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的是,月光下實在無法展現這些景色的萬一。

倆人一路走到後半夜,月亮將要落山,這才止步停下來。

也沒搭建帳篷,就摸着月色,收集了一些柴火,燒起了一堆篝火。

江子涯以腋下和鼻粘膜試水之後,沒有任何刺激性的反應,這才用鋼鍋煮了開水,破天荒很大方的把剩下的牛肉全都烤了。

倆人吃了一頓乾貨。

本就沒剩多少,壬晴兒飯量小,倒是吃個八成肚皮,江子涯怕是五成飽都沒有,只好用開水溜縫。其實就是把原本鋼鍋煮牛肉湯變成了肚子裏煮。

壬晴兒只穿了一個短袖,躺在一層乾草上,蜷着身子休息,纖細的後背對着江子涯,小屁股撅着,倒是挺翹。

江子涯看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忙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壬晴兒的身上。

這厚水牛皮的大衣,一蓋在身上,頓時寒意全消。壬晴兒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卻慢慢無聲的側身躺直了身體,留出了一半的大衣。

江子涯也是一身倦意,壬晴兒都沒介意這種不算過分的接觸,那麼自己自然不會裝緊,當下掀開大衣,緊挨着壬晴兒躺了下去。

倆人背靠着背,倒是挺像某品牌運動裝的LOGO。

後背接觸的那一刻,江子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壬晴兒的身體僵直了一下,江子涯忙向前挪了一點距離,免得小丫頭太過緊張。

說是睡覺,其實倆人誰也沒法真的睡熟。荒郊野外的,真睡沉過去,怕不是就醒不過來了。

但有什麼異動,倆人都會不約而同的睜開眼睛,確認安全後,纔會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睡下沒多久。

“嗯?什麼這麼香?”江子涯閉着眼睛想着:“是壬晴兒身上的味道?不對啊!這味道似乎是纔出現的,那便肯定也不是紅花香。”

江子涯緩緩挪動腦袋,不製造太大的動靜,偷偷觀瞧四周,尋找是什麼東西散發出這麼濃郁的香氣。

這一轉過頭來,卻發現壬晴兒也和自己一樣,緩緩的把腦袋轉過來。

倆人動作太過統一,來了個鼻尖對鼻尖。

但是他們沒時間去尷尬,幾乎同時向對方使眼色,很顯然,壬晴兒也發現這味道有問題。

壬晴兒眼睛明亮,微微眯着,幾乎無聲的張口道:“在你後面!”

江子涯緩緩吐出一口氣,右手慢慢探了下去,把工兵鏟抓在手裏,張嘴用口型問道:“多遠?多大?”

壬晴兒眼睛一直盯着江子涯的身後,說道:“接近米長,距離你五米外的河邊,一株矮紅花後面。”

野生動物的體長五倍長度,正是隨時可以發起衝鋒的距離,這讓江子涯非常緊張,額頭的青筋都露出來,篝火下也見了汗光。

這個時候,不能刺激野獸,否則這東西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逃走,但是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狗急跳牆,直接殺過來。

江子涯另一隻手緩緩探到壬晴兒曲線玲瓏的腰上,讓小丫頭身體又是一僵,偏偏那手還賊不老實,在她的細腰摸了整一圈,最終把她的排障刀抽了出來。

壬晴兒這才長吐了一口氣,心裏知道,原來不是被非禮了,人家那是來拔刀的。

“位置!”江子涯小聲道。

“九點鐘方向!”壬晴兒小聲回答道。

九點鐘方向,那就是江子涯的正身後。

確定了位置之後,江子涯毫不遲疑,猛地一掀大衣,左手排障刀“嗖”的一下甩了出去,方向正是自己的背後。

“噗!”

排障刀深深扎進一棵比較矮的紫薇樹杆上,惹得一陣落英亂舞。這一刀本不爲傷敵,只是爲了堵住正衝二來的路線,讓野獸無法形成衝鋒。

幾乎同時,就看到一個黑影在花叢裏“蹭”的吧一下子鑽出來,向着一旁逃去。

按理說人家跑就跑了,但是江子涯偏偏下意識的,把工兵鏟也甩了出去,畫着十字旋轉,好巧不巧,正拍在那東西的腦袋上。

“嗷喵!”

