

“什麼意思?你也收到過紙條?”張恆從我手中奪取那幾張紙,瞪大了眼睛。

“不,這幾張紙是我女兒平時隨手寫的。”顧北迴答的很平靜,但是能讓人感受到他壓抑極深的痛苦。

“你女兒寫的?你女兒纔多大?”張恆猛然反應過來,他一把從自己口袋裏拿出那張泛黃的紙條。拼命揮動:“等等!你說這上面的字是你女兒寫的?!” 對比兩張紙上的字,張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顧北:“把我們逼到這鬼地方來的就是你女兒?”

“不能這麼說。”顧北臉色難看,他有些無力的回道:“這紙上的字確實出自我女兒之手,但她當時的狀況很奇怪,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上了身一樣。”

顧北嘆了口氣:“我和妻子曾有過很多次這樣的經歷,夜晚忽然從熟睡中驚醒,低頭看去,嬰兒牀裏的寶寶,不哭不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太恐怖了。她明明只是一個小嬰兒,但是目光卻充滿怨毒,讓我感到陌生和畏懼。”

“我問的是字,你別想要岔開話題。”張恆聲音漸漸變大,他一手抓住顧北西裝的領口。

“我女兒只有三歲,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一定不相信這是她寫的。”顧北搖了搖頭:“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我那個死在了二十年前的妹妹回來了,她附在了我女兒的身上。”

顧北問我要走手機,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裏面是他拍攝的一些照片。

舒適奢華的房間裏被翻動的亂七八糟,到處都灑着血一樣的紅墨水,在牆壁、牀單、地板上,隨處都能看到小孩的手印,以及一大堆歪歪斜斜頗爲猙獰的字跡——顧彤彤。

滿屋都寫着這個名字,就算顧北是傻子也知道,那個被自己母親坑死的女嬰回來了。

“我也不想給自己女兒起這樣一個名字,但如果我不這麼做,寶寶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她會被那個嬰靈給慢慢折磨死。”顧北雙手擰在一起,血管浮現在手臂上,能把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逼到這份上,那“顧彤彤”確實不簡單。

“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跟寶寶無關,她是最無辜的人,爲了救她,我們求助於玄門道派,但市面上那些大多都是江湖騙子,少有的幾個有真本事的,在聽說了我們二十年前的恩怨之後,也不願意插手。只到幾天前,我們徒步進入大山深處,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找到了隱世道宗金山派。起初他們也不願意沾染這段因果,後來我們夫妻兩個在金山派呆了一天一夜,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那裏的道正終於決定幫我們一把。他們將寶寶身上的陰邪除滅,但此方法治標不治本,據道正說,附在寶寶身上的只是一絲陰念,要想完全根除,還需要找出怨靈本體,將其殺死才行。恰巧他的幾位弟子也要來江城,他便答應順路幫我們除了這個妖孽。”

說到這裏顧北臉色變得有些陰沉:“本來我都已經計劃好了,等到那幾位天師到江城,就立刻動手。結果誰知道寶寶竟然在這關鍵時刻丟了,我聯繫不到金山派的人,爲了找回寶寶,我只好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

事情的前因後果已經弄清楚,我看向顧北的目光帶着一絲同情,真要說起來,二十年前那事也不怪他,畢竟二十年前他也只是個孩子。

“顧北,二十年前你媽媽爲什麼要突然反悔?先天性白血病就算接受治療,也很難活過十歲,到時候你依舊是顧家的繼承人,根本不用擔心多出一個競爭者,何必要見死不救呢?”陳默站在一邊,問出了我們幾個心底共同的疑惑。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爲了報復顧天成吧。”顧北沒有喊顧天成父親,他很自然的說出了那個男人的全名,從這點細節來看,他心中對自己的父親頗有怨言。

“還是不太對,顧彤彤想要你全家償命可以理解,但是爲何還要牽扯到局外人?”張恆指着自己:“這是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們三個招誰惹誰了?”

