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如何破解?

——面對它!

意識迴歸大腦的時候,我卻還處於混沌的狀態,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要做什麼。

直到手上隱隱傳來灼痛感,這聲音便不客氣地侵佔我的腦海。

冷麪首席別太壞 當一切聲音遠去,耳邊只剩下如花香般的靜謐,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是莫名的,在這一刻,突然睜開了眼睛。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煙霧瀰漫的道路,我就站在路中間,看不清四周,只依稀覺得,曾經,自己似乎來過這裏。

“孩子,你會來這裏,是想起一切了嗎?”蒼老的聲音透過層層霧靄傳來,我眼前影影倬倬,出現了一座橋,橋旁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奶奶,正滿臉慈祥地望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她,一瞬間竄進腦海的念頭竟是,這老奶奶是孟婆嗎?那江城呢?

老奶奶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依舊帶着慈祥柔和的笑,伸手指向另一邊,“好孩子,既然沒有想起來,就往那邊走吧。”

那邊?

我不明所以,卻下意識地順從點頭。

下一秒,孟婆消失了,奈何橋也消失了,我轉頭看向孟婆剛纔指着的地方,就看到那裏,是一片豔麗的彼岸花海。

彼岸花,有花無葉,有葉無花,花葉交錯,生生不見。

我踏上這條被彼岸花包圍的小徑,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裏,也不知道那盡頭,會有什麼東西在等待着我。

路還沒走到盡頭,一陣幽冥風過,漫天遍野的彼岸花,簌簌作響,鮮紅一片,我不由眯起了眼睛,再一睜開,眼前已然白光一片,視線也逐漸清晰起來。

看着頭頂熟悉的天花板,又轉頭看看四周熟悉的傢俱和擺設,我迷惑了。

這裏……不是簡諾的臥室嗎?

哦,不對,應該是我們的臥室!

身下的席夢思柔軟又舒適,蠶絲被的觸感也是意想不到的好,讓人舒服只想一輩子賴在牀上。

可,我現在不是應該還在烏村?

到底怎麼回事兒?

手上再一次傳來細微的灼痛感,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手上似乎拿着什麼東西。

擡起手,看着手裏的東西,我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某一根絃斷了,霎時變得一片空白。

只見我手上的東西,竟然、竟然是簡諾的怨靈鞭!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排斥我,還是我一個普通人無法將它駕馭,怨靈鞭的鞭身隱隱散發火焰的光芒,時不時的灼痛我的掌心,不嚴重,卻也真實存在。

世子的黑蓮花 ——曉曉,保護好自己!

昏迷的最後剎那,那聲帶着訣別的叮囑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重複,生生撕裂着我的神經。

“簡諾!”猛地彈坐起身,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壓抑在心頭的恐懼吹散。

我拽緊鞭子,任它灼傷我的手心,衝出房間,在這棟空蕩蕩的別墅裏驚惶地喊着,“簡諾……阿諾……你在哪裏?”

“阿諾……”

“曉曉?”

身後傳來熟悉又帶着疑惑的聲音,我身形一震,猛地轉身,就見簡諾端着一個托盤站在樓梯口,遲疑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爲什麼會突然大喊大叫。

眼眶一酸,眼前漫上一片水霧,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便緊緊抱着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感受他強有力的心跳,彷彿只有這樣,我才能確定,他是真的存在着。

“曉曉,怎麼了?”一隻溫暖的大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安撫着,他的聲音異常溫柔,如水一般,似乎想要將我溺斃。

我兀自將腦袋埋在他懷裏,搖搖頭,卻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我嗓子哽咽着,發不出聲音來。

“曉曉,別哭啊,別哭,我最怕看到你哭了。”焦急伴着擔憂的聲音響起,他強制性的推開我一些,大手輕撫在我臉上,幫我擦着臉上的淚痕。

我睜開眼睛,這才發現,眼前早已淚霧一片,而他的胸前,也已經有一大片淚漬了。

將他撫在我臉上的手緊緊拽進掌心,我哽咽着,輕聲道:“阿諾……不要離開我……”

我承認,我在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害怕。

害怕到甚至讓我無暇思考,明明上一秒還在烏村,這一刻,卻已經回到了家裏。

系統請我當老師 還有簡諾,的確很溫柔,卻似乎,並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我不住地問自己,我想要什麼?我應該要什麼?

“乖,曉曉,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他抱緊我,在我耳邊寵溺地說着。

情緒是什麼時候平復的,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抱回了房間。

他將托盤裏的碗遞給我,柔和地笑道:“先吃點兒東西吧,你剛醒來,應該餓了。”

經他一提,我也確實感覺到餓了,立刻接過碗,狼吞虎嚥的吃着碗裏香滑可口的小米粥。

“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他寵溺地笑着,還伸手替我擦着嘴角的殘漬。

我傻傻地看着他,任由他輕柔的動作。

我忍不住想,阿諾他……真的很溫柔啊。

爲什麼我以前都沒發現呢?

