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男人我好像不認識,不過當時也沒怎麼看清楚。”顧青搖搖頭。

“屍體是藏在什麼隱蔽的地方?”

“並不是藏着的,三具屍體就這麼並排站立在沙發靠背後面……好像是刻意那麼放的……”顧青回想起朱靈空空的眼眶,不由打了個顫。

“你好好休息,我這就去找宇文樹學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該怎麼辦。”劉天明轉身就想走。

“你也受了傷,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顧青不忍心看着這個手掌和腹部都纏着繃帶的男人馬不停蹄地奔波。

“謝謝你,小傷不礙事。”顧青的關心讓劉天明有些感動,但他還是匆忙地走出病房。

顧青輕輕嘆了一口氣,讓牀下的玄罡豎起了耳朵。

劉天明走進宇文的病房時,宇文正靠在牀頭看今天的報紙,見他進來,便微笑着對他鼓了鼓掌,“天明兄,佩服佩服,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以凡人之身打敗上古魔獸的人。具體經過我都已從玄罡那裏知道了,引動雷電炮烙鑿齒這一招真是神來之筆!”

“慚愧,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要使用這珠串以及怪物的弱點是在胸口,我又怎麼可能贏得了?不過你炮烙了我倒是真的!”劉天明說話間突然板起了臉,在宇文面前高高地捲起了長褲,只見他的大腿上有一圈褐色的環狀燙傷,大小正與定靈珠相仿。“你還燙壞了我最喜歡的一條褲子!”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的手機死活打不通,迫不得已才只好這樣,我又太心急,沒控制好溫度……”宇文尷尬地撓撓頭。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當真。”劉天明一下笑了起來,伸手過來拍了拍宇文的肩膀。

宇文也跟着笑了,不過笑得有些勉強,“猰狳、渾沌、鑿齒……上古魔獸一個接一個的出現,還會有下一個嗎?”

“是啊……昨晚顧青在蒲遠的辦公室裏又發現了三具屍體,其中包括失蹤的朱靈。”想到這裏,劉天明心中一沉,也沒了開玩笑的興趣。

“三具屍體?還有兩人也被害了?”

“是的,確實應該有三具屍體,我曾經化驗過在電梯裏採集到的血樣,有三種血型。”

“另外兩人又是誰呢?而且屍體是在蒲遠的辦公室裏,莫非這殺人的遊魂與蒲遠也有牽連?”宇文很是不解。

“嗯……其實從偵破學上來看,棄屍在某個地方很可能只是爲了混淆警方的注意力,並不一定與蒲遠有關係。”劉天明還是有些喜歡下意識地去反駁宇文。

“這也有可能,但這三具屍體恐怕只有我與顧青看得見,如果是爲了混淆視線,那也只能擾亂我與顧青,這遊魂這麼做,恐怕另有文章。”

“紙上談兵終究不是辦法,我還是趕緊回騰龍大廈一趟,親自去蒲董事長的辦公室瞧瞧吧。”劉天明坐不住了,拿宇文的手機給局裏打了個電話,讓小李開車來接自己。

“這遊魂悄無聲息地連殺三人,而且它只在暗處出沒,比起只是獸性本能驅使的上古魔獸又危險了許多,在我還沒有出院前,你可要事事小心啊……”宇文擔憂地看了看劉天明。

“我知道……”劉天明拍了拍褲兜,接着說:“你這定靈珠可是個好東西,我借用到你出院吧。”

小李很快駕車到醫院,還給劉天明帶來一套乾淨警服,換下他那一身已經破爛不堪的便裝。劉天明在洗手間裏用清水抹了一把臉,又精神抖擻地與小李出發了。

昨夜的一場混亂,似乎並未影響到騰龍集團的運轉,公司的員工們依然沒事般繼續在樓裏進進出出。劉天明有些納悶,直到他看見一樓大廳裏的貼出的一張告示。

“因消防年檢未過關,頂樓宴會廳進行整改,暫停開放。”

這蒲遠,又搞封鎖消息那一套!可就算餐廳暫時不開放,22樓有幾間辦公室也被鑿齒弄得一塌糊塗啊,又怎麼掩飾得了呢?劉天明帶着疑問乘電梯上到22樓。一出電梯,他就驚訝地發現,只在一夜之間,22樓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那些被鑿齒撞碎毀壞的牆壁也已修補上了,整層樓的內牆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雖然牆上的白色瓷粉還沒有幹,卻掩飾了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來來往往的員工們並不會懷疑什麼,頂多只會認爲22樓的經理們又在改善辦公條件了。

