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種,我已經讓魯嬋吃下去了,難道,你看不出她跟黃山裏面的殭屍有很大的不同?她開始有了意識和感覺,身體的肌肉骨骼已經不再那麼僵硬了嗎?”楚延雄很是得意地說道。

宋澤元堅持說道:“你一定要把一百付藥方交給我,這是我們之間合作的第一步,否則,什麼合約都免談。”

“小子,你竟敢威脅我?”楚延雄勃然大怒,昧下三張藥方,是他的主意,他可不想讓只有自己掌握的藥方流傳於世。

別說有三個藥方沒寫下來,就是改變一個藥方的藥劑數量都會發生截然不同的後果,這是楚延雄的狡猾之處。 宋澤元憤憤說道:“你連最起碼的誠意都沒有,讓我怎麼信任你?”

楚延雄看他堅決不做讓步,急得揹着手轉了兩圈,最後貼着宋澤元的耳朵說道:“藥方我就告訴你,你要記住了,牢牢記在心裏面,因爲,魯嬋用不上了,這是我傳給你的,你答應我,不得寫在紙上,不得傳給第二個人。”

欲擒顧愛 宋澤元說道:“我就是好奇而已,其實,那些藥方,我拿來也沒用處。”

楚延雄想想也是,把人變成殭屍,按照書上的辦法是行不通的,只要沒有殭屍,這些藥方就全無用途。

楚延雄低聲把三個藥方告訴了宋澤元,宋澤元默默記住了,讓楚延雄再說一遍,前後對照,藥方沒有絲毫差錯,知道不是楚延雄的即興編造,這才牢牢記住了藥方。

楚延雄見他答應了照顧魯嬋,把宋澤元的手拿出來,放在魯嬋的頭頂,說道:“要讓魯嬋認識你,只有讓你的血進入她的頭頂,讓你們血脈相通,她纔不會傷害你,你同意嗎?”

宋澤元說道:“需要多少血?”

“一滴足矣,多了也是無用。”

“那就做吧。”

只見楚延雄拿出一把小刀子,刀光一閃,宋澤元的手指上多了一個傷口,他的血流下來,滴在魯嬋頭頂的百會穴上面,如果把宋澤元的鮮血比作潺潺的流水,那麼,魯嬋的腦袋就是乾涸的土地,幾滴鮮血流下來,馬上在魯嬋的頭頂消失了,她的眼睛亮了亮,有了一點人氣,緊接着又消失了,宋澤元擔心地說道:“哇,有點效果了,還需要嗎?”

楚延雄慈愛地拍了拍魯嬋的肩膀,說道:“不需要了,以後,你就是攆她,她也不會走了,你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宋澤元心裏有點不舒服,楚延雄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讓魯嬋這個殭屍纏着他一輩子?想起那雙沒有人氣的眼睛,他的心裏就感到一陣惡寒,急忙說道:“不,她還有你,你纔是她的師父,是她的親人。”

楚延雄微微一笑說道:“我只是她的師父,絕對不是她的親人,你要搞清楚了,將來,我會升仙離開人世間,你們卻不會,你要知道,有了魯嬋這個人,你不會怕有人傷害到你,這不好嗎?”

“不好。”宋澤元斷然拒絕道:“我豈能受一個女人的庇護?就是她想保護我,我也不會答應的,頭可斷血可流,男人的尊嚴不能丟。”

楚延雄嘿嘿嘿冷笑了幾聲,說道:“那就看緣分了,我走了,你要記住我的話,最近一個月是魯嬋的脆弱階段,她還見不得陽光,過了一個月,才能逐漸好一些,讓她先學會生活吧。”

楚延雄走了以後,宋澤元白天在自己的家裏,晚上來到富貴園,小區的保安認爲宋澤元也是這裏的居民,楚延雄臨走之前把租房人的名字改成了宋澤元,魯嬋很好照顧,她不吃不喝,更不需要美麗的新衣服,身體是僵硬的,宋澤元讓她坐在哪裏,一天也不會移動一步,實在是一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好孩子。

每天晚上七點整,宋澤元會把白天煎熬的中藥,喂魯嬋喝下去,有時候,宋澤元也覺得奇怪,這些中藥都是碳水化合物,魯嬋喝下去之後,不去廁所排泄,東西都到了哪裏去了?這是一個謎,難道,她的胃腸仍然有消化的功能?真是不可思議。

魯嬋每逢看到宋澤元的之後,眼睛還是會閃亮一下,然後歸於平靜,她不再敵視他,也沒有任何示好的表示,更長的時間跟一個死人沒有任何區別。

宋澤元眼看着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慢慢軟化,白天躲在暗無天日的房子裏,厚厚的窗簾遮住了陽光,晚上,他陪着她休息,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不再煩躁,老老實實做一個乖女孩。看不到他,她會尋找,時間長了,會很煩躁,雙手雙腳僵硬地要破門而出,一聳一聳地,力量還是那麼巨大,咚咚咚,地動山搖一般,如果她發起飆來,這個別墅可擋不住她的一擊。

