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我,陳久同的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或許就和他當初要害我有關係。

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又救了我一次。

我驟然發現,陳久同原本應該比較清晰的背影,似乎又變得模糊起來。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想了一下,我心裏沒有任何答案,只得晃了晃頭,將這些念頭拋出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對付那隻兇靈,今天晚上它來,以後肯定也回來。

想到這裏,我急忙拿起手機想給皮衣客和苗苗打電話。

可我剛解開屏幕,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一條短信。

我一看備註名,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是幽靈號碼!

它沉寂了很久,又給我發短信了!

上一次還是高小林聯合紙人鬼害我的時候了。

我急忙點開短信,上面寫着:明日酉時,備三牲血食,拜洪字碑二十一響,不要讓第三人知曉,切記!

我嚥下一口唾沫。

洪字碑?!

那不是一個烏龜馱着的石碑麼?

洪村人大部分都不姓洪,而洪村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爲村口旁邊有一塊烏龜馱着的大石碑,上面刻着一個洪字。

洪村曾經改過名,但改名之後村裏就怪事連連,還接二連三的死過人,後來村裏來了一位老道士,說洪村這個名字能鎮壓村裏的氣運,不能改,洪村人半信半疑的按道士的話做了,還真靈,改回去之後那些怪事就再也沒發生過。

久而久之,洪村人都對那塊石碑有些敬畏,成年的人基本都不願意提起它,也不願靠近它,總覺的邪性。

這一點也不僅僅是停留在口口相傳上,而是有真實的證據,小的時候我們天不怕地不怕,不聽大人勸,跑到那裏去玩。如果有誰敢往石碑上面撒尿的話,保管第二天肚子痛。

而且什麼藥都不管用,非得疼一天,疼完就好了!

我小時候不信邪就曾經試驗過,是真

的肚子疼,沒有上吐下瀉,也沒有感冒發燒,就是幹疼,不知道怎麼回事,第二天才好。

我不明白幽靈短信要我去拜那個碑做什麼,但結合這個碑的邪性,感覺它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第二天,我認認真真按照幽靈號碼準備三牲血食,因爲不想驚動我媽,所以只得去鎮裏花錢買。

吞天帝尊 我是家裏的獨子,逢年過節都會祭祖,所以對三牲這些東西還是瞭解的。

三牲分爲大三牲和小三牲。

大三牲指的牛豬羊,小三牲指的豬雞魚,平時只要不是集體性的祭祀活動,一般都是用小三牲。

而血食指的就是半身不熟的東西,或者乾脆就是生的,用刀劃開來裏面還能流出血絲爲好,這東西只有在祭拜山神土地、河神龍王之類的山靈水鬼,纔會用得上。

祭祀祖的時候不會用血食的,用的全熟三牲。

到了鎮子後我直接去了菜市場,買了一條上好的紅鯉,一隻公雞,一個乳豬頭。

我又不敢拿回家弄,怕我爸媽發現了不好解釋,再者幽靈號碼還特意囑咐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就更加不敢了。

於是我只得拿着這三樣東西找了一家餐館,隨便扯了個謊讓店家幫我打理弄好,之後便帶着這三樣東西回了店子。

接着等了一個白天,下午五點酉時,天色已經擦黑,我拿着東西直接奔向村口旁邊的小樹林。

洪字碑就在小樹林裏面,原本這一片是洪村的村口,但後來不知道爲什麼村口改了道就變得荒涼了起來,周圍都長上了樹木,石碑從村口也看不到了。

這裏正是我平時給七彩鷹採集露水的地方,上次守棺靈也是在這裏監視的我。

總之,不論是這個碑,還是這裏曾經出現過的守棺靈,都邪性!

