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李強,好久不見,怎麼,你看上我妹妹了?”

慕浩一怔,尋聲望去,卻見熊峯不知何時帶着一干兄弟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臉上的那道刀疤,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猙獰。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是來抓自己的麼,怎麼會反過來幫忙呢?難道,是自己判斷錯誤?


不對!慕浩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剛剛在火車上他們手中拿着照片比對的那一幕,依舊浮現在眼前,他們的目標一定就是自己和夏語遙。

可是他這個時候出現是爲什麼?難道是他們轉了性了?不可能,這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

“哎呦,熊哥啊。”李強此刻全然沒有了剛剛傲慢張狂的模樣,滿臉堆笑的衝着熊峯說道:“哪能呢,我,我,唉,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麼?再說,令妹如此尊貴,我怎麼能與其相提並論呢!”

李強的神情緊張,略顯畏懼的說道。別人可能不知道熊峯,他卻再熟悉不過。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與他見面時,是在自己老大組織的一次宴會上。席間大哥可是把這個傢伙幾乎捧上了天,說他功夫強悍,手段狠辣,還曾經參加過邊境戰爭。

聽說,在一場遭遇戰中,雙方殺紅了眼,最後子彈都打光了。他率先衝鋒,帶領戰友們與敵人展開肉搏戰,硬是靠着刺刀和匕首將那一小隊敵人全殲!而他臉上的那道刀疤,也就是那一次戰役中留下的紀念。

反觀自己,充其量不過是站前廣場黑出租司機們的一個小頭目而已,與他這種狠人比起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地下圈子都知道,這刀疤有個妹妹叫熊萍,可是這熊峯的心頭肉,沒想到竟然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自己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怎麼遇到這麼件點背的事。


望着他陰晴不定的表情,熊峯的語氣愈發有些森冷:“我剛剛聽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不,不,那不是我說的。”聞言李強心中大驚,連忙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劉二狗辯解道:“是他,是他說的。” 他那不知天高低厚的樣子,讓熊峯覺得好笑,但是他卻沒有笑出來,而是淡淡的擠出五個字:“打斷他的腿!”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幾名壯漢便徑直來到劉二狗的面前,直接把他按到在地。其中一人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根鐵棍,照着劉二狗的腿上就砸了下去。只聽得“咔嚓”一聲,劉二狗的腿應聲而斷。疼得他連驚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暈死過去。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這也太狠了吧,就在這密集的廣場,當着一羣人的面,他眼睛都沒眨一下,竟然就把人的腿給打折了?

從未曾離開化工廠的夏語遙,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即便是上次慕浩與高雷一夥人發生的衝突,也沒有眼前這種情況令人感到恐怖。嚇得她緊閉雙眸,轉身直接趴在了慕浩的肩膀上,尋求他的庇護。

突如其來的擁抱,香玉滿懷,慕浩有些不知所措,嬌柔的身軀和淡淡的體香,讓他的心臟竟然跟着漏跳了一拍。

這雖然是他重生之後一直想做的事,但是真的來了,他竟然不知如何應對。

感受到夏語遙嬌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慕浩伸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道:“別怕,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李強,這個什麼劉二狗的就交給你了,至於怎麼善後,我想你應該清楚。回去告訴你老大,我又欠了他一個人情,日後我一定會登門道謝。不過今天我還有事,就不去打擾他了。”熊峯霸氣的說道。

李強連連點頭道:“好,好,熊哥,您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到。”

“那好吧,我們還要辦點事,你們這些人就散了吧!”熊峯的語氣冰冷,卻毋庸置疑。

得到了指令,李強一夥人手忙腳亂的擡起依舊昏迷的劉二狗,轉身離去。

慕浩皺着眉冷冷的看着眼前這一幕,他可不會天真的相信這傢伙是想爲自己出頭,他這樣做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離婚後戀愛 ,卻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熊峯邁步來到二人近前道:“我說小朋友,你出來玩怎麼也不跟家裏父母說一聲。他們可都擔心死了,特意託我來省城找你們。快,快點別抱着了,趕緊跟我回去。”