過了一個月之後,魯嬋可以白天出來了,宋澤元試着打開窗簾,陽光不再讓她的身體發生變化,由於她的身體還不能跟常人一樣靈活如意地轉動,宋澤元特地買了一個輪椅,把魯嬋當成行動不便的殘疾人,推出來在小區裏散步,讓她看着白河和遠處的船帆,更遠處的藍天白雲。

他可以從魯嬋眼角不經意的一閃找到她的思維,她如果眼睛閃一閃,就是喜歡的意思,每逢對着白河,她的眼睛會閃動,每逢看見宋澤元,她的眼睛會閃動,每當喝藥,她的眼睛也會閃動,宋澤元就知道,她的大腦裏是喜歡的,起碼,她還是有思維思考的能力。這讓他心裏很高興,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長大一樣,每過一天,她的身體就會出現明顯的變化。

兩個月之後,魯嬋第一次對宋澤元說道:“哥哥。”她的嗓子眼裏咯咯作響,宋澤元還以爲她不是說話,難以置信地看着她,直到魯嬋再次叫道:“哥哥。”這次發音清晰了一些,有了音節的起伏波磔。

宋澤元實在太高興了,抱着魯嬋大喊道:“唉,妹妹,我聽到了,聽到了,你會說話了。”

魯嬋的眼睛更加明亮,繼續喊着:“哥哥,哥哥,哥哥……”語音越來越清晰,話語越來越有感情。

宋澤元緊緊抱着魯嬋,她的身體只有皮膚是光潔柔軟的,骨骼裏面還是僵硬的,一如等待化凍的雪山,等待春暖花開的江河。

宋澤元這才知道,楚延雄臨走之前對他說的,兩個人是親人的意思,那是一種超越世界上任何感情的依賴,超越生死,超越朋友之間的友誼,生老病死的時候最牽掛的最有安全感的最有依賴感的信任。

有了第一句話,魯嬋就開始慢慢學着說話,跟宋澤元交談,對着電視說話,看着書本大聲朗誦,她開始表露出更多的感情和喜好,臉部的肌肉開始有了喜怒哀樂的表情,宋澤元和她的生活漸漸豐富起來,宋澤元更加兢兢業業地服侍她吃藥,希望她的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如果是白天,他不會把她當成殭屍,而是一個活人,一個活生活色的女生,有說有笑的小女人。

只有晚上,魯嬋的狀態還是一個殭屍,性格暴戾,難以捉摸,表情也比白天僵硬更多。

到了第九十八天的時候,看上去,魯蟬即使在晚上也跟常人無疑,宋澤元對她說道:“我們去一個偏僻的地方,試試你的武力值,怎麼樣?”

魯蟬點頭說道:“好啊,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好,充滿了力量,應該沒啥問題了。”

宋澤元開着那輛寶馬越野車,來到白河的上游,這是一段沒有人煙的地段,靜悄悄的,只有白河水嘩嘩流淌着,很是僻靜。

宋澤元下了車,對魯蟬說道:“來,試試手。”

魯蟬搖搖頭說道:“哥哥儘管用最大的力量攻擊我,先看看哥哥的武力值。”

宋澤元知道她的身體經得起打擊,可是,她的外表卻仍然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有點擔心自己的拳腳粗重,先是推了魯蟬一下,沒推動,再加把勁,使勁打了魯蟬一拳,她還是一動不動。要知道,宋澤元自從修習《龍虎訣》上面的武功之後,內力突飛猛進,跟當初上黃山相比,內力增加了五成,跟他在大宋朝那會兒相比,相差無幾,相信就是通常意義上的大力士也經不起自己的一拳。

不僅對魯蟬的抗擊打能力很是歎服,拳風一變,用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包圍了魯蟬,不再在乎是拳頭還是腿腳,換句話說,他用盡了全力攻擊魯蟬。

魯蟬朗聲一笑說道:“好,這纔有點意思,來吧。”

可是,不管宋澤元的拳腳如何厲害,都不再對她造成任何傷害,有時候,魯蟬的身形一變,行蹤變得飄忽不定,就是拳風也可能把她的身體帶得飄動起來,她的身體越發不可捉摸,這是鬼魅一般的身形,彷彿沒有重量,身體隨時乘風而去,人的身體無論如何也達不到這樣的標準。

有時候,她的身體硬起來,比金石還要堅硬,更不像是人的身體。宋澤元知道,她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從一個死人變成了鬼魂,縱然有了人的氣息,人的模樣和習慣,卻不再是人了。