劉天明不得不佩服蒲遠的用心良苦,雖說錢能通神,但要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短短的八個小時裏召集一羣工人來完成這項工作,也頗不容易了。他又張望一下四周,正好瞧見陳詞打着呵欠從洗手間裏出來。看陳詞一幅疲憊不堪的模樣,劉天明不禁有些想笑,昨晚上領頭施工的,一定就是這位陳經理了。他在樓道里截住陳詞,要陳詞引他去找蒲遠,陳詞推脫不過,也只好引着他與小李去了。

一進蒲遠的辦公室,劉天明就嚷嚷了起來:“蒲董,你乾的好事!居然未經公安部門許可就大興土木,徹底破壞了犯罪現場!你可知道,毀滅證據是犯法的!”

劉天明的大嗓門嚇得陳詞趕緊關上門退了出去,蒲遠倒是不慌不忙地笑了:“劉隊長怎麼這樣說呢?昨晚這裏除了有位高級主管因勞累暈倒,並沒有發生什麼案件,又怎麼談得上破壞現場?”

劉天明也知道,蒲遠若是抵死不承認,自己拿他也沒什麼辦法,畢竟破壞一切的鑿齒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也沒有造成什麼人員傷亡。他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掃視着蒲遠辦公室裏的擺設。

顧青所說的沙發就擺放在辦公室一角,但沙發靠背後面並沒看見有什麼屍體存在。是因爲那個虛障之術的緣故嗎?劉天明索性信步走向沙發,圍繞着沙發轉了兩圈。

沙發後什麼也沒有!屍體已經被轉移了!

劉天明回頭緊盯着蒲遠,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但蒲遠的神情卻一直很坦然,難道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小李不知道劉天明爲什麼在屋裏兜圈子,忍不住跟上去悄聲對劉天明說道:“要我幫忙嗎?”劉天明看了小李一眼,突然想起一個疑點!他心念電轉,快步走到蒲遠跟前,低沉地說道:“蒲董,最近怎麼沒見到你那兩位貼身保鏢?”

蒲遠渾身一震,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保鏢?我最近已經沒有請保鏢了。”

劉天明盯着蒲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蒲董,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你的兩個保鏢都已經被人殺害了!”

蒲遠的面部表情還是很鎮靜:“劉隊長,是不是我的兩個保鏢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

劉天明對蒲遠的裝腔作勢很是生氣,最後一次看見兩個保鏢是在那場宴會開始之前,宴會結束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兩人,也只有這兩人的失蹤,纔會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顧青所看見的兩具男性屍體,應該就是這兩個可憐的保鏢了。而這個蒲董事長,竟然不顧保鏢的死活,兩個手下失蹤了這麼多天也沒有來報案。

蒲遠瞧着劉天明逐漸怒容滿面,終於明白這事再也抵不過去了,只得靠近劉天明,低聲下氣地說道:“劉隊,我知道自己有錯,我的兩個保鏢確實失蹤好幾天了,但我沒有報案也是有原因的,一來,確認一個人失蹤需要時間證明,二來,我也確實有難言之隱,處於商業運作的需要,當前的情況不允許有任何關於騰龍大廈的負面消息出現在社會上,我只想能再安安靜靜度過一週,就可以全力配合你們查案了。嗯……我的兩個保鏢真的已經遇害了嗎?”

蒲遠終於說出了封鎖消息的原因,劉天明不由得沉吟起來。

蒲遠見劉天明沉默不語,忍不住從大班桌裏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塞在劉天明手上,劉天明立即明白了,蒲遠竟然想用錢來收買自己。他不禁發起了脾氣:“蒲遠,你當我劉天明是什麼人了?”說着,重重地將兩迭鈔票扔在蒲遠的大班桌上。

劉天明的力氣可不小,信封在桌子上打了個滾,去勢不減,將蒲遠桌上的一個相框撞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的相框,頓時哐啷一聲跌碎了玻璃。

