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趕忙點頭,道:“當然可以,我叫陳佳明,我女朋友看見你去看她,她一定很高興的。”

西西淡淡的笑了笑,說道:“那我們走吧!”

這一趟本來是和西西出來買年貨的,可是現在我們不得不放棄買年貨去見一見西西這位特殊的粉絲。

我和西西在商場裏面了些不算太貴重的禮品和鮮花,便一路開車去了陳佳明的家裏。

原來他早就沒上學了,十七歲高中畢業後就和他現在的女朋友從南京來到北京打拼,他們住的地方有些偏僻,這房子也有十多二年的歷史了。沒有電梯,就連樓道里也沒有電燈,光線不是很好,樓道也很窄,到處貼滿了小廣告。

他家住頂樓,陳佳明說她女朋友喜歡看見陽光的地方,而這裏也只有頂樓才能看見陽光。

門也是那種老式鐵門,由於生鏽了開門的聲音很大,但是當打開門的第一眼我覺得這纔是我想象中的家庭。房間不大,一個老式電視機一張涼沙發,一張小木桌一把小椅子,整個客廳差不多就這樣的佈局。

“你們先坐啊,我去給你們倒點開水。”陳佳明似乎還有些興奮,說完就跑進了臥室裏。

然後我和西西聽見陳佳明和她女朋友的對話,陳佳明說:“小怡,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在疼嗎?”

然後一個微弱的女聲,回道:“我剛剛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佳明,家裏是不是來客人了呀?”

陳佳明又說:“嗯,你先把這藥吃了,我再告訴你誰來了。”

“誰啊?你這麼神神祕祕的。”

“你快吃啦,吃了我再告訴你,試試水溫看燙不燙……”

聽着他們二人的對話我和西西相視一看,然後什麼話也沒有說,總覺得上天太不公平。

沒多久陳佳明便端着兩杯白開水走了出來,把杯子放在小桌子上後對我們說道:“我家裏簡陋,你們不要介意啊。”

“不會的。”我和西西幾乎同時說道。

“嗯,那我去把我女朋友扶出來。”

我拉着西西站了起來,說道:“不用這麼麻煩,如果不方便,我們進去看她吧!”

西西也附和道:“對啊,不用這麼麻煩的。”

陳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道:“那,你們跟我來吧!” 陳佳明走在我和西西的前面,一進屋就對她女朋友說:“小怡,你看是誰來了。”

然後西西便出現在這個小姑娘面前,然後就有些煽情了,那小姑娘根本就還沒反應過來,一直愣在牀上,一時激動眼淚都流了出來。

西西走到她牀前,輕聲問候道:“你好,我是陳妍西。”

“陳妍西,真的是你嗎?”那小姑娘似乎不太相信,於是又向陳佳明問道:“老公,真的是嗎?”

陳佳明點了點頭,於是西西又說:“是的,我是陳妍西,你叫什麼名字呀?”

那小姑娘擦了擦眼淚,激動的說道:“我叫葉嘉怡,我好激動,真的好激動,我剛剛還在看你的電視呢。”

我覺得這種時候我們男人應該儘量靠邊站多留給她們一點空間,於是我向陳佳明使了使眼神,便和他回到了客廳。

我從打開煙盒從裏面拿出一根菸,向他問道:“抽菸嗎?”

陳佳明搖了搖頭,“謝謝,我不抽。”

於是我又把煙放回了煙盒,繼而說道:“不抽菸好啊!不抽菸好。”


“其實我以前也要抽的,就半年前才借的。”

“爲了你女朋友?”我向臥室裏看了看。

陳佳明點點頭“嗯”了一聲,又說道:“爲了她我什麼都可以戒掉,可是現在……”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哎,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你,我也不太會安慰人,怎麼說呢,這個世界就是她媽的這麼操蛋。”

他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道:“其實剛開始我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整天魂不守舍靠酒精來麻痹,我知道小怡也不想看見我那樣子,甚至有好幾次用離開來威脅我,後來我怕了不敢再這麼墮落下去,於是我現在也看開了,至少我們在我們有生之年,彼此相愛過。”

這話雖然他說的那麼輕鬆,可是我卻聽的很沉重,這短短的一句話,需要莫大的勇氣說出口,想必他經歷了不少精神上的折磨才說的這般風輕雲淡。

平息下情緒後,我好奇問道:“你們父母呢?你們父母知情嗎?”

“我和她從小都在孤兒院長大,我們從小就沒有父母。”

“啊?不好意思啊!”我有點驚訝,卻更加的同情他了。

他還是笑了笑說:“沒事兒。”

於是我又換了個話題,問道:“那你現在在什麼地方上班呢?”


