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公死了以後,這屋子很少進來過男人,不過倒是收拾的整整齊齊,有單身女人驕傲的怪異香氣。

“說吧。”許長燕坐在牀沿。

曖昧讓人委屈。

“今天早上起來,我一開門,發現門口有個小娃娃躺在破棉絮堆裏,抱進來擦了乾淨放在牀上,你要不要去看看?”付成羣盯着許長燕棉衣裏的胸,眼前出現一幕令人噴血的壯觀情景,許長燕拿出*給小女孩餵奶,而另一隻就若無其事的在旁邊高高的懸掛……其實隔着棉衣裏面什麼也看不見,色之極點在骨髓。

“你打算養着?”許長燕靠得很近了,端詳着這個一直以來都幫着她保護她的男人。

“對啊,你不嫌棄的話,咱倆一起養着?”付成羣一把抱過她,真暖和啊。

這樣真好,激情來的時候馬上就釋放,不用假惺惺的*,也不關心內褲是否有蕾絲邊,跟SIZE長短大小無關,沒有燭光晚餐,進進出出,只爲了我喜歡你,我們再也不傷害任何人,他們都死了。

付成羣有點奄奄一息,真爽啊。

可憐的小嬰在牀上餓的抓狂,這人說去買奶粉,怎麼還沒回來啊?

(五)

許長燕在門口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和付成羣走在一起,有點冷,但心裏暖,手沒牽在一起,怕人笑話。

如果結婚就好了,天氣那麼冷,許長燕餘光看着付成羣,雖然沒有前任那麼高大,但至少是個好人。

付成羣看她在超市挑選嬰兒奶粉,有點莫名感動,湊過去說話,兩人因爲這件事聯繫在一起。

回去的時候,付成羣燒水,奶瓶和嬰兒用品的錢都是許長燕付,屋子裏突然多了兩個女人,付成羣覺得很幸福一樣,一邊打開收音機,放的是流行歌曲,不知道誰在唱,“多雨的冬季總算過去,天空微露淡藍的晴,我在早春清新的陽光裏,看着當時寫的日記,原來愛曾給我美麗心情,像一面深遂的風景……”

她在跟着哼,他在燒水,那個小朋友,沒有哭,沒有鬧,因爲餓暈了。

許長燕拿着奶瓶自己先試了試溫度,剛好,嬰兒睜開眼睛,雙手緊緊的抱着使勁吸奶瓶,眉頭有點皺,好像有人要和她搶奪食物。

“她有名字嗎?”許長燕擡頭問,瞬間又心疼的看着懷裏的孩子。

“沒有,你給起個。”付成羣撓撓頭。

“我纔讀到初中,哪裏懂給小孩起名?呵呵。”

“那咋辦,乾脆就叫付天憐算了,老天看她可憐,把她帶到人間。”付成羣咧開嘴笑,這個名字不錯。

許長燕愣了一下,“小憐,小可憐。”

雪鋪天蓋地,不知什麼時候停。付天憐睡着了,眉毛舒展開,吃飽喝足,牀上溫暖。兩個大人商量事情,一邊吃着飯,菜是順便從超市帶回來的,男人下廚,女人收拾屋子。

一個土豆燉肉,一個酸菜粉絲,拍了一碟子黃瓜,辣椒大蒜醋混合着,米飯珍珠白,爐火正旺盛,天已經黑了,外面雪光還有在騙人有光明。

“咋辦?這傢伙還這麼小。”許長燕夾了土豆放在嘴裏,粉粉的,很好的滋味,誰說通往女人的心裏只有*,會做菜同樣也是打動女人的好辦法。

付成羣大口大口吃菜,一邊說話,飯噴了幾粒到桌上,“我怕什麼,我可以養活她。還有你。”

許長燕道,“你這房子?你天天去揀破爛?”

付成羣放下筷子,搬開腳下的木頭地磚,從一大堆廢紙裏拿出一個存摺甩在桌上,“在這我是一個人,隨便住哪吃啥都無所謂。現在不同了,你跟我過吧。”

因爲聲音有點大,牀上的女嬰嗚咽了一聲。

許長燕瞪了他一眼,付成羣趕緊蹲在凳子上,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我說你就跟我過吧,我老家還有三個小兔崽子,以後兒孫成羣……”

許長燕撲哧笑了,“終於明白你爲啥叫付成羣了。”

“嘿嘿。”付成羣不好意思的把存摺放回地磚下面,“等你考慮好,咱們就租個好點的房子吧,兩室一廳的怎麼樣?”