似貓非貓的一聲怪叫,那東西愣是被拍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一板鍬拍死了。

江子涯手拿柴刀兩個箭步衝過去,來到那東西的身前,壬晴兒幾乎隨後就到,那速度又快又輕,踏地無聲。

藉着月光,倆人看清楚了這東西的全貌。

這玩意體型很像狸貓,連身上的花紋都很相似,但是腦袋上的毛髮卻很長,柔順的搭在後背上,算得上是長髮及腰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江子涯看着這東西的肚皮一起一伏還在喘氣,知道是還活着,只是被自己砸懵了,當下急忙抽出牛筋的鞭子,把這東西的四隻腳綁結實。

在這綁的過程之中,江子涯卻看到了讓他大吃一驚的事情。

“壬晴兒,我差不多能猜出來這是個什麼東西了!”江子涯一臉奇怪的笑容說道。

“是什麼?”壬晴兒也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麼動物,她很確定,自己甚至沒在圖書上看過這種生物。

場外的觀衆,其實比兩位參賽選手更早發現這個怪物,他們在夜視攝像頭的高清影像之中,看得比在場的倆人還清楚。

不過一個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彈幕一串串,都是聊得這個動物:

“這是個啥東西?髮型很酷啊!”

“待我長髮及腰時,一剪沒!”

“公的母的?”

“樓上這位兄臺你要作甚?細思極恐啊!”

就在這時候,江子涯卻說他似乎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了,頓時引起了觀衆的注意力,彈幕刷屏求解答。

江子涯沒也沒賣關子,指着這怪物的腹臀部說道:

“你們仔細看,那是什麼?”

無人機很智能的對準了江子涯所指的地方。

彈幕譁然:

“我靠!印第安納江耍流氓,給我們看這小傢伙的JJ。”

“有女觀衆的啦!”

“這是要開講生理衛生課嗎?”

“報告印第安納江,這是個公的,你沒戲了!”

“………….”

他們說的這些彈幕,江子涯現在看不到,但是紅顏樂的“咯咯”直笑,還會把一些比較含蓄的葷話告訴江子涯。

江子涯也沒在意,依舊笑嘻嘻,指着另一處道:“你們再看看這裏,看仔細了,那是什麼!”

無人機再次微調特寫。

彈幕先是一震安靜,緊接着有人試探發言:

“那是缸?”

“不像啊!太靠前了啊!”

“那能是啥?”

“我去,不會吧?難道雌雄同體?”

“大哥別鬧,這世界上雌雄同體的生物,都是低級的軟體動物,不存在這樣形式的哺乳動物。”

“9494,只有一些寄生蟲,蛆類,蚯蚓,還有一種貝殼,除此之外,幾乎很難見到雌雄同體的生物,即便是這些蛆類軟體,其實也算不上真正意義的雌雄同體,它們只是能自我繁殖,但是沒有這種雌雄器官的表象。”

“是的,我是學生物的,我記得這種所謂雌雄同體的生物,這顆星球上只有十四種,絕沒有這麼高等的哺乳動物。”

江子涯第一次指這東西的器官時,壬晴兒羞紅了臉,第二次指的時候,估計羞紅了全身。不過卻也被眼前看到的情況震驚到說不出話。

這個米長的大傢伙此時已經轉醒過來,在那裏使勁掙扎,卻掙不開那牛筋鞭子,嘴裏嗚喵嗚喵的怪叫,也不知道是恐嚇還是求饒。

“紅顏,有觀衆猜出來這是什麼動物了嗎?”江子涯臭美的問道。

“沒有,大家現在已經三觀被毀,他們覺得,你去了另外一個星球。”紅顏笑着回答道。

在耳機裏,江子涯還聽到了胡婷和胡圖在一邊不知道爭論着什麼,估計也是和這個怪物有關。

江子涯嬉笑道:

“那好,我給你們個提示哈!這東西身有異香,尤其是它現在掙扎用力,那股香味更濃。在古籍【異物志】當中,有一句話是形容這個東西的,叫:靈貓一體,自爲陰陽!”

