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看着帝國軍的本陣,恨恨的咬着牙,“可恨,帝國軍的本陣只要保持着陣型,我們就難以擴大優勢。”

我看着帝國軍的本陣,也有些犯難,從剛纔來看,帝國軍的方陣已經成了聯盟軍士兵的夢魘,士兵們甚至不敢衝進去追擊潰散的帝國軍士兵,如果順勢衝進去,帝國軍的逃兵會將帝國軍的陣型自行衝散。我們也就可以將已經混亂的帝國軍陣型擊破了。但是士兵們卻不敢追進去,只是在門口向着帝國軍的士兵們射箭。

我皺眉,帝國軍看來真是下了血本了,將附近最精銳的部隊調了過來了吧。

艾希咬咬牙,揮手將聯盟軍的軍官召集了過來,我有些好奇,不知道艾希有什麼好辦法,也湊了過去,軍官們看着不請自來的我,都有些敵意地看着我,艾希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而是繼續說着自己的計劃。 說是計劃,其實什麼也不是,只是命令野豬軍團的士兵們組成一支方陣慢慢壓迫帝國軍的本陣,然後兩支騎兵從兩側包抄帝國軍的本陣,衝擊帝國軍的防禦。

軍官們一言不發,但面上的表情都十分的難堪,就像是艾希命令他們送死一般。

艾希又說了一遍,看着下面的軍官們沒有贊同的,艾希也不管,而是很乾脆的下達了出發的命令。雖然是艱難的任務,但是軍令如山,野豬軍團的士兵們慢慢的組成了方陣蠕動一般從據點的大門出去,一點一點的靠近帝國軍的本陣,而騎兵們也是緩慢的從據點出來,停了下來,等待着方陣壓迫帝國軍的防禦陣線。

帝國軍的統帥也不知道我們想要幹什麼,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帝國軍的長弓手被調到了陣前,不停地用鐵羽箭射擊,野豬軍團的士兵們高高的舉起盾牌,將周圍護的嚴嚴實實的,鐵羽箭打在盾牌上叮叮噹噹的,但還是不停地有人被縫隙間竄進來的鐵羽箭射傷。

但一個士兵被射傷,後面的士兵總會很自覺地扛着盾牌彌補住前面的漏洞,如果那個中箭的士兵僥倖沒死,他後面的士兵會繞開他,讓他一個人慢慢地退回聯盟軍的據點。

就算聯盟軍的士兵不願意上前,但統共就這麼些距離,野豬軍團士兵們組成的方陣還是很快的到達了帝國軍的陣前,帝國軍的長弓手也退潮一般退回了帝國軍本陣。

帝國軍本陣一動不動的防禦着,不知道我們葫蘆裏面賣的什麼藥,只能被動的防禦着。野豬軍團士兵組成的方陣在艾希的注視下不情願的繼續推進着,帝國軍本陣小心翼翼的後退了一些,看着還是不停靠近的方陣,終於還是按耐不住,慢慢的張開了陷阱,兩側的帝國軍不退反進,快速的將野豬軍團的士兵包圍起來。

艾希這個時候也下達了命令,野豬軍團的騎兵部隊快速的移動着,從兩側衝擊着帝國軍本陣兩側包圍方陣的軍隊。帝國軍統領看到這一幕,或許是放鬆了警惕,以爲艾希只有這麼點本事,將手中的預備隊伍也排了出來,加強了兩側的防禦,來抵擋騎兵的衝擊,倒是有幾分吃定了中間防禦方陣士兵的意思。

騎兵們倒是很用心的衝擊着帝國軍的兩翼,但面對已經建起防禦陣地的兩翼,數次衝擊都被打退了,雖然能造成很大的傷亡,但總是很快被帝國軍的後援將漏洞補上,倒是裏面的野豬軍團防禦方陣難以抵擋帝國軍四面的衝擊,已經被壓縮成了一團。