“我現在在一家機械廠裏工作,工資計件,一個月辛苦一點還是能掙不少呢。”

陳佳明說得很滿足,但是我知道他所說的不少,其實真的不多,在工廠裏就算計件工資,一個月累死累活也不會達到五位數的,就算是六七千也得累得半死才行。而且在北京這座城市,就光他們這不起眼的的一室一廳一個月房租也得一兩千,在北京的開銷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輩子我只服兩種男人,一種是靠本事吃飯的,不管用什麼本事,只要是憑實力的,還有一種就是想陳佳明這種爲自己女人可以奉獻一切的男人。

所以我服他,也想給他一點好的條件,於是向他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考大學?”

陳佳明愣了愣,估計這幾個字對他來說很陌生吧!半響才說道:“想啊,做夢都想,可是我這輩子是沒機會咯。”

“還有機會的,你要你想學什麼時候都不晚。”

“你的意思是?”

我公司正缺員工,你要有興趣可以來試試看,但是我們最低要求也要本科以上,也不存在走後門的關係,所以如果你有這個想法你可以先到我們公司來,然後我再安排你學習考試。

陳佳明笑了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只想好好陪在小怡身邊,陪她走完生命裏最後的旅程。”


他這麼回答我,我一點也不感覺意外,如果他不這麼回答我反而讓我覺得是我看錯人了。

我也沒再強迫他,就拿了張名片給他,然後說道:“這上面的號碼是我的私人電話,如果你有這方面想法隨時都可以聯繫我。”

“好,謝謝。”他還是收下了我的名片,仔細看了看,喃喃道:“你叫李洋啊?公司在重慶的?”

“對,我叫李洋,裏面那個陳妍西是我的好朋友,公司目前在重慶,不過北京這邊很快也會成立了。”

“李洋。”他又唸叨了我的名字一遍,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你這個名字我好熟悉,好像在哪聽見過,還不止一次。”

我一點也不意外,因爲但凡有智能手機和長上網的人都對我的名字很眼熟,我也說過我的名字在電視以及報紙上出現的頻率不比西西差多少。

他收好了我的名片,再向我說道:“剛纔我還以爲你是陳妍西的男朋友呢。”

我笑了笑,道,“你有見過一個漂亮的女明星有長得像我這樣的男朋友嗎?

“怎麼了?我覺得你很好啊!很帥。”這還真是第一個誇我帥的男人。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木納了幾秒中,於是很快轉移換題,道:“你說就陳妍西都是演的反派角色,你們幹嘛這麼喜歡她呀!”

“第一是因爲演的好,我和我女朋友看過有關她所有的綜藝節目,我們發現其實陳妍西現實中挺可愛的,也很真實,她不像很多著名演員那樣耍大牌,而且對我們粉絲也很不錯,之前你在商場裏也都看見了。”

他一口氣噼裏啪啦說出一大堆西西的好,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喜歡西西,反而我卻不怎麼了解西西在劇中塑造的角色。因爲沒時間,很少看電視,就昨天晚上無聊看了看西西演的電影,不偏袒的說真心好,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特別到位,我也相信西西以後一定會成爲了不起的大明星。 其實在北京像陳佳明這樣的小情侶還有很多,當然陳佳明是一個特殊的例子,我和西西都覺得特不公平,從出生那天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們這一生的忐忑,倆人好不容易走在一起,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就這樣彼此相愛過一輩子,誰知道癌變給了他們的愛情沉痛的一擊。

但他們都特別開朗,陳佳明說“在最後這點時間裏他只想好好的陪在小怡身邊,把所有的難過和委屈通通咽在心裏。”

我覺得他這句話特別爺們兒,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實在很佩服。想想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和大學宿舍裏的幾個哥們打遊戲看球賽,哪會懂得這些大道理。

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我也對他說了一句一直給我信仰的話,“你前面的路還很遠,你可能會哭,但是一定要走下去,一定不能停。”

我知道他一定理解這句話,他比許多同齡人都要成熟,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得到上天的眷顧。

那一上午我和西西都一直在他家一直到吃中飯的時候才離去,他們原本留我和西西吃了中飯走,可是我們都不想讓她們麻煩,我們約好等年後再一起聚一聚。

在回家的路上西西她說她不想開車,讓我來開,她還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很久,他一直說的就是太不公平。

我安慰她說:“這世上哪有公平的事,有的人從小含着金鑰匙出生,從小就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而有的人必須憑着自己的努力才能勉強換得一點幸福。”

西西又問我:“那你呢?”

