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身的寒氣刺骨得瘮人,宋晴暖突然後悔自己剛才不該多嘴。

「那我們明天,不見不散。」

霍崢突然笑了笑,不明深意。

長長的醫院走廊,只剩下他和幾個看熱鬧的人。

男人大步流星,宋晴暖差點沒跟上他的步子。

上了車,小傢伙才終於到了懷裡。

「安之,好了點嗎?」

她輕輕撫著安之的小臉蛋,低喃著他名字。

安之睡著了,面色迴轉了不少,好在,真的沒有剛才燙了。

摟著懷裡真實的小人,宋晴暖才覺得自己真的回了神。

秦騁撇了她一眼,剛才她面對那個男人時猶豫為難的模樣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是在介意什麼嗎?卻又無從說起,只覺得心裡有什麼壓抑,無處發泄。

沉默,兩人之間的氣氛寂靜又異樣。

宋晴暖好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剛才為什麼要答應霍崢明天吃飯的事情?」

她是在責問自己?

秦騁猛地猜了一腳剎車,女人連同孩子,向前晃了晃。

「你在幹什麼?」宋晴暖嚇了一跳,秀目圓瞪,又壓低聲音,「嚇到安之怎麼辦?」

所幸,懷裡的小傢伙沒有任何異樣,仍舊睡的香甜。

秦騁眉頭緊鎖,她不悅,他心裡更加難受。

「我希望你記住,以後最好不要想著擅自替我做什麼決定。」

他看上去很不爽。

宋晴暖又何嘗不明白,像秦騁這樣一個心高氣傲,走在雲端的男人,怎麼可能會退縮在一個小小的邀約上面。

退縮的,是她。

自知理虧,她態度放緩,已然沒有剛才那麼生硬,「我知道了。」

垂眸,她暗暗心存僥倖,但願明天一切順利吧。

秦騁一直盯著鏡子里她的反應,看起來,沒多大變化。

只要她不再頂撞自己,一直保持現在這幅樣子,就好。

車子再次啟動,兩人心照不宣再沒說話。

回到秦宅,宋晴暖親自照顧起了安之。

而秦騁,在書房待了一整晚。

同樣身心俱疲的兩人,卻都一夜未眠。

時間轉瞬即逝,天已經漸漸發亮…… 時間轉瞬即逝,天已經漸漸發亮。

宋晴暖終於忍不住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一會兒,書房亮了整晚的燈也悄然熄滅。

男人輕輕推門而出。

借著昏暗的日光,潔白的地板上映出一道淡淡的的身影。

彷彿一夜之間,這個女人更加削瘦了不少。

媽咪大作戰 秦騁揉揉太陽穴,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有絲鬆動。

他慢慢踱步到女人身邊,撫了撫她耳邊的碎發,動作極輕。

她臉上溫度極低,兩片薄唇發紫,毫無血色。

秦騁皺了皺眉,有些不滿,隨即又將女人抱起,輕輕給她掖好被子。

等他洗漱好,外面的路燈也已經盡數熄滅,撇了一眼床上睡的正熟的女人,這才輕手輕腳,慢慢出了門。

手機如同預料之中的響起,不用看,也猜到是誰。

一個小時后,老地方。

秦騁看向剛剛泛白的天空,目光沉了沉,面目冷洌,神情肅殺。

那個人,還真是迫不及待呢。

這麼想著的同時,他掌心頓時多了幾道紅印,彷彿快滴出血來。

——

古街的一家早餐坊,是以前他和霍崢常去的地方。

他到時,霍崢早已等在那裡,他神色與平常沒什麼兩樣。

桌上兩籠灌湯包還冒著騰騰熱氣,就著一點蘸水,食得津津有味。

還是老位置,秦騁沒什麼表情的在他對面坐下。

「你來了。」

霍崢微微一笑,放下手裡的筷子,優雅地擦拭嘴角。

「你吃點什麼,還是老樣子?」

他輕鬆自如的神情,倒像是真的只是來敘舊的。

秦騁皺了皺眉,有意無意地敲打了幾下桌面,「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沒工夫看你在這作戲。」

兩個穿戴不凡,氣宇軒昂的翩翩公子出現在這不算大的尋常店鋪里,格外引人注目。

旁邊桌上三三兩兩的少女,投來傾慕的目光。

霍崢像是沒聽見他說話,眼神淡淡掃了四周一眼。

「這裡跟以前真是一點都沒變,連味道都跟當年你剛接手秦氏那會兒一模一樣。」

低沉的嗓音,帶著絲絲落寞和惋惜。

秦騁沉默片刻,面色陰晦,暗暗壓制住內心湧上的煩躁。

他倒想看看,這個男人還想說些什麼。

霍崢說了好一會兒關於他們之間過去的種種,整個過程平靜淡然。

念著兩人之間昔日的關係,秦騁也盡了最大的情分,耐心聽著。

只是,他不停敲著桌面的手越來越快,顯然已經不耐煩了很久。

「直到……」霍崢突然轉了話鋒,頓了頓。

腦海裡面浮現出第一次見到宋晴暖的情景,她的笑,她婉轉而溫柔的聲音,歷歷在目。

他突然兀自笑了起來,沉浸在回憶里。

「直到小暖出現,我們之前才開始漸漸變得不一樣。」

秦騁眸色一緊,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周身漸漸散發敵意。

幾分明顯的不悅染上眉宇之間,連著嗓音也跟著沉了幾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霍崢才充滿希冀的眸子里,頓時又蒙上冷淡。