這時候,彈幕上有一個女觀衆打字道:

“這是【山海經.南山經】之中提到的,稟愛山的類吧?”

紅顏一看這位觀衆,正是那晚刷大禮與江子涯通話一起畫畫的那位,當下語音江子涯道:

“有位觀衆說這東西是類,對嗎?”

江子涯忙點頭,說道:

“看來這位觀衆應該是看過山海經,沒錯,這東西應該就是傳說之中的類,也叫靈貓或者香髦。幾百年沒有被人發現了,據說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明朝時期大西雙不遠處的蒙化府,山海經上說這東西吃了以後,人就不會產生嫉妒心,嘿嘿!”

觀衆網友頓時瘋狂了:

“不要啊,這可能是一棵獨苗啦!印第安納江,你不能這麼心狠啊!”

“9494,長得這麼可愛,你忍心把它殺了吃肉?我看還是活捉了回來,記得錄視頻給我們看看,這東西怎麼太陽自己的!”

“樓上真是思想骯髒,道德敗壞,連動物的動作片也看,印第安納江,記得錄視頻的時候告訴我,我要看現場直播。”

江子涯嘆了一口氣,道:

“哎呀,我們的食物都吃光了,現在有了這麼好的肉食,不吃掉它,我們就會捱餓。叢林法則就是這樣,弱肉強食。爲了生存的食物殺戮,天道都不會怪罪的。”

這貨是咬定青山不放鬆,就是吃。

壬晴兒似乎也覺得這東西不該殺,因爲這世界上可能真的只有這麼一隻了,真死了就滅絕了,小丫頭上前一步,拽着江子涯的袖子剛要說話。

卻見江子涯抓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手心裏點了兩下,似乎在暗示着什麼。

小丫頭不解其意,但是想來這個壞蛋肯定是有什麼目的。

自從倆人深城決賽之後,江子涯拍了壬晴兒的翹屁股,打那以後,小丫頭每次心裏唸叨江子涯,都以壞蛋爲稱呼。

江子涯只喊殺喊吃,但是卻遲遲沒有動手,只是拿着把柴刀在那晃悠。

不一會,紅顏這面興奮的喊道:

“網友離離原上草送禮物十萬整,留言:希望留類性命。

網友王鐵柱送禮物五萬,希望印第安納江手下留情。

網友星星點燈送禮物二十萬,希望二十四號能把這叫類的動物活捉賣給他,二十萬只是定金,錢不是問題。

網友我愛我家送禮物二十萬整,也是希望買到類,價錢不是問題。

網友……”

就這一小陣,禮物刷了不下百萬之多,要求很簡單,保住這東西的命,而有的幾個有錢的豪,則是要不惜代價買下來這個珍惜動物。

壬晴兒此時此刻算是明白,這貨爲什麼喊打喊殺就不動手,原來是在這等着錢呢…… 揹着幾十斤的傢伙跑到目的地?爲了錢錢,江子涯還真幹得出來,只不過沒等到他付出行動,類就被相關部門預定了。

對於這個可能出現的發現獎金,江子涯不報太大希望,不過卻也免去了揹負之苦。

直升機在一個多小時後帶走了類,據說這東西很有研究價值,可能找到史前生物的縮影,同時也帶給了江子涯要求的,類三分之一體積的醬牛肉。

而對於那幾位喊着要購買類的神豪,這動物被誰帶走沒所謂,只要沒被江子涯吃掉就好。

江子涯去衛生間的檔口,倆人都一起關閉了無人機的攝像功能,看着晃盪蕩繫着褲帶回來的江子涯,壬晴兒對着他一皺鼻子,說道:

“你壓根就沒想吃類,還以爲你真的進入叢林,心裏就只有叢林法則了呢!”壬晴兒對於江子涯這麼有愛心,還是心裏暖暖的。

江子涯一愣,看着小丫頭說道:“你沒看過山海經啊!這東西要是吃了,人就沒有妒忌心了!你說我吃它幹嘛?那不是傻嗎?”