黑漆漆的小樹林讓我心裏有些發毛,但卻不敢不去,只得硬着頭上。

很快,我就到了洪字碑前。

洪字碑大約有八九尺高三尺寬,長長正正,中間刻着一個碩大的“洪”字,而碑下面是一隻馱碑大烏龜,四肢着地,線條看起來非常的強健而有力,頭部昂首,尾巴延曲,甚至看起來有那麼一絲絲的猙獰。

我急忙將碑前的雜草處理了一下,點上蠟燭插上香,然後擺上三牲,之後便恭恭敬敬的跪在碑前磕起了響頭。

是真的是實打實的響頭,因爲幽靈號碼說要響頭,爲小命着想我絲毫不敢馬虎。幽靈號碼從來沒有錯過,它說什麼就是什麼。

嘭嘭嘭……

足足二十一響,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拜完之後,我抹掉額頭上的泥土準備起身,可這時候卻驚悚的發現;三牲血食不翼而飛,自己的面前,只剩下三個空空如也的盤子……

(本章完) “我艹!”

我嚇的腦子一片空白,蹬蹬瞪往後面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好的三牲血食怎麼就不見了?

我確定以及肯定,就在之前拜十七八下的時候血食還在,隨後幾下沒注意,一眨眼就不見了。

太詭異了!

我渾身發毛,黑黢黢的小樹林更是讓我覺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着我,赤裸裸的注視感無比清晰。

沒有任何猶豫,我屁滾尿流,轉身就逃!

你大爺的,洪字碑真的有古怪!

二話不說,我直接衝回了店子把大門一關,大門死死抵住,打死不再出門。

之後過了好一會兒,我才一點點鎮定下來,就想,三牲會不會是什麼東西給吃了,否則怎麼會不見了?

我本能的就想到了村裏的那個東西,第一次聽到它的時候,是從那個假黃大仙,也就是老紙人鬼嘴裏說出來的,它說我已經被村裏的那個東西盯上了,留着也是個禍害。

當初我一直以爲他是站在洪村村民的立場上說話的,但經過這段時間來看,它分明是站在它自己的立場上說話,要禍害也是禍害的它。

那東西至今爲止還沒有做出過任何威脅洪村的事情,而且因爲它的存在,外面的髒東西還不敢來洪村,就是算是地宮裏面跑出來的東西,也不敢在洪村禍害洪村人。

感覺起來,它應該是一個“好東西”,至少不壞。

第二次聽說,是和苗苗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魔王之子的棺材從棺槨裏面跑出來的那次,它在村口停下了,分明是在和什麼東西對峙着,十有八九就是那個莫名的東西。

苗苗、皮衣客、黃大仙,甚至是瓜哥,都曾經感應到它的存在。

但卻從來沒有說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麼那個東西不得了,弄不好還是活的,否則怎麼會一眨眼三塊血食就不見了?

不自覺的,我又想到了守棺靈,這東西也是個活的,好長時間沒有它的蹤跡了,也不知道哪去了。

自上次和人面犼洪慶生擡着那口小白棺材跑了之後,就不見了。

還有人面犼洪慶生也是,他的孩子的魂在我的身上,但它卻從來不主動接近我,偶爾出現也是一閃而逝。

我不知道是它到底打的是什麼心思,它並非不能交流,如果能和我“交談”一下,甚至不需要說話,只要會點頭和搖頭,恐怕很多事情的真相就明白了。

但它沒

有,而是離我遠遠的,唯一的一次聯繫還是通過他女兒洪曉芸。

這一聯想問題出來一堆,我急忙甩掉這些沒頭緒的問題,又把注意力回到那塊洪字碑。

它讓我覺的最怪異的部分不是那塊碑,而是那隻馱碑的石龜,造型太獨特了,絕對不是烏龜,因爲它的頭明顯不對,更像是一個龍頭,孔武有力,非常的強健。

“烏龜”馱碑的造型,我曾經在一些老的寺廟宅子見過,雖然不明白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明顯不是特例。

想了一下,我急忙用手機瀏覽器搜索了一下,用烏龜馱碑做關鍵詞,很快就出來了結果,上面說馱碑的“烏龜”其實是不是龜,而是龍生的九子中排行第六的贔屓(bixi),也有一說是龍生九子的老大,別稱霸下。

不管是老大還是老六,總之不是龜,而是神獸!