艾希看着這一幕,風輕雲淡。我卻心急如焚,海恩,你一定要趕上啊。

但無論我怎麼祈禱,海恩還是不曾出現,反而是形式越來越不利於我們了,騎兵們的數次衝擊已經讓馬匹筋疲力盡了,雖然還保持着高速移動,但已經難以在在帝國軍的兩翼上造成有力地殺傷了。 騎兵們急得滿頭冒汗,卻差點被一支偷悄悄繞到背後的帝國軍士兵包了餃子。只好快速的從戰場上撤了下來,重新整頓陣型,準備再次衝擊,但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帝國軍的包圍圈收縮的更緊了。

我不停地看着遠方,期待着海恩,艾希握住我的手,她的手上全是汗,握的我的手都發疼了,我才知道艾希其實沒有臉上表現的那麼淡定。

艾希似乎看到了什麼,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然後遠眺,然後輕輕的笑了出來,握着我的手也放鬆了下來。我學着她的樣子向遠方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但很快我就不用看了,因爲震天的喊殺聲已經從遠方傳來過來。

海恩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從側翼繞到了帝國軍本陣的後方,雖然海恩率領的兩百餘人如果正式放在戰場上難以撼動帝國軍的形式,但是如果出現在了帝國軍想象不到的地方,就會在帝國軍士兵的心頭造成一段恐慌。

更何況,爲了消滅我們派出去的防禦方陣,帝國軍的指揮官已經將自己身邊能夠有效調動的軍隊都派了出去,現在一時間身邊沒了軍隊,卻被我們的軍隊抄了後路。

帝國軍的陣型馬上出現了問題,有些軍隊看起來像是統領的親軍,完全不顧戰場形勢向着後方奔襲而去,救援統帥了。但是有些部隊卻收緊了防禦圈,倒有些先吃掉我們被包圍在他們中間的聯盟軍士兵的樣子。

指揮的不靈造成了軍隊的互相沖突,一些軍隊被自己的人擋在了原地,一些士兵難以救援指揮官,一些士兵難以及時到達戰場,我們的騎兵造成的防禦空隙已經得不到有效地填充,我們的騎兵第一次衝進了帝國軍包圍圈裏面,被打破的包圍圈在以難以有效地殺傷其中的聯盟軍士兵。

防禦方陣反而像是一根刺一樣插在了帝國軍的咽喉,海恩不停地衝擊着帝國軍指揮所,讓帝國軍的指揮官在以難以有效地傳達命令給前線的軍隊,反而是被我們牽着鼻子走,前線的軍官更是各自應戰,被有效指揮的聯盟軍切割包圍,乃至殲滅。

帝國軍開始出現了混亂,有些抱有私心的軍官已經保存實力了,將自己的部隊收了回來。但是他們的私信造成了更大的恐慌,互相交替掩護的帝國軍立刻露出了紕漏,長長的一條防禦線顯得十分單薄,我們的軍隊像是一把耕地得耙子,在上面不停地前後衝擊。

帝國軍的指揮官終於被自己的親軍守衛起來,海恩的衝擊再也難以有效地衝擊帝國軍的指揮所,帝國軍的指揮官也有空重新指揮各處部隊,但是艾希絕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旗兵手上的旗幟來回揮動,聯盟軍的士兵就像是艾希的手臂一樣指哪兒打哪兒,將那些還來不及受到命令相互掩護的軍隊一一分割殲滅。

而得不到信息的帝國軍指揮官不得不靠着眼力將那些還有戰鬥力的軍隊分配在一起,但是還是有很多軍團被遺忘在了戰火中,被艾希的軍隊踏成了粉末。 帝國軍的軍隊開始混亂起來,艾希則毫不留情的指揮着野豬軍團的士兵在帝國軍的本陣裏面來回穿梭。

艾希的是那麼的隨意,甚至能夠在指揮的同時不忘張弓搭箭,不停地射殺帝國軍中整頓士兵的軍官。

連對面用來指揮的旗兵都被艾希重點看護,短短一會就已經有十數名的旗兵被艾希的弓箭射殺,雖然看起來造成的影響沒有射殺軍官那麼大,但是實際上卻成功的阻礙了帝國軍信息的傳達,帝國軍統帥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命令下達了沒有,有時候數個旗兵都下達了同樣的命令,有時候一個命令數個旗兵都下達不了。

