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攀努努嘴,朝院外擠擠眼。

禮笑言轉頭一看,卻是若錦嫻與阿琰正提着兩個食盒過來。

「道場里凈是素食,不過這些糕點不錯,你嘗嘗看。」若錦嫻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一屜一屜打開,果然是些糕餅點心。

禮笑言肚子是真的餓了,隨手拿起兩個糯米糕塞進嘴裏,三口兩口就吞進了肚子裏。

「見到元谷真人了?」陸攀站在一旁,右手輕輕搭在禮笑言的肩膀上。

禮笑言點點頭,嘴裏噎得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得喝點茶,」若錦嫻關心的拍著禮笑言的背,轉頭吩咐阿琰去屋裏取茶水。

「哎,我這眼疼犯了,回屋睡覺了,」陸攀發出「嘖嘖」之神,大搖大擺的轉身走開。

卻見另一間屋子門被打開,卻是連墨軻走了出來。

「這位是連家的二公子,連墨軻,」若錦嫻忙給禮笑言介紹,之前禮笑言一直「昏迷」並不知道連墨軻就在身邊。

禮笑言忙起身拱手,嘴巴里卻是噎住說不出話來。

連墨軻微微一笑,也拱手道:「禮大人慢點吃,別噎著。」

說着,他正要朝這邊走,卻見陸攀攔住他說話:「連公子,這麼晚還不睡覺,怎麼是嫌你那屋的床板太硬了嗎,要不來我屋裏試試。」

見陸攀強拉着連墨軻進了他的屋子,若錦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禮笑言無奈的搖搖頭,卻見阿琰正好端著茶水過來,趕緊取過茶杯,啜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這幾天真的是辛苦大家了,」禮笑言舉著茶杯向若錦嫻與阿琰說道,「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禮笑言一飲而盡,放下茶杯便起身往自己的屋內走去。

……

他不是不想與若錦嫻單獨坐回,只是現在的腦袋有點疼。疼的他只想往被窩裏鑽。

元谷真人並沒有跟他把話說完,一聽到禮笑言看到的是所謂的「神選」時,就不想和他繼續說下去了。

這是為什麼呢?

躺在床上,禮笑言仔細的想了一遍這一個月來發生過的事情,把每一件可以關聯的事情都重新捋捋。

首先是班先生作為中介人幫助他在朝廷中的夥伴或者共同利益者謀殺了兵部的一名低級官員江池。

嗯,這件事應該與《先行錄》沒有什麼太大關聯,先放一邊。

其次若夫人找到班先生,召集了眾多江湖人士——鳳凰山餘黨——前往韶陵盜墓。這件事不小心被自己撞破。

如元谷所說,自己如果不在其中,他們根本打不開密格,也就取不出玉匣。

玉匣之中藏得應該是先行錄的手稿——可能還有另一枚神玉,灼日石。

由於自己沒有打開玉匣,這一點他並不能確信。

因為存在另一種可能,這枚灼日石可能早就被玄武門弄到手了,只是他們一直不知道如何使用。而玉匣中的《先行錄》記載了使用方法,於是班先生才想起,或者說那位宗主點醒了他,禮氏後人可能有「鳳凰石」。

所以當自己來到河東州時,班先生第一時間設伏抓捕自己。由於若錦嫻與阿琰的阻撓,準備齊全的班先生輸給了海外來的火器。

可他們最終該是落入了班先生之手。

所以班先生作為主祭,原本是希望他自己看到預言神跡的。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預言神跡並沒有出現。

嗯,似乎是自己被選中了,這就是所謂的神選吧?

之後為什麼會突然轉移到了山神廟裏,雖然很奇怪,但肯定不是那些昏迷的玄武門教徒乾的。

班先生的神跡表演實際是失敗了,所以更不可能放過自己。而自己的逃出,難道是失控的自己強行帶着陸攀和若錦嫻跑掉的嗎?

