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敵人們對岑菲伊的讚歎和畏懼,她本人並不怎麼在意。

站在懸崖上,陪在垂釣的女人身邊,岑菲伊的目光眺望向壯闊的地平線,這一次的勝利是通過十年的等待換來的,所以這樣的結局早在意料之中,並沒什麼值得驕傲。

岑菲伊如此認為著。

「想必有很多人在羨慕著你的成功。」女人將手伸進竹簍里,抓住一尾在活蹦亂跳的鯉魚,用力捏緊。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風光下所伴有的危險,魚躍龍門是每個人所期望的事情,但往往沒人知道他們所越過的,並不是龍門……」略帶自嘲的笑起來,岑菲伊被暗殺的記錄已經突破上百起,沒人知道她也曾在黑夜中害怕的不敢合眼,生怕睡著后就無法醒來。

「是啊,人們並不知道所謂的龍門,有時候,會是鬼門。」將竹簍中的鯉魚拋向半空,眼看鯉魚高高飛起,彷彿要躍入那片天空,「嘩啦啦」懸崖下,波濤滾動,巨大的虎鯨從海底跳起,張開巨大的嘴,將渺小的鯉魚吞進嘴中,然後彎身返回海中,又引起了一陣巨大的浪花……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無能的凡人,只會被吞噬。」女人低下頭去,重新專註於釣魚。

「我該走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岑菲伊最後望了身邊的女人一眼,轉身而去,裙角擺出了飄逸的角度。

「小伊。」「嗯?」「注意身體。」「我會的……」高跟鞋的踏步聲漸漸遠去,懸崖上又重新剩下了一個人。

不,還有一個人。

「你也辛苦了,源。」不用回頭,光聞味道就知道來的男人是誰。

「哼,也就幫你照看一下那群麻煩的小鬼,要說辛苦也算不上,再說了,你還有一個很能幹的丫頭為你解決麻煩,鳶。」張源咬著雪茄,還是那副張狂放肆的樣子,但在面對這個女人時,聲音總會不受控制的溫柔下來。

鳶,這個名字是女人隨便取的,所以張源並不知道她的真名,可那不重要,鳶的願望便是一切,當他第一次看見鳶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她和世間的女人都不一樣,充滿了虛幻感,雙眼總是看著空無一物的海平線,彷彿能夠看到這個世界的盡頭,有一天,她突然這樣說道。

「人類太過懦弱,而被人類所創造的生物們則更加的愚蠢,我要結束掉一切。」革命者因此而誕生,事實上,從很久以前就存在著革命者這樣的組織,而真正的整合與壯大則是在鳶的一念之間。

張源義無反顧的成為了三聖天,為她守護這個組織。

「今後,也請你照看一下小伊。」之後,不再對話,張源只是默默看著這個女人的背影,就能夠滿足。

離開懸崖后的岑菲伊走到了高聳的鐵門前,正想推開門的時候,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無奈的仰起頭,頭頂的樹梢上小丑正悠然的坐在那,「我應該說過不能隨便進入這裡吧。」「放心好了,我對懸崖邊上的那個女人沒有任何興趣,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試圖靠近的後果有多嚴重。」即使是小丑,也不願意去觸怒鳶。

「那你還隨便進來。」輕輕推開門,岑菲伊眼前的道路被打開,遠遠可以看見在等候的鶇和鶴。

「因為有些事情想和你聊一下。」從樹梢下輕飄飄落地的小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雙眼咕嚕嚕的轉動起來,「關於那個叫白燁的小子。」「白燁……他怎麼了?」少見的,岑菲伊停下了腳步,好奇的問道,「看你那麼關心的樣子,我真是要吃醋了哦,那個討你喜歡的小子。」故意惡聲惡氣的嘟囔起來,不過在看到岑菲伊異樣的笑容后,小丑識趣的開始繼續話題,「在落日峽谷里,我負責回收的縛靈魔甲被他拿走了,應該說他直接拉攏了那具鎧甲中的靈魂,之前的零式也是,這次的縛靈魔甲也是,那小子難道是我們組織的剋星嗎?」「只是巧合而已吧,不過,能夠同時讓你和張源都吃癟,他果然值得被我所期待。」嘴角蕩漾開了不起眼的笑,只有小丑知道,那才是岑菲伊真正的笑容。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我肯定會宰了他,我也知道你看人的眼光很准,但是,他終究只是一個舊人類而已……真有值得我們投資的價值嗎?」嚴肅的提問,小丑那怪異的打扮實在有些不適合嚴肅的表情。

