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迴盪的鼓聲已經停下,在這一片安靜裏謝文俊的聲音格外的響亮。

謝文俊腳步一頓,看着衆人臉上詭異的神情。

“怎麼了?”他不由問道。

人羣讓開,露出前邊一個平臺,此時一個女孩子正半跪在上面,長髮散落四周,紅裙金線在日光下閃閃發亮,看上去就好像盛開的花,但現在這朵花卻是在顫抖。

一聲低低的嗚咽從女孩子口中發出。

“出事了。”

謝文俊張張口,卻發現說話的不是自己,而是疾步上臺的謝大夫人。

“大嫂。”謝文俊不由喊了聲。

謝大夫人回頭看過來。

謝文俊看到她面色鐵青。

“怎麼了?”她喝道。

“出事了。”謝文俊忙說道。

謝大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怒火。

“我知道出事了,是的,沒錯,惠惠又摔倒了!”她喝道。

謝文俊被喊的一怔,視線落在那跪在地上的女孩子身上,垂下的頭髮遮擋了她的面容。

又,摔倒了?

還是沒有跳成嗎?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這還是真是,出事了。

加更在晚上十一點後。() 屋子裏氣氛沉沉,謝家的幾個長輩老爺都坐在其中。

“日常練習的時候跳的好好的。”幾個教習跪地說道。

“這叫好好的嗎?”謝文興皺眉說道。

“可是,可是我們私下練的時候真的好好的,大小姐跳的可好了。”教習們都快哭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她們可以對巫清娘娘發誓,大小姐沒有偷懶,大小姐也不是跳的不好。

“大小姐的舞真的是完美,不管是動作還是力度。”一個教習說道,“女孩子們都可以證明的,在學堂大家都是看到的。”

“那這是怎麼回事?”謝文興說道,“怎麼一出來人前跳就摔倒?”

也許大小姐害怕?

屋子裏的人心裏突然都閃過這個念頭,就連謝文興也不例外,但是這不是更滑稽,大小姐怕什麼!

怕跳不好嗎?明明跳的很好,她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

荒唐!

所以這個念頭沒人敢說出來。

“我看還是腿傷的緣故。”謝存禮說道,看向內室裏,“看看大夫們怎麼說吧。”

內室裏大夫們比外邊的教習們好不到哪裏去,頭上一層層的細汗直冒。

“大小姐,您摔倒之前是什麼感覺?”一個大夫問道。

謝柔惠靠着枕頭端正的坐着,神情木然。

前兩次她還會哭一哭,但現在她好像哭也哭不出來了。

感覺?

她感覺到有人在笑。然後就感覺腿擡不起來,然後腳步就會交錯相絆。

她一次也沒有在人前跳成完整的舞,這些人一定在下邊等着看她的笑話,一定有人在竊竊私語揣測她什麼時候摔倒。

她一定不會讓他們如願的,可是……

謝柔惠放在身前的手攥了起來。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大家都在猜測她的腿傷犯了。

腿傷,謝柔惠心裏冷笑,去年的腿傷,現在還沒好,騙鬼呢。

可是。不這樣說又如何?

說自己腿沒事。就是跳不好?

竟然有丹女跳不好巫舞?那是不是不是丹女啊。

謝柔惠的手再次攥緊,長長的指甲掐在手心。

“惠惠,是不是又是筋疼了?”謝大夫人在一旁也問道。

謝柔惠擡手掩嘴,木然的表情變的幾分哀傷。

“我不知道。”她說道。“只是腿突然就邁不動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說着掩面哽咽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腿就動不了了。”

她反覆重複着這句話。

謝大夫人看向大夫們,大夫們不由心跳驟停。

“夫人,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一個大夫終於忍受不了折磨跪下來叩頭說道。“夫人再請名醫來吧。”

一個跪下了其他的大夫也都紛紛下跪。

將這些沒用的廢物們趕了出去,屋子裏的人一陣沉默。

“去府城請個大夫來看看。”謝存禮先開口說道。

謝文興點點頭。

“我親自去。”謝文昌說道。

謝大夫人嗯了聲。

“有勞二弟了。”她說道。

時間緊迫,謝文昌立刻告辭準備出發。

“我去幫忙。”謝文秀也忙跟着說道。

這是謝柔惠第三次人前摔倒,請大夫這件事必須大張旗鼓,才能給大家一個解釋。

謝文興點點頭,看着謝文昌和謝文秀離開了。

“都怪那孽障。”謝存禮沒好氣的說道,“害的惠惠如此。”

重生八零之農村媳婦要翻身 聽到這句話一直沉默出神的謝文俊猛地擡起頭。

“對了,出事了。”他說道。

大家的視線看向他。

“又出什麼事?”謝存禮皺眉問道。

“皇上的使者已經到了彭水了。”謝文俊說道。

此言一出謝文興謝大夫人謝存禮大吃一驚,就連一直坐着似乎睡着的謝老夫人也猛地站起來。

“怎麼沒聽官府說?”謝大夫人急問道,“他們在哪?”

謝文俊看着他們。

“在,我們鬱山的老宅。”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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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人頓時石化。

“怎麼可能!”

