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是娜娜!我急忙轉移目光,在心裏一算計我認識娜娜的時間,倒吸一口冷氣。認識娜娜在兩週前,火葬場跑出死人是在半個月前,這……驚人的巧合。

我忽然有些相信那個人了,走到窗邊,小聲問:“咋辦?”

“別害怕,膽子越狀陽氣越旺盛,害怕的是她纔對,一會兒你試探一下。”

“啥意思?”

“她在幹什麼?”

“梳頭。”

他聲音一緊,“我明白了,你‘女朋友’真有問題的話,身體很可能不是她的。人死後,鬼魂脫離肉身,但她還念着原來的身體,所以總會感覺彆扭,想把自己打扮成原來的樣子。”

我說,“草,你說點有用的,她快出來了,我咋辦啊。”

“告訴過你不要慌,她農曆十五之前,大概應該不會要你命的吧。試試她有沒有體溫,怕不怕火,她要真是火葬場跑出去的,對火就有恐懼感。”

這時,娜娜走出洗手間。

“看她的臉是不是化妝了,活人死人的膚色你還不會區分嗎……”

“你來一趟不行嗎……”

嘟嘟嘟,

我慌亂中按掉手機視頻。

娜娜已經走到我身後,手裏抓着一大把烏黑的頭髮,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電視機裏還重播着天下足球,但我耳朵裏嗡嗡的,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我錯愕的轉過頭。

娜娜目不轉睛的盯着我,“誰要來?”

“沒……沒人來,一個朋友。”我一害怕,說吐露嘴了。

“男的女的?怎麼認識的?”

我結巴起來,一瞅牀頭櫃上有酒店的特服卡片,還好我機智,一指卡片說:“酒店的特服,我逗她幾句。”

娜娜的臉色刷白,“你爲什麼告訴她我在梳頭?”

我心騰騰的跳,這麼小聲她居然能聽到我說的什麼。

我感覺她再問下去,我得跪了,連忙扭轉被動局面,問:“你手裏拿的什麼?”

“頭髮,不認識?”

我認識你媽了個腿,正常人掉頭髮,有一掉掉一大把的嗎。我真的感覺咄咄逼人的娜娜,好像要吃了我似的,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撲騰坐在牀上。

我想起她是火葬場的戶口,試探性的拿出一支菸:“幫我點個火。”

說完,我賊着娜娜的表情,她平靜的嚇人。

“打火機拿來。”

我摸了摸外套兜,呼啦一下子想起來,開房前吃夜宵,我抽菸把打火機忘在飯店了。

我說,我打火機丟了,你去抽屜裏找找,酒店裏都有免費贈送的。

她說不用找了,沒有。

我頓時感到後背發涼,難道她在開房的時候,已經把她忌諱的火藏起來了嗎。她越平靜正常,我就越心慌,腦門兒上沁出了汗珠。

她坐在我身邊,用手摸了摸我額頭,那隻手冰涼冰涼的,絕對不是正常人的體溫。

她問我是不是病了,我說沒有。她說騙人都出汗了,要不去醫院看看。我說你煩不煩,大半夜的別折騰了,我就是坐火車累的,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我扯過被子蓋上,側着身子裝睡。過了至少一個多小時,我想知道她在幹啥,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居然還站在剛纔的位置,一直盯着我看。

我趕緊閉上眼,翻了個身,假裝睡醒一覺的樣子。

“你咋還不睡?”

娜娜冷笑道:“你自己睡吧,我心塞,出去走走。”

她的目光特別幽怨,拿上她的包和外套,坐在牀邊穿上高跟鞋,踏踏踏朝門口走去,隨着砰的一聲摔門聲音,我鬆了口氣。

我騰楞從牀上跳起來,趿拉上拖鞋,追出去,把門閃開一條縫,側着耳朵一聽,地板磚的樓道,居然沒有她高跟鞋下樓梯的聲音。

我更害怕了,嚇得腿肚子發軟,連忙關上門,從牀上把手機拿出來,打開手機QQ,猛然發現,聯繫人中大頭的名字赫然被刪除,連消息記錄中都沒了。不用想就知道,是我裝睡時娜娜刪除的,她不希望我找到那個人。