「你也說過,我看人很准,所以不會有錯的,那小子在將來會有很大的利用價值。」下意識的伸手按在自己那嫣紅的雙唇上,那個激烈而突兀的吻,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不知道是撞了什麼邪,竟然做出了那樣的事。

「現在,就讓我們都期待一下吧。」 秀色可餐:總裁胃口太刁鑽 ,但現在,至少她對他,充滿了期望。

「好吧……這裡你說了算,但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為什麼永恆之書會在他手裡?就我所知,永恆之書一直都在那個男人手裡才對,為什麼現在卻在一個舊人類那?」「關於這點,也是我想知道的……那個孤高的男人和白燁之間存在著什麼樣的聯繫呢,這件事就麻煩你去調查了。」「巧妙的將我支開了呢,好吧,畢竟是你的請求,我會去完成的,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小丑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有趣的事情。

「啊,是時候給神州一點苦頭吃了,我會去柳城布置第一步棋。」甩起長發,留給小丑一個美麗的背影,快步的離去。

「那麼,我就期待一下吧。」小丑又回頭眺望了一眼懸崖方向,光是朝那偷窺一下,都會感受到陣陣刺痛的不適感,比起三聖天,真正的危險的應該是那個一直坐在崖邊垂釣的女人才對。

落日峽谷。

黎明來臨。

從睡夢中醒來的白燁來到了峽谷的入口處,常年未曾退散的濃霧就和往常一樣,籠罩著入口,在記憶里,沒有人可以穿越這片濃霧,如今呢?

「如果是離開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吧,這裡的霧氣會影響生物的五感,卻無法干擾到我。」尼婭來到身邊,自信的說道,「那就拜託了,終於要離開這裡了。」醒來后,白若嫣還誇張的抱著自己哭了很久,白燁低頭撇了眼胸前的淚痕無奈而溫柔的伸手按住。

「您有兩個關心著您的好姐姐,吾主。」

「那是當然。」擦擦鼻子,白燁不謙虛的承認,「所以,我一定會保護好她們。」「我也這麼相信著。」 曾是年少時 吶,尼婭,和這裡說再見吧。」回過身,白若嫣等人浩浩蕩蕩的隊伍正在走向這邊,「已經道別過了,和春香。」 繁星 ,尼婭扛起巨劍,然後朝著那片未知的迷霧前進,「由我來為諸位帶路。」「一切拜託了。」白燁一邊招呼起眾人跟上腳步,當羅允修走到身邊時,故意停了下來,神秘的湊過來問道:「喂,舊人類小子,我知道你的千寶之具可以用來和別人訂立臨時契約,但是總有一個契約物吧,粗粗一算,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訂立契約了。」「是又如何?」對於這個疑問,白燁也早知道他們遲早會提出,永恆之書給了自己訂立臨時契約的能力,但是,契約物畢竟只有一樣,自己頻繁的和別人訂下契約自然會引來疑惑。

「你的契約物難道會是……」羅允修一副鄙視的表情。

「看來你是猜到了,和我訂下臨時契約的雲依姐,林朵朵,尼婭都屬於契約物的範疇內,我的契約物是——『女性』。」白燁的回答換來了附近輕羽和神無玲詫異的目光。

「因為我的命是由一群手無寸鐵的女人保護下來的,而本該奮戰的男人們卻在第一時間丟下了我們……所以我選擇那些為我犧牲的人作為契約物。」走進了濃霧,隔離了視線,而白燁眼前好似又回到了得到永恆之書的那天。


「你真的確定契約物為女人?」給予自己永恆之書的男人發出了怪異的疑問聲,「就算要把妹也不用這樣賣命吧……」「是為了讓我記住那份仇恨,還有恩情……這是我選擇的道路。」稚嫩的宣言讓面貌模糊的男子楞了楞,最後無奈的聳聳肩,「想把妹還能用那麼嚴肅的理由,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好了好了,不要那麼瞪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畢竟你對我有恩,那麼就給你確定了,契約物是女人……要加油哦,小鬼,不要輸給這個世界。」那個男人與自己只有一飯之緣,但對方的話自己一直都記得。

