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夜色會記住的,可能不僅僅努力的姑娘,一些腌臢貨色,同樣會給夜色留下並不愉快的回憶。

都說常走夜路,難免遇見鬼,肖楚楚真的沒想到,今天輪到她見鬼了。

搶劫…

兩個騎着電動車的蒙面大漢,一把奪過了肖楚楚的手包,將她整個人拽倒在地,拖行了四五米有餘。

懵!

愣!

緊隨其後的,便是疼痛!

左腳好像扭傷了,胳膊肘也重重的磕了一下,褲子磨了一個洞,大腿好像也有擦傷。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的,但是最令她牽掛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她被搶走的包。

包里現金並不算多,但是她的證件、家裏、公司里、還有車的鑰匙,全都在包里裝着,還有她的手機。

手機里記錄着許多要緊的電話號碼,一旦丟失,麻煩絕對不小。

幸運的是,她嚴格遵守了公司文件不得以紙質形式帶離的規定,要不然的話,今天這檔子事,恐怕就不是麻煩可以說的清了。

「救命啊!有人搶劫!」

一聲高呼,隨後便掙扎著起身想要去追匪徒,此時的她什麼都顧不得,只想把自己的包追回來。

她的呼救聲好像奏效了,一個正在打電話的青年,聽到喊聲,愣了一下,環顧一周,發現了這裏的情況,手裏的電話一掛,便向著匪徒的方向追去。

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著:「站住!抓小偷!」

一個年邁的老爺爺好像也聽到了她的呼救,邁著頗為矯健的步伐,向她的方向趕來,嘴裏還不住的喊著:「姑娘,沒事吧?」

還有一個人好像也聽到了呼救,那是一個身穿白色T恤,下身黃綠色短褲,腳下趿拉着涼鞋,正在望着她的男人。

「王…王總?」

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肖楚楚猛的一愣,呆立良久,才反應過來。

「王總,您怎麼在這?」

「先別說那麼多,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兒感覺不對勁的地方?」

「…我…我包被搶了…」

聽着王學斌安慰的話,肖楚楚好像挨欺負的小孩遇到了家長一般,委屈極了。

可憐巴巴的表情,雙眼通紅,嘴角向下癟著,鼻孔一扇一扇的,好似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

「…放心,丟不了,先說你的身體,有哪感覺不對勁的么?」

「疼~」

聲音拉的長長的,還雜着哭腔,眼睛時不時的瞥向匪徒逃跑的方向,顯然還在記掛着她的包。

「有好心人去追了,放心,天子腳下,他們跑不了的!」

「楚楚!」

一聲驚呼,引得眾人轉過頭去,回頭一看,只見何藍一身修身的黑色連衣裙,將窈窕的身材彰顯的淋漓盡致。

腳下是黑色帶水鑽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起路來很是富有節奏感。

手裏同樣提着一個手包,看樣子好像是什麼奢侈牌子,但巴掌大小的包,顯然裝不了多少東西。

仍舊一頭曼麗的大波浪,御姐的氣質盡顯與外,臉上的表情有些慌張,小碎步邁著,向著這裏小跑而來。

「楚楚,你怎麼了?」

「何姐,我包被搶了…手機、證件、鑰匙什麼的,全都丟了…」

「沒丟!沒丟!」

恰在此時,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手裏提着一個包,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你看看…」

小伙說着,將包遞給了肖楚楚,彎著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跡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的包?!謝謝謝謝!」

哪怕是激動之下,肖楚楚仍舊沒有忘記先向別人道謝,連連彎腰鞠著躬,一旁的何藍也連忙上前一併道謝道:

「這位小兄弟,謝謝您了,您貴姓,能留個聯繫方式么?給我們姐妹一個感謝的機會!」

何藍說着,從包里取出手機想要記下小夥子的聯繫方式,那小伙氣沒喘勻,一邊阻止著鞠躬的肖楚楚,一邊擺手道:

「別介,舉手之勞的事,什麼謝不謝的,我追上去的時候,恰巧那兩個孫賊栽倒同行手裏了,一個下水井蓋被偷了,倆人栽了個底朝天。

我回來的時候,那倆人還暈著呢,地下一攤血,還不知道嚴不嚴重呢!」

「活該!」

何藍昂首喝罵着,一旁的肖楚楚也彷彿不解氣一般,倒是王學斌,一臉莫名的微笑,好似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行了,先別說這麼多,先送楚楚去醫院!」

隨後,轉頭看向熱血正派的小夥子,微笑說道:

「小兄弟,又見面了,走吧,跟我們一起,一會我把你送回去!」

接着,不顧一臉懵懂的陸小千,轉頭看向李教授,點頭招呼道:

「老爺子,這是我同事,我得跟着看看去,今兒個就不跟您一塊吃飯了!」

聽着王學斌的話,李教授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看了看身上狼狽不已,表情也有些懵懂的陸小千,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行了,紅薯就吃飽了,不用管我,一會兒記得把人家小夥子送回去就成,我先走了!」

說着,李教授擺了擺手,轉身向著他的寶貝三輪車走去,他沒發現的是,他的三輪上,各種紙板廢品之中,正蜷藏着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

那身影滿頭黃毛,尖耳利爪,宛若一直黃鼠狼一般,很是有礙觀瞻,聽着他那輕微的鼾聲與夢囈聲,顯然,這個人已經睡著了。

人群中,王學斌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眉頭微蹙,隨即鬆懈下來,也沒有開口的意思,而是轉頭看向了陸小千。

「小兄弟,自我介紹一下,王學斌,星火集團現任總裁,也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屁的老闆。今天第二次見面了…」

「呃…你!」

眼看着陸小千臉上那副扭曲滑稽的表情,王學斌忍不住笑出了聲來,轉頭看了看何藍攙扶這的肖楚楚,輕聲說道:

「…走吧,先去醫院!」

。 楚楓的思緒被瞬間拉回數年前。

眼前這個臉上已浮現堅毅的男孩,那個時候還是個不喜歡練武,整天逃課打電動遊戲的瘋小子。

如今,不僅是入了武者境,而且這性格也明顯成熟了不少,可謂是脫胎換骨!