心裏有些傷感起來,呆呆注視着魯蟬,眼睛裏面流下淚珠兒。魯蟬也靜止下來看着他,她很聰慧,明白他的心裏想的是什麼,說道:“這是我願意的,有得必有失,只要能爲家裏的親人報仇雪恨,就是真的做了鬼,也不能饒過他們,哥哥,你不要爲我傷心流淚了。”

宋澤元抹了一把淚水,說道:“哥哥不是傷心,是爲你高興,哥哥很羨慕你,有了這樣的身體,天底下根本就沒有了對手,縱橫江湖,再也不受別人的欺負,哥哥打心眼裏爲你感到高興。” 到了他的家裏,才發現,宋澤元不在家,打過電話以後,才知道,他在富貴園。屈虹第二天去富貴園找宋澤元,看到他推着魯蟬在河邊看日出,看到兩個人一高一矮,身體親密地依偎在一起,雖然是兩個人,跟一個人沒啥區別,從手腳身體擺放站立的位置看,兩個人在一起有很長的時間了,彼此很熟悉,經歷過不止一天的親密接觸,屈虹看着看着,她的心裏有些酸楚。

最先覺察到屈虹的是魯蟬,她碰了碰宋澤元的手臂,於是,宋澤元也看到了屈虹,遠遠招招手,屈虹遲疑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既然不能避開,那就迎上去,只有面對,才能解決問題。

“你好。”屈虹最先開口說話,她對魯蟬說着話,相對於她的熱情,魯蟬表現出絕對相反的冷漠,她的眼睛發直,死氣沉沉的眼珠子呆呆看着屈虹,沒有一絲半點跟屈虹結識的意思,好像,面對的是死亡,是冷到冰點的寂寞,是非人間的理性。

屈虹愣住了,宋澤元在一旁解釋道:“這是魯蟬,我的妹妹,她的腦袋有點問題,這個,她是一個病人。”自從魯蟬叫了他哥哥之後,他再也沒有把她當做殭屍看待,誰見過說話的殭屍?誰知道殭屍會把人當做親人?宋澤元的心裏把魯蟬真的當做今生今世的親妹妹看待,相信只要經過歲月的洗禮,她一定會重新恢復一個人應該擁有的全部的性格和習慣,回到正常人的羣落中來。

聽到這是宋澤元的妹妹,屈虹心裏沒來由地鬆了口氣,說不清楚心裏究竟是怎麼個滋味,反正是亂糟糟的,像是塞進一團亂麻一樣。

屈虹愣了愣,說是眼前的美麗女孩有病,只要長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畢竟現在還坐在椅子裏,可是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似乎有些問題,是腦筋不好還是精神上有什麼不對?宋澤元狹長的眼睛及時撲捉住屈虹臉色的變化,說道:“魯蟬的身體不好,正在恢復中,嗯,她只認識親人。”屈虹的腦袋有點懵,鬧不清楚這是什麼邏輯,難道,一個人除了親人之外,不能夠有朋友?也許,在每個病人的心裏,對親人的渴望比較多一些吧。

屈虹陪了他們一會兒,明顯感覺到自己在這裏不受歡迎,表情頗爲尷尬,就是宋澤元也變得心不在焉的,更多的時間是看着魯蟬,怕她出現什麼難以挽救的問題,魯蟬看向屈虹的眼神就是一個僵硬。

屈虹的精神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魯蟬強大無匹的氣場打敗了,說道:“我還有事,走了,你有事,打我的電話。”說完,不等宋澤元作出迴應,匆匆離開。

宋澤元看着屈虹離開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聲對魯蟬說道:“你就不能露一個笑臉出來嗎?”

魯蟬冷冷地說道:“我又不認識她,更重要的是,她不是我的親人,除了你,我不會遷就任何人,也學不會。”

宋澤元在心底裏嘆息一聲,明天就要開學了,屈虹一定是爲了這件事來的,把魯嬋送到家裏之後,給屈虹打了一個電話,問明她的位置,開車來到她的身邊。

屈虹正在逛街,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在大街上亂走,看到宋澤元來了,心裏好受一點,笑呵呵地說道:“我來開車。”

兩個人都拿到了駕照,宋澤元的車技明顯不如屈虹,宋澤元還是覺得車子沒有戰馬好控制,他生活在這個時代,不可能騎着馬兒滿大街跑,只能以車代馬。

宋澤元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說道:“她是我的一個朋友的徒弟,他出了遠門,委託我代替照顧,爲了免除尷尬,我們以兄妹相稱,你不會生氣吧?她除了我,對誰都那個樣子,可能病的太久,心理上有些,不適應吧。”

屈虹笑道:“我不會在意的,我知道,病人都是這樣,因爲自卑,因爲病痛,因爲生活不能自理,心情不好是應該的,難道,一個病人還整天笑嘻嘻的,那不是有病,而是病的很重,董艮亮也一樣,經常抱怨不能去鍛鍊了,現在,他的傷勢已經好多了,不久就能康復。”

宋澤元看她真的不在意魯嬋,心裏稍稍安慰,說道:“明天就要開學了,我去接你上學啊?”

