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宏毓兀自想了想:“我還是不能理解。”

“不理解什麼?”

“駱修。”

“?”

“如果他真是駱家那位,進組裡都可以算了,可對顧念,”耿宏毓皺眉,問:“他缺什麼?他至於麼。”

林副導沒直接回答,只笑起來:“雲曇這角色其實是真適合駱修。”

“嗯?”

“這越是佛性的,一朝着了魔,”林副導輕聲,“越是瘋得要命。”

“……”

卸妝換裝出來,顧念和駱修並肩往外走。

顧念想起什麼:“明天是父親節,駱修先生要趕回去給父親祝節嗎?”

駱修:“不用。”

顧念意外,側過臉。

駱修半垂着眼,聲音輕淡:“我父親並不喜歡我,有弟弟陪他就足夠了。”

顧念愣得停了腳步。

駱修察覺,同樣停下來,回身看向她。

顧念終於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駱修先生你有親弟弟?”

“有。”

“我都不知道……我最想有兄弟姐妹,感覺會特別好!”顧念興奮回頭,“你和你弟弟關係好嗎?”

“我們是同父異母。”

“?”

顧念臉上笑意一停。

站在極近處,那人低垂着眼睫,長廊外的光從他身後打下,給他冷白質地的皮膚描上易碎似的蒼弱。

男人垂眼,落寞地笑。

“他和他的父母一樣不喜歡我。後來……我忍夠了他的欺侮,就從家裡逃出來了。”

顧念怔住。 站在鐵門外,雲曦看着從屋裏緩緩走出來的梁秀芹,上一世她被硫酸毀容恍如昨日。

這一世,看着這個比白雪公主后媽還要狠毒的親媽,臉上越是笑得肆意,眼底的黑色越是深沉。

十七歲這一年的梁秀芹比她死那一年要年輕多了,滿身都是官家太太的驕傲和得意。

這麼多年養尊處優,自是陳麗雪那個鄉下婦人不能比的。

一個是被追捧著的「副局夫人」,一個是鄉下婦人。

也難怪陳麗雪嫁給了梁衛民多年,心裏還惦記着雲元峰。

上一世要不是梁秀芹手段厲害,陳麗雪還真就爬牆了!

畢竟陳麗雪一直覺得,是梁秀芹搶了她的官門太太的富貴生活。

雲曦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她的成人禮上,老爺子以養父母大恩請陳麗雪過來出席。

宴會上,陳麗雪看雲元峰的眼神,當年她不懂,現在她懂了也要裝不懂。

這一條線,她要留着釣大魚。

梁秀芹十幾年沒見過雲曦,並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可梁欣怡心裏一清二楚。

乍一看到雲曦完好如初的站在門口,梁欣怡跟見鬼了似的,嚇得一把掐住了梁秀芹的手臂。

梁秀芹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頓時明白過來,外頭站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喪門星!

攥著梁欣怡的手倏地收緊再收緊,有些剋制不住的發抖,看向雲曦的眼神帶着幾分猙獰。

一切剛要好起來,她的美好計劃還沒開始,這個喪門星就找上門了!

果然是顆喪門星,就是不讓她過得好!

梁秀芹深吸了幾口氣,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好一會兒才平復自己的心情。

「別怕!我不會讓她進這個家門的!」

梁秀芹拍了拍梁欣怡的手背,兩人以同樣的目的,瞬間聯盟了。

雲曦瞥了眼梁秀芹那護犢子的模樣,心裏瞭然,粉唇勾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梁秀芹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她答案,看來以後她可以不必對她手下留情了。

這個時間趕得巧,正是大家上班的時間。

雲曦轉頭看了眼四周的鄰居,細細淺淺的笑了起來。

轉頭沖院子裏的梁秀芹大喊:「媽!我是雲曦!我回來了!」

這麼大的嗓門,恨不得讓整個大院的人都聽見!

梁秀芹心裏咯噔一跳!

陰著臉拔腿快步走到門口,隔着一道鐵門冷眼看着雲曦,高貴的臉上沒有一點溫情。

反而更多的是嫌棄和厭惡。

甚至還有掩飾不住的恨意,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恨意!

「哪來的死丫頭,你誰啊你!別在我們家門口亂嚷嚷!誰把你放進大院來的,趕緊滾出去!」

「媽!我是雲曦啊!我回來了!」雲曦繼續陪着笑臉對她笑。

心裏有多苦,上一世已經苦夠了,這一世她只有漠然和無情。

「什麼雲曦!這個才是我女兒雲曦,我不認識你!」

「媽!你搞錯了!那是我表姐梁欣怡,舅舅的女兒,她把我推下山崖頂替我回來,她是假的!我才是雲曦!」

「什麼真的假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自己的女兒我還能搞錯嗎?!你這不知道哪裏來的死丫頭,招搖撞騙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是軍區大院,由不得你放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拿1W出來打賭,杜律師對你絕對有意思,就他那眼神騙不了人。」何甜語氣肯定。

上回在大唐發生的事,林奚已經和她一起討論過了,因此這次杜洪宇過來,她特別留意了下杜洪宇對安洛的態度,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安洛表示不信:「打住,是不是覺得是個男人都喜歡,那你家博士也要當心點。」女人頷首邪肆一笑。