我立刻想到用酒店的電腦登Q,QQ會員好像有云端漫遊的消息記錄。

剛走到電腦面前,頭頂的吊燈閃了兩下,咔!停電了。

(本章完) 這個夜,這叫一個黑,沒有一點動靜,也沒有一點亮光。整個房間,只剩下我手裏拿着的藍幽幽屏幕的手機。我也不敢動彈,生怕驚擾了什麼東西,或者一回頭髮現身後站着一個髒東西。

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中,我忽然想到那封郵件,就算娜娜動過我手機,也不知道郵箱密碼。滑開屏幕的一剎那,心都快卡到嗓子眼了。

這張照片我看過無數次,裏面有兩個人,近景是拍攝者的手指,遠景是煙囪下穿大衣的人影。由於照片分辨率很模糊,閃光燈像曝光一樣,在黑暗部分殘留許多白色光點。可現在才發現,這些白色小光點,赫然是一張張表情迥異的鬼臉。

我腦袋轟的一下子,感覺頭皮都快炸開了。

鬼氣森森的照片,加上靜謐的氣氛,一種不明的壓抑感籠罩在心頭,感覺隨時都會撕心裂肺噴涌而出一樣。

我顧不上害怕,跑到窗臺前,將所有的簾子都拉開,窗外的月光和燈光透射進來,敞開窗子,一股微風吹進來,頭腦清醒了許多。

我下意識的朝着樓下看去,寧靜小縣城的馬路邊上,蹲着一個熟悉而落寞的身影,娜娜低着頭一邊擦眼淚,一邊抱着肩膀無助的張望,我幾乎能切膚的感受到她有多傷心。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被這張鬼照片和神祕人推進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我沒忍住眼中的淚水,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

我現在才明白,娜娜在縣城裏根本沒有親戚,她只是出於姑娘的矜持,聽說我要來這兒,大老遠的從北京過來和我匯合。娜娜爲什麼會冰冷的看着我?說的難聽點,人家姑娘算得上是千里送比,而我卻把人家當成鬼一樣防着,甚至半夜把她趕出去。

我一狠心,就算你真不是人,我也不能做不是人的事。這麼一想,居然一點都不害怕了,拎上外套就往樓下衝。

這注定是我生命中最離奇的一個夜晚,空蕩蕩的酒店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經過前臺時,我往那邊瞥了一眼,吧檯上點着兩根白色的蠟燭,月光下蠟燭燃燒冒出的白煙,擰成一個股繩似的往門外飄去。

跑出酒店,藉着夜色,我看到娜娜的背影。

我吆喝兩聲,她沒接茬,隨着我走近了才發現,她居然是跪着的。

“娜娜?”我走到她前面,想把她拽起來。

這一拽不要緊,我目睹了這輩子最滲人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她根本不是娜娜!

蒼白乾癟的手,滿頭花白的頭髮,那是一張怎樣的臉,皮膚全是褶子,眼睛往上翻翻着,看不到一丁點的黑眼珠。

我嚇得媽呀一聲,本能的往後退了兩步,再一看,心差點跳出來。在樓上看是娜娜的曼妙背影,走近了卻變成一個凶神惡煞的老太婆。

要命的是,老太婆穿着一身絳紫色壽衣,還是加肥加大款的,她裹在壽衣裏頭跟個大馬猴似的。老太婆一擡頭,伴隨着一陣清晰的奸笑,“嘿嘿嘿,咯咯咯……”

這尼瑪給我嚇得,腦門兒上冒出的冷汗,流進眼睛裏特別刺癢,可是渾身上下不聽使喚,腦袋嗡嗡的響。我反覆的暗示自己看花了眼,

在大腿根的肉上使勁兒的擰一把,疼得直呲牙。

我扭頭玩了命似的跑,正好撞見路口一男一女推着一輛小推車往這邊走,此時看到有人比見了祖宗都激動,幾步就跑到他們跟前,原來是酒店前臺收銀員。

還沒等我張嘴,女的就說了,你不是502的房客嗎,這麼晚還吃夜宵啊。

我磕磕巴巴的說,有鬼,真有鬼。

男的說,哥們兒你睡毛了吧,剛纔酒店線路出了問題,他們去老闆家裏推柴油發電機去了,馬上就給我通電。

我心裏狂罵通你媽的電,哆哆嗦嗦指着馬路對面穿壽衣的老太婆。

他倆往那邊摟了一眼,卻出其意料的平靜,我以爲這倆比眼睛瞎呢,往我剛纔站的地方一看,哪裏有什麼老太婆,還是娜娜披散着頭髮蹲在那裏。

男收銀員捅捅我問,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我跟你去勸勸,大半夜讓她在這坐着,別看遇見壞人。