不要輸給世界。

然後,濃霧散開,眾人走出了充滿迷霧的落日峽谷,遠遠的看見了高聳入雲的神州邊境城市——柳城。

「走吧,去參加引渡人考試。」白燁加快了腳步,奔向自己的起飛點。

人生的戰鬥又一次開始。

「我將跟隨他在身後,再一次親眼看清這個世界,弟弟,春香。」尼婭僅僅跟隨著白燁的背影,追逐上去。

所以,在另一個世界,稍微再等我一下吧。

——亡魂煉獄之卷完 漆黑的小巷,看不到今晚的月光。

裹著厚實大衣的男子貼在牆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靜止的動作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突然猛地向前衝刺出去,很快消失在了對面住宅樓的大堂。

四樓四零三室的門被有節奏的敲響,「是我。」穿著大衣的男子喘息的說道,然後緊張的環視了一圈周圍,眼前的兩道鐵門很快被打開,男子閃進了房間。

門后是一間擺設很簡單的房間,裡面已經有了四個男子,一人靠在窗邊,監視著外面的情況,另外三人則圍坐在桌子前,看到進來的同伴都不安的擰起了眉頭,按照約定,不到萬不得已,他們彼此之間是禁止直接見面的。

「讓我們的人儘快撤退,離開柳城……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進門的男子好不容易撫平了急促的呼吸節奏,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水,灌進肚子里,「大選在即,但是柳城上到政府,下到黑道,全部都在那個男人的控制中,柳城的選票已經成為了他最大的資本,任何想要妨礙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也就是說為了獲得那傢伙的支持,那些參加大選的老狐狸們會做出什麼事都不足為奇了。」坐在桌子旁的一名男子泛起苦澀的笑容,作為朱雀門派遣而來的暗哨,他們可以說是一敗塗地,數年的時間都沒能調查出有用的情報,而作為被調查的對象黑旗卻在這些年裡不斷壯大。

「難道這麼灰溜溜的走?」另一人不甘心的反問,而剛進來的男子則將雙臂重重砸了桌子上,聲嘶力竭的喊起來:「現在已經不是尊嚴的問題,如果我們的人再不撤退,最後的結局只有全滅而已,黒木涯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咔嚓嚓」大門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五個人的心臟彷彿也隨著崩裂開來。


大門的碎片零星的跌落一地,手持長劍的男子從硬生生砍出來的空間走了進來,身上的黑色綢緞外套上綉著晃眼的金色狼頭,不用多廢話,五人便知道對方的身份,柳城最大地下組織黑旗的成員。

持劍男子的長發被紮成馬尾,蕩漾在腦後,瘦弱的身軀卻搭配著一柄沉重的長劍,秀氣的雙眸眯成了一條細線,笑吟吟的盯著房間內的五個人,最後,停留在了最後進入房間的男子身上,「我正到處找你呢,謝倫。」聲音細柔,卻令人渾身顫慄。

「劍虎……」謝倫表面的身份是黑旗的一名幹部,而真實身份卻是朱雀門早早安置下的一枚棋子,可如今看來,自己的身份早在對方的預料中。

「我應該有說過吧,這幾天禁止你出門的,難道說……你選擇了背叛嗎?」挑起劍尖,對準了謝倫的咽喉,「可以回答我的疑問嗎?」「你不是全部都知道了嘛……何必要饒圈子呢,真是不討人喜歡的傢伙,劍虎。」咬牙切齒的喊著對方的名字,但謝倫的手指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哆嗦。

「真遺憾,原本以為你是組織里少數可以成為朋友的人。」落寞的笑容是演技還是故意的嘲弄,謝倫根本無暇去分辨,劍虎作為黑旗首領黒木涯麾下最兇猛的走狗,一直都充當著劊子手的角色,沒有人可以從他的劍下逃走。

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背叛者只有一個下場,你應該很清楚。」左腳尖朝前挪動一步,身體下彎,擺出了拔劍揮砍的姿勢。