………………

就在謝文昌等人的馬車疾馳出了門不久,又有車馬疾馳出門,這一次謝大夫人謝存禮謝老夫人皆在其中,看着馬車亂哄哄的而去,散開的人們頓時聚攏在一起。

“看來只去府城請大夫不行了,老夫人都親自出門了。”

“大小姐的腿傷這麼嚴重啊。”

“肯定啊,要不然怎麼連舞也跳不了。”

“聽說還是當初被那誰推下水落下的隱疾。”

“哎呀真是可恨啊,那誰真是造孽,害的可不是大小姐一個,要是大小姐真出點事,咱們謝家可怎麼辦。”

家裏的議論正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樣進行着,不過謝大夫人等人已經顧不上理會了。

趕到鬱山先將客房裏裏外外都查了一遍,除了屋子裏淡淡的不屬於謝家慣用的薰香的味道外,別無印跡。

老宅下人們也都被分別詢問一遍,有關這一行人的一舉一動都詳細的問了再問。

除了那個年輕公子摸了一把婢女的屁、股外,並沒有其他的行爲,他們很少出來,出來了也不跟這裏的下人們接觸,最多有禮貌的打個招呼。

“我當時見了這些人就察覺不對了。”謝文俊給大家敘述着。

聽到這裏謝文興眉頭一皺。

“那你怎麼想到他們是皇帝的使者呢?”他打斷他問道。

是啊,怎麼就想到他們是皇帝的使者了。他們僞裝的這樣成功,一路走來都沒有被發現,怎麼謝文俊見了一面,還是沒見到人家的真實長相,只是聽聲音就猜出了?

大家的視線都看向他。

謝文俊被看的神情一凝。

不知道他如果說是巫清娘娘告訴他的,大家會不會信?

“因爲知道皇帝的使者會來,我就特別留意那些京城口音的陌生人。”謝文俊輕咳一聲,“大家也聽說過,皇帝的使者出行,必然會規矩多多。也常常會派出隨從探路的事。”

這倒是的確有。

大家點點頭。

“所以當我看出這些人氣勢絕不是商人。而且當他們說話還是京城口音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謝文俊接着說道,“正好前些日子我跟大哥去府城,聽到知府大人的幕僚蔡先生吹噓說曾經見過東平郡王之類的話。”

確有此事。謝文興點點頭。

“更巧的是蔡先生又來咱們彭水協理迎接皇使的事。我就用信鴿告訴我的親隨。讓他去找蔡先生,蔡先生正好也精通醫術,便扮作大夫第二日前來探查。”謝文俊說道。看着大家點點頭,“蔡先生出了門在馬車上就讓人給我傳了信,這位公子千真萬確就是東平郡王。”

說到這裏指了指空蕩蕩的客房。

“大家也看到了,蔡先生探查之後,這些人就走了,顯然他們也察覺不對了。”

屋子裏一陣沉默。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謝大夫人說道,“爲什麼提前隱祕的來咱們這裏,還住進了咱們的家。”

就像那些微服私訪的官員一樣,肯定是爲了打探什麼消息,而現在要打探的就是他們謝家了。

如果沿着官路,在官府的擁簇下到來,他們是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彭水,大家只會讓他們看到可以讓他們看到的事。

“我們謝家沒什麼可打探的。”謝文興笑道,“想必是他們好奇吧,畢竟咱們謝家已經多年沒有出現在皇帝面前了。”

可是被人打探畢竟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屋子裏的人神情依舊沉沉。

“好了,別亂想了,待我問問京城的人,皇帝對咱們到底什麼看法就知道了。”謝文興說道。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不過皇使雖然已經走了,但誰也說不準他是不是故意做出的樣子,所以回去後告誡家中子弟各行各山管事,都小心行事,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不該做的事不要做,也不要跟陌生人輕易接觸。”謝大夫人說道。

………….

從鬱山回來夜色已經沉沉,謝存禮謝文俊各自回家。

“母親你也早點歇息吧。”謝大夫人看着向自己院子走去的謝老夫人忙說道。

謝老夫人嗤聲。

“事情已經這麼嚴重了,還怎麼睡的着?” 婚迷殺手妻 她說道,“還是快些想出個對策吧。”

什麼事情?

“母親,皇使的事你不用擔心。”謝文興說道。

此時她們已經進了屋子,謝老夫人擺擺手將丫頭們趕了出去。

“皇使的事我不擔心。”她說道,“我們謝家沒有錯,也不怕誰探查,只是。”

她坐下來看着謝大夫人。

“三月三怎麼辦?”她問道。

三月三,該怎麼就怎麼辦了,謝文興不解,問這是什麼意思,要再辦的豪華一些嗎?

謝大夫人垂下視線沒有說話。

“你不會也真的以爲惠惠的腿請個大夫來看看就能好了吧?”謝老夫人看着她接着說道。

什麼?

謝文興有些驚訝的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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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惠的腿難道好不了了?

“母親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急急問道。

“我的意思是,惠惠跳不了舞不是腿病。”謝老夫人看向他,“是心病。”

心病?

謝文興怔住了。

“也就是說,自從她第一次跌倒後,就形成了心病了?”他很快反應過來,也頓時恍然。

是啊,明明日日鍛鍊,舞也練的很刻苦,如果腿傷真沒好,是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而且教習們也說了,日常都跳的好好的,絕對沒有問題,但是偏偏一在人前登臺就……

“心病需要心藥醫,但她的心病我們發現的太晚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來給她慢慢的醫治了。”謝老夫人接着說道。

謝大夫人終於開口了。

“三月三,我來跳,就說惠惠的腿傷犯了。”她說道。

我的薄荷小姐 謝文興不說話了,很顯然,謝大夫人早就知道這一點了,他神情複雜的坐下來。

“要是別的時候也就算了。”謝老夫人說道,“腿傷這件事到底說起來牽強,要是被皇使聽去了,他們會不會多想?”

謝文興又猛地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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