“不用,你一定比我忙,照顧一個病人不是那麼容易的,還是自己走吧。”

宋澤元冷不丁想到一件事,在魯嬋的別墅裏,還有一輛紅車的小車,看樣子很高級,說道:“你轉過頭,去富貴園,那裏有一輛車,你看看好不好。”

“是誰的車子?”

“魯嬋的吧?我沒問。”

屈虹不再說話,打了一個轉向,車子飛快開到富貴園,宋澤元打開樓下的車庫,露出一輛橘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屈虹驚喜地叫了一聲,說道:“魯嬋可真是有錢啊,這輛車的價格在千萬以上,她是什麼樣的人啊?”

宋澤元說道:“你喜歡的話,我做主了,開走吧。”

屈虹扭捏地說道:“這個不好吧?最好是徵求一下魯嬋的意思。”

“我可以爲她做主的,再說,她現在的狀態也不能開車了,車子閒置太久,會影響車子的性能,車子不怕開,只怕閒。”

屈虹跳進跑車,感受一下駕駛座的舒適感,很高興地說道:“你知道嗎?橘紅色的法拉利喲,是我的最愛,將來,我一定買一輛這樣的跑車。”

“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宋澤元給她加油說道。

屈虹伸手發動着跑車,車子的發動機立刻咆哮起來,動力十足,像一匹千里馬,嗷嗷待發,看看里程錶上面的數字,只有2435公里,這是一輛新車,剛剛磨合完畢,還沒有跑過很遠的路程。

屈虹說道:“替我謝謝魯嬋,改天等她病好了,我專門謝謝她,請她吃飯吧?”

宋澤元心裏一陣惡寒,讓魯嬋吃飯,她一定不會需要了,心裏一陣難過,想到魯嬋這一輩子,不可能再對美食有興趣,縱然是天下無敵也缺少了快樂,說道:“不用了,我跟她說一聲就好,你的心意,我代領了,只當是她對你的冷淡的賠禮道歉吧。”

“我沒那麼小氣。”屈虹擺擺手說道:“那麼,明天一早六點整,學校門口見面了。”

宋澤元笑着擺擺手,屈虹倒車出去,說了聲,拜拜。絕塵而去。

回到魯嬋的家裏,看到她坐在窗前,看着屈虹離開,宋澤元說道:“是我讓她開走的。”

“那是我爸爸給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沒想到,他已經不在了,我也開不了車子,哥哥,我不是責怪你,我對那些身外之物,絲毫沒有興趣,我只想,身體快一點康復起來,爲家人報仇雪恨。”

宋澤元沉思着說道:“你知道誰是仇人嗎?”

“還用的着查嗎?只要誰是魯家的得益者,誰就是陰謀者,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的,血債血償,以牙還牙。”魯嬋的身體散發出濃烈的殺意。

宋澤元看到她殺氣沖天的戰意,心中極是亢奮他也是從血肉拼搏的戰場上回來的,無數次出生入死,見慣了流血死人,很興奮地說道:“我願意幫助你報仇。”

魯嬋很自信地說道:“對付那些小人,我一個人足矣,師父說,這個世間,已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既然已經付出了,很期待回報,還有一個月,讓他們再逍遙一個月吧,活着的時間不多了,秋天,是收穫的季節,可是,很多人將會看不到秋天的紅葉了,真是遺憾啊。”她的話慢慢變得傷感起來,只有在宋澤元的面前,她纔會盡情表露感情,有外人在場,她的感情是封閉的,大腦是死寂一般的冷靜。

清晨,一輛橘紅色的跑車劃過街道,靈活的轉向,低吼的馬達,漂亮的車型,給南陽市的大街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開車的正是屈虹,她得意地駕駛着跑車,名車就是名車,猶如知道人意一樣,快慢有心,輕輕一個油門,速度飛快飆升,稍稍鬆一下,速度馬上減弱,絕對不需要重複操作,開車是一種很高級的享受,她習慣了從車窗外面傳來羨慕的眼神,一如她過去看待別的跑車一樣,只要是奢侈品,人人都喜歡,何況是這種高級的奢侈品呢,不管走在哪裏,絕對是最吸引眼球的風景線。