艾希的指揮就像藝術一樣,野豬軍團的士兵就像是精密的儀器一般,總是能從帝國軍防禦的空隙中穿插進去,對着帝國軍的防禦陣地進行穿插破壞,帝國軍的指揮官叫苦不迭。

雖然後面已經成功的壓制住了海恩的突襲部隊,甚至有效的將海恩擊退了,但是重整旗鼓的海恩並沒有就此撤退,而是虎視眈眈的跟在帝國軍指揮所的後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對帝國軍的指揮所再次行進一次衝擊。

而前面的艾希部隊完全像是野狼一般,雖然帝國軍這頭大象完全能夠一下壓死,但卻連皮毛都碰不到,而是一直被艾希的野豬軍團在身上造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傷口,雖然一時間不能讓帝國軍這頭大笨象致命,但是越往後越讓帝國軍損失慘重。

帝國軍指揮官終於一咬牙,還是決定了,數個旗兵被同時派出,分別跑到了不同的幾個方向,即使是艾希也不能同時將他們擊殺,艾希反而放下了弓箭,看看到底帝國軍的統帥想說些什麼,旗幟連續揮舞,艾希看着冷笑一聲。

我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艾希並不說話,而是不停地命令着身邊的旗兵,向前線的士兵們下達了不同的命令,然後才轉過身子來跟我說:“將軍,帝國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了。”

怪不得帝國軍指揮官瞬間將所有旗兵派了出來,因爲後面根本不需要在下達什麼命令,所以纔會這般吧。

海恩也發覺了不對,不知道海恩是不是知道帝國軍的旗語是什麼意思,但海恩還是虎視眈眈的排成了攻擊陣型還是不停的壓迫帝國軍的指揮所,但是這次他打錯了主意,帝國軍的軍隊這次再也不怕海恩的衝擊了,而是整頓了一批還算完整的騎兵分隊,衝擊海恩的軍隊。

本來人數就劣勢的海恩分隊雖然不停地試圖阻攔帝國軍的突圍,但是完全是徒勞無功,還是很快就被帝國軍的騎兵分隊衝散了,海恩的部隊不停的嘗試着想要集結在一起,但是卻難以從帝國軍士兵中集結在一起,反而是被帝國軍的逃兵衝散了。

艾希雖然沒指望海恩的軍隊能夠抵擋,但是看着海恩瞬間就被帝國軍衝散,還是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立刻率領着自己的部隊追擊着帝國軍。 那些被打散的帝國軍對於艾希來說已經毫無興趣了,失去了組織的帝國軍士兵已經稱不上士兵了,對於艾希來說,前面成建制的軍隊纔有追擊的意義。

而落在後面的帝國軍潰兵,艾希只是對我說了一句:“將軍,拜託你了。”

我看着手中殘留的傷病和還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苦笑,這是什麼事情啊。

帝國軍就算已經被擊潰了,但也不是我們這些士兵能夠解決的吧。

留在本營的傷兵們毫無反應,對於他們這樣久經考驗的老兵來說並不算什麼,反而是那些毫髮無傷的新兵有些畏懼,看着他們,我只能露出那種輕鬆的笑容來安撫士兵們。

士兵們雖然放鬆了一些,但還是略微有些緊張的看着我,我漏齒一笑,“來,今天讓我射射移動的靶子。”

士兵們聽到我並沒有想要衝出去追擊的意思才放下心來,然後才轟然叫好,從各自背後掏出了弓箭,我站在營地門口,看着士兵們排成一列,彎腰張弓對準天空,動作倒是十分優雅,完全看不出來是一批新兵。

隨着我一聲令下,士兵們唰的一聲放手,箭矢像是雨點一樣落下,光顧着逃命的帝國軍士兵根本沒有防備,被弓箭瞬間射倒了一片。

看着被射倒的帝國軍士兵,那批新兵像是才意識到他們剛纔射的真是人類,是那種手上會哀嚎的人類,而不是平常練習一樣用的靶子,士兵們畏懼的丟下弓箭。

我雖然也幾欲作嘔,但還是強忍着繼續下令,“張弓。”