他的語氣溫和,充滿磁性,假如慕浩不是一早就發現他們異常舉動的話,還真有可能就信以爲真隨他而去。

只可惜,那也只是假如……

熊峯的聲音,讓夏語遙恍然驚醒,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躲在慕浩的懷裏,如此曖昧的姿勢讓她嬌羞不已,瞬間雙頰嫣紅閃躲開去。

她有些懊惱,自己不知爲何會對慕浩的懷抱有一絲眷戀的感覺,竟然有些不忍離開。

可是畢竟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自己竟然會作出如此羞人的舉動,讓她自責不已。

可事已至此,在想解釋也於事無補,夏語遙索性故作鎮定的對着熊峯嬌嗔道:“我不認識你們,纔不會跟你回去呢!”

說完,她轉過身拉着慕浩的衣袖道:“別理他們,我們走!”

望着她欲蓋彌彰的尷尬表情,慕浩是又好氣又好笑,笑的是一向冷若冰霜的她竟然也有害羞的時候。氣的是她說話的語氣,聽着怎麼都像是不聽話的小孩子在向家長撒嬌。

“嘿嘿”一笑,熊峯就勢道:“乖,聽話啊!你們倆偷跑出來的確是你們的不對,特別是語遙,你爸媽可是擔心得很呢。”

“是麼?”慕聞言突然開口說道:“夏伯伯不是出差去了盛京,怎麼會知道我和語瑤來省城了呢?”

熊峯聞言一怔,憋了半天才說道:“是,是夏語遙的媽媽給他打了電話,他才知道的,還好語瑤的媽媽拿來了你們的照片,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去哪找你們。”

說完,他還特意將唐正文拿給他的照片取了出來,遞到了慕浩的近前,似乎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

夏語遙見狀也靠了過來,向照片望去,她有些詫異道:“咦,這不是我們去年郊遊的地方麼,這張照片我怎麼從未見過?”

聞言,慕浩一驚,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噤聲。

他心裏清楚,現在這個時候並不適合揭穿刀疤熊峯的真面目,畢竟在這廣場之上人員衆多,還不知道存在哪些變數,倘若真的撕破臉皮,對己方二人將極爲不利。

不過,在見到這張照片之前,慕浩對熊峯等人此行的判斷僅僅是猜測而已,但是看到這張照片之後,他就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些人一定是高東陽派來的了。

因爲在這個年代,照相機可是個稀罕物。全班也只有兩位同學家中有如此貴重的東西,一位是好友薛福,而另一位就是高雷。

薛福郊遊時拍的那些照片,他可全都見過,根本就沒有這一張。所以這張照片,只能是出自高雷的相機!


“呵呵,這我就不知道了。語遙,看了這張照片,你應該相信我們了吧,走吧,我們一起回去吧!”熊峯懶得再與她解釋,上前伸手便要拉住她。

沒想到刀疤竟然敢對夏語遙動手動腳,慕浩心中一凜,兩眼冷冷的看着他,體內剛剛凝結出微許的凝練之氣,瞬間運轉起來。只要熊峯的手敢觸碰到夏語遙的身體,他絕對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熊峯沒想到的手還沒伸出一半,就感覺到一陣寒意瞬間襲來。他不禁一怔,心生警覺。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不過了。那是殺氣!只有經歷過真正的戰場的人,纔會有的殺氣!

下意識的將手收了回去,熊峯有些不敢置信向四周查看。剛剛讓人打斷了劉二狗的腿後,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人,早被嚇得一鬨而散。而李強那一幫人也已被自己趕走,目前在場的也只有慕浩和夏語遙兩個人。

自己的人他當然瞭解,雖說他們也經歷過戰場的洗禮,但也不過是曾經浴血的戰士,他們當中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高手。 難道說是眼前的這兩個初中生?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個姓唐的找到老大單黑虎時,自己可就在旁邊。他說得很清楚,這倆人不過就是即將畢業的初中生而已。

熊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對着慕浩說道:“小朋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你們的家人肯定等得有些着急了。”

說話間,兩名站前巡警走了過來。見慕浩和夏語遙被幾個壯漢團團圍住,似乎察覺出了什麼異常。便來到近前開口問道:“你們幾個幹什麼的,這小孩又是什麼人?”