想起過往那些由自己親手殺掉的背叛者,謝倫感到一股涼意湧上心頭,其中還包括意外落網的朱雀門同僚,為了獲取黑旗的信任,謝倫都毫無例外的將他們變成了一堆沒有生命的肉塊,但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后,最後換來的結局卻是眼前的一事無成,嘴唇蠕動半天後終於蹦出了惡狠狠的話語:「我不會死,為了調查你們,已經犧牲太多人……黒木涯那個老傢伙必須要被除掉,否則這座城市就沒有未來可言。」「錯了,謝倫,只有首領在,柳城才會擁有未來,企圖染指這座城市的你們才是真正的不安因素。」劍虎的笑容里閃過一抹狠戾,但很快便湮滅不見,「而且,你已經知道的太多了。」「果然,晚宴的事情是真的,你瘋了嗎,劍虎,你明知道黒木涯是……」「保護首領,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不允許任何人來傷害他。」已經沒有溝通的餘地,謝倫知道,只有一戰的選擇。

「和你相處的這些年,我很開心,謝倫。」人影晃動,隨後長劍如龍,帶起了可以撕碎一切的銳利劍風,謝倫早有準備的開始扭動身軀,避開了幾乎要切開他咽喉的一劍,但是,緊張的心情還沒放鬆下來,便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扎進自己的咽喉中,粘稠的液體不斷湧出,灑滿一地……

「怎麼可能……」眼中滿是不能置信,再最後一剎那,劍虎的劍刃好似分裂開來,讓自己避無可避。

「沒有不可能,是你輸了啊,謝倫。」劍虎的笑容近在眼前。

自己短暫的一生開始回馬燈似的從眼前轉過,不甘心,害怕,恐懼,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但已經晚了。

張大嘴的謝倫向前傾斜而去。

「怎麼可能……」轟然倒地。

剩下四人已經團團靠在一起,對峙起冷漠收劍的劍虎,「沒有人可以從我劍下逃走,你們也不例外。」比起對謝倫的假客氣,現在的態度可以說是冷淡。

「我們和謝倫不同,是職業的戰鬥人員,幸運的是黑旗只派了你一人來。」三人散開,然後從不同角度突刺而來,「都是a級武修,朱雀門果然是財大氣粗,送來的炮灰也都是高級的。」血花三朵,盛開在了劍虎的身邊,只是飛揚的鮮血卻沒有一絲沾在那件黑色外套上,乾淨利落,三人被瞬殺。

「現在,只有一個了。」目光鎖定住了最後一人,「我……我才不會被抓住!」氣勢洶洶的說完這句話,那人轉身撞開窗戶落向了樓下……

「真聰明,既然沒有進我的劍圈,就有機會逃跑,理論上是這樣。」長劍轉動一圈,落入鞘內,緊接著樓下傳來了男子的哀嚎聲,還有一陣響亮的咀嚼聲,「我可從未說過,來的人只有我一個。」抬起頭,望向窗外,皎潔的明月依舊美麗,可惜謝倫這些密探卻永遠不能欣賞到如此美麗的景色。

劍虎出神的凝視著這幅畫面,而在他腳下,卻是一片血的地獄。

「首領,今年的晚宴,恐怕不會安寧了……」細聲呢喃。

今夜,血色美麗。

柳城,神州邊境地區的最大城市,在過去也是這個國家的門戶之一,狼人和血族的大軍在這裡鎩羽而歸,龍族也在這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慘敗,這裡是誕生過英雄的土地。

客似雲來,柳城內最為出名的一家旅店,而今天,一隊龐大的車隊將旅店的門口堵了起來,十輛黑色轎車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如今即使是在神州,能夠擁有汽車的勢力也依然不多,更別說一下子就來那麼大的排場,但是,當路人看到車門上那交錯的雙劍標誌后就自然的噤聲——那是神無家的標誌。

「小姐,時候不早了,請上車吧。」護衛們在道路兩旁架起了人牆,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白髮男子正恭敬的彎腰在神無玲面前,「我還一些話和朋友說,只需要一分鐘。」扭過頭,卻只有雲依站在那,其他人都沒有出現。

「雲依姐……」神無玲仰頭,眺望著臨街的幾個窗戶,在那看不到人影,「大家……」「你相信白燁和祈語嗎?」含著煙管,雲依先打斷了神無玲想要說的話,「我……當然相信,因為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沒有猶豫的回答,正因為如此,神無玲的表情才更加的痛苦。