何甜一巴掌拍在安洛肩膀上:「你不怕我的鐵砂掌的話,就來。」

安洛靠在何甜肩膀:「看到你們一個個都找到幸福了真好,想想我已經好多年不參加婚禮了,不知道你跟林奚誰先?」

兩個人的話題已經徹底轉為了什麼時候結婚。

民宿,杜洪宇坐在書桌前才覺得腰酸背疼,好在房間的設施非常齊全,當然也不缺按摩椅,他研究了一番,躺了上去,不知不覺發出感慨,要是每年能在微瀾住上幾天該有多好,看山、看海、看自己喜歡的人。

大學的時候,一直好奇,安洛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的男人,後來她結婚了,新郎看起來的確不錯,杜洪宇想,遇到一個珍惜她、疼愛她的人也好,但是沒過多久,安洛居然離婚了,杜洪宇還是因為安洛問他離婚協議需要注意什麼才知道這事,男人當時說不出的感覺,既覺得惋惜,又覺得高興。

他對安洛好感越來越深是從她正式直播開始。

剛畢業那幾年,兩人之間隔了千山萬水,想見一面也不容易,於是對安洛的那份心意淡了一些,但她出現在網路,並且經常發民宿段子,甚至直播時,杜洪宇總能看到她的身影,那種感覺也愈發地強烈起來。

安洛在鏡頭裡,宛若跌入凡間的仙女,離婚後,她沒有沉淪,相反變得愈發地明艷動人,她臉上沒有傷心的痕迹,偶爾還會打打PK,性格非常隨和,哪怕直播時受到小黑粉的攻擊,她也總是淡定化解。

自己就是那樣的人,因此,他對沉著冷靜有頭腦的女人非常欣賞。

杜洪宇從沒表露過心聲。

澄湖,林奚只請了兩天假,準備回滄瀾。

她是安洛最得力的助手,在微瀾,一人之下,百人之上,工作繁雜,陳翰文也不敢讓她多留幾天。

男人將她送到機場,依依惜別。

林奚回來,杜洪宇離開。

雖然澄湖有陳翰文,但卻沒有在微瀾自在,林奚看到安洛,先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安洛故意打趣:「脖子上是什麼?怎麼紅了?」

林奚捂緊領口,小跑進了卧室。

澄湖,陳翰文心裡空落落的,林奚不過剛走半天,他已然覺得不太適應,好在還有兩天他也會回到滄瀾,男人忽然萌生一個想法,這次直播破億的話,他要公開

陸心遠公開表白時,林奚私下不知道提過多少回,每次都是一臉憧憬。

被捉弄的林奚仔仔細細檢查了下自己的脖頸兒,接著去找安洛算賬。

「安安,我嚴重懷疑你最近芳心蕩漾了,以前聊天三句話離不開工作,現在呢……」林奚戳了戳安洛的心窩:「看到我們一個個脫單,躁動了吧。」

安洛一臉鄙視:「行,繼續說工作,過兩天我們還要去次澄湖,這周出個段子,國慶后直播,留言里人氣最高的商品全部都上。」

林奚打了個哈欠:「有點困,坐飛機真累,我去休息會兒,醒了再說。」話落,她小跑著進了房間。

杜洪宇登記后,回望著身後,順利的話,下個月還會來滄瀾,原本打算正邦開到滄瀾后,大唐的事務全部交給合伙人,自己則長期留在滄瀾,但安洛建議,總部還需要他坐陣,可以兩頭跑,但他不能直接留在滄瀾,何況是免費的法律援助,讓他在這裡,未免有點大材小用。

「老杜,你果真要在滄瀾再開一家?」一旁的合伙人問。

杜洪宇微微抬頭:「你覺得安洛怎麼樣?」

時辰放下手裡的報刊:「問哪方面?長相還是人品?長相的話,出類拔萃,人品,只見過兩面,不了解,但看上去挺好,我們這一行不看面相,只講究事實。」

杜洪宇想問的是,安洛這樣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的話,如何。

「你對安洛有意思?」時辰頓了頓,好像察覺到什麼。

杜洪宇眸色變得溫柔,接著唇角含笑:「我這張嘴,不知道打贏了多少官司,可是在安洛面前怎麼變得拙笨了呢?」

在大唐,他有金嘴之稱,每次幫當事人辯護,杜洪宇總是胸有成竹,入職多年,輸掉的官司屈指可數,在安洛面前他的話卻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聽安洛說。

時辰跟著笑了:「老杜,別告訴我你一把年紀了還害羞,不過你的終身大事也是咱事務所津津樂道的話題,什麼時候你才能找個伴兒?你真的喜歡安洛?我們可聽說她是你的學妹,大學時你也是風雲人物,怎麼就沒發展發展。」

說起大學,杜洪宇更加覺得遺憾,本科時他跟安洛都是法律系,讀研安洛換了專業,可是本科四年,他居然沒好好抓住機會,愚昧地想著男人應該先立業再成家。

「我那時覺得自己還是個學生,一無所有,怎麼給喜歡的女孩子幸福。」杜洪宇承認了喜歡安洛。

時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杜,這話從你嘴來說出來我很震驚,什麼年代了,再說,一無所有時的愛情不是更加純潔,那時沒有物質、沒有事業的煩惱,只有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學生時代不經歷一次愛情多遺憾。」

時辰是政法大學畢業,他覺得他比大部分人理智,但即便如此,大學時他還是談過兩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即使兩場都沒有好結果,他依然覺得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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