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姜趴在地上,分明是血肉模糊的身子,可是眼裏卻毫無痛苦,一雙眼睛毫無焦距地看着前方,就像是一個沒有魂魄的殘破玩偶,任人折磨……

……

此時,刑部大牢外,問藥提着籃子焦急地在等待。她幾經詢問,才知道狄姜被帶來了天牢。正在她糾結要不要進去救人的時候,卻見狄姜完好無損的走了出來。

嗯,在無人的角落裏穿牆而出。

“掌櫃的,您沒事吧?”問藥迎上去,本想挽起狄姜的手,豈料自己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她定睛一看,才發現眼前的只不過是她的意識體,俗稱魂魄。

“掌櫃的,您……怎麼變成這樣了?他們欺負你了?”

“沒事,”狄姜無所謂地聳肩笑笑:“凡人有凡人的規則,非人有非人的辦法,互不相觸就好。”

“真的沒事?”問藥狐疑。

狄姜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頷首:“真的。”

問藥鬆了一口氣,很快,卻又是一急,道:“那王爺呢?王爺還好嗎?”

狄姜搖了搖頭:“我還沒有見到王爺,但他身爲皇子,想來不會有大礙。”

狄姜深吸一口氣,看着眼前大片的院牆,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武瑞安經歷生死劫之後,自己曾斷言他的生死劫一個連着一個。但同時她也知道,以武瑞安的魅力,就算一個梅姐倒下了,自然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梅姐站起來,何愁沒有擋劫之人?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會成爲這萬千女子中的一個。

她,已經越界太多了。

可是那又如何?

只此一生,只此一世,那便陪他一世。

守他此生安樂無虞,百歲無憂。

……

…… 狄姜讓問藥先回去,自己則飄啊飄,飄到了軟禁武瑞安的房中。

此時的武瑞安雙手枕着頭,翹着二郎腿,嘴裏叼着一隻筆,正在塌上閉目小憩。他的身邊是散落的宣紙,每一張宣紙上面都寫着同一個人的名字:狄姜。

狄姜飄到他的身旁,低頭打量着這些紙稿,發現這些全都是情書。書信的內容便是一些酸到牙根發軟的詩句,無外乎“日日思君不見君”、“唯願君心似我心”等耳熟能詳的前朝詩詞。還是從旁邊那本被翻爛了的《風月寶鑑》上抄的。

狄姜的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笑意,看着不學無術的武瑞安竟然在學作詩,這真是世上最難得最好笑的事情之一了。趁着武瑞安閉目養神之際,她再細細一看,發現他的字跡潦草,落筆凌亂,看得出來心裏還是有些着急。

也是難爲他了……被軟禁在這種地方,除了做這些打發時間,似乎也做不了旁的事情……

就在這時,榻上的武瑞安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跳坐起來,將手邊的稿子揉成了一團扔掉,又將《風月寶鑑》關上,拿來了另一張紙,在桌上仔細鋪整齊,重新在紙的開頭寫上了“狄姜親啓”四個字。

這一次,他每一筆每一畫都寫得十分認真,表情分外凝重,彷彿將手頭這件事情當作了天大的事來做,哪怕是辰皇批閱奏摺,怕也不過如此了。

正在狄姜好奇他準備寫什麼的時候,只聽“嘭”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撞開來。

武瑞安擡頭望去,筆停在半空,只一瞬間的功夫,墨汁滴下,又毀了他一張精心書寫的信紙。

來人還是宋璃。

宋璃一路小跑而來,穿過屏風,在武瑞安身前站定,面上的表情有些驚魂未定。

他躬身作揖,急道:“六、六殿下,您的嫌疑已經洗清,您可以回去了。”

“出什麼事了?”武瑞安蹙眉,十分疑惑。

“回稟殿下,兵部尚書趙佑身亡,死亡時間在昨夜,死因與公孫祺一致。”

“什麼!快,帶本王去看看!”武瑞安面色一變,立即放下了筆,隨宋璃走了出去。

趙佑統管兵部,軍政戰略、兵籍、器仗皆歸其管轄,他遇害的意義與身爲世家紈絝的公孫祺截然不同,他除了出任兵部侍郎之外,還可以調動京城守軍,這已經算得上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了。但是根據作案手法來判定,公孫祺和趙佑,他們的死系出自同一人之手……

武瑞安從刑部離開之後,狄姜也回到了天牢。她看着刑房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還算是個人嗎?