一直很沉穩的蒲遠突然神情大變,慌亂地向跌落的相框跑去,匆忙地想把相框揀起來。但他的動作始終快不過劉天明的視線。劉天明已經極其驚訝地看見,那玻璃碎片中,是蒲遠一家的全家福,而這張全家福照片的下面,又露出一張女性的半身人像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漂亮女人,正是劉天明在離職人員檔案中見過的財務主任——宋巧稚! 雖然顧青並沒有受傷,醫生還是囑咐她留在病房裏輸液休息,被驚嚇過度的顧青也樂得完全放鬆一下,老老實實地躺在病牀上,但只是躺到黃昏,她便覺得無趣了,礙着手上還插着針頭,她只能百無聊賴地望着窗外被夕陽染紅的雲朵,偶有一兩朵形狀怪異似龍似虎的雲彩漂過,便會激起她心中的片片漣漪。

來到C市不過短短十來天,顧青卻經歷了人生中最匪夷所思的一系列事件。飄忽不定的遊魂,張牙舞爪的怪物,死狀恐怖的屍體……這一切,似乎都與她有若即若離的關係,而顧青的神經,也就此越繃越緊……

幸好,還有那兩個傢伙,總是奮不顧身地救助自己,替自己分擔壓力,就連趴在牀下的這隻大狗,也頗有騎士風度。想到這裏,顧青忍不住笑了一下,旋即,又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漂過一縷煩惱。

“篤……篤篤……”有人在輕聲敲門。

是護士來換輸液瓶嗎?顧青坐起身,說了聲請進。

“顧主管!”進來的居然是陳詞。“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陳詞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堆營養品,手中還抱着一大束鮮花。

“啊……陳經理真是費心了,工作這麼忙還來看望我。”顧青雖然對陳詞的拜訪有些詫異,但有人關心自己,還是挺高興的。

“呵呵……蒲董命令我來代表公司所有員工,對暈倒在工作崗位上的顧主管表示慰問!”陳詞抱着那束鮮花在病房裏來回走了幾圈,也沒有找到能插花的東西,額頭上就有些冒汗了。

“哪有這麼誇張啊?我都準備回家吃晚飯了。”顧青笑笑,“花就先擱牀頭櫃上吧,一會兒我就帶回去。”

放下手中的大花束,陳詞才鬆了一口氣,又習慣性地掏出手巾擦了擦汗。

“聽說……昨晚上又有怪物出來了?”顧青試探着問陳詞。

“你不知道,騰龍大廈真是不能再留人了,22樓垮了幾面牆也就算了,頂樓的廚房和宴會廳整個都給毀了,我在頂樓多站一會都覺得渾身冒冷汗,哪裏來的怪物,居然能弄成這樣……”

“那……怎麼收的場?”

“還能怎麼樣?頂樓的爛攤子沒法收拾,乾脆先扯個理由封了,22樓經理們還要辦公,蒲董逼着我馬上去找一羣建築工人來,這半夜三更狂風暴雨的,上哪兒去找啊?我問了好幾個工地,工人都不願意出來,後來蒲董發了狠,開價一人三百,倒好,一下弄了四十多個工人。連夜把樓裏的大窟窿都給補了起來,又重新刷了一遍牆……”陳詞仍在抱怨昨晚的苦差。

看來蒲遠還是在拼命阻止一切對騰龍大廈不利的消息外泄,可這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啊……顧青有些擔心地分神。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陳詞突然咋呼了一下,把分心的顧青嚇一跳。

“啊?怎麼了?什麼正事?”

“蒲董特地吩咐我帶話給你,在你身體情況允許的前提下,最好能儘快回公司辦公,方案將在三天後正式開始執行,希望你能參加。具體是什麼方案,蒲董沒說,他說你自然會明白的。”

顧青終於明白,蒲遠的股份收購大計迫在眉睫了,這個緊要關口,騰龍集團一定要非常低調地進行地下分散式的收購工作,一旦爆發不利於騰龍的新聞,便會讓那幫嗅覺靈敏如鬣狗般的股票經紀人察覺騰龍的異動,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把資產優良的股份收羅到手,騰龍以後就不是蒲遠的天下了。

陳詞又坐了一會,便起身告辭了。顧青見最後一瓶藥也見了底,便摁鈴把護士叫來拆針頭,不準備再繼續躺病房。

顧青已經想好了,那束鮮花和營養品正好可以給宇文送去,就當是借花獻佛吧。她翻了翻裝營養品的口袋,竟然翻出一套女式員工制服,這一定也是蒲遠的安排,剛纔顧青還在擔心自己穿進醫院的那一身衣服染上了血跡,出門會不會讓人見了感到害怕,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的。