但新兵們對我的命令有些視若罔聞,還是各自丟下武器,只有少數的士兵張開了弓。

“放箭。”我手一揮,命令士兵們射箭。

剛纔還張開的弓箭卻遲遲不敢射出,我上前踹了一腳離我最近的那個士兵,那個士兵下意識的去捂住自己的屁股,手中張開的弓箭才嗡的一聲射了出去,雖然不知道偏到哪裏去了,但就像開關一樣,聯盟軍士兵手中的弓箭終於不停地往外射出。

士兵們開始怒吼起來,也不向遠處的帝國軍看,而是不停的抽出弓箭往外射,倒像是發泄什麼一樣。

但是那些拋棄弓箭的士兵們還是低頭抱着腦袋蹲在地上,似乎被什麼嚇得無法站立一般。我嘆息一聲,雖然每一批新兵都會有些人不適合軍旅生涯被淘汰,但我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心中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傷情還算輕的士兵將那些士兵扔下的弓箭撿了起來,對着帝國軍開始不停地射擊起來,一邊射擊還能不停地對旁邊的新兵作出指導,看着那些士兵鎮定自若,我不禁有些暗暗感嘆,果然有時候老兵纔是一支軍隊的魂,就算沒有將軍以及軍官的指揮,老兵們也能根據當時的情況帶領身邊的新兵做出不同的應對。

那些被恐懼壓垮的士兵有些在老兵的帶領下慢慢鼓足了勇氣,重新對着帝國軍的士兵開始進行射擊,而有些士兵則捂住耳朵拒絕去聽。

我知道這批士兵看來即將被迫退伍,或者被轉到後面,讓他們負責一些後勤上面的事情。 雖然有些惋惜,但是這樣的事情已經避免不了了。

我揮手,讓野豬軍團的士兵們停止了射擊,帝國軍雖然被我們射倒了一批,但是還是有很多的士兵從我們的箭雨下面逃脫出去,鑽進了叢林,我們在這樣亂射下去只會浪費弓箭而已。

我看看已經空無人煙的戰場,讓士兵們各自回營,新兵們壓制着自己的恐懼或者說是興奮三五結羣的回到了自己的營帳,還有些新兵攙扶着那些受傷頗重的傷兵回到了醫護營。

我看着他們各行其是,然後環顧那些被恐懼壓垮的新兵,還抱着頭在地上蹲着,完全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我恨恨的上前將離我最近的一個士兵一腳踹到,那個士兵畏懼的在地上爬了兩步,然後看我,我拍拍額頭,“戰鬥結束了,回營吧。”

那個士兵還是迷茫的看着我,半晌才明白過來我是什麼意思,忙不迭的爬起身子來就要往回走。

我叫住他:“將那幾個士兵也通知一下。”說完,我用手指指了指那些或蹲或坐但同樣失神的新兵。然後我看也不看的往外走,站在營地的門口向外遠望着。真不知道艾希他們是不是能將帝國軍的軍隊完全擊潰呢?

我站在那裏向外望,能聽到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起身聲音,然後蹣跚的腳步聲響起,不同於那些握緊武器的士兵,他們的腳步顯得空虛浮動,完全沒有剛纔那些士兵的興奮勁頭。不像是經歷過一場戰鬥的士兵,倒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人。

很快,聲音就從我得身後消失了。我毫不關心他們的動向,這些士兵已經失去了基本的鬥志,最多也是最大的可能不過是他們自行從我們的軍隊中出逃,但現在腿腳虛弱的他們恐怕連走都是問題了吧。

我繼續眺望,過了好久纔在視野的盡頭看到了天藍色的服裝,那是聯盟軍的制式軍服,我看着他們緩慢的前進就知道必然是打了一場勝仗,如果被帝國軍反攻了的話,肯定不能如此閒庭信步,會像被餓狼追逐一樣的樣子。