見到警察,夏語遙眼睛一亮,邁步就要上前求救。慕浩見狀大驚,一把攔住了她。

他面帶微笑的對着兩位警察道:“警察叔叔,他們是我們的遠親,我們一同來的省城,沒什麼事。”

之所以這樣講,是他心裏十分清楚,眼下這兩位警察的確能夠成爲他們絕佳的保護傘,但是同樣也會成爲他們迅速找到劉正亮律師的羈絆。倘若夏語遙揭穿了這幾個人的身份,就要配合他們去做筆錄。而這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過程。

假如這些人不承認自己的身份,警察們就要去取證調查。目前信息傳遞方式與自己重生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跨地區查案極爲耗時。整件事處理完最快也要一兩天。兩天後再去找劉正亮律師,一切都已經遲了。

慕浩怪異的舉動讓夏語遙一怔,但是她卻沒有提出任何質疑。不知爲何,在自從踏上列車後,她就對慕浩產生了一種盲目的信任,她相信慕浩所做的一切,一個爲了父親敢於直闖省城的人,絕不會做對出於己不利的事情。

兩位警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說道:“好吧,既然是一起的,我們就不打擾了,只是現在夜裏有些冷,你們還是早點找個地方休息吧。”

“好,好!我們這就去,這就去。”熊峯面露喜色,臉上的刀疤也隨之扭曲着,給人一種極不舒適的感覺。

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壯漢,連忙向遠處招了招手,瞬間兩輛紅色的夏利車來到衆人近前。

慕浩心中不禁有些懊惱,自己一時衝動,竟然拱手給對方創造了挾持自己的機會,此刻在想反悔已然來不及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向警察求救。畢竟他們的時間有限。

熊峯並沒有與司機討價還價,而是直接說了一個地點,便拉開車門,便示意慕浩和夏語遙坐進去。

三界第一妖女 :“警察叔叔,這附近有洗手間麼?”

“有啊!”其中一位高個子警察轉身迴應說:“就在站內,進去一問就知道了。”

“哦”慕浩故作姿態的點了點頭,旋即回頭看了一眼夏語遙問道:“語瑤,你要不要也去一趟?”

“你……”夏語遙一臉尷尬的望着他,這種事哪有男孩子邀約女孩一起的?

慕浩當然知道她想要說什麼,沒等她回答,就開口說道:“這一路我們喝了不少水,一會回去還不知道要坐多久的車,如果半路上想要方便,估計是很難再找到公共衛生間的。”

夏語遙的臉色微紅,卻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帶我去吧!”

聽她這樣講,慕浩總算是鬆了口氣,他還真的害怕這傻丫頭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哪曾想,他剛走兩步,熊峯在身後開口說道:“你這一說,我也想去了,走吧,咱們一起。”說完他還向身後的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慕浩沒想到事情竟然突轉急下,顯然這熊峯是對自己剛剛的舉動起了疑心。看來想要脫身,還真得費些周折。

夏語遙有些嗔怪的看着慕浩,雖然沒有埋怨他,但美眸中滿是嗔怪之意。

望着她責備的眼神,慕浩突然有些後悔,剛剛的確是個逃脫的絕佳的機會。畢竟保護好夏語遙的安全才是自己第一要務。可事已至此,再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思量間,熊峯等人已然來到二人近前,突然寒光一閃,一柄匕首直奔慕浩而來。

慕浩下意識的向後躲閃,雙拳緊握正欲反擊,卻突然發現兩把閃着寒芒的匕首已經出現在夏語遙的身後,嚇得他呆立當場,直接放棄了抵抗。

他相信,只要自己再有些許異動,這些窮兇極惡之徒,定會在夏語遙的身上捅出兩個大窟窿。

熊峯冷笑着看着他,冷冷的說道:“小子,警惕性不錯麼,若不是剛剛你說要帶她去洗手間,我還真想不到你已經有所防備。看來,我還真小瞧你們了。”