“贔屓,霸下。”

我念叨着這倆名字,感覺特別的虛幻,傳說中的東西一般都是假的,不過問題是,會不會有別的什麼用意?

一塊給洪村命名的石碑,需要用這種神獸來馱着?我直覺肯定不是什麼神獸這種扯淡的想法,而是有別的寓意。

但我一時也想不通之中到底有什麼講究。

意猶未盡,我又用贔屓這兩個字做關鍵詞又搜索了一下,這一搜我沒有發現更多的關於贔屓的資料,反倒是出現的一個字眼,引起了我的注意。

犼!

上面的意思就是龍生九子當中的九,並不是指九個的意思,而是指很多,用九來代替數量多的意思。

此外還說,龍的兒子其實遠不止九個,螭、麒麟、貔貅都是龍子,而最後一個,赫然是一種犼,叫朝天犼!

雖然這個名字和人面犼明顯不一樣,但還是引起了我的特別注意。

兩個都是犼,算不算是近親?

我心中一動,急忙把朝天犼做關鍵詞又搜索了一遍,但結果卻讓我失望,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朝天犼喜歡立於華表和房頂上,以前的老宅子房頂最邊上的兩個角會翹起來,那個就是,造型像石獅子朝天怒吼狀,和長得跟野人一樣的人面犼幾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丟下手機,我使勁的甩了甩頭,又將這些玄乎的事全部清出腦袋,回到眼下。

幽靈號碼讓我去拜碑,肯定是有目的的,直覺告訴我,弄不好就是衝着那隻兇靈去的,因爲它不允許我出事,這點從它不知多少次救我於險境就可以看出來。

黃大仙經常說我有貴人相助,凡事

都是逢凶化吉,這裏面的貴人讓我越來越覺的,弄不好就是幽靈號碼,至少包括它。

提到黃大仙,話就不得不提一句,這傢伙神棍起來的時候,還真有那麼一點莫測高深的味道,原先我以爲他就是一個半吊子水的傢伙,但現在看來似乎有那麼點不對,他話很少,但每次都能點到最關鍵的腰眼上。

回到幽靈號碼,它爲什麼囑咐我不要把拜碑的事情透露給第三人?

難道幽靈號碼和那個東西是一夥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它還要我去拜碑幹什麼?它通知一聲不就完了麼?

我越想越頭疼,時間就在我胡思亂想中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午夜。

我不禁又開始緊張起來。

“嗚嗚嗚……”

怕什麼就來什麼,很快,黑虎好好的突然嗚咽一聲,伏在地上又瑟瑟發起了抖。

“咕咕咕……”

七彩鷹也渾身雞毛炸立,一雙雞眼又開始流露出冷光,死死盯着門外的方向。

愛你,此生不變 它來了!

兇靈!

我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但緊接着,有幾聲極其沉悶的聲音又從村口傳來,聽着像是某種肺活量極大的野獸,比如水牛,但又沒那麼濃的音色,還有些像是一種大風箱發出來。

這聲音自一出現就以極快的速度靠近,很快就聽見一種嗤嗤嗤的好像的烙鐵掉入水中的聲音,隱隱約約的我似乎聽到了一聲很悶很悶的慘嚎,就像是地底傳來的一樣,不仔細去聽根本聽不見,很容易誤以爲是風聲。

這時候,黑虎更加不堪了,直接癱在了地上,如同爛泥。

七彩鷹也繃不住了,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縮在屋子的一角,渾身忍不住的打顫,一雙鷹眼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惶的神色。

但這些現象來的快去的也快,沒多久外面便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了聲響。

呆萌配腹黑:歡喜小冤家 七彩鷹側臉搖晃了幾下腦袋,又跳上了桌子伏了下去。黑虎輕輕嗚咽了兩聲,也起身,只是還有些不安的蹭了我兩下。

我猛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牀上,心裏升起一個疑問,過去了?