“那也不能離店太遠了。”

“復興路那邊有個房子不錯,我早看中了。”

“貴不,你多吃點菜啊,累了一天了。”

“不貴,才六百一月,走路二十多分鐘到店裏了。”

……

時間,如果總是停在快樂的時刻,多好。讓人失望的總是世界本身,可惜人人抓不住,就看它溜走,從指縫,從眼角,從轉身剎那,從嘆息瞬間。

付成羣和許長燕的婚禮很簡單,也沒什麼親戚,不在乎形式。結婚後兩人都胖了些,對小孩子簡直是溺愛到極點,玩具幾乎堆滿整張牀,但她最喜歡的是她自己揀回來的一隻玩具蜥蜴,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覺,於是付成羣說,這孩子象我。帶她回過老家一次,三個小子爭着叫妹妹。她實在太乖了,看見誰都笑。

付天憐兩歲時,在兵旺收購店裏已經是個明星,大家都喜歡看她搖搖晃晃學電視裏的明星唱歌。說話很可愛,咿咿呀呀,不高興就吐口水在地上。但有時候看着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看很久,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那種眼神,彷彿只有天使才擁有。

那天星期五,店裏生意特別好,垃圾佬特別多,一個女人走進來,高跟鞋,年輕,妖媚,到門口就能聞到香水的味道,後面跟着兩個男人,付天憐趕緊躲在付成羣身後,從他兩腿之間,伸出可愛的小腦袋,怯怯的張望着,她知道他們不是好人。

(六)

許長燕把付天憐抱到懷裏,擡頭對那女子道,“以前欠你的那兩萬塊不是給了嗎?”

付成羣疑惑的看了看她,從未見過她有如此堅毅的表情。

許長燕對付成羣解釋道,“以前那個死鬼借的賭債。”

那女子走到許長燕跟前,笑了笑,順便拿出一根菸,旁邊的男人馬上拿出打火機點火,但火焰燒得太高,差點燒到美女額頭。

一口煙噴到許長燕的臉上,付成羣有點怒了,但許長燕的眼神制止他,付天憐被煙嗆到,咳嗽着,她覺得這個阿姨的眼神很兇,別過頭去,朝地上吐着口水。

“斑馬有事找你談。”女子看着許長燕手中的孩子,即使是女魔頭,也忍不住要喜歡一下小孩,似乎是天性。

付天憐今天穿的是白色荷葉邊的上衣,因爲是春夏之交,腳上還有粉紅色的長筒兒童襪,褲子上是有米奇老鼠的圖案。她見有人捏她的手,回頭過來看,“阿姨好。”

“這小孩真乖,叫什麼呢?”女子和悅了不少。

“我叫付-天-憐。”

“真可愛呢。”女子想起自己前年做掉的孩子,假如活着,應該也和這個一樣大了,倘若是個女孩,甚至比這個還漂亮。

屋子裏的垃圾佬見狀退出去了,他們對黑社會有着異常的敏感,包括付成羣。

關上門,付天憐從媽媽懷裏滑下來,自己跑到裏屋去玩,許長燕心有點暖,爲什麼世界上有這麼乖的孩子。

“說吧。”許長燕無奈的看着她,“這是我的老公,不是外人。”

女子坐在凳子上,那兩個男人仍在旁邊站着,百無聊賴。

“斑馬要你這店,當然不是買你的,你這地段好,人多,交易起來很安全,裏面不是有屋子嗎,知道你們在復興路住着呢。”女子的煙已經抽完,高跟鞋踩滅菸頭,一副迷離的表情。這煙很貴,抽一口忘記世間憂愁,整個屋子瀰漫奇異的香氣。讓人沉醉的,都是有毒的,容易上癮,讓人忘記煩憂,經歷過後更空虛,比如海洛因,比如愛情。

付成羣插不上話,他只是聽。

許長燕搖頭,“不行,不能在我這賣貨,對不起了。”

兩個男人的表情立即嚴肅起來。

女子認真道,“一個月給你三千怎樣。”

“給我五千也不行,我是有老公有小孩的,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這裏做這樣的事,頂多我不開店了。”

“斑馬說了,你必須得繼續做下去。”女子精神看起來不錯,說話聲音很大,她沒有看見門縫裏小孩的眼睛。

“你回去說,請他另找地方。”許長燕依然是那樣的表情和語氣。

“你……不要後悔。”女子站起來,氣氛有點窒息。

門開了,付天憐從房裏走出來,走路還有點蹣跚,許長燕連忙抱着,“寶寶,你出來幹什麼呀?”