他說話後,我仔細一想,也覺得有問題。

這次醫院直播可以分出三條支線,第一條顧北和顧彤彤之間的恩怨糾纏,牽扯到二十年前的祕密。

第二條,陳默、張恆收到的詛咒紙條,現在已經能夠看出,寫出這紙條的就是顧彤彤的怨魂,它想要我們幫他尋找出生證明和死亡證明,死亡證明就在我的身上,而出生證明則在太平間裏隱藏。

第三條,作家神祕消失,隨後醫院裏開始出現恐怖的怪物。

“那些怪物和顧彤彤之間又是什麼關係?相互利用,相互合作?還是說顧彤彤並沒有死,而是變成了怪物,一直存活在醫院當中?可如果是這樣,它沒有必要讓我們幫它去取什麼出生證明,它完全可以自己去取啊?”

我的思路很清晰,將這三條支線一起思索,慢慢發覺出問題。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取,卻千方百計誘使活人來幫她取,這會不會是一個陰謀?一個把活人騙到此處再殺害的陰謀?”我後背被汗水浸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出生證明存放的位置是象徵死亡的太平間,在太平間裏迎來新生,這其中是不是隱含着別的意思?”

“喂,你一個人嘀嘀咕咕在說什麼呢?”張恆瞟了我一眼,將手中dv對準我,似乎是想要拍下我此時的表情。

“沒事,只是在想些問題。”我將自己剛纔所想全部說出,然後目光掃視張恆和陳默:“紙條上的要求很可能是個陰謀,對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將我們引到某個地方。”

聽了我的分析,幾人臉色都很差。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都走到這裏了,再半途而廢逃回去?”張恆苦惱的抓着頭髮。

“舉手表決吧,同意離開的舉手。”我說完看向張恆和陳默,結果出乎意料,竟然沒有一個人舉手。

“都不準備放棄嗎?”點了下頭,我也不準備多做勸說,畢竟剛纔那只是我的猜測。

“你們也帶上我吧,人多走在一起遇到危險也好互相有個照應。”顧北發現我並沒有搭理他,害怕被拋棄,主動開口。

“好啊,你就算不說,我也準備邀請你加入……”

“稍等一下。”張恆話說到一半,被我不客氣的打斷:“要想加入我們,你還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混沌丹神 我指着顧北溼透的西褲:“你的褲子是怎麼溼的?”

第一個發現顧北的就是我,當時我聽到了熟悉的水滴聲,以爲是怪物過來,所以纔有了後面的事情。

“我們之前和醫院裏的怪物見過面,它們身上也溼漉漉的。”

“你懷疑我是怪物?”顧北連連擺手:“實話實說,我按照短信提示,從診療大樓一個隱藏的暗道走到這裏,中間經過一個巨大的水箱,當時箱子裏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好奇之下想要看一看,結果沒抓穩,下半身掉進了水箱裏。”

“暗道?你還掉進了水箱裏?”我繞着顧北走了兩圈,他上衣乾燥,只有褲子是溼的,應該沒有撒謊:“你有沒有看到水箱裏藏着什麼東西?”

“沒有。”顧北跟陳默和張恆說話都很正常,但跟我說話就有些冷漠,可能是因爲我剛纔欺騙他的原因吧。

碰了一鼻子灰,我也沒有繼續追問,招了招手,獨自朝黑暗中走去。

綁匪要求顧北前往太平間,將東西放入冰櫃抽屜裏,陳默和張恆則需要去太平間找到出生證明,大家目的一致,自然就走到了一起,組成了一個新的團隊。

我們在地下二層只找到了一號太平間,那個房間並不是紙條上要求的。

之前在聽顧北講述二十年前恩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來到了地下三層,相比較上一層,這裏更加的昏暗。兩邊牆壁上刷着白漆,那種白色絨毛出現次數也漸漸變多。

“醫院地下到底有幾層?咱們一直走下去會不會直接走到地獄?”

“你這玩笑一點也不可笑。”

我揹着陳默走在最前面,藉助遠超常人的感官,提前發現白毛的位置,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四個人走的很慢,主要原因還是出在顧北身上,這傢伙褲子一直在滴水,滴滴噠噠,對我聽息產生極大的干擾,讓我不敢確定前方的路是否安全。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忽然聞到空氣中多了股藥味。

順着這股味道,我在走廊拐角發現了一間房門半開的病室。

“門是你打開的?”我扭頭問顧北。

“不是啊?我之前根本沒來過地下三層。”顧北搖頭,看那神態,也不像是在說謊。

“不是你,也不是我們,那會是誰?作家?還是怪物?”我放下陳默,拿着手電筒照向病室門牌,上面的白起大都脫落,隱隱能看出幾個模糊的黑字:“二號太平間。”