看到他們那樣悠閒的樣子,我也放鬆了下來,轉身就要回自己的營帳,雖然我很擔心,但是現在我知道了結果就不能讓士兵們知道我曾經站在軍營門口等待他們歸來,這樣的話,士兵們會擔心是不是我們並沒有實質性的把握。

而我在自己的營中等待,反而有種一切盡在把握的錯覺。

但我一回頭,我就愣住了,身後的操場上散落着各種各樣的武器,各種制式武器被毫不憐惜的丟在操場上,不像是戰場上那些失去了主人而丟在那裏,反而像是被逃跑的主人嫌棄礙事而拋棄一般。

我恨恨的想着這些,對那些失去鬥志的士兵十分失望,雖然我直到他們已經沒有了戰鬥的慾望,但是這樣赤裸裸的拋棄自己的戰鬥夥伴還是讓我十分看不下去,我本來打算將他們調往後勤的主意瞬間就變成了讓他們自動退伍。 我還沒來得及去想該怎麼辦,艾希的坐騎已經一馬當先的回到了野豬軍團的暫時據點,看着我面前的操場上散落各地的武器,臉上的神色都變了,我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艾希卻已經向後面大聲命令到:“將我們繳獲的武器軍械扔到操場上進行分揀。”

艾希身後跟的是她最爲信任的親兵,親兵們看着面前的操場上散落的兵器顯得十分驚訝,但是還是什麼很忠實的執行了艾希的命令,將各自身後放着的包裹扔到地上,被包裹着的兵器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然後艾希帶着親兵們繼續往前走,只是留下了幾個親兵來執行她的命令,艾希向我招招手,我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操場,看見後面的士兵們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還是按照命令將繳獲的武器扔到了操場上,並沒有引起任何不良的氛圍。

我才舒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走向了艾希的營帳,艾希的親兵們已經將艾希的帳篷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了。

親兵們看了看我,選擇了集體無視,任由我穿進艾希的帳篷,他們可能並不知道我得身份,只是看着艾希對我還算客氣,又是剛纔親自招手讓我過來的,也就沒有做任何阻攔。

我撩開簾子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艾希潔白的後背,皮製的皮甲已經被艾希脫了下來扔到一旁,我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向外面走去,卻被艾希喊住:“回來,你怕什麼,我都沒怕。”

我硬着頭皮轉回身子來,眼睛卻不敢向上瞟去,艾希窸窸窣窣了半天,然後快步走到我面前,撩開一點簾子,冷冷的問道:“將軍,爲什麼我的操場上有一些無人認領的兵器呢?”

艾希的身子就離我不遠,身上哪一種淡淡的香氣在我鼻尖飄過,但我一點都不敢把她當一般的女流之輩。我淡淡的說道:“只是一些不成器的士兵被恐懼和道德壓垮了。”

艾希不說話,只是從簾子的縫隙向外看去。我也轉過身子來,順着縫隙往外看,外面的操場上已經被繳獲的武器堆滿,一點都沒有剛纔那種蒼涼感,倒是有幾分勝利之後炫耀戰利品的姿態。

經過那堆兵器的士兵都不自覺的露出微笑,他們的出生入死得到了證明。

艾希放下簾子來,大步走回自己的將軍位上,我有些好奇的跟着艾希緊走兩步,站在她的帥案前,剛想要說什麼,艾希已經大喊起來:“來人。”

兩個親兵聽命撩開簾子走了進來,“將軍。”

強婚99次:墨少,寵上天 “將那羣兵器分類,然後交由後勤處讓他們重新分發給我們的士兵,用來補充我們短缺的武器軍械。”艾希說的命令不帶一絲感情,像是一部冰冷的機器。

“是。”兩個親兵行了個禮,就倒退着走出了營帳。

我看着他們走出去,還是忍不住好奇:“我們不是已經將武器運輸到了麼?爲什麼還要讓士兵們使用那些繳獲的兵器呢?” 艾希並不搭理我的問題,而是冷冷開口詢問道:“那些丟棄武器的人,將軍是不是已經有了處理的辦法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我訥訥的開口道:“解除他們的軍籍,遣散他們回家?”