“水水,水水。”付天憐指着牆角的飲水機。

付成羣趕緊給她倒水喝,她拿着杯子竟然走到那女子面前,遞過去。

瞿豔眼睛紅了,喝了一口水道,“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唉,何苦呢,誰活着不是爲了錢。”

兵旺收購店地段繁華但並不引人注意,人來人往,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藏污納垢也絲毫不留痕跡。以前斑馬是放高利貸,但競爭太激烈,現在準備轉做毒品生意。許長燕一邊跟付成羣說事情的經過,一邊幫付天憐梳辮子,頭髮太光滑,梳了好幾次都不成功,“寶寶乖,別亂動,梳好頭咱們一起去吃麥當勞。”

付成羣狠狠道,“這幫人怎麼這麼囂張。”

“不要惹他們,很毒的。”許長燕把蝴蝶結紮在付天憐頭上,看她自己照鏡子玩。

吃麥當勞,付天憐和別的小朋友一起在麥當勞的玩具屋裏鬧着,她無憂無慮,不懂大人的世界。小女生小男生圍着她,要跟她一起玩彈彈牀,因爲她總是笑,很活潑。

付成羣打了個電話,他很少給付青珠打電話,自己結婚那天她託人送來紅包,四千塊,這個妹妹幾乎等於沒有,很小就嫁出去,除了過年回老家一面,很少相見。他揀他的垃圾,她當她的太太。這個時候,只有找她了,付青珠不耐煩道,“來吧,快點。”她恨他當年爲了那個只知道生兒子的老婆卻棄生病的父親不顧,還好父親病好了,否則要恨他一輩子。

下午讓許長燕自己回店了,去了付青珠家,付天憐怯怯的看着富麗堂皇的客廳,好大的屋子,努力乖乖的坐在沙發上,象個洋娃娃,蝴蝶結在麥當勞打鬧的時候弄丟了,頭髮太光滑,索性披着。

“叫姑姑。”付成羣道。

那一聲叫着,付青珠的心融化了,她的眼神無法讓人抗拒,無辜甜美,小小的手張開,姑姑我要抱。

逆天小農民 吃完晚餐,付青珠留着,“哥你回去吧,憐在我家玩,明天叫席偉劍給你開車送回去?”

付成羣樂的呵呵,多少年沒叫哥了,“不成,你現在的嫂子會弄死我的。那事就拜託你了。”

付天憐道,“姑下次我還來你家吃冰淇淋。”

席偉劍決定抓緊時間造小人,免得女人如此無聊。

回去的時候,路燈亮着,付天憐趴在付成羣背上睡着了,嘴角還有冰淇淋的奶油。

(七)

有時候你並不想這樣活着,但生活還是讓你過你並不想過的方式,假使如此,除了忍耐你會選擇抗爭嗎。我們不知道,哪些可以改變,哪些只能承受,抵抗,流血和犧牲後被人遺忘。

斑馬出現的時候帶的人並不多,他爲什麼叫斑馬只有瞿豔知道,因爲他有一件毛衣,上面有一隻斑馬。挺多人怕他,他殺過人,是綁架撕票的事,那男人的老婆根本就不肯給錢,她覺得他死了更好。

黃昏的時候下雨,變幻莫測的春天,雨水不斷。心情好的時候,四季都是可愛無比,心情不好的時候,即使在鮮花叢中看彩虹,彩虹上行走的也只是魔鬼。

斑馬後悔來兵旺收購店,他當初入黑道只是不想用白道老子的錢,白道老子讓他出國唸書,可他從小就厭倦書本討厭學習,男人,學會打架是好的,不怕死。現在回家動不動就給斑馬爸爸臉色看。白道老子沒辦法,瞿豔肚子大的時候全家歡喜,斑馬讓她打掉了,說生個白粉崽以後被人笑話。於是就打掉了,有一滴溫熱的眼淚流下來,無人看見。

席偉劍在屋內和幾個警察衝出來的時候,斑馬轉身就逃,這幾個跟班也跟着逃,天羅地網,一世英明,陰溝翻船,後悔莫及。

許長燕在家和付成羣說道,“你妹夫真那麼大本事?”