屈昊駕駛着一輛半新的桑塔納,副駕駛上面坐着屈彩,他的眼睛很銳利,發現剛剛超車一晃而過的司機是大女兒屈虹,心裏很是驚訝,屈虹什麼時候有了這麼高級的跑車?最近他很忙,對女兒的關心不夠,屈虹依然故我,獨來獨往,對於她的事情,做父母的不太瞭解。

慢慢加速跟在屈虹的後面,屈昊的駕駛技術一流,儘管是車子不好,還是緊緊咬住了屈虹的尾巴。 屈虹的跑車怒吼一聲,在學校門口停下來,看到宋澤元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讓她驚訝的是,車子裏還有一個人,魯嬋坐在副駕駛上,臉上架着一副墨鏡,看不清眼睛,臉蛋依舊冰冷,嘴脣硬邦邦地抿着,線條硬朗,顯示出驕傲的性格。

宋澤元看到屈虹,輕輕按了一聲喇叭,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到停車場。

這個年代,開車上學的人很少,即使是工作了半輩子的老師和學校領導也很少有人買車,兩輛並駕而來的車子立刻引起所有人的關注,校園裏的回頭率達到百分之百。

屈昊表情複雜地看着屈虹和宋澤元先後下車,宋澤元從後面拿出輪椅,把魯嬋放在椅子裏推着輪椅向教室走去,屈虹在前面帶路。

宋澤元還是第一次來到學校,看什麼都是新鮮的,屈虹回頭說道:“怎麼?魯嬋也來上學?”

宋澤元笑道:“她以前是龍梓學校的學生,剛剛轉到我們一個班級,這樣,我方便照顧她。”

屈虹知道龍梓高中,那是南陽市唯一的貴族學校,都是富豪的子女在哪裏上學,魯嬋能夠擁有法拉利跑車,住在富貴園,在貴族高中上學不很奇怪,奇怪的是,她有那麼好的身世,病得又這麼重,家裏的人呢?怎麼也輪不到宋澤元來照顧一個殘疾人啊,再說,一個男生,一個女生,上廁所怎麼辦?難道,兩個人的關係已經突破了男女界限?

屈虹只能把這些疑問藏在心裏,當着魯嬋的面不好追問下去。

第一天上學,就是老師點點名,把今年的課本發下來,由於魯嬋的情況特殊,老師安排她和宋澤元坐同桌,屈虹在他們後邊坐下來,蘇銘和屈虹坐同桌。

即使是上課,魯嬋的墨鏡依舊戴着,宋澤元解釋說她的眼睛不好,怕見光,反正魯嬋的身體擺在那裏,人人都知道她有病,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誰也沒在意。

董艮亮和愛蓮也來上課了,高三的課程關係到將來的大學去向,每一個學生和家長都很重視,董艮亮的傷勢未好,也坐着輪椅來,有一個專職的男子來到學校照顧他,上課的時候,那個男子留在教室外面,下課的時候進來給董艮亮推出去上廁所、透氣、活動一下。

宋澤元發現,魯嬋的記憶力超人,上課根本不用動手翻書,凡是老師講過的課程,一律記在腦子裏,這是她的大腦被開發的結果,殭屍對於人體的改造是全方位的,身體恢復之後的殭屍,比平常人聰明很多倍,除了缺乏人的情感和熱情之外,從裏到外經過脫胎換骨的變化。

宋澤元已經從《長生訣》裏面得知,第一副中藥最重要,那是一種把人體的血管、肌肉、骨骼、神經、經脈粘合在一起的毒藥,如同土木建築的水泥、沙子、水一樣,經過拌合,發生了化學反應,成爲緊密堅固的物質,可以隨意建造成人類需要的形狀,起到支撐、隔離、連接的作用。殭屍的身體也是如此,讓肌肉和血液凝固在一起,就成爲金剛不壞之身,以後的九十九副中藥,是慢慢把凝固的身體軟化開,表面是軟化了,身體還是殭屍的身體,不可能具有跟常人相同的素質。

這是古代的祕方,開始是爲了給掌管天下生死大權的皇帝長生不老用的,研究出這個祕方之後,被那些研究藥方的術士隱匿下來,成爲術士們長生的祕訣,最先發動研究長生的皇帝反而被摒棄在祕方之外,歷史,給人類的野心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這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最有力的證明,如果,皇帝們得知,花了那麼多的錢財,最終爲他人做了嫁衣裳,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死去活來?