“進去看看。”

我把門完全推開,這間屋子內部空間很大,前後兩個相連的屋子。

外面的屋子放着兩排鐵牀,牀頭立有洗漱用的盆子,地上扔着一些沾有黑色斑塊的外衣,牆角還有生鏽的水龍頭和水池,這裏似乎是用來清洗屍體,給屍體化妝的地方。

裏面的那個屋子則有些恐怖,門框上長着白毛,牆邊放着一排早已停止工作的冰櫃。

有些冰櫃的櫃門是打開的,一張張屜牀被抽出,其中還有極少的屜牀上,擺着和活人輪廓差不多的東西。 “注意,別碰到門框上的白毛。”我放下陳默,壓低聲音,在前面開路,判眼緊盯着裏屋那些人形輪廓,生怕它們會突然跳起。

“這纔是正常的太平間,那鐵牀是固定屍體的,前面的盤子用來接水擦洗屍體,盆子下面的大剪刀是裁剪死者衣服,小剪刀則是用來修建死者發毛。具體操作過程醫院裏都有嚴格的要求。”陳默看着屋內的陳設,開始給我們講解這些東西的用處。

“屍體運來先放到地上的那層薄膜上,應該就在這個位置。”他指了指大門左側,整個太平間只有那裏的地磚沒有被刷成白色:“屍體不管是從外面運來,還是從冷藏櫃裏取出,都要先放到這裏,對了,屍體冷凍的時間長了,就會粘黏在一起……你們爲什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拄着樹枝,陳默說了半天才發現我們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他趕緊停口,有些疑惑。

“聽起來不是太舒服,沒事,你繼續說你的。”張恆拿着dv給了陳默一個特寫:“醫學生內部爆料停屍房的祕密,老子這次要能活着逃出去,把這些發到網上,絕對能衝一把熱搜!”

在陳默的介紹下,我對醫院太平間也有了一些瞭解,這地方要比我想象中複雜許多。

四人在二號太平間裏走走停停,帶着好奇和畏懼的矛盾心理進入裏屋。

“顧北,綁匪短信上要你把承諾書和現金放到冰櫃抽屜裏,他們說的是不是這裏?”張恆是第一個發現顧北手機的人,他依稀記得當時屏幕上殘留的那一條短信。

“我也不能確定。”顧北從隊伍中走出,小心避開門框上的白毛,他掏出手機,仔細閱讀:“它們要我把東西放在冰櫃的第二個抽屜裏。”

擡起頭,顧北用自己手機照明,冰櫃靠牆擺放,長長一排,具體有多少個抽屜誰也數不清。

“第二個抽屜?”綁匪的用詞很模糊,顧北壯着膽子走到那一排冰櫃前面。

冰櫃上的白漆已經脫落,鏽跡斑斑,有些櫃門也被拆掉,這地方看起來好像被什麼東西大鬧過,一片狼藉。

“應該是這個吧?”顧北停在左數第二個抽屜前面,他抓着屜牀上的把手用力拉了幾下,裏面好像被什麼東西卡死,根本打不開:“來幫忙!”

我和張恆一人抓着一邊,三人同時用力,抽屜沒拉出來,冰櫃整體倒是晃動起來。

“停!”我怕把冰櫃拉倒,趕緊制止兩人:“這個抽屜卡死了,試試它旁邊的屜牀,看能不能從兩邊撬開它。”

“屜牀之間是不相連的,怎麼撬?要不去最裏面看看?或許綁匪說的是從右數第二個?”張恆拍了拍顧北的肩膀,朝太平間深處努了努嘴,意思很明顯,讓他先進去探探路。

顧北站在原地沒動,他扯了扯嘴角:“一起進去看看吧,人多,安全點。”

太平間深處有些冰櫃抽屜是打開的,裏面的屜牀伸在外面,上面還擺着類似於活人外形的東西,看起來十分恐怖。

“我跟你一起進去。”在顧北和張恆互相扯皮的時候,我拿着手電筒第一個站了出來:“我們在這裏停留太久了,不能再浪費時間,陳默、張恆,你倆去找出生證明,顧北你跟着我去最裏面看看,假如右數第二個抽屜可以打開,就把東西放到那裏。如果不行,也不要再在這裏停留,趕緊離開。”