「那麼就可以了,他們有著不能來送你的理由,我只能這麼說。」壓低了聲音,雲依感受的到,那些神無家的人對自己充滿的敵意,「所以……如果痛苦難過的時候,可以來找我們,不說白燁,起碼祈語會不顧一切的來幫你。」「嗯……請幫我轉達給大家,雖然只有短暫的一段時光,但是我很開心,這是我人生里最開心的時光……」轉回身,在護衛們的掩護下,神無玲走上了轎車,她和雲依都知道,上了車以後,彼此就將難以相見。

「這是你們的報酬,感謝你們將小姐護送到此地。」白髮男子站到了雲依面前,擋住她目送神無玲的行為,手上遞過一張在神州內可以提取大量金額的金卡,「我可聽不出你們有感謝的意思,就連目送客人的機會都不給嗎?」結果金卡,收進口袋內,雲依抬頭說道,「讓你們這些低賤的貧民和小姐相處那麼久是迫不得已,要是可以的話,我真希望在這裡將你們全部殺掉。」完全是認真的口吻,白髮男子也好,那些神無家的護衛也好,都是發自內心的藐視著雲依,「之後,我希望你們……」「我知道,我們不會出現在那位大小姐面前的。」雲依冷笑一聲。

「你們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這點,讓我很欣慰。」車隊離開,只剩下雲依獨自一人站在樓下,吐出一口好看的煙圈,頗為無奈的聳起肩,「白燁那小子,竟然丟給我這麼麻煩的差事,不過要是真讓祈語那小丫頭來,恐怕已經打起來了……」返身回到旅館,走向白若嫣和自己的房間。

輕羽和羅允修在抵達柳城的時候就陸續離開,如今送走了神無玲,好似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

房間里,潔白的手臂懸挂在床沿,白若嫣還在呼呼大睡,看那滿足的樣子大概是在做什麼美夢吧,雲依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將被子拉好,「你這個傢伙,也是一個孩子啊……」「嗯……小白,那裡不可以啊……不能進來……啊……好熱……」「你究竟在做什麼糟糕的夢!給我醒過來!」房間里,頓時爆發出了雲依充滿怒火的咆哮聲……

一樓餐廳,一臉睡意的白若嫣正無精打採的喝著熱湯,而坐在她對面的是一臉可怕臉色的雲依,「真討厭啊,剛進入肉戲,就被你叫醒了,難得夢裡的小白那麼狂野……」白若嫣鼓起雙頰,不爽的抗議著,那獨特的風情讓不少同在餐廳用餐的男人們一個個都直了眼。


「你的弟控本質終於進入到新的領域了嗎……早上我把玲送走了。」「哦……」一旦提到和白燁無關的話題,白若嫣的興緻就淡了不少,管自己消滅起眼前的早點,「你這傢伙,還真是……」和白若嫣認識也至少有十年的時光,對於她,雲依可以說非常了解,以白燁為中心的活著,甚至達到了病態的程度,很難想象某一天白燁和其他女性結婚,她會有什麼反應,說起來白燁那小子還有著女性恐懼症……自己身邊怎麼儘是些需要自己費心照顧的問題兒童?

「說起來,小白呢?」白若嫣正將一隻包子全部吞了下去,邊抹嘴邊問,「和祈語去出境所拿引渡人考試的資格證。」「哦……等等,你說和誰!」「和祈語,還有檸檬跟著。」雲依漫不經心的敲開了自己盤裡的雞蛋,吮吸起裡面的蛋黃。

「切,大意了……本來以為我值得警惕的對手只有神無玲,好不容易等她走了,那隻小蜥蜴卻來了先發制人……」小蜥蜴不用說自然是指祈語,白若嫣那懊惱的嘟囔聲換來了雲依意義不明的苦笑,外形太過駭人的尼婭被白燁留在旅店內,同時也充當了白若嫣的護衛,而白燁和祈語兩個人……

「應該不會招惹出什麼事吧……畢竟這裡可是柳城,祈語就算神經再大條,也不會過火吧……也許……大概……」到最後連雲依自己也不太肯定…… 柳城出境所。

「引渡人考試?抱歉了,白燁先生,您就連領域嚮導的資格都沒有,這些年雖然你充當野嚮導的記錄都有被記載,可是那些數據都不會被我們所承認。」工作台內的女人皺起了眉頭,雖然竭力用標準的服務式口吻,但依然掩蓋不了那一絲輕蔑,白燁沒有多說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那是離開千夜城時,出境所的林姨給他的,說是能夠在以後幫助他。