換上衣服,顧青抱起花束和營養品,一直躺在病牀下的玄罡也悄無聲息地跟着她出了門。現在是醫生護士換班吃飯的時間,醫院裏人很少,幸好如此,才讓玄罡大模大樣地在醫院裏行走而沒有引起騷動。

顧青輕車熟路地走到宇文的單人病房門口,她剛想從門上的探視窗向裏望一下,身後就響起一聲女生的尖叫。顧青猛一回頭,一個小護士被高大的玄罡嚇得貼在牆邊,都快哭出來了。再仔細瞧瞧,覺得這護士有些面熟,呵呵……這不就是在顧青被猰狳咬傷那晚上給她包紮傷口的護士嗎?

顧青趕緊踢了玄罡一腳,玄罡識相地趴在地上耷拉着頭,看上去就不怎麼可怕了。小護士這才從牆邊繞着玄罡走到顧青身後,哭喪着臉對顧青說:“這就是你家的狗啊?怎麼能帶進醫院啊?快拖出去啊!”

“對不起對不起,這狗不咬人,沒事的沒事的。”顧青只好連聲抱歉,“我一會看完病人就拖它出去。”

小護士看看玄罡趴在地上挺老實的,膽子終於大了一點,她這時才注意到和顧青見過面。

“你……對了,想起來了,上次你被狗咬了來包紮過!”想起這事,護士又往顧青身後挪了挪,離玄罡又遠了一些,“是來看你男朋友的吧?”

“嗯……”顧青含混地答應着。

小護士探頭望了一下屋內,說:“你男朋友傷口恢復的不錯,但精神狀況很不好。”

“什麼?他精神狀況不好?”顧青的眉毛驚訝地揚了起來。

“是啊……你沒發現嗎?他現在整夜的做噩夢,晚上常常會突然驚醒,實在沒法睡了,就坐起來找我們借書看,真可憐……好好一個帥哥就給弄得這麼憔悴,那黑眼圈好明顯啊!”

顧青驚愕地張大了嘴,宇文也會整夜做噩夢嗎?自己怎麼就從來不知道,前兩天見到他時倒也注意到他的精神不好,可自己還以爲那是因爲他身體虛弱的緣故……

“喏,你看,他又開始做噩夢了。”小護士向着探視窗努努嘴。

顧青忙把頭湊過去看,宇文正斜躺在牀頭,一本雜誌掉在了地上,大概是因爲太過疲倦,看書的時候睡着了,但他現在的臉部表情異常痛苦,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下急速地左右轉動,額頭上有一層黃豆大的細密汗珠,雙手也緊緊地抓住了牀單。看上去,宇文隨時都會驚叫一聲坐起來。

顧青焦急地想推門進去,小護士在她身後說道:“別突然驚動他,會引起身體的過激反應的!”

“那……那現在怎麼辦啊?”顧青一把抓住小護士的胳膊。

“現在只能等他自己醒過來了……會醒的……他是不是有什麼心結解不開啊?”小護士輕聲地說道。

小護士一邊說話,一邊用狐疑的目光觀察着顧青,顧青知道她的目光裏的含義,她一定是在懷疑宇文和自己有什麼感情糾葛。

顧青有些尷尬地放開護士,說道:“還是讓我先進去吧,我保證不會驚動他的。”

小護士點點頭,替顧青推開了病房的門。

顧青和玄罡悄悄走進病房,病牀上的宇文似乎正在夢中經歷着極其可怕的情景,身軀開始出現陣陣痙攣。

顧青站在宇文身邊,擔心得不行,但又不敢伸手去碰他。是什麼樣的可怕噩夢,會讓這個在極度血腥的碎屍現場都不會感到害怕的男人恐懼成這樣……

突然,顧青感覺到身邊有異動,她側身一看,玄罡身上竟然又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芒,身軀也逐漸變成了半透明狀態。

只見玄罡壓低了頭,口中利齒磨出刺耳的聲音,幽光聚集成形上浮,逐漸變成一條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的大狼,這狼的虛形竟然比玄罡的真身還大一倍!剎那間,那狼咆哮着向宇文的病牀撲去,兇狠的模樣直把顧青嚇得兩腿發軟。藍色的狼形虛影一下穿透了宇文的身體,居然從宇文的身體裏撕扯出一團翻滾的黑色瘴氣,且這虛影速度不減,用巨大的狼吻拖着那團瘴氣倏然穿牆而出,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情此景,正與顧青和劉天明偷偷潛入杜聽濤辦公室時所看見的完全一樣。