楚楓環顧四周,分外蕭索,心中更加疑惑:「武院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葉公呢?」

小男孩頓時面生委屈,「您走後不久,爺爺就病倒了,我們武院的招生要求嚴苛,加上沒了爺爺坐鎮,這名氣一落千丈,久而久之就沒落了。」

「那葉叔和芳姨呢?」

這兩位是葉龍的父母,實力雖然不弱,但在上京也是入得了流的古武者。

一直待楚楓也是不薄,平素也經常給楚楓喂招,以助楚楓修行。

小男孩繼續哽咽道:「為了給爺爺治病,基本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最後只好……」

他話語一頓,沉吟許久,才繼續開口。

「父親只好去打了地下黑拳……最後,死在了台上,母親聽聞消息也得了病,和爺爺相繼離世……」

「爺爺臨走的時候,嘴中還說,他遺憾的是沒能幫上楚師兄什麼忙,說也沒能再見一面,說連累了整個家庭,說看不見精武稱霸神州了……」

葉龍越回憶越心傷,此刻的他,不像是個練武的剛毅兒郎,倒像是個只會哭唧唧的鄰家女娃娃。

楚楓眼神也隱隱有淚花閃爍。

他從師命,遊歷了神州河川,博百家武術之長,以創絕世武道,走出了舉世無雙之路。

這上京的葉公,葉清揚,也就是精武院的老院長。

將楚楓視如己出,傾囊相授。

卻不曾想,寥寥數年,物是人已非……

「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墮了精武院的威風。」楚楓言語中有幾分勸慰,還有幾分勸誡。

「是!」小男孩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幾乎瞬間收了聲。

「楚師兄您既然回來了,那我們精武就有了東山再起的希望,還望師兄儘快接管……」

葉龍正激動的說着,卻被楚楓抬手打斷。

「我雖受葉公教導,算得上精武院的一份子,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你是葉家嫡系,這精武院應由你來執掌!」

葉龍臉上浮現濃烈擔憂「可是我的實力不足以勝任此位……」

「放心吧,我雖不做精武之主,卻也不可能不幫忙!我會代替葉公好好照料你和精武院,會讓這個地方,重振雄風,威名揚四海!」

楚楓豪氣如雲的說道。

葉龍聞言,也被感染,情緒激動,目光堅定。

「楚師兄,我聽你的!我們一起!」

此刻,葉龍心中一直以來懸著的一塊巨石也終於落下。

然而,不等二人把酒言歡。

突生變故!

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出現在了精武院門口。

為首之人,在這凄冷深秋穿着一個背心,一身健碩的肌肉暴露無遺。

劍眉星目,英姿颯爽,頗有幾分高手風範。

只見這男子在門前站定,大喝一聲:「精武院院主何在!?」

望見男人身影,葉龍神色陡變,低聲驚呼:「他怎麼來了!?」

「誰?」

楚楓在一旁打量了兩眼這個問話的男子,黑色如漆的雙眸中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好奇的隨口一問。

「趙無敵!」葉龍聲音有些低沉,神色凝重,「被譽為上京年輕一輩第一武道天才,二十多歲已是武師境,一聲橫練外家功夫更是爐火純青,實力深不可測!」

「可他怎麼會突然帶人來我精武院!?」

葉龍有些不明所以,如今的精武已淪為了三流武院,若不是那幾個講情義的師兄弟還挂名在這兒,估計精武早被上京武道界除名了!

雖然一頭霧水,雖然精武已無人,但葉龍卻是有着一股骨子裏秉承的傲氣。

步履堅定的走到趙無敵的跟前,冷聲喝問道:「趙無敵,你今天帶這麼多人來,是怎麼個意思,期我精武無人,想要強拆不成!?」

那趙無敵擺了擺手,一本正經道:「我可沒那麼閑,近日我已摸到武宗門檻,需要以武證道,所以前來挑戰上京所有武院。」

趙無敵身後的一個小弟激動道:「我們趙哥一上午的時間已經橫掃了上京所有武院,連個一合之敵都沒有,實在輕鬆至極!」

那小弟還想再說,被趙無敵壓下。

「那些垃圾不值一提!」趙無敵輕笑道,語氣裏帶着對自己實力的極度自信。

繼而望着眼前的葉龍,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自幼便聽聞精武院赫赫威名,卻不曾想已淪落至此,讓一個小娃娃來當家做主!看來今天的征途,很快就要結束了!」

陳無敵搖頭嘆氣,有幾分高處不勝寒的無奈。

「我也不欺負你,你應該只是武者境,我會把修為也壓到武者境,且讓你三招,你若是能傷我一分,便算你贏,如何?」

趙無敵言語之中其實並未有輕蔑之意。

只是對葉龍實力的認知,和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讓他覺得這麼做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這話聽進葉龍的耳中,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於葉龍看來,趙無敵這是赤裸裸的蔑視他!

怒從心頭起。

一身精純渾厚的真氣暴動起來,整個人像個發生了故障的機器,隨時都會暴走。

精武院的修行方法特殊,這也是他們逐漸沒落的一個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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