這下輪到壬晴兒愣住,疑惑道:“沒有嫉妒心不是很好嘛?那可是非常崇高的德行啊!”

江子涯搖了搖頭,說道:

“那是聖人的追求,我這輩子是達不到了。嫉妒在我看來,就是人的情感表現,看到別人擁有着自己豔羨的東西,便也想得到!這沒什麼錯啊!否則哪有奮鬥的動力?

在西方,嫉妒是七宗罪之一,是把嫉妒純粹化爲損人不利己的含義。但是在中醫和道家,嫉妒屬五行之金,居於心中暗處,後天氣動,嫉妒自生,剖不開,舍不去。”

壬晴兒更疑惑了,問道:“可是,吃了類就可以沒有嫉妒心了,可以剖開了啊!”

江子涯撇着嘴,說道:“既然是個活人,喘氣就有嫉妒心,最多是壓制隱藏,而做不到無。那麼山海經上說吃了它就能不妒忌,我估計不能排除吃了就不喘氣的可能!”

壬晴兒“噗”的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使勁嚥了一口氣,一臉無法形容的古怪表情,問道:

“你是因爲怕吃了藥死,所以纔沒吃那隻類?你連古人都懷疑啊!”

江子涯聳了聳肩,喃喃道:“也不是懷疑古人啦!主要是怕傳了這麼多年了,有個不靠譜的略微改動下,把我坑了!還有,其實在我看來最完美,是把類賣給神豪。”

壬晴兒現在一點也不覺得這個男人有愛心,自己也不暖暖了。

這貨壓根就是一多疑,貪財,連嫉妒都不願意捨棄的貪婪鬼。

這點醬牛肉,吃乾的也就夠吃兩天,所以江子涯又開始了他的小氣作風,那就是各種山菜加兩小塊牛肉燉湯換水飽。

沿着紅樹林的小溪一路北上,地勢越來越高,小溪的水也隨之變寬,在牛肉吃光了以後,倆人一直靠着小魚堅持。

此時,他們來到了海拔一千六百米以上的位置,溫帶森林漸漸消失,再次開始朝着茂密的雨林轉變。

這種植物垂直倒置的現象,讓觀衆們嘖嘖稱奇。

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這種現象的雨林,蠍子粑粑獨一份。

科學家的解釋是:邊緣熱帶強逆溫地區特有的現象。

但是,卻無法解釋,一些相似地區的熱帶雨林,爲何沒曾出現過這樣的倒置環境。

這本就是個神奇的所在,山海經的座標點,就在大西雙延伸向西很遙遠這一大片土地上。

最有意思的是,如果以這片大地爲參照點,那麼尋找崑崙虛,便是在埃級,衆帝之臺也在那裏,難免讓人想起那些古老的金字塔。

這天中午,倆人走在雨林之中,突然一聲哀鳴讓倆人止住了腳步。

“大象!”江子涯小聲說道。

“怎麼叫聲讓我覺得想哭!”壬晴兒也小聲說道。

“難道是有盜獵者?”江子涯疑惑着,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靠近。

壬晴兒聽到盜獵者三個字,竟然直接把排障刀拔了出來,看樣子若是真如此,小丫頭有殺人的架勢。

江子涯很想提醒他,若是盜獵者,那麼人家有槍。

這一聲大象的哀鳴,讓正在吃午餐的觀衆都是精神一振。

大象或許很多人都見過,但是那都是動物園裏面的非洲象,野生的本地亞洲象,真心沒幾個人見到過。

大家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等待着亞洲象的亮相。

同時也有人開始彈幕:

“印第安納江,若是有盜獵者,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上吧,皮卡丘,我們是你的精神力量!”

“站着說話不腰疼,盜獵者可是有槍的!”

“有槍怎麼了?印第安納江和十三號可都是武功高手,你們沒看電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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