顧青驚呆了,等她反應過來去看病牀上的宇文時,宇文也已如那時的杜聽濤一樣平靜了下來,臉上的肌肉慢慢放鬆了,身體不再痙攣,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

莫非……聰明的顧青已經隱隱猜到些什麼,但還不敢確定,如果能問問宇文就好了,可是見到疲倦的宇文現在睡得這麼香甜,顧青又怎麼忍心把他叫醒。

對了!有一個地方說不定會有答案!顧青低頭看了看玄罡,決定立即回家去。

帶着玄罡這條大狗真是很難叫停TAXI,司機們都不願意讓狗上他們的車,顧青想把玄罡留在宇文的病房裏,玄罡卻寸步不離顧青,死活攆不走。無奈,顧青只好步行回騰龍大廈,從自己那被鑿齒砸得亂七八糟的辦公室裏找到筆記本電腦。沒有人陪伴,提心吊膽的她不敢在樓裏久留,逃也似的出了騰龍大廈,在附近的停車場取了自己的白色桑塔納。

經過這麼一折騰,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顧青顧不上餓得咕咕叫的肚子,一進家門,就先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插上網線,顧青直接點擊了瀏覽器收藏夾裏的獸靈譜。這一次,她鄭重其事地在查詢的空欄中填上兩個字——玄罡。

頁面很快彈出,栩栩如生的水墨,勾勒出一匹傲立山顛,正對着月空夜嘯的巨狼。

水墨工筆下,是一行繁體隸書的說明。

“北斗第七星,名天衝,字貪狼,魂滯凡塵,是爲玄罡。”

隸書下另取一行,又有小楷添注。

“其曾隨吾東遊扶桑,誤傷專司吞吃噩夢之貘獸,悔之亦晚,罰其一世替貘獸之良德,每見夢魘作祟,必滅之。”

再往下,竟然還有一行字——“可憐宇文樹學自幼夜夜夢魘纏身,本極易夭折,幸有玄罡誤傷貘獸,竟獲捕夢之異能,禍兮,福之所依也。”

顧青呆呆地看着那些文字,好一會兒,才口中喃喃地說:“你這又是何苦……”

自從住進醫院以來,宇文還是頭一遭睡得這麼安穩,日上三竿了,才悠悠醒轉。他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卻察覺自己腿邊居然趴着個人。

宇文嚇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細看,只見那人坐在牀邊的方凳上,臉朝下趴着,兩手還緊緊捉住宇文的小腿。宇文抽抽鼻子,雖然看不見臉,但那散在牀沿的凌亂長髮,卻飄出顧青所獨有的髮香。

宇文試着晃了晃腿,今天不怎麼疼了,好像恢復得還可以。他這麼一動彈,趴在宇文腿上的顧青也擡起了頭,她睡眼惺鬆地看了看宇文,又啪地一聲倒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麼啊?怎麼跑我這兒來打瞌睡?”宇文小心翼翼地問道。

“別吵……”顧青還是趴着沒動。

宇文抱着雙臂想了想,又彎腰湊到顧青耳邊輕聲說道:“上班了……遲到了……”

“啊!”顧青一下站了起來!開始忙忙慌慌地翻找自己的手機,想知道現在是幾點了,折騰了一會,她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狠狠地瞪了宇文一眼,說:“我現在是行政主管,遲不遲到還不是我說了算!”

宇文哈哈一笑,精神比起昨日卻是爽朗了許多。

顧青從手腕上褪下一根髮帶,把長髮隨便攏了攏,紮起一個高高的馬尾,俏麗的臉龐頓時顯得有些調皮。她又伸手在宇文牀邊的櫃子上抓起一套洗漱用品,準備出門去洗臉。

看顧青連洗漱用品都帶來了,宇文沉不住氣地問:“怎麼?你要長期住院啊?”

顧青眉毛一挑,用手指了指地上:“對啊!今天起,我就住這了!”

“啊?這……”

“誰叫你不說實話!玄罡晚上辛苦一點,多捕捉一個噩夢不就得了?”