付成羣道,“沒事我還懶得找他,既然求他,自然是有路子的。”

“那就成了,對待這些人不能妥協,否則他以爲誰都怕他呢,自古邪不勝正!”許長燕覺得家裏有個男人還是好的,被保護着,一切都是安全。

付天憐才不管他們說什麼,她在看動畫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一個人靜靜的看,大人說話她不喜歡插嘴。當然即使插嘴也沒有人捨得打她。

等他們說話完了,她才從沙發那頭爬到付成羣身上,“爸爸,抱。”

付成羣抱着她,拿鬍子紮了扎她的臉,付天憐拿小手揮舞着,咯咯的大笑,前俯後仰。許長燕道,“這孩子自討苦吃。到媽媽這裏來吧。”

天,這樣一點點黑了,吞沒着光明,待明日嘔吐出來的太陽和昨天一樣光芒四射。寧靜的夜晚,斑馬的住所翻了底朝天,瓜連藤,藤連蔓,連着根。席偉劍在心裏暗自高興,原來這個團伙還幹販毒的事,數額巨大,以前還以爲只是打架、搶地盤而已。

兵旺收購店繼續營業,再也沒有人來找茬,許長燕在門口擺了煙攤,天氣漸漸熱了,買了冰櫃,當然,很多冰淇淋進了小天憐的肚子,有時候別人請她吃。許長燕看見她自己搬凳子往冰櫃裏拿。

“憐憐,你在幹什麼啊?”許長燕覺得她的動作很利索。

付天憐舔舔嘴脣,轉轉眼珠,“我吃小布丁啊。”

“誰請你的啊?”許長燕記得今天她已經吃過小布丁了,上午吃的。

“爸爸。”

“胡說,爸爸出去辦事了。”許長燕要過來抱她下來。

付天憐不高興,“我自己請自己的客。”

許長燕只有作罷,心想,誰教她這樣說的。人精啊!

而斑馬不但沒有冰淇淋吃,連肉都很難吃到,飯菜裏只有一點油星,埋怨道,“怎麼連油都不放?分量那麼少?”

打飯的沒好氣的回答,“讓你們吃飽了好越獄啊?”

終於想起白道老爸的好處了,天天在監獄裏盼望,直到法官宣判死刑之前,他也沒想通,爲什麼有錢有權的老爸不出面救他。見最後一面的時候,斑馬爸爸才狠狠說了句,我會爲你報仇的。

父母爲我們做的許多事情,我們總是不知道。

斑馬爸爸把所有的權位押上,買不回斑馬的一條命,因爲斑馬的被抓的事蹟上了法制晚報,而當天的法制晚報剛好被某頂級高官在吃晚餐的時候看到了。拍個桌子,大怒,“這樣的兇手,要嚴懲!”

別以爲自己很厲害,比自己厲害的人多太多,世界太大,人生苦短,我們弱小,安分守己,悲哀尚存,斑馬爸爸的頭髮全白,無能爲力。

席偉劍和付青珠在斑馬死刑後一個月後神祕失蹤。

其實她是想給付成羣打個電話,告訴他其實她早就不恨他了。來不及,我們做很多事情都來不及,來不及轉告,來不及逃離,來不及呼吸初夏清晨瀰漫青草味道的新鮮空氣。

接下來的,誰知道。

付天憐最關心的只是媽媽有沒有去進小布丁來賣。

(八)

付青珠的電話打不通,於是就不打了,畢竟不是農村,不流行串門子,付成羣感慨,城裏的人,太注重金錢,親情漸漸疏離――失蹤了也沒人知道。

若你愛我如初 掛了電話,許長燕道,“快點啊,再晚遊樂園肯定排長隊了。”

付天憐戴了頂花邊草帽,今天太陽有點大,所以付天憐的胳膊上抹了點兒童防曬霜,聞起來是冰淇淋的味道,所以許長燕及時阻止了這小饞貓往嘴邊抹。

付成羣抱着小朋友,聞聞她的脖子,“天憐香寶貝,咱們出發啦!”