說完,他向身後揮了揮手,另外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壯漢徑直來到慕浩的近前,手中的彈簧刀,“啪”的一聲打開,刀鋒直抵慕浩腰間要害。

其中一人說道:“小兄弟,時候不早了,乖乖跟我上車,不然後果自負。”

一句話,讓慕浩的心情瞬間跌入低谷。

前世這熊峯一夥殺人不眨眼,是興輝縣出了名的惡霸。不然,也不會落得被執行槍決的地步。自己還真不敢與他賭命,因爲夏語遙還在他們的手中。

他瞬間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熊哥,你看,你這是何必呢。我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動刀子麼,我們隨你去就是了。”

熊峯一怔,他沒想到面對刀鋒,慕浩竟然還會如此淡定,他似乎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清是什麼。

遲疑間,他發現慕浩已然邁步向夏語遙附近的那輛車走去。

熊峯連忙竄了過去,手中的那把匕首直抵慕浩頸間動脈:“你們兩個分開,一個人乘坐一輛,不要妄想逃走,不然我宰了你!”

他的聲音有些陰冷,威脅的意味彰顯無疑。

慕浩停住了腳步皺着眉道:“熊哥,我看你也是個人物,你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交到那兩個人的手中,萬一……”他沒有說下去,但是意思很明顯,他擔心夏語遙會被他們非禮。

“哈哈哈!”熊峯朗笑道:“這一點你不必擔心,俗話說盜亦有道,剛剛我之所以打斷劉二狗的腿,就是看不慣他荒淫無恥的樣子。那小姑娘不過十幾歲,尚未成年,他竟然敢動歪心思,打斷他的腿都是輕的!放心,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保證不會對她動粗!”

夏語遙此刻已然是嚇得花容失色,驚恐的雙眸盡是無助與絕望。 慕浩心中一沉望着她叮囑道:“語瑤,不要作出不明智的舉動,記住,乖乖聽他們的話,保命要緊。”

最終慕浩和夏語遙分別乘坐兩出租輛車,駛離了鄔長火車站。

只是,沒有人發現,在不遠處的一輛奧迪轎車上,一位精幹的男子對着身後的老人說道:“賀老,他們被劫走了,我們要不要……”


“不用,看看再說。這個小夥子很有趣,你去跟着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你絕不可出手,只要暗中保護就好。”

……

通往城郊的公路上,兩輛紅色夏利車疾馳而去,慕浩被兩個大漢夾在了中間,兩把匕首一左一右抵在他的腰間,短匕閃着寒芒,透露出森冷的殺意。

車上的司機對一行人怪異的舉動似乎並不在意,反而對熊峯一行人敬重有加。看來,他們一定是老相識。

此刻的慕浩有些後悔帶着夏語遙來省城,不然也不會將她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雖然他相信自己能夠把控住局面,但是他還是不希望夏語遙有任何閃失,哪怕一點點,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目前的情形,看上去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死局,想要破解極爲不易。但在慕浩的心中根本算不得什麼,只要他想,就能分分鐘控制住車上的所有人,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探一探他們的口風。

“熊哥!”慕浩突然開口對着坐在前排的熊峯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綁架我們,我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

他的話音剛落,右邊的那人手中的匕首瞬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閉嘴,你算是什麼東西,竟然敢質問熊哥?該讓你知道的,熊哥自然會跟你說,不該你知道的,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慕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只是他沒想到這人竟然僅僅因爲自己一句話,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看來這熊峯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絕對不低。

熊峯沒有回頭,而是緩緩的的說道:“不必那麼緊張,他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他想問,就讓他問吧,過了今晚,他在想問,也沒有機會了。”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慕浩沒想到他們竟然要殺掉自己。看來他們這個熊峯還真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這個時候他還能如此平靜,沒有經過殺戮的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沉默了半晌,熊峯的聲音再度響起:“小夥子你的這份沉穩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若不是買家想要你的命,我還真想收你做小弟,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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