有收銀員的壯膽,我纔敢靠過去,嚥了口唾沫拍拍娜娜的肩膀,她沒動彈,像一尊雕像似的堅硬。

我一掰她肩膀,娜娜咣噹一下子倒在路邊,收銀員也嚇了一跳,“她……”

我木訥的看着娜娜,她臉色慘白雙目無神的瞪着前方。最恐怖的是,她嘴裏咬着一把雜草和爛樹枝,都是從馬路溝子裏撿的,兩隻髒兮兮的手還保持着抓雜物來吃的姿勢。

“她……你咋還不救人,她犯羊癲瘋了,別讓她咬斷舌頭。”

娜娜手腳和全身都抽成了一個團,那收銀小哥挺有經驗的,經過他一提醒,我們倆把娜娜擡回酒店放沙發上,就從她嘴裏往外扣髒東西,又怕她咬自己舌頭,給塞上一塊海綿。

我抱着稍微安靜下來的娜娜,收銀小哥和小姐去把柴油發電機接上,沒幾分鐘,燈光衝散籠罩着酒店的黑暗。

我眼睛適應強光後,在低頭一看娜娜,她好像沒事人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我,上下兩瓣薄脣輕輕開啓,殷紅的脣跟喝了耗子血似的。

如此近的距離,這個笑容能讓我記一輩子,似笑非笑,面部表情還有點慎得慌。好像是嘲笑,又像是奸笑,笑得特別假,感覺特邪,總之不是正常人的笑容。

我正要問她狀況,不知道娜娜哪裏來的這麼大力氣,突然就掙開我的懷抱,衝向吧檯,將上面還沒吹滅的蠟燭打落在地,又瘋了似的在吧檯上亂抓亂打,指甲颳着吧檯,發出讓人掉雞皮疙瘩的摩擦聲。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反應過來後,我上去就想按住她,反而被她一揮手,摔了個蛤蟆趴,我也是真急眼了,爬起來衝着她小腿肚子就是一腳,把我腳踢得麻沙沙的,她卻渾然不知。

前臺乒乒乓乓的聲音,倆收銀從配電室出來一看,起初還以爲我們倆吵架砸東西,可看到像個無頭蒼蠅在地板上打轉四處亂抓亂爬的娜娜,嘴裏嘔出噁心人的粘液後,也嚇呆了。

女收銀帶着哭腔說,“趕緊把她弄走,砸了這麼多東西,明天咋跟經理交代。”

我看到娜娜自殘的行爲,更加的心痛不已,讓女收銀拿繩子來先捆上。

我抄起繩子,

綁了個活釦,三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娜娜纏成個大糉子,直接給捆在酒店大堂的茶几上面。

娜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目光兇狠的看着我們,手腳使勁兒的要掙脫繩子,臉憋得發青,似乎有無窮的力量,連結實的木頭茶几,都被震得咯吱咯吱直響,隨時都有掙斷的危險。

我們仨全傻眼了,收銀說這是一個來縣城探險的揹包客忘在酒店的,雖然很細,但卻是那種能承重上千斤登山繩,就算栓幾頭牛都沒事,卻被娜娜掙得幾乎崩裂。

但凡有點生活經驗都看得出來,娜娜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兼有公主病的矯情女孩,現在的這幅神情和狀況,就像被厲鬼附體一般。

就這樣僵持了一根菸的時間,娜娜的攥拳頭的手漸漸鬆下來,目光呆滯的看着天花板,嘴裏發出嗚嗚嚕嚕的聲音,大量的髒東西順着嘴角吐出來,那股腥臭的味道,比大便還臭,根本不可能是嘔吐物。