那個吼聲是不是就是那個東西出手了,還有那聲慘叫,是不是兇靈被幹掉了?

我本能的就有這些聯想,會不會這就是拜碑的結果。

可還沒等我把這些東西捋清楚,手機接連收到兩條短息,一條是瓜哥發來的,一條是皮衣客發來了,意思都一樣,都是問洪村出了什麼事!

……

(本章完) 我一愣,心裏一陣奇怪,他們倆的反應怎麼高度一致,還肯定洪村出事了,詢問的也非常及時。要知道他們可是都在鎮子裏,離洪村七八公里,可不算近。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打算告訴他們自己拜碑的事情,因爲幽靈號碼囑咐過我不要告訴第三人,於是直接給他們回短信說不知道。

他們接收短信之後也沒再問什麼。

扔掉手機躺在牀上,我猛呼一口氣,皮衣客和瓜哥的短信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他們感應到了什麼。

極有可能就是村裏的那個東西,只是隔的似乎有些遠。

還有七彩鷹也是,它敢與兇靈戰鬥,卻被那東西的氣息嚇的瑟瑟發抖。

這一夜我終於睡了一個踏實覺,第二天吃早飯都沒起牀,直接到了日上三竿,是馬家亮把我吵醒的。

他來敲我的店門,一見我便說:“春哥,昨天晚上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我一滯,撒謊說:“沒聽見啊,怎麼了?”

“奇怪了,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了嗎?”馬家亮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又說:“今天早上村裏冒出來好多黃皮子,還有蛇,看着挺嚇人的。”

“什麼情況?”

我心裏一突,黃皮子就是黃鼠狼,還有蛇,都是鑽土洞子的,很陰晦的東西。

“不太清楚。”馬家亮搖了搖頭,說:“那些黃皮子還有蛇全部往村子外面跑,好像在搬家。”

“不會吧?”

我微微一驚,動物對危險的感應能力,遠比人的要強,如果這些東西紛紛搬家的話,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本能想起了村裏的那個東西,但它的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沒見過這種事,難道還有別的東西不成?

“真的。”

馬家亮點頭,又說:“不光黃皮子,連螞蟻都往外跑。”

“帶我去看看!”

我大吃一驚,急忙跟着馬家亮去了外面,他將我帶到路邊一處土丘旁邊,指着樹上一個籃球那麼大的黑色黃蟻窩道:“你看,都在搬家呢。”

我一看,發現這些螞蟻還真的跑出來了,排成幾行朝着村子外面跑去,遠遠的連成一條黑線。

而就在旁邊不遠處,還發現幾條凍僵的蛇,現在寒冬臘月正是它們過冬的時候,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跑出來的,但它們卻出來了,頭還明顯朝着村外的方向,顯然是搬家的過程中被凍僵的。

“蛋!”

我心裏暗罵一句,這件事很不對勁。

之後我帶着馬家亮在村裏轉了一圈,發現這種現象不止一處,很多不該在這個時節出現的東西全都跑出來了,而且無一例外全部都在搬家。

甚至有人家裏養的蜜蜂都跑了,凍死凍傷了一地。

這種事不光馬家亮發現了異常,許多洪村的村民也覺的不對勁了,一時間人心浮動,各種謠言說法都有。

而說法最多的,就是地震了。

我的預感也很不好,總感覺要出事,否則那些東西也沒必要着急忙慌的往外面跑。

馬家亮還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是不是要地震了,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說這件事還沒準,先別慌,洪村從來就沒有大地震的記載,可能是別的原因。

想了想,我還是給皮衣客打了個電話,他聽了之後也不肯定是什麼原因,只是說應該跟洪村本身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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