艾希冷笑:“將軍真是好仁慈啊。”

我被艾希的嘲弄弄得有些惱怒,低聲喝道:“艾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直說就可,用不用對我這樣冷嘲熱諷?”

艾希對我的憤怒不爲所動,冷冷的聲音繼續說道:“在我們的軍營中混吃等死了幾個月,糧餉補貼不曾拉下的都發了下去,結果在我們要用的時候卻掉了鏈子,差點害得我們軍心不穩,居然就這樣安全的退出這危險的地帶了麼?”

我哼了一聲,坐在一旁,“那你說要怎麼辦?難不成殺了他們?”

艾希冰冷的聲音淡淡的,“軍隊裏面還缺少一批運糧的押運兵。”

我有些不屑的說道:“武器都能丟掉,你就不怕他們面對帝國軍不戰而逃?”

艾希不說話,只是那雙深藍的雙眸直直的凝視着我,我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般,渾身不自在。

“難道你真的要殺了他們?”我突然大叫起來。

艾希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嘴角揚起冷酷的笑容,我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站在伏九天一般,身子都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他們這羣人在戰場上算是新兵,拋棄武器雖然罪行極大,但是卻不致死。但是如果艾希將他們派爲了押運糧草的押運兵,一旦逃跑,那就是死罪。想到這裏,我又有些於心不忍,“艾希,螻蟻尚且偷生,何必這樣趕盡殺絕呢?”

艾希不搭我的茬,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將軍,我想你還是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情吧。”

我皺眉,艾希卻繼續說道:“現在軍中事務暫時由我說了算,這是將軍你在我臨行前給我的承諾,難道你忘了麼?”

一句話將我頂的什麼也說不出來,我不能用我的身份壓人,只能低聲說道:“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看我糾結成這樣,艾希還是難得的給我解釋了一下,“將軍,我們必須嚴懲第一批,如果我們放走了第一批就會有第二批、第三批,我們的士兵誰還肯拼死一搏?逃跑換來的代價不過是撤銷軍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失去了一份工作,就像你說的那樣,螻蟻尚且偷生,如果在生命和工作之間選擇,我想選什麼不言而喻了吧。”

我張張嘴,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艾希說的十分在理,讓我一句話也反駁不了,只能悶悶的坐在那裏不說話,艾希乘熱打鐵,繼續說道:“將軍,這件事情完全由我來背,士兵們並不知道你來到了這裏,一切的罵名都由我來承擔。”

我反而臉紅脖子粗了起來,“艾希,我並不是爲了我的名譽才勸阻你。”

艾希淡淡的微笑,“我知道,將軍,雖然我看不起你,但你的榮譽必須得到維護,這樣我們的士兵纔能有盼頭不是麼?” 我看着這樣的艾希,有些心疼,還沒有我大的艾希本應該是天真無邪的環繞在自己的親人身旁,此刻卻不得不親自上戰場,充滿心計的計算着,即使是自己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算計的道具。

我攬住艾希的肩膀,把她抱在懷裏,艾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使勁的推我,我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艾希,你真的可以不用這麼辛苦。”

艾希愣了一下,然後在我懷裏輕輕地靠了一下,然後很快的用她那雙軍靴踏在我得腳面上,我吃痛,下意識的鬆手去揉自己的腳,卻被艾希一推,摔了一個趔趄。

艾希稚嫩卻冰冷的面孔冷冷說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你如果真的覺得我可以不用這麼累,那就將莫拉斯城附近的帝國軍消滅了以後再說吧。”