地上的女子頭髮散亂,身上滿布鞭痕。十指齊根斷裂,各自呈現出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指甲蓋上血淋淋的,顯然是被人硬生生的拔掉了。

而肉身始終如一的沒有表情的面在酷刑地對比下顯得尤爲可怖,就連牢役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女人竟然從頭到尾沒有喊過一聲疼。

狄姜懶得受刑,便在外遊蕩了兩個時辰,卻不想回來的時候肉身已經殘破成這樣。她站在肉身邊上,思索了片刻,打了個凡人聽不見的響指,肉身便像失去動力一樣,閉上了眼睛。

“她暈過去了,怎麼辦?”牢役說着,看向另一人。

“總算暈過去了,她再不暈,我都要暈了。”另一人鬆了一口氣,語氣裏似乎還帶着些許解脫的意味,說:“先把她扔進牢房裏,我去請示上頭。”

“好。”

二人一個拖手,一個擡腳,合力將狄姜的肉身扔進了靠裏邊的牢房,肉身落地時所發出的悶響,讓狄姜忍不住的扶額,不止一次的質疑:她會不會就這麼散架了?

算了,都已經這樣了,散了就散了吧,大不了再做一副便是。

狄姜長舒一口氣,搖着頭飄出了天牢。

……

……

武瑞安離開刑部之後,便去了趙佑的府邸。

趙佑曾是上一任兵部尚書侯文理的親信,侯文理在任之時,曾視其爲左膀右臂。但在兩年前,侯文理因貪污受賄被檢舉彈劾,趙佑便在公孫渺的舉薦下,出任了兵部尚書這一要職。換言之,他纔剛出頭沒兩年,便慘死於此,實在是令人唏噓。

此時的尚書府內外都有重兵把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密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尚書府中庭大院裏已經設起了靈堂,家人們大多集中在此,哭喊聲震天。其中最令人慟容的,便是趙佑的一妻一妾。

武瑞安走上前,說:“請夫人節哀。”

趙夫人頷首回禮,帶着哭腔道:“多謝六殿下。”

武瑞安在靈位前上了一炷香,對其遺孀進行了短暫的安撫。談話間,她們始終低着頭,從武瑞安的角度,只能看見她們的一雙美眸都腫得像核桃,立在一旁的兩個奶孃懷裏各自還抱着一個嬰孩,瞧上去纔剛落地沒幾日,似是感受到了沉重的氣氛,怎麼哄都還是哭。而她們的身後,還跪着幾個孩子,都是偏房所生,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超過十歲。

武瑞安不太習慣這樣的場面,緊接着便與宋璃去了案發現場。

趙佑的屍體是在今日午時被人發現的,他昨日參加早朝之後,在返回府邸的途中,突然在馬車裏發現了一封信,隨後便臉色一變,一人離開。

他沒有告訴轎伕自己去了哪裏,也不讓轎伕跟着自己去,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轎伕說:“老爺拿到信後,面色很驚訝,但是又很激動,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去見一位多年好友,而這位好友又似乎見不得光,所以纔不讓奴才跟着。”

趙夫人聽了轎伕的話後,只當他是出去應酬,沒有多想。卻不料等到第二天午時,她去整理趙佑的書房之時,卻在書房的牀塌上見到了趙佑的屍體——與公孫祺一樣,全身上下被猛獸咬得血肉模糊,只有臉部能辨別出他的身份。

這期間,沒有人在府中見過陌生人。

兇手就像一個幽靈,能扛着趙佑壯碩的血淋淋的屍體,來無影,去無蹤。

……

……

(作者有話說:是這樣,最近準備年貨很忙,然後年後要交《帝女無疆》40w字的出版稿,《帝女》封面已經做好了,就等稿子了……好心痛,痛恨如此廢柴的自己……大家小年夜快樂,羣麼。) 武瑞安擺脫嫌疑之後,狄姜自然也被放了出來。

當她回到自己的肉身時,五識在一瞬間歸來,身上像是被數萬只螞蟻啃噬,撕心裂肺地疼。尤其是自己折斷的十指,怎麼看怎麼瘮人——這在凡人看來,肯定是廢了。

“還不快走?”天牢守衛怒喝一聲,一劍戳在地上,將狄姜往外趕。

狄姜恢復神識,嘆了口氣,拖着渾身是血的殘破的身子往前行。

大街上人來人往,都在看她,她沒辦法施展自愈,唯一能做的,只是關閉了痛感,慢慢的往家走。

傍晚,彩霞遮天,大地被映上了一層淡金色,絢麗又朦朧。

武瑞安從趙佑的府邸出來之後,便去了見素醫館。可誰知,他到了醫館之後,不僅沒有見到狄姜,問藥還告訴他說:“掌櫃的爲了救你,被關進了天牢,生死未卜。”

“什麼?本王這就去救她!”武瑞安面色一變,沒來得及細問便立即往刑部趕。他風急火燎的走出門,便見到街頭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狄姜。