宇文一呆,不知道顧青究竟知道了多少,玄罡趴在牆角,似笑非笑地吐出長長的舌頭。

顧青蹲下身去,拍了拍玄罡的頭,幽幽地對宇文說:“想不到,玄罡還是貪狼星下凡呢……”

“你又偷看獸靈譜了!是不是?你這人好奇心怎麼這麼強呢?”宇文開始後悔讓顧青知道獸靈譜的存在。

“不看……不看怎麼知道你是爲了我好……”顧青的聲音突然變得柔柔的,讓宇文不由地一怔。“行了!我住這裏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昨晚上就和醫院說好了,讓她們今天在這病房裏加張牀,我就在這裏照顧你好了,這樣你也可以恢復的快一些。”

宇文想舉手反對,但一下又想不出反對的理由,只能眼睜睜看着顧青出門洗臉去了。玄罡慢慢踱到宇文身邊,舔了舔宇文的手臂,宇文嘆了一口氣,低頭對它說:“老夥計,你下次做事能不能低調一點?別做什麼都當着顧青的面,你還真不拿她當外人啊?”

玄罡不以爲然地打個呵欠,扭頭走開了。

顧青梳妝打扮完畢,又回到病房給宇文泡方便麪,宇文有些詫異地問道:“今天你不去上班啊?”

“一想到騰龍大廈就頭疼,蹺半天班都不行嗎?”

“行,當然行,你是領導嘛……”宇文笑了。

“對了,你怎麼會經常做噩夢?都夢見些什麼啊?”顧青很好奇。

宇文的臉色一下變有些陰暗,沉聲說道:“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也沒夢見什麼,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能讓一個專與各種怪物打交道的黃泉引路人都感到害怕的,會是什麼啊?”顧青還不死心。

“醒來就不記得了……”宇文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轉向了窗外。

“憋在心裏的事情,說出來會好一些吧?你沒聽說過國王長了個驢耳朵的故事嗎……”

“別什麼都問!好嗎?”宇文突然粗暴地打斷顧青,嚴肅的眼神嚇得顧青把嘴裏的問號都吞了下去。

病房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顧青把泡好的麪條端給宇文,沉默地坐在一旁。宇文看看熱氣騰騰的麪條,又覺得自己說話口氣重了點,有些抱歉地對顧青說道:“對不起……”

顧青低下了頭,輕聲說:“什麼時候,你纔可以不再對我隱瞞任何事情呢?”

願你今生無長情 宇文凝視着顧青尖尖的下巴,緩緩說道:“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吧……” 劉天明風風火火地闖進病房那一刻,宇文和顧青不由自主地各自向後退了一些,雖然他們兩人並沒有任何接觸,但剛纔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普通人之間的心理安全距離。

幸運閃婚:寶貝萌妻ao制 兩人刻意地後退,讓劉天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他還是把泛起的不悅壓了下去,畢竟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都在啊?”劉天明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到二人身邊。

“嗯?你查到什麼了?”宇文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劉天明這邊。

“顧青在蒲遠辦公室看見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啊?”顧青睜大了眼睛,難道費盡心機才找到的線索又要斷了?“你確認真的不見了嗎?你好像看不見那東西吧?”

“我確實看不見,但我用腳把蒲遠的辦公室能走的地方都踩了一遍!宇文,你對屍體失蹤有什麼看法?難道對方已經察覺我們發現了屍體?”

宇文低頭沉思,並不答話。

劉天明又扭頭看着顧青:“對了,顧青,你認識一個叫宋巧稚的女人嗎?”

“不認識……”顧青搖搖頭。

“嗯,你纔到這裏沒幾天,不認識也正常,這個女人曾經是你們騰龍的財務主任,但現在失蹤了!”

“失蹤?”顧青一下摸不着頭腦,“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這可能和你想調查的那件事有關!”劉天明把自己調查離職人員檔案時發現的情況和在蒲遠辦公室裏看見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顧青對蒲遠在相框裏藏照片的事情很有些震驚,雖說下面的普通員工們喜歡亂傳老總的緋聞,但真正經常接觸蒲遠的高級經理們都在私下認可了蒲遠的模範丈夫資格,蒲遠與髮妻文玲的感情一直很好,加上有個可愛的女兒蒲遙,顧青一直認爲這個家庭是牢不可破的。這半路殺出的宋巧稚,又是個什麼人物?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