娜娜突然伸直脖子,嗓子嗝嘍嗝嘍咽口水,像水管子裏的水快速回流,倒回井裏似的,一瞪眼,嚇我們又是一陣緊張。

我們仨都感覺到一股陰風從後腦勺拂過,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擺子。緊接着,就看到旅館的玻璃門咣噹一聲,被一個無形的東西撞開。

靜靜的等待了幾分鐘,什麼事情都沒再發生。

此時娜娜基本上清醒過來,折騰這一晚上,天也快亮了,我給她解開繩子。

“我這是怎麼了,頭好疼……”娜娜茫然的看着我們。

“你被髒東西上身了。”女收銀嘴賊快。

“別瞎說,就是犯羊癲瘋。”男收銀很忌諱的瞪了她一眼。

酒店前臺雖然砸得亂七八糟,也沒啥值錢玩意,我問男收銀得咋賠,他說賠個吊啊,天亮了你們趕緊搬出去。

忙了一通,娜娜找她的包和手機,我這纔想起來,把她抱進來的時候沒拿。

她看了我一眼,狼狽不堪的跑出酒店,我想把她拽回來,她說要去她舅舅家住,以後我們別見面了。

我估計我們倆是史上最離奇的網友見面,我也從沒告訴過她我來這個小縣城的根本原因。

娜娜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打車,低着頭玩手機故意不看我。一直等到天亮,出租沒打着,公交車已經發車了,看着她上車,我一想算了就算了。

回到酒店,反思昨晚的事情,邀請我來縣城的神祕人沒說謊,有東西想要我的命,但絕對不是娜娜,因爲娜娜也是被髒東西上身的受害者,如果沒有兩個收銀,我真弄不過“中風”狀態的娜娜。

連累帶困,我頭暈腦脹的睡了過去,醒來時,居然到了傍晚,窗外的天色都快擦黑了。

我這纔想起來給娜娜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北京。

都怪我不冷靜,神祕人說殯儀館跑出來的那位死客,要害我的話就會想方設法的接近我,娜娜都走了,顯然她不是。

電話剛撥過去,也就是這個電話,讓我內疚的心情頓時僵住了。

“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你的笑容多麼熟悉,我一時想不起……”鄧麗君的彩鈴迴盪在房間內。

總裁的大牌保姆 (本章完) 我懵蹬一下,把電話撂了,想分辨音樂是從哪傳來的。剛掛電話,歌聲戛然而止,再撥通,鈴聲又響起。

我是親眼看着娜娜玩着手機上公交車的,她怎麼還在我房間!?

我按了重播鍵,想分辨手機在哪裏,房間翻了不下三遍,連馬桶水箱都看了,就是找不到。可鈴聲又是這麼近,好像化作空氣,不停地呼喚着我,卻又是無法捕捉到的發聲體。

一瞬間,我血都涼了。明明還是白天,卻總覺得房間裏鬼氣森森,陰冷陰冷的,像掉進冰窟窿裏,感覺身後就站着一個人看着我,情不自禁打了個擺子。

我木訥的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今天確確實實已經是農曆十二,按照神祕人給我的大限,十五這天,我很可能就會成爲他們殯儀館的新顧客。

我忙不迭收拾好自己的包,就算硬着頭皮,也得去一趟那個南窪地殯儀館了,也就是郵件中照片展示的地方。

打上出租車時天剛擦黑,我以爲巴掌大的縣城,殯儀館會很近,卻不料坐車還走了二十多分鐘,這纔剛立秋,天說黑就黑下來。

我下車一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腳下還是砂石路。

司機探出腦袋,往山上的亮光處一指說,那就是火葬場,黑燈瞎火的他可沒我這膽兒。

我給他一百塊錢,讓他在這打着表等我。這孫子說等他把車頭挑過來等,誰知這個王八養的玩意,打過方向盤就是一腳油門,颳了我一個跟頭,我摸起一塊石頭,往上追了幾步,就他媽剩下一個漸行漸遠的後尾燈了。

轉頭看去,這是個羣山環繞的窪地,鬱鬱蔥蔥的森林被黑暗的陰影吞噬,在窪地盡頭的山腰上,有一盞隨風擺動的亮光,和照片中神似的是那根觸目驚心的粗煙囪。

因爲光影的關係,最直觀的視覺,羣山的黑影像一頭頭洪水猛獸,紛紛張開巨大的懷抱,將我收入臂彎。月亮還沒升起來,四周黑咕隆咚的,走在砂石路上,兩旁都是茂盛的草稞子和小樹林,風一吹過,總讓人覺得有點滲人。

火葬場的大鐵門虛掩着,從門縫瞅進去,有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一草一木都帶着死人味兒,要是白天,人鬧喝翻的無所謂,可是看大院裏連輛車都沒有,就知道火葬場最近生意比較凋敝。當然,要是這裏生意好,反而更滲人。

我推門進去,壯着膽子問:“有人嗎?”