倏地,手上再度傳來灼痛感,我這纔想起,簡諾的怨靈鞭還在我手上。

我連忙將鞭子遞給他,“吶,你的怨靈鞭,還給你。”

“怨靈鞭?”出乎我意料,簡諾卻是疑惑地看着我,問道:“曉曉,怨靈鞭不在你這裏啊,你怎麼說還給我的話?”

“什麼?”手一顫,碗就那樣毫無預兆地脫手而出,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僵硬地把鞭子遞到他眼前,聲音乾澀,“我手裏的鞭子,你沒看到嗎?”

這次,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一把拽住我拿着鞭子的手,笑道:“曉曉,你在逗我笑嗎?你手上空空的,哪有什麼東西?”

“轟!”

猶如一道驚雷,猛地在腦海裏炸響開來,我看着他,突然覺得他是那樣的陌生。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着我,眼神溫柔如水,“曉曉……”

他低聲喚着我的名字,緩緩低下頭,薄脣越靠越近…… 我瞪大眼睛看着這張在我眼中越方越大的臉,心裏有無數個聲音在吶喊:不是!他不是!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哪裏涌來的力氣,我伸出手,狠狠將他推開。

他似乎也沒料到我會這樣做,措不及防間,後退了好幾步。

拽緊手裏此刻是我唯一護身符的鞭子,我趁機跳下牀,跌跌撞撞地朝房門跑去。

心裏有個聲音在警告我:離開這裏!快離開這裏!

“曉曉,你怎麼了?爲什麼要推開我?爲什麼要逃跑?你不愛我了嗎?”

身後,那個溫柔的聲音在此刻聽來,只剩掩不住的陰森,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惶,充耳不聞地一把拽住門把手,就想將門拉開。

“你想去哪兒啊?”陰測測的聲音近在耳畔,我背脊一僵,手臂已經被一把拽住,我被迫轉身,面對身後的人。

那張熟悉的俊臉,早已扭曲了,看起來竟有些恐怖。

我看着他,語氣竟出奇的平靜,“你不是阿諾。”

阿諾的溫柔只有我懂,只有我看得到,他從不會把愛掛在嘴邊,他只用行動證明,儘管有時候看起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我知道,他的心是熱的。

“曉曉,你看清楚,我就是阿諾,是你的阿諾!”他雙手死死按在我肩上,那力氣大的,彷彿要把我的肩胛骨給卸下來。

我疼的皺起眉頭,忙咬緊牙關,緊盯着他,一字一頓,“你,不是!”

他的臉終於徹底扭曲,我心頭一驚,不等我反應,身體已經被重重撞上了一旁的矮桌。

“啊!”額頭狠狠撞上桌角,我痛的頭一陣發暈,眼前一黑,就徹底暈厥過去。

那時我想,是不是這樣,就可以醒過來了?

但事實上,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醒來了,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空曠的大馬路上。

而且,是很熟悉的一條路。

待撥雲見日 額上還殘留着被桌角重創的疼痛,讓我頭暈目眩,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看着只有暈黃燈光相陪的寂寥街道,我只能苦笑以對。

不知道這一次,又要面對什麼。

手上又一次傳來熟悉的灼痛感,我低頭看向彷彿已經粘在我手上的怨靈鞭,暗暗慶幸,還好鞭子還在,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深深的擔憂。

也許,阿諾之所以在最後關頭把鞭子塞給我,就是早已經預料到,接下來要面對的困境,兇險無比。

心口一痛,我拽緊了手裏的怨靈鞭,默默唸着:阿諾,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你腦子進水的想要在這裏吹一夜冷風,可以,但是請你不要帶上我。”淡漠低沉的聲音突然就在耳邊響起,這熟悉的語氣,讓我渾身一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到眼前一幕的那一剎那,我甚至在想,或許,之前發生的那一切,纔是我經歷過的一場,最真實的夢境。

我就看到簡諾一如我初見那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風衣,不遠處的馬路邊,就是他那輛拉風的哈雷摩托。

他淡然地看着我,涼涼地吐出一句,“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啊?”我怔了怔,沒法反應。

他搖搖頭,“嘖,看來真是被嚇傻了。”

說着,他兀自朝摩托車走去,似乎不打算管我了。

我雙腳下意識的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要帶我去找小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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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他皺皺眉,反問我,“誰?”

這下,我是真傻了,也是徹底糊塗了。

現在的我,到底在做夢,還是已經回到了現實?

或者,我也許真的從沒有認識過小默,就連簡諾,我也纔剛剛認識?

“算了算了。”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上車吧,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兒?”

“額,在……”我下意識地就要說出之前在城中村租住的那間屋子,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址,“北大街南路陽城小區。”

我瞪大眼睛,無限疑惑。

這是哪裏?爲什麼我會說出這樣一個地址?

倒是簡諾,一點兒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妥,只是點點頭,便戴上安全帽,大長腿一擡,便瀟灑地跨坐在了摩托上。

許是見我半天沒動,他淡漠道:“還不上車,是想我抱你?”