說完,艾希頭也不回的撩開簾子走了出去,我搓揉着腳背,恨恨的想,真是好心沒好報。真不知道艾希胸腔裏面跳動的是有血有肉的心臟還是冰冷堅硬的石頭。

等我舒緩了腳面的疼痛走出營地的時候,卻看到有批士兵已將一些繳獲的武器放到了馬車上,正準備出發。

我好奇心又佔了上風,拉住一個從旁邊走過的艾希親兵詢問道:“這位大哥,那是幹什麼啊?”一邊說我還一邊指着那幾輛馬車。

那個親兵掃了一眼那幾輛馬車,然後開口說道:“哦,咱們繳獲的武器裏面有一批受到了損壞,那些就是損壞的武器,將軍命令派一些士兵將那些武器運送回後方交給後勤處修理。”說完也不管我是否還有別的問題,徑自走了。

我好奇的繼續望了兩眼,卻發現視野的盡頭又有天藍色的制式軍服出現,我有些好奇,向營地門口疾走兩步,才發現是海恩的部隊回來了。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從馬背上下來的海恩,明明人數較少又都是騎兵,爲什麼卻落後艾希這麼長時間纔回來呢?

海恩卻是一臉的興奮,跳下來馬來也不說話,而是從後面的騎兵中間拽出來幾個被反捆着雙手的士兵,看他黑色的制式軍服,我就知道這是帝國軍的士兵,看來海恩在追擊或者回營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抓了一些俘虜回來。

我跑到他面前給了他肩膀一下子,“不錯啊,居然還有俘虜。”

海恩吃疼的往後縮了縮肩膀,臉上卻是一臉的驕傲,“還行吧,就抓了幾個。”

我顧不上海恩,快步走到那幾個俘虜面前,仔細的巡視着幾人,“你們是哪支部隊的?”

那幾個士兵只是挑了挑眉毛,就繼續各自低頭一副我什麼也不說的樣子。

我輕笑,淡淡的說道:“看來當着同伴的面不肯說啊。”然後我轉身吩咐衆人,“來人,將他們分別關起來。”

士兵們狐疑的看看我,然後看了看海恩,海恩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士兵們才惡虎一般將那些俘虜抓了起來,分別帶向不同的囚房,我看着他們背影繼續吩咐道:“將他們分別隔離開,讓他們互相看不到對方。” 士兵們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拖着那些俘虜往牢房裏面走,我淡定的招呼了一下海恩,“走,看看我們的探子會告訴我們什麼。”

海恩頓了一下,然後醒悟過來大步跟着我,而那些俘虜們卻像被電擊一樣互相看了看,被帶進牢房裏面的時候,衆人的眼光不自覺的瞄到了一個士兵身上。

我輕笑,但沒有發出聲音,看來那個士兵將會成爲突破口,不是被衆人懷疑就是這個士兵是這羣俘虜中官銜最大的。

我緊跟着押運士兵們進了牢房,隨便找了一個俘虜的牢房走了進去,厭惡的看了看牢房裏面的樣子,雖然是兩個地方的牢房,但這樣陰暗的地方總讓我不自覺的想到帝都那昏暗的牢房。

我環顧四周,卻沒有說話,海恩也自覺地低首跟在我身邊,我將牢房之中的獄卒攆出去,和那個俘虜呆在一起,俘虜被雙手反綁在身後,我也就不擔心他突然暴起傷人。

那個俘虜雖然奇怪我們爲什麼什麼也不問他,卻也樂得沉默。

我閉着眼睛站在牢房裏,那腐爛的腥甜的味道充斥着我得口鼻,我不自覺的想到了那一晚的刺客,當時我一直以爲是帝王怕夜長夢多派來的,但是看着牢房外面的獄卒屍首卻擺明了不像,但是隨着一路上的顛簸流離沒有來得及細想,現在想來,那個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還有那一把能讓萬物結冰的匕首爲什麼沒有將我凍結?