開學一個月之後,魯嬋的藥物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副藥吃下去之後,只見她全身發出白茫茫的水汽,所幸在夜晚,別人看不到這個奇景,魯嬋盤膝坐下,雙手合攏,放在小腹之前,靜靜打坐,身邊的白氣越來越多,直到整個人被白氣掩埋起來,宋澤元也看不到她的樣子,儘管心裏還是忐忑不安,只有遵守楚延雄臨走的囑託,不敢擅自改變一切。

一個時辰之後,那些白氣從魯嬋的兩個鼻孔吸了進去,猶如兩條滾滾白龍,不斷鑽進魯嬋的身體,直到所有的白氣吸收完畢,魯嬋這才睜開眼睛,說道:“終於好了,我感覺身體裏的每一寸關節都能夠隨心所欲,輕的像是乘風而去,堅硬起來什麼也抵擋不住,真是超人的變化啊。”

宋澤元捏了捏她的雙手,冰冷冷的,毫無人氣,柔韌異常,看不到皮膚下面的血管,試了試捏住她的內關穴,魯嬋毫無反應,這說明,魯嬋的全身穴道已經發生了改變,不再具有人體的循環功能,身體裏面的血液已經跟骨骼和肌肉粘連在一起,形成強韌的保護層,說是一個人,其實只有人的思維能力,身體已經強大到令人目瞪口呆的地步。

宋澤元的眼睛裏有說不出來的憐憫,看着魯嬋說道:“你果真希望變成這樣的人?”

魯嬋慌亂地躲開他的眼睛,說道:“我只有這樣去選擇,哥哥,報仇雪恨纔是我能夠活下去的動力。”

宋澤元失望地嘆口氣,說道:“那麼報完了仇恨呢?你算是活着的還是已經死了?活着,沒有活人的特徵,死了,卻分明還活着。”

魯嬋痛苦地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別逼我,我真的不知道,師父說,我可以活很久很久。”

宋澤元茫然若失地走開,心想,你這樣活着,生不如死,還有什麼意義呢?只是這樣的話不能對魯嬋說,她已經有了思考的能力,也有感情上的波動,現在的她,就是想自殺也要考慮考慮吧,如果,人有一千種自殺的辦法,可能到了魯嬋這裏只有一種,也許,一種也沒有了,就是想死,也死不成了,真的是杯具啊。

屈昊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竟然沒有找屈虹談話,對於女兒的跑車來歷,不聞不問,任由女兒天天開着超豪華的跑車來來去去。

讓屈昊覺得奇怪的是,自從他們住在一起,屈虹再也沒跟家裏要過錢,好像,她有了來錢的路子,這一點尤其讓屈昊感到不安,以前,他拿錢給屈虹生活、上學,兩個人還是父女的關係,現在,沒有了金錢上的往來,屈虹更像是一個陌路人,有時候,屈虹不回家,就在宋澤元租的房子裏過夜,宋澤元給她做了香甜可口的晚飯之後就回到富貴園那邊。

屈虹想改善跟魯嬋的關係也不得其門而入,魯嬋根本就是一個怪人,上課的時候,可以一節課一動不動,不說話,不吃東西,不上廁所,不回頭東張西望,簡直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到了月底測驗,魯嬋的成績卻是中上等水平,不太好,也不是很壞,緊緊跟在宋澤元的後面,好像兩個人故意相差幾分,保持步調上的一致,這讓屈虹的心裏愈發納悶,不知道魯嬋跟宋澤元究竟是什麼關係。

屈虹花費很長的時間細細觀察魯嬋,越看越是覺得怪,除了眼珠子被寬大的墨鏡遮住看不到之外,魯嬋壓根沒有笑過,就是別的情緒也沒有,她有的,只是麻木,是的,是麻木,麻木不仁,死氣沉沉,絲毫沒有年輕人應該有的青春和活力,如果說,魯嬋給人一種詭祕恐怖的感覺,絕對是一個事實。

胡丹蒙是啓明集團的現任執行總裁,過去,他只是啓明集團的經理,自從魯家的人被一場來歷不明的大火燒個精光之後,他升任爲執行總裁,負責整個集團的運作經營,這麼一家龐大的公司被一個人掌管,讓他手中的權利得到空前的膨脹,表面上看是得到實惠最大的一個人,然而他明白,在身後,另有別人控制着集團的一切,他只是被推出來,拋頭露面的人。

老實說,現在做這個執行總裁是風頭最勁的,絕對不是合適的時間,最好等魯家這件案子的風聲過去之後,才屬於安全時期,可是,集團不能停下,這是一艘高速運轉的列車,不能沒有掌舵的人,他再不願意,也要出來主持工作。

距離魯家大火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天,按照風俗來講,死者已矣,風聲沒有那麼猛了,胡丹蒙的心情漸漸好轉,已經有些適應這個角色了,已經進入這個角色了。有時候在心裏感嘆,那個把魯家打倒在地的人是多麼可怕,他不敢不遵從那個人的話,只有保密加上服從,纔可能獲得生存的空間。