「這是什麼?」女人疑惑的盯住白燁手中的信封,「只是一封介紹信而已,給你們的負責人以後,他就會明白了。」白燁那自信的模樣讓眼前的女人懷疑的接過信封,起身走向內堂,沒多久,一位衣著打扮整潔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從裡面小跑出來,「是白燁先生吧……您的介紹信我們已經看了,這是考試的資格證,上面寫明了考試日期還有要注意的相關條例。」男子遞來的是一張白色的卡牌,背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字,但是這麼一張小小的白色卡牌卻是眾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是引渡人協會專門發放的身份卡。

從此,自己也將是協會的走狗之一。

白燁自嘲的將卡牌塞進口袋,抬頭望去,發現剛才接待自己的女人正忐忑的縮在後面,不敢直視自己,看來林姨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角色。

「多謝了。」沒有去計較的意思,白燁迅速的離開了出境所,留下那對緊張的那女。

「所長,那個少年的推薦信……」讓沒有領域嚮導資格的傢伙直接獲得參加引渡人考試的證明,從規矩上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故此女人才有這麼一問。

「不要多問……他手中有那位夫人的介紹信,那麼就不用懷疑他的實力,有時候,權力是可以超越規則的,你要明白這點。」男子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如此年輕就參加引渡人考試,自己已經是第三次見到,但是之前兩人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而這個叫白燁的年輕人呢?男子忽然有點期待即將要開始的引渡人考試。

出境所外,祈語無聊的坐在長板凳上,晃悠著雙腳,看到白燁出來的身影后立刻靈巧的跳落在地,飛奔而來,一大早就被白燁拉到外面來閑逛,後來追問下才知道今天是神無家來接走神無玲的日子。

「神無家是神州數一數二的世家,你過多的暴露在他們面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們終究和神無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神無家的人絕對不希望看到我們和玲表現的過分親熱,所以,還是不要去送行比較好。」這是白燁給出的說辭,祈語當然明白出發點是為了大家好,但是總覺得這樣像是違背了和神無玲的約定一樣。

「去下一個地方吧。」耳邊傳來了白燁的聲音才讓祈語的思緒回到現在,「哎……還要去亂逛啊,我已經餓的走不動啦。」「那就先去吃早飯吧,我知道一家店很有名。」大概是因為早上的事情,白燁很是好說話,帶著祈語走向了街尾。

「這就是引渡人考試的資格證?」路上,無聊的祈語硬是從白燁那裡要來了那張卡牌,放在掌心上觀察了半天,看不出是用了何種特殊的加工,但是從卡牌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和冰涼感卻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卡牌上的香味是特殊的香料,在領域裡可以讓大部分的蟲類避而遠之,而卡牌本身也會根據周圍的環境調整問題,將嚮導自身的體溫控制在正常狀態,這些都是為了讓嚮導更好的存活下去而設計的。」白燁之前也是聽說過卡牌的功能,對他這箇舊人類而言,卡牌所擁有的功能都顯得很是珍貴。

「這就是人類所謂的科技?」祈語瞪大了黑澈的雙眼,滿是驚訝的口吻,這麼一張小小的卡牌里,集合了無數人類的智慧結晶,難怪哥哥常說,如果人類將他們的智慧不斷拓展下去,遲早有一天龍族會重新被他們所奴役。

「那麼,如果你成為了引渡人,卡牌也會變得不同嗎?」

「會進行升級,畢竟引渡人和領域嚮導的層次完全不同,能夠帶領人類安全通過a級領域,甚至是s級領域的嚮導才能擁有引渡人的稱號,目前全世界也就十三位罷了……而我就會是第十四位。」幾乎是沒有停頓的發言,白燁所擁有的並非自信,而是必須要做到的決意。

祈語歪起腦袋,撇了自己雇傭的這位嚮導一眼,微微嘆息一聲:「看來前途艱難呢,不過放心好了,到時候就算你沒通過考試,我也會繼續雇傭你當嚮導的。」「為什麼你已經以我失敗為前提了!這聽起來讓我有點不爽……」白燁翻了個白眼,然後收回卡牌,「另外,在柳城的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一點。」說話的時候,周圍各個角落裡,似乎都有人影在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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