當我埋頭沉思的時候,海恩在我身邊低低的咳嗽了一聲,我才猛地驚醒,我已經在這個牢房呆的夠久了,已經不需要繼續演戲下去了。

我推開牢門,率先走了出去,海恩緊隨其後,將牢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當我走出去了好久,才找到那幾個被我攆出去的獄卒,獄卒們正扎堆在一起討論着什麼,但當看到我們的時候就都沉默了。

“帶我去見那個犯人。”我開口說道,在他們被關押之前,我就已經吩咐好士兵們着重關注那個,現在雖然我說的沒頭沒腦,但是獄卒們還是很快明白我的意思了。

一個獄卒很快的招呼道:“這邊請。”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但看着我們能夠調動士兵,纔對我們客氣三分。

我點點頭,跟在那個獄卒後面走進陰暗的牢房裏面,海恩同樣是一言不發的跟在我們身後。

當我們到達那個牢房的時候,那個俘虜正安安靜靜的坐在牢房裏。即使是獄卒將那扇牢門打開的時候,那個俘虜也沒說過一句話,甚至連頭也沒擡一下。

我揮退獄卒,站在那個俘虜面前,海恩很自覺地站在牢房門口,用身子擋住牢門,不讓任何人窺探。

“說說吧,我知道你就是這個隊伍裏面軍銜最高的那個人。”我淡定的開口,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我內心卻有些焦慮,我其實並沒有確切的證據,我所說的不過是詐一詐他。

那個俘虜不說話,像是入定一般坐在地上,我拉過牢房裏唯一的一把木椅子,用長袖拍了拍上面的塵土,坐在了上面,也不說話,這個時候是比耐心的時候,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我雖然並不能確定他是這支俘虜的長官,但是他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探子在他的隊伍裏。

過了半天,那個人才懶懶的開口說道:“說什麼?你的探子不是都告訴你了麼?”

我心中大喜,開口說話就意味着可以商量,如果這個俘虜一心求死,反而會沉默不語。但我還是維持了自己的鎮定,“一個探子怎麼也不可能比一個軍官知道得多,不是麼?”

俘虜頭也沒擡,只是用眼瞟了我一眼,“難道在問我之前,不該說說你的軍銜麼?”

我拍了拍袖子,將上面的浮土拍掉,“哦,失禮了。我是野豬軍團的團長。”

那個俘虜聽了我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如果你想知道就那些誠意出來,誰不知道野豬軍團的團長是個女的,叫什麼艾希一類的。”

我愕然,連續的對帝國軍作戰,雖然我都有所參與,但是從沒有正式打出我團長的身份,看來帝國軍探子將每日指揮跟帝國軍爭奪莫拉斯城外領土的艾希當做了野豬軍團的團長了,也難怪,艾希指揮的軍隊恐怕已經佔了我所有兵力的八成,誰會把自己的八成軍隊交給一個外人去管理,難怪帝國軍認錯了。

可我現在沒有空也懶得去糾正他們的錯誤,我繼續開口說道:“我是野豬軍團團長的副手。”一副我剛纔沒說完,就被你打斷的樣子。

那個人聽了這個反而有點相信,看着站在門口的海恩,剛纔就是海恩帶隊抓捕的他們,現在也只能替我守門,除了野豬軍團的團長,恐怕也就只有我這個副手有這個權利吧。

“我們是帝國軍直屬軍團第七團的的。”那個俘虜自報家門,說的一臉驕傲,“我是步兵營副營長休伯特。”

我並不知道帝國軍直屬軍團是什麼軍團,但看哪個俘虜這麼驕傲,看來這個軍團的確是大有來頭,但我不能問也不能露出任何奇怪的神色,只能淡淡的點了點頭。

休伯特看我一臉的淡定卻有些不淡定了,“我可是直屬軍團第七軍團的啊。”

“恩,你剛說了。”我依然淡定的點了點頭,“倫達是你們的什麼?”

休伯特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着我,然後聽了我的話,有些奇怪的不說話。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不說話了,剛纔不是還很配合麼?

海恩咳嗽了一聲,“這位營長有什麼需求麼?”海恩瞬間就將他的那個副字去了,看着休伯特一臉的神色,恐怕海恩說的那句話十分對他的胃口,休伯特臉紅的開口說道:“能給我點吃的麼?”

我咳嗽了一聲,我還以爲他想要什麼,說了半天就是爲了一頓飯?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海恩,海恩點了點頭,走出去吩咐獄卒去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