耳朵雖然沒有聽到水滴聲,但是我想的比較多,假如那怪物是從水箱裏爬出來的,剛開始它們身上確實被水浸溼,可隨着時間推移,它們身上的水珠會越來越少,這樣一來,依靠水滴聲來判斷它們位置就存在很大的缺陷。

“說不定那怪物已經距離我們很近了……”回頭掃了一眼寂靜漆黑的走廊,我不再猶豫,徑直走向最深處。

“等等我。”顧北跟在我身後,他耍了個心眼,步伐故意慢我一拍,和我保持着兩三米的距離。

我懶得跟他計較這些,手電照射,首先看向那些類似於活人的東西。

它們躺在冰冷生鏽的屜牀上,雙眼空洞,走近以後纔看清楚。

這不是屍體,也不是人偶,而是一張張被撐起來的人皮。

我停下了腳步,伸手輕輕觸碰,人皮被防腐藥物處理過,摸起來還殘留有一絲極微弱的彈性。

“閃開。”我把顧北推到一邊,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地磚,用其鋒利的邊沿劃破人皮。

人皮裏的填充我讓我有些驚訝,竟然是帶着濃濃消毒液味道的衣服,不是醫院的白大褂和病號服,而是各種各樣的衣服。

“有意思,都是人穿衣,今天我卻見到了衣穿人。”我手上用力,想要將口子再劃大一點,好把人皮裏塞着的衣服取出來,就在這時,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我扭頭看去,顧北一臉緊張的指着人皮的頭顱。

順着他的指的地方看去,人皮面部那一雙黑黝黝的眼洞彷彿正在凝視着我。

“活人都不怕,你怕什麼人皮?”我甩開顧北的胳膊,將人皮肚子劃開,把裏面的衣服拽了出來。

“你就一點不害怕嗎?”

“當然怕,可是光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把衣服扔在地上,將其鋪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人皮被專門縫合過,手法專業,縫線的不是裁縫就是專業外科醫生,人皮裏是一個密閉的環境,衣服又經過消毒處理,沒有腐爛,這種保存方式聞所未聞。”

我俯下身,抽動鼻翼,輕嗅衣服上的藥味:“跟正常的消毒液氣味不同,應該夾雜有其他藥物?對方這麼做的原因何在?在衣服縫在人皮裏,這有什麼寓意嗎?”

看到我低頭聞味的動作,顧北臉都綠了,站在我身後,憋了好久才說出一句:“真是喪心病狂。”

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說我,還是在說製作人皮的幕後黑手,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對比人皮和衣服,兩者大小基本吻合,可以做出推測,人皮裏包裹的這些衣服應該是死者自己的。

“很普通的男裝,這人的身份是什麼?醫生?護工?還是像陳默、張恆那樣的外來者?”醫院地下環境很特殊,我走了這麼遠都沒有看到老鼠和蟲蟻,這地方似乎是天然的藏屍地。

“醫院裏的怪物身上纏滿了繃帶,從縫隙中能看出,它們身上有大片傷口,疑似被剝皮,照此來看,這人皮和衣服會不會就是那些怪物的?”我眼睛眯起:“它們曾經是人,來到這裏之後,經過某些特殊的遭遇,這才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我暫時還沒有弄清楚那些怪物是怎麼發生異變的,只知道其中有兩個關鍵的環節,第一需要剝皮,第二似乎和水箱有關。

“作家在其中又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我將衣服塞回人皮當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繼續向前和顧北一起來到二號太平間的最深處,這裏的牆皮已經開裂,猙獰的裂痕在牆面上蔓延,如同一張毀了容的巨臉。

“試試這個抽屜。”

我推了顧北一下,他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到一邊:“你別用摸過人皮的手碰我!”

“現在還計較這些?”我啞然失笑:“你放心,等你面臨生死絕境的時候,我絕不會伸手幫你。”

“誰幫誰還不一定,你不害我,我就燒高香了。”顧北走到右數第二個屜牀那裏,抓住扶手,用力向後拉動。

“轟!”

軸承滑動,碾壓着牀屜兩邊的輪道,鏽跡被震落,一股刺鼻的臭味從牀屜中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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