今天下班之後,坐上那輛奔馳專車,司機是一個三十多歲,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兩雙手掌佈滿了繭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有硬功夫在身,胡丹蒙不認識他,只知道他叫青蛇,做他的保鏢兼任司機,實際上是那個人派來監視他的釘子,青蛇不會干涉公司的業務,卻牢牢看住了他,不讓他胡亂說話,比如,關於魯家的事情,比如,關於原來公司破產的原因等等,反正,關於以前的種種,他必須保持緘默。

胡丹蒙沒有說話,青蛇動作緩慢地發動了車子,也沉默着,兩個人的身份地位都相差太遠,不可能有共同語言,如果有,那就是有問題了,兩個人都不願意出現任何問題,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車子很平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胡丹蒙閉上眼睛,最近很累,應該放下包袱,迴歸過去平平常常的生活了,想到家裏的嬌妻和才上初中的兒子,心裏還是滿足的,若不是他見風使舵,下場一定跟魯家和那幾個經理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去,連調查案子的警察都懶洋洋的,例行公事一般問一問,提不起查案子的興趣,可能他們也明白,這是一個無頭案,根本查不下去,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查得太緊,他們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走到臥龍區光新路的時候,胡丹蒙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好像車門開了一下,睜開眼睛,旁邊真的多了一個人影,他正要張嘴大叫,一個冰冷冷的手掐在脖子上,把他叫喊的勇氣打壓下去,他驚恐萬分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發生的一切像是做夢一樣不真實。

青蛇耳朵裏聽到了聲音,從後視鏡裏看不到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想了想,減慢了車速,他不敢大意,回頭一看,只看見眼前一道黑影,頭頂被猛然一擊,身體軟綿綿地倒下去,那個黑影接過青蛇手裏的方向盤,控制住車子,繼續向前駛去。

到了英雄路應該左拐就是胡丹蒙的家,車子卻毫不減速,一路直駛下去,到了白河的上游。

魯嬋停下車,把昏暈的胡丹蒙叫醒。胡丹蒙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救命啊。”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再鬼叫,就讓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在河裏餵魚。”

胡丹蒙馬上停止了叫喊,剛纔是一個意外,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被陌生人提醒之後,才知道自己已經受制於人,緊緊閉上嘴巴。他努力轉頭,看到眼前是一個秀髮飄飄的女人,很眼熟的樣子,戰戰兢兢地問道:“你是誰?要錢給你錢。”

“你不認得我了?”

女人把頭轉過來,湊到胡丹蒙的眼前,兩個人只有三寸的距離,胡丹蒙看清楚了,這是魯家掌舵人魯臣俊的女兒,叫做阿嬋的姑娘,以前就認識的,不由得失聲說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史上最後一隻龍 鬼,你是鬼。”

魯嬋冷森森一笑,雪白的牙齒在傍晚的餘光裏分外瘮人,只見她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說對了,我是一個鬼,專門來收你性命的鬼魂,如果你老老實實配合我,你的家人會很平安,如果,你敢跟我耍花招,那麼,痛苦的程度將是你想象不到的,管保比你見過聽過的所有的痛苦加起來還要多,還要深刻。”

胡丹蒙聽了這話,馬上陷入絕望之中,顫抖着聲音說道:“不是我乾的,真的不是我,你別找我,別找我啊,我走,我馬上走,讓任何人找不到怎麼樣?我給你錢,給你很多很多錢。”他被魯嬋透露出來的殺氣嚇壞了,語無倫次地說道。

青蛇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悠悠醒轉,他的身體素質很好,抗擊打能力受過專門的訓練,醒來後,他沒有動彈,能在一個照面之間把他打暈的人不是簡單的角色,他要尋找最佳時機。

魯嬋的耳朵很靈敏,聽到青蛇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就知道他已經醒了,回頭警告道:“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呆着,千萬千萬不要讓我誤會你在發出警報,如果讓我誤會了,你就是馬上死也包賠不了我的損失。”

青蛇睜開眼睛,看到魯嬋的眼睛,沒有一點人氣,裏面只有無盡的哀怨,無止境的死亡,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人,慢慢舉起雙手說道:“你要幹嘛就幹嘛,不關我的事,我只是一個開車的。”

魯嬋毫不在意,古井不波的眼睛沒有一點表情,轉頭對胡丹蒙說道:“你說吧,說你知道的一切。”

胡丹蒙面如死灰,垂頭喪氣地說道:“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董事長,也就是你的爸爸召開會議,說公司破產了,讓我們把公司的賬目回籠一下,把固定資產做一個詳細的評估,我們聽到這個消息,深感震驚,董事長不許我們多問,只吩咐去做應該做的事,”