他臉上的笑不曾停過,可是漸漸變得意味難明。

清了清嗓子,將就著自己的意思,徹底把話表達清楚。

惹上鑽石男 「我想和你公平競爭。」

他臉上寫著認真,極為堅定,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秦騁帶著濃濃譏誚地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你憑什麼說和我公平競爭?」

「就憑你們已經離婚,就憑小暖現在是自由之身,就憑你沒有任何理由禁錮住她!」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霍崢的聲音都忍不住的顫抖。

這些話埋在心底太久,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舒坦過。

「哐!」

秦騁瞬間猩紅了眼,打翻了桌上的碗筷。

周圍人嚇了一跳,可男人渾然天成的氣勢卻又讓他們不敢議論一句。

「霍崢,你最好不要逼我!」

他攥緊了拳,額頭上已然青筋暴起。

「離婚」兩個字實在太過刺耳,成了一根點燃怒火的導火索。

霍崢毫不示弱,同樣捏緊了拳,起身冷冷和他對視。

反正小暖今天不在,他也不用顧忌什麼。

空氣冷凝如霜,隔壁桌的人唏噓一聲,悄悄遠離。

「滴——」

秦騁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但他死死盯著男人的視線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

聲音響了四五聲,又停下。

緊接著,是霍崢的手機響起。

電光火石間,秦騁反應過來什麼。

倏而,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譏誚的弧度,黑眸里,溢滿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惱怒,亦或許有那麼絲賭的成分。

他冷冷地笑著,「你猜,她的第一句話是不是關於我?」

她?

霍崢愣了愣,猶豫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溫婉又緊張的聲音立刻在電話里響起,「霍崢,秦騁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儘管不抱任何希望,可那麼一瞬間,霍崢仍然僵在了那裡。

果然,就像秦騁所說的那樣……

「霍崢?」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那邊顯然有些急了。

男人沉默,切斷了通話。

霍崢低眸,生生紅了眼,不可抑制的悲傷籠罩過來。

「我說對了?」

察覺到他臉色的變化,秦騁笑了笑,卻也微微有些慶幸,但他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可當作炫耀的資本。

他接著說,「恐怕這次沒合你意,我們沒有離婚。」

霍崢癱坐下去,倏而不甘心地抬頭,「我不會放棄的。」

那雙猩紅的眼眶裡閃著十分的堅定,倒讓秦騁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厭惡。

總之,話已說明白,再做什麼,都沒有意義。

他拍拍袖子,極為漫不經心道,「你可以試試。」

說完,轉身離開。

霍崢抬眸,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痛楚。

走出早餐店后,秦騁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幽幽地看了一眼。

果然是那個女人打來的。

男人臉上突然變得陰沉,連經過他身邊的人都不自覺的感受到一絲危險。

不知道宋晴暖是在擔心他,還是在擔心霍崢。

這麼一想,他突然想趕緊回去見見那個女人了。

幾乎是疾馳著回去的。

秦騁的車剛停下,宋晴暖的身影就已經迫不及待出現在門口。 宋晴暖大步走過來,眼神不自覺地掃了掃他身後。

但表情里,並沒有多少的情緒,只是輕聲問了句:「你什麼時候走的,怎麼那麼早?」

想起剛才她和霍崢的通話,秦騁淡淡勾了勾唇,還算滿意。

「怎麼,你還害怕我會傷害你的小情人?」他沒什麼含義的掃了她一眼,直接越過她。

沒察覺到男人眼神的變化,宋晴暖只以為他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秦騁,到現在你還要誤會我嗎?」

她停下腳步,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背影,已然有些嗔怒。

今天早上她迷迷糊糊醒來,秦騁早已不見蹤影。

昨天晚上他和霍崢的約定,她一直擔心到現在。

可男人一回來,仍舊是那副蠻不講理的模樣,想到這,她竟然覺得有些委屈,「你憑什麼這麼懷疑我,要我說什麼你才肯相信我?」

她倏然放低了聲音,倒讓秦騁有些措手不及。

他轉身,便看見女人低著頭站在那裡,失落的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像是碰到內心柔軟處,連緊鎖的眉頭,都漸漸舒張開來。

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卻又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她的理由。

「進屋吧,外面涼。」

他的聲音仍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樂,卻放緩了不少。

宋晴暖看著他,聽著他這一句思索好久的話。

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

隨即,她又苦澀的笑笑,把剛才差點就想說出口的解釋咽了回去。

既然他不想談這個話題,那她又何必再去添堵?

兩人頗有默契,誰也沒有再提霍崢的事情。

安之早上起來玩了一小會兒,秦騁回來時,正好吃過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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