臉上莫名燥熱起來,我低着頭,慢慢坐在了他身後。

“不想被甩出去,就抱緊我。”淡漠的嗓音落地,摩托車便如離弦之箭,立刻衝了出去。

我身體因爲慣性,不住的後仰,眼看岌岌可危,連忙伸手抱緊了他的腰。

身體下意識地緊緊貼着他,我感覺到他的體溫,一如既往的冰冷,卻再也沒有那份獨特的溫暖。

這一次,也依舊是他載着我,而那唯一一個安全帽,卻是戴在了他自己頭上。

就在這剎那的功夫,時間像在極速前進,我的身體也像是漂浮在空中,找不到一個落腳點。

不知像這樣漂浮了多久,周圍的景物漸漸熟悉起來,竟又是在一個墓裏頭。

“果然,只有你能找到神魄珠。”沒有溫度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擡眼循聲望去,就見簡諾站在我對面,手裏拿着的,是怨靈鞭。

我看着他,第一個念頭竟不再是,這可能又是一場幻覺,而是,他的怨靈鞭,這一次是在對付我。

他看着我,眼神無波無瀾,“把神魄珠給我吧,你奶奶的魂魄早已進入輪迴,就算有神魄珠,也救不回來了。”

“爲什麼、爲什麼要騙我?”大腦還來不及思考,話已經脫口而出,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話。

一如不久前向他報出地址時的不自覺。

“呵,我以爲,你只是不小心傷了我奶奶,其實,你i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我幫你找到這神魄珠是不是?!”

從我嘴裏發出來的聲音,痛苦又絕望,連我的心都跟着痛苦不堪。

他的神色不再淡漠,而是冰冷,竟是毫不留情的吐出一個字,“是!”

緊接着,他一抖手腕,怨靈鞭頓時像活了般,直接捲上了我的脖子。

冰冷的窒息感,蜂擁而至…… 肺裏的空氣被一點一點地抽離,大腦因缺氧而疼痛不堪,眼前蒙上一層白霧,我透過霧靄,吃力地看着那個冰冷的男人,心裏不無悲哀的想:原來到最後,我竟然要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上嗎?

呵,不得不說,這真是天大的諷刺啊。

說不清是失望更多,還是悲傷更大,或者,也有恨?

我只知道,自己放棄了無謂的掙扎和抵抗,意識漸漸渙散,眼前只剩下一片黑。

就在這時,熟悉的灼痛感再一次從手上傳來,卻不再只是輕微的疼,而是蝕骨的痛。

也多虧這樣錐心的劇痛,喚回了我瀕臨崩潰的意識,我睜開眼睛,就見模糊不清的視線裏,似乎有誰在衝我詭異的笑。

——所謂幻境,皆來源於自己心底深處最害怕的東西,看到的,也是埋在你心裏最深處的結。

——該如何破解?

——面對它!

突然,曾聽到過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我猛然意識到,我現在經歷的一切,或許,都是我最害怕的。

我最害怕什麼?

欺騙、背叛,這些,如果放在普通朋友上,我可以一點兒也不在意。

可如果那個人是簡諾,我會崩潰。

然而,這不是真的,是幻覺,是從我心裏滋生出的噩夢,如果我一味的放棄,那麼下場,就是死無葬生之地!

所以,我不能放棄!不能!

手裏的怨靈鞭像是感應到我的想法,竟是發出了一陣耀眼的紫芒,不等我指揮,它已經自主從我手裏掙脫出來,長鞭如蛇一般,纏繞上禁錮住我脖子的鞭子,向外拉拽着。

不多時,纏着我脖頸的鞭子明顯鬆了一些,久違的空氣吸進肺裏,我只覺這一刻,我像是重生了。

隨着怨靈鞭的拉拽,“簡諾”的那根鞭子一點一點的脫離我的脖頸,最終,像空氣一般,消失不見。

沒了支撐,我雙腿一軟,立刻倒在了地上,我拉扯着衣領,大口大口的吸氣,試圖以這樣的方式讓我能呼吸到更多的空氣。

我有一座八卦爐 怨靈鞭重新回到我手裏,我緊緊捏着這唯一的救命稻草,好不容易等呼吸喘勻,我慢慢站起身,看向還在對面站着的“簡諾。”

他面無表情,眉間眼底都找不到一絲我熟悉的樣子。

我冷笑着,慢慢揚起了怨靈鞭。

他臉上的表情立刻碎了,眨眼便換上悲傷和不敢置信,“曉曉,你要殺我嗎?”

說着,他露出痛苦的神色,“爲什麼曉曉?我不是你最愛的人嗎?爲什麼你要殺我?你怎麼可以?”

心下一顫,我立刻敏銳的感覺到,我動搖了。

儘管明知他不是真的簡諾,可看着他臉色痛苦的表情,我終究做不到真正的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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