狄姜的身上滿是鞭痕,鮮血四溢,頭髮亂糟糟的,手指時不時去撥弄頭髮。

他這才發現她的十指亦呈現出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着,指甲蓋上一片模糊。

武瑞安差點暈過去。

他強作鎮定,疾步上前,將她抱在懷裏。他只能抱住她的手臂,不敢碰她身上其他的部位,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疼了她。

狄姜沒有看清來人是誰,面色怔忪,顯得有些驚訝和心不在焉。但當她聞到來人身上的墨香和武瑞安獨有的香氣時,整個人很快便放下心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將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伏在了他的身上。

此時的狄姜在武瑞安看來,就像是凋零的花瓣,一碰就碎,而後隨時會消失一般。

“我絕不會再讓你爲我犯險,我要娶你過門,帶你遠走天涯。”武瑞安的聲音有些哽咽,聽得出他的心中有多自責和心疼。

對他來說,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破碎,也不及此時心痛之萬一。

狄姜沒有痛感,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脖頸有冰涼的液體流下,她猛然推開武瑞安,擡起頭,便見他滿臉淚痕。

“王爺不要哭,我沒有事啊……”狄姜想要安慰他,她說着擡起自己的手,想要擦掉他的眼淚。

但是當武瑞安看見她彎曲的手指,更是悲從中來,痛徹心扉。

纖纖玉手,鮮血淋漓。

“我馬上去請大夫,爲你療傷!”

“王爺……我就是大夫呀……”狄姜微笑。

武瑞安不顧狄姜的調笑,陰沉着一張臉將她打橫抱起,快速又平穩地將她送回了醫館。

“掌櫃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他們一進門,書香和問藥都是一臉驚訝,痛惜之情溢於言表。

竹柴連忙送來熱水,書香和問藥則拿來藥匣子,合力爲狄姜清洗上藥。

因男女之別,武瑞安站在屏風外來回踱步,顯得憂心忡忡。

木仙傳 而狄姜則一臉風輕雲淡地託着腮幫子坐在牀.上,在想一件很糾結的事情——武瑞安若通宵陪伴自己,那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施展治癒術?

她要一直維持這樣的慘狀,直到他離開?

不不不,按照他的脾性,或許.明天,後天,大後天他都不會離開……

狄姜看着自己丑陋又扭曲的雙手,索性兩眼一番,睡了過去。

……

……

當晚,武瑞安派呂晨飛去調查了一番,才知道狄姜這一日究竟遭遇了些什麼。

“王爺,狄姑娘爲了你,連命都不要了,想不到她平日裏看上去不溫不火,關鍵時刻,倒是個熱血的性子。”

武瑞安聽完呂晨飛的彙報,“啪”一掌拍在醫館大門上,眼睛立刻就紅了:“什麼叫不溫不火?她對本王熱情的時候你沒見過罷了!”

憤怒與心痛交織在一起,產生了無邊烈焰,讓他整個人怒火中燒。

“殿、殿下,您現在打算怎麼做?”呂晨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瑞安,立刻就慌了,接連道:“要不要屬下帶人,去幫狄姑娘出口氣?”

呂晨飛不是衝動的人,也不是不懂律法,他只是不想武瑞安親自前去……看武瑞安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他只怕宋璃見了武瑞安,就是有命睡覺而無頭起牀了。

“這種事情,本王要親自前去!”武瑞安惡狠狠地說完,便帶着呂晨飛和一衆自己曾經的部下,浩浩蕩蕩地殺去了刑部。

這幾日刑部通宵達旦在審問犯人,宋璃一直都歇在刑部,未有歸家。

一路上,武瑞安都沉着臉,在腦海裏腦補了一萬種虐殺宋璃的方法,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再見到宋璃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宋璃躺在刑部尚書的位子上,雙目圓瞪,胸口還插着三把匕首。

刀刀直命心窩。

……

……

這次的犯案手法與公孫祺和趙佑的死亡方式不同,本來沒有與前兩起事件聯想到一起。但是他的身邊,在桌子的桌角上,卻寫着一個“叄”字,經過勘查,公孫祺和趙佑的房間裏,亦是在桌角的位置,分別寫着“壹”和“貳”,這些細節都是今晚纔出現,目的似乎是爲了將宋璃的死,和前兩名受害者聯繫起來而故意爲之。

翌日,辰曌聽聞宋璃在刑部遇刺身亡之事後勃然大怒。在朝堂之上將佈防官和御林軍都督罵了個狗血淋頭,扣了二人整年俸祿。下朝之後,又立即在御書房宣召了國師鍾旭。

辰曌開門見山,直道:“國師可曾聽聞三年前,悟真國師因殺人鳥而死一事?”