破例打了出租車,公共汽車擠得讓人大熱天心寒,付成羣坐前面,母女倆坐後面,司機一路上不停的笑,付天憐在給他唱歌,一刻都不閒着,小朋友都是人來瘋,她唱完了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後有點累了,趴在許長燕腿上笑着喘氣。

“你家丫頭太可愛了。”司機由衷稱讚道。

遊樂場有賣棉花糖的,很大一團,付天憐看了半天,“爸爸,我要吃雲。”

坐過山車,因爲年紀小被拒絕,付天憐對工作人員說,“等我過了五歲生日就來你還記得我嗎。”

賣氫氣球的小丑跳到一家三口面前,付天憐趕緊捂住自己的眼睛,許長燕問你怎麼了,她說,“再看一眼,我就想買了。”於是心軟的父母給她買。

冰淇淋小販推車走過來,付天憐哀求,頻頻對付成羣用無辜眼神,許長燕和付成羣裝作沒看見,他們不想她再拉肚子了。眼看小推車就要走了,付天憐趕緊招手,小販過來,問小朋友你要吃冰淇淋嗎?付天憐幾乎要哭了,叔叔,草莓的有嗎?

有,叫爸爸媽媽給你買一個。

付天憐二話不說在地上滾得很歡快。引路人圍觀,她很乖,在旁邊的草地上打滾,媽媽洗衣很辛苦。

付成羣趕緊掏錢。

玩的很開心,付天憐最喜歡的是旋轉木馬,緊緊的抱着,一圈又一圈,捨不得下來,還好買的是通票,如果是單項收費,虧大了。如果不是許長燕騙她說明天咱們再來坐馬馬,她肯定要在旋轉木馬上坐到晚上。

小傢伙一身都汗溼了,仍然是興致勃勃,遊樂場的夜景很美,摩天輪上,付天憐累了一天睡着了,只有許長燕和付成羣牽手對望。這樣真好,雖然明天有明天的煩惱,有你分享,我已足夠。

許長燕看看睡熟的付天憐,爲什麼她睡覺的樣子也象在吃冰淇淋,小嘴巴在一動一動。頭髮有點溼。

揹她回家,她長胖了,換了讓付成羣抱着,睡得真沉。

家,在不遠處,付成羣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有一剎那猶豫,出門時門是反鎖的,現在……

有人在家等着他們,爲了錢搏命的人。

不明白,爲什麼在幸福幾近完美的日子裏,會突然出現一些人,發生一些事,撕裂這些完美,讓回憶支離破,讓美夢碎屍骨橫飛,讓我不忍回頭,輾轉難眠,一生遺憾卻無從彌補。

付成羣跪在地上磕頭,“求你放過我們。”

(九)

那兩人普通,眼神裏是死亡的光,有張臉是灰色,另一個穿的很爛,皮膚蒼白,如果在大街上擦肩而過,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倘若普通的人手裏拿着專業的瞬間結果性命的刀,這樣的恐懼,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們不認識付成羣,分辨不了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只關心剩下的錢什麼時候打入帳戶,他們的老婆和小孩也在等錢用,這是個錢*人、人殺人的世界,我們殺別人的同時被人殺。

看着付成羣跪地磕頭也是無用,只是說道,“自己解決還是我們動手?”

許長燕哆嗦着把包裏的卡拿出來,“大哥……我們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錢你們都拿去。放條生路。”

付成羣知道他們不是求財而來,倘若是,爲何等到主人回。房子裏一片死靜,付天憐醒來,見此情景,自己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很害怕,努力使自己叫出來。

灰臉男人麻木的走到許長燕身邊,付成羣站起來抓住刀子,畢竟是中年,被旁邊的男人一腳踢到牆角,趕緊爬起來護着付天憐,刀子捅了許長燕的肚子,噗哧一聲,那樣的聲音如果你想聽,夏天吃西瓜的時候,不要切,對準西瓜的中心,狠狠的扎入。

許長燕的眼珠鼓得象青蛙,再也不是溫柔可愛的媽媽。

刀子拔出來,血噴也是有聲,象失控的水龍頭,公主的草帽滴滴答答的,公主的小臉扭曲變形,嗚咽,小聲,走到許長燕面前,妄想用小手堵住腹部冒血的洞。徒勞無功,喊着媽媽,但她已經不再回答。

付成羣的背上捱了一刀,皮朝兩邊努力翻開,襯衣血紅,他突然知道他們爲何而來。忍痛道,“我的小孩可以放過嗎?他只是要我們兩個的命對嗎?她是我撿來的孩子,讓她活着吧。”

付成羣拉過滿臉滴血的付天憐,“跪下,叫叔叔饒命,饒你可憐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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