喊了兩聲,打亮燈那個房間裏,走出來一個跟我歲數差不多的小夥子,腦袋奇大,典型的窩瓜臉。

看到我後,他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進來說話吧。”

大腦袋值班那屋開着電視,牆角旮旯堆放着一些壽衣、骨灰盒、甚至是死人化妝品等東西,也許這哥們兒是習慣了,但正常人在這種環境下呆着總會覺得膈應的慌。

我趕緊表明來意:“我是姜海洋,跟我視頻語音,讓我來這的人是你嗎?”

“不是。”他瞅了我一眼,遞了根黃鶴樓,“那應該是我媽。”

“她人呢?”

昏嫁總裁 “你來的不是時候,留個電話,回頭我轉告給她。”

大腦袋對我愛答不理的,來半天連杯水都沒給倒,瞅了眼他身後的小櫃子,幾副碗和杯子都掛着灰塵,我連忙打消了喝水的念頭。

我怕這逼再給忘到二門後,用他們給死人化妝的口紅,在一個很顯眼的紙箱上寫上我手機號。大腦袋一直在背後看着我,我一扭頭,他沒來得及閃躲目光。

我總覺得這個大腦袋有問題,他好像認識我,又故意裝作不認識,這感覺很怪。好比,分手多年的戀人相遇,再怎樣僞裝,還是會有隱性的東西泄露出來。

離開時,我感覺肚子有點疼,就去院角的公廁方便,公廁很乾淨,乾淨的有些古怪。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好奇心,每個蹲坑都看過了,別說一坨屎,連尿漬都沒有。我又來到隔壁女廁,還是一樣的情況,不同的是,最盡頭的蹲坑幾乎裝滿了糞便。我當是就覺得奇葩,難道火葬場的員工,無論男女都只蹲一個坑,就爲了臭味兒相投?

我知道這地方忌諱多,真怕蹲別的坑,拉到一半下面冒出一隻手捅我菊花,於是也在這個坑蹲。

蹲了兩根紅塔山的時間,我尋思剛纔光留我電話,忘了留他們這一個,就回去跟他要電話。

值班室依然亮着燈,可大腦袋卻不見了,不過樓道深處隱約能聽見他走路的聲音,我尋思不能白來一趟,就藉着綠幽幽的消防通道燈的燈光,往裏頭走。

越走感覺視線越差,恍惚聽見值班的那個大腦袋在搬貨物,箱子櫃子放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沖淡了我退堂鼓的念頭,貼着樓道牆壁往前摸。感覺這裏像個地下室,悶潮悶潮的,連牆壁上都掛了一層水汽,手裏粘乎乎的感覺特別噁心。

重生之進擊的受氣包 這時我距離大腦袋搬東西的地方已經很近了,這段走廊堆積這許多紙箱子,我拿手機照亮,順便打開一個,因爲走廊消防燈的綠光波長的緣故,看什麼都是暗綠色,我伸手一摸,裏面居然是碎冰碴子,冰涼刺骨,我連忙把手抽回來。

前面就是一扇半開着的門,裏面的強光穿過門縫,依稀能看到搬運東西的大腦袋。

我剛要咳嗽兩聲,提醒他我來找他,一句話卡在嗓子眼裏沒上來,終於看清楚他在搬什麼。

原來,這是火葬場的停屍間,整整兩排銀色金屬“長方形格子”,在燈光照耀下像一面面鏡子,這些格子都是冷藏屍體用的,還掛着冰碴的拉手下有個吊牌,寫着屍體編號。

裏面的人正樂此不疲的從一個抽屜裏,扛出一具屍體,放在一個案頭上,然後就看見他映在金屬貨架上的影子,拿出一個小工具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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