鍾旭在明鏡塔中待了大半月,將古籍記載看了大半,殺人鳥一事自然也是知道的。

鍾旭頷首,答道:“回陛下的話,悟真國師被殺人鳥反噬,究其根本,是他心術不正,咎由自取。”

“此話不假,但近日朝中要員接連遇刺之事玄之又玄,與多年前殺人鳥作祟一事十分相似,不知此次可也與方術有關?”辰曌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說:“這事是人乾的還是鬼怪乾的,與你有沒有干係?”

鍾旭顯然沒有想到那麼深層次的東西,直道:“回陛下的話,容臣今夜觀星卜卦,一問便知。”

辰曌有些驚訝,但見他一副“我很認真”的模樣,便點了點頭,說:“好。”

當晚,夜幕降臨,星月齊布。

鍾旭站在觀星臺上,見弦月高垂,星如珍珠落盤,皆熠熠生輝,看似一片大和諧之象,未有蹊蹺;他細思一會,再一斂神,便祭起一紙符咒向天空一擲,符咒便離手而出,在空中燃起,然後又迅速的飛散,只留赤色灰燼,一閃而逝。

此時再看星象,便見弦月暗淡無光,月周更隱隱約約透着紅光。

血月,乃不吉之兆。

鍾旭連夜覲見辰皇,直言道:“微臣沒有見到妖邪作祟之景,想來該是人爲造成的禍端。但憑星象顯示,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什麼?還將繼續有人遇刺身亡?”辰曌放下奏摺,直盯着鍾旭。

鍾旭躬身作揖,點了點頭。

辰曌蹙眉,接道:“國師可有破解之法?”

鍾旭搖了搖頭:“我不懂歪門邪道,不擅蠱惑人心。我只能驅邪,不能防人。”

“朕明白了。”辰曌聞言,面色有些難看,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擺了擺手就讓鍾旭下去了。

安素雲看着鍾旭離去的背影,輕言道:“陛下,要不要奴婢去查一查他?”

辰曌一眯眼:“從前你也查過,可查出什麼了?”

安素雲搖了搖頭:“回陛下的話,未曾。”

“那不就行了?鍾旭國師兩袖清風,不沾黨派之爭,光憑這一點就已經難能可貴。而他與悟真和顯深都有本質的區別,倒是京中近年來難得的乾淨人,至於俗人之間的爭鬥,便留給俗人作罷。”辰曌說完,拿起御筆,稍稍細思,便親自寫下詔令——令全京一級戒備;令左相公孫渺統籌三司,刑部侍郎徐恆躍暫代刑部尚書一職;令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聯合辦案,京兆府從旁協助,務必不能讓事態繼續惡化,並於十日內緝兇。

“陛下,恕奴婢多言,十日……是否太苛刻了些?”安素雲遲疑道。

辰曌揚起嘴角,搖了搖頭:“查出來最好,查不出來,朕就有理由爲三司換一次血。此次左相公孫渺損兵折將,無論結果如何,對朕而言都沒有壞處。”

“……奴婢明白了。”

辰曌將詔令交給安素雲下發之後,便與師文昌去了御花園。

辰曌在御花園中面對仲夏勝景,燦爛星空,不禁興致又起,命人拿來文房四寶,繼續畫像。彷彿那一丈宮牆外的腥風血雨,都與自己毫無干系…… 在辰曌下達全城戒備之後的當晚,又有一大員身首異處。與正三品的兵部尚書和刑部尚書不同,這一次死的是真正的一品大員——御林軍統尉劉衡。

劉衡的屍身亦倒在自己的書房中。他的屍身上有多處傷痕,顯然與兇手有過激烈的搏鬥,但最終還是沒有能逃過一劫,被兇手一劍封喉。

他脖頸上的一圈血痕,便是他的致命傷。

而他的身邊,用他的血,寫了一個“肆”字。

字跡之潦草,怕是因爲時間無多之緣故。

此種公然挑釁三司和皇權的行爲,終於徹底觸怒了辰皇。辰皇下令,務必要三司在三日內緝兇,否則一應辦案官員,全部革職查辦。包括左相公孫渺。

當天下午,公孫渺便得到三塊虎符,調動了京城駐軍,將一個時辰輪換的守衛,增加到了一刻輪換一次。街道上還有御林軍來回巡邏。此外,到了夜裏,京中所有閒雜人等一概不得出街。違令者斬。

傍晚,狄姜坐在牀.上,聽着窗外一隊隊巡邏侍衛整齊劃一地步伐,眉頭皺起了小山,問道:“外頭出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士兵?”

武瑞安坐在牀邊,不急着回答,而是吹了吹碗裏的藥,舀了一勺喂到狄姜的嘴邊,道:“天大的事也沒有你的身子重要,你不必憂心。”

“……”狄姜聽話的喝藥,然而一碗湯藥見底,問藥又端來了另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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