我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在我們那個地方我的家庭還算不錯的,但要放在縣城裏或者大城市裏,那就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又讓我明白,其實我們根本沒必要和別人比什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

因爲快過年了嘛,所以北京這大城市裏的交通突然好了很多,就算在三環內也不堵車,這看得出來其實很多人都會選擇回家過年。

我和西西就不一樣了,因爲根本沒家,到哪都是家。

西西也感嘆說:“李洋啊!今年這個春節恐怕就咱倆過了吧!”

我向她問道:“你以前是怎麼過的?一個人過嗎?”

“沒有,和方婷一起過的,可是她現在,你也知道。”

我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當然我知道的不一定西西知道。

那天中午我和西西就在外面的餐館隨便吃了點,然後下午的時間又和她一起去商場裏消費,這丫頭的消費能力還是蠻厲害的,但比起米小艾那也是不值得一提。

在一家化妝品**店裏,西西已經在裏面呆了快半個小時了,這也想買那也想買,但好像又覺得買不起,因爲這家**店的名字叫S.Y,也就是玉蕾國際旗下的品牌。

西西雖然拍了幾部戲但基本上都沒結多少錢,就她現在的固有資金最多也就二三十萬的樣子,但S.Y的化妝品就算最便宜的也得要一兩萬。

我一直在外面等她,卻突然發現這家化妝品**店的新春廣告語特別好,叫“我們似乎總會在某一年或者某一天,爆發性地長大,爆發性地覺悟,爆發性地知道某個真相,讓原本沒有什麼意義的時間的刻度,成了一道分界線,這一年讓S.Y給你想要的青春。”

這廣告語雖然長了點,但特別適合特定節日的廣告語,畢竟我的專業就是市場方面,對這些還算比較瞭解的。這條廣告語確實吸引了我,我決定給我家小艾買一款化妝品。

走進店裏的時候我看見西西正在挑選口紅,銷售小姐已經擺出一大堆各色系的產品讓她挑選。

我靜靜走到西西身邊,輕輕問道:“選好了嗎?”

西西目不轉睛的盯着一支粉紅色的口紅,有些糾結的說道:“沒呢,不知道選哪款好,李洋你說呢?”

西西說完左手拿着一支大紅色口紅右手拿一支粉色的,我左右看了看,說道:“那不有鏡子麼,你可以叫人家銷售小姐拿適用款出來給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西西突然靈機一動:“咦,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說完於是便在銷售小姐那拿來適用品,然後又對我說道:“李洋,你把頭轉過來。”

“幹嘛呀?”我剛一轉頭西西便拿着一支大紅色的口紅在我嘴脣上畫了一筆,我有些懵圈了。

西西看着我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在欣賞她的藝術品一樣,說道:“嗯,這顏色好看,就這個了。”

我對着鏡子照了照,頓時我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怒道:“西西你有沒有搞錯!我讓你試不是讓你在我身上試。”

西西壓根就沒理我,接着又去試香水去了,我見那銷售小姐看了我一眼捂着嘴笑了笑,我覺得太尷尬了,趕緊用手在嘴巴上使勁地擦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我還沒緩和過來,突然一股液體又噴向我,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見西西拿着一瓶女士香水對着我,然後又湊着鼻子在我身邊聞了聞,依舊剛纔那副得意的樣子,點頭道:“嗯,這個也不錯。“

我實在忍無可忍了,當即抓着西西的手,沒想到那銷售小姐突然對西西說道:“你男朋友可真好呀!要是我男朋友有這麼好就好了。”

西西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解釋,我想解釋但這種情況下根本解釋不通,只好認栽,又不能對她發火,不然人家又說我這個男朋友沒紳士風度。

不過還好西西后來也沒買什麼了,就買了一支口紅和香水還有一瓶保溼霜,而我也給小艾買了一支粉色的口紅。

以前聽人說過“女人必須有一支能讓自己驚豔的口紅,男人至少有一條亮得出來的皮帶。” 離開商場後我還和西西去**煙花爆竹的地方買了些兒時玩過的小東西,這些都是西西的提議,我說她這是童真。然後又去菜市場採購了好多魚啊肉啊什麼的,於是這大包小包還真有了點過年的樣子。

記得小的時候每當快過年的時候耳邊總會響起很多爆竹聲,而隨着這些年的歲月沉澱,這些關於喜慶的鞭爆聲早就不及當年了。

是時間改變了我們,而我們也正在遺忘和被遺忘,但那些歲月曾到過的地方,都是抹不去的記憶。


那天我和西西在外面玩到很晚纔回去去,剛到家的時候我突然接到表弟的電話,表弟說明天公司放假準備回來和我一起過年,西西聽見這個消息後高興了好久,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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