“繼續說。”魯嬋的臉色沒有變化,胡丹蒙看不出她的心裏想些什麼,只有繼續說道:“後來,就發生了大火,燒得一乾二淨。”胡丹蒙的聲音帶着顫抖的咯咯聲,那是他牙齒上下相擊的聲音,想到魯家上上下下幾十口子的慘死,心裏知道,就是他想活下去也不可能了,魯嬋不要他的命,身後那個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魯嬋不再說話,踢了他一腳,這一腳沒有用力,卻痛徹心扉,胡丹蒙慘叫一聲,渾身痛得發抖,急忙說道:“我只知道,上面是一個叫做關情裳的女人負責調撥公司的贏利資金。她有一個專用的賬戶,每個月把紅利打入這個賬戶,還有拍賣公司的固定資產的錢也匯入賬戶,不過,這個女人我沒見着,一開始就是青蛇來跟我聯繫的,我也不想答應,真的沒想着答應他們,那幾個不聽話的經理都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我實在害怕了,這纔跟他們合作。小姐,小姐,您饒了我吧。”

魯嬋哼了哼,一擡手,拍在他的後腦勺上面,胡丹懞直接暈了過去,魯嬋的腳步如不沾地一樣來到青蛇的身邊,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還有什麼說的?”

青蛇的眼睛滿是兇光看着魯嬋,說道:“沒啥好說的,成者爲王敗者爲寇,現在是你佔了上風,殺了我吧。”

魯嬋冷冷一笑,劈手攥住青蛇的手指,慢慢地一個一個把他的手指掰斷,青蛇開始還能忍受,隨着第二個指節被折斷,他開始慘叫起來,聲音越來越大,魯嬋聽得不耐煩,掐住青蛇的喉嚨,讓他的聲音憋在嗓子眼裏面,一隻手繼續掰手指,她的手指就是生鐵鑄就一樣,兩根手指輕輕夾住青蛇的手指,一節手指就隨之折斷。

青蛇實在忍不住了,擡腿踢向魯嬋,如踢中鐵板一樣,魯嬋的身體毫不晃動,繼續折磨他。

這是兩個不同層次的逼供,青蛇在魯嬋的面前,就是一個嬰兒跟成年人的區別,如螞蟻撼大象一樣,饒是他武功過人,在魯嬋的強大實力面前,猶如一個孩子一般,盡情戲弄於股掌之上。

青蛇的胸膛不停地上下喘息,直到一隻左手手骨全部被根根折斷,如同軟泥一樣癱倒在地。他本人亦如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只有粗重的氣息在胸膛上起起伏伏,魯嬋絕對不會停手,壓根她就是一個從地獄裏來的復仇天使,渾身上下散發出冷冰冰的殺氣,不達到目的絕對不會停手。

抓起青蛇的右手,魯嬋說道:“右手完了,還有雙腳,你全身的每一根骨頭。”

青蛇有氣無力地說道:“好了,好了,我說,我說,這一切都是蘇家和董家聯合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你,你快點殺了我吧。”

魯嬋獰笑一聲:“如你所願。”

她不會讓青蛇如願的,直到青蛇的全身骨頭被一根根捏斷,生生痛疼而死,這才站起來,而一旁的胡丹蒙醒來又被殘酷的現實嚇死。

魯嬋看了眼前的兩具屍身一眼,沒有任何表情流露,站在河邊冷冷的風中,任憑風把頭髮揚起,拉直,更像一個遊逛在狂野的厲鬼,事實上,她就是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爲了報仇雪恨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再也回不到當初單純無憂的生活裏面。

魯嬋上了那輛奔馳車,屍體依舊扔在河灘上,跟河邊的亂石、泥沙沒有任何區別,也許,只有他們的家人才會爲死人傷心流淚,對素不相識的人來說,死人,經常發生,沒啥好奇怪的。

開車來到董家別墅,這是位於社旗區的一片清代古建築羣,董家自清代就做生意,經過幾次起落,家道又開始中興,在南陽有兩家玉雕廠、石油的股份、一家紡織廠、兩家捲菸廠,據說,固定資產已經達到了十億上下,在南陽擁有雄厚的財力。

奔馳車放在街頭,魯嬋下了車,把沾滿血跡的上衣脫下,扔在垃圾箱內,飛身而起,像一個大鳥一樣從天而降,落在董家最高一棟房子上。

四周靜悄悄的,偶然傳來電視劇的對話聲,這是閒的無聊的人在客廳裏觀看肥皂劇。魯嬋的身影像是鬼魅一樣飄到那間房子前面,寬闊豪華的屋子裏只有一箇中年婦女蜷坐在沙發裏,眼前擺着一杯茶水,看着電視裏面劇情的變化,不時抹抹眼淚,她被電視裏的情節感動着,裏面一對爲了愛情殉情的男女正在做最後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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