他思索了好一會,反倒是覺得這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才是極有可能的。

「管他什麼神跡預言,什麼先行神選,都不過是些神話一般的故事,」禮笑言越想越興奮,輾轉反側始終睡不着。

「元谷真人也是愚蠢,對付玄武門,應該找朝廷,像什麼刑部,光祿寺,甚至直接找司禮監的太監。」禮笑言眯起雙眼,突然想起那位被監視的洛泉老人,其實他這一生也是頗為可憐。

「洛泉是被虞陽夏安排監視居住的,而韶陵里那封信里虞陽夏說重新贖買了禮繁的故居,這不就是自己的老家嗎,換句話說,虞陽夏安排了禮家三代人在新安的居住,其實也是一種監視,」禮笑言眼睛一亮,「祖父與父親前往京城,虞陽夏以及他的後人難道會不知道?恐怕他們的失蹤或者死其實與虞家是有密切關聯的。」

「再一個,玄武門到底在謀划什麼?知道預言又有什麼用?該死還是要死,該活總是要拚命活下去的。一群不知所謂的傢伙,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爭來爭去……」

「不過,若是預言神跡能夠成功的看到太昊王朝的滅亡的話,那對玄武門這樣的邪派來說,恐怕還是有些用途的。」

禮笑言突然想起昨晚的那個奇怪的夢,夢裏京城的陷落很像是一種預言,只是身邊的人變來變去,太不真實了。

。 這一日,雲輕寒和阿俊剛剛回到醫館,就見方紫嵐神情凝重,來回奔走於藥房和後院之間,讓他們不由地心頭一緊。

雲輕寒三步並作兩步追在方紫嵐身後,「阿嵐,你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紫嵐沒有看她,只是端著葯快步向王伯所在的房間走去,「王伯病重。」

「什麼?」雲輕寒怔了一瞬,追問道:「昨日不是才穩定下來,今日怎會如此突然?」

「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方紫嵐放慢了腳步,看向雲輕寒道:「正好輕寒你回來了,趕緊先去看看你父親的情況。王伯那邊走不開人,阿宛和我都得一直守着,你父親那邊就只能你和小環多操些心。」

「放心交給我。」雲輕寒說完也不再耽擱,掉頭去了院中另一邊的房間。

方紫嵐足尖輕點,飛身至王伯的房間,把葯交給了阿宛,「我按你的吩咐加大了劑量,但是物極必反,我擔心……」

她沒有說下去,阿宛端過葯的手頓了一頓,「我盡量施針穩著,想來會好些。」

方紫嵐看着她額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正欲幫她擦汗,卻聽王伯猛地咳嗽了幾下,定睛一看竟是把葯全都咳了出來。

「怎麼辦,喂不進去葯……」阿宛的眼中滿是慌亂,方紫嵐拿過她手中的葯碗,不由分說地把王伯扶坐起來,捏著喉嚨直接灌了進去。

阿宛獃獃地望着這一幕,好一會兒才道:「你這麼灌藥,萬一把王伯嗆到了怎麼辦?」

「我有分寸。」方紫嵐把王伯的身體放平,眉頭微皺,「昨日輕寒父親的高熱已經退下去了,可王伯的高熱始終不退,難道這藥效因人而異?」

「不好說。」阿宛神情凝重,「輕寒父親雖然退了高熱,但人尚未清醒,只能說你的法子有效,不過究竟能不能藥到病除,還未可知。至於王伯……」

她話剛說了一半,就見王伯頭一歪,猛地嘔吐了起來,方才強行灌進去的葯全都嘔了出來。

見狀阿宛不由地白了臉色,方紫嵐把她拉到一邊,肅聲道:「你先出去,我來收拾。」

阿宛站在方紫嵐身後沒有動,眼睜睜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拾乾淨,然後起身道:「我去洗手,你去拿身乾淨衣裳,我幫王伯換上。」

阿宛愣在原地良久沒有動作,方紫嵐輕嘆一聲,「阿宛,我們一定能醫好王伯。」

簡單的一句安慰,連她自己都覺得聽着無力。她不是不清楚阿宛心中壓力有多大,相反這幾日陪在阿宛身邊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宛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比任何人都擔驚受怕,害怕葯無效,害怕束手無策,害怕最終把命搭上,卻仍舊什麼都做不到。

末了,阿宛的聲音低低傳來,「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方紫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神情關切,言辭溫軟,「好,我不擔心。但是小阿宛,你若是覺得累了,就告訴我,我替你撐著。」

阿宛點了點頭,轉身去拿衣服。方紫嵐也不再停留,疾步走出房間去洗手。

待方紫嵐回到房間,阿宛正抱着衣裳手足無措,她走上前去順手拿過衣裳,「我來吧,你出去透透氣,待會兒再進來。」

阿宛湊到她身邊,聲音悶悶的,「這幾日除了喂葯施針,你都沒有讓我做過什麼其他的事。」

「醫治王伯的事我幫不上你什麼忙,這些瑣事由我來做理所當然。」方紫嵐勾唇一笑,「我們各司其職不是很好嗎?」

「好吧。」阿宛鬆了一口氣,「那我去院中透透氣,你幫王伯換好衣服,就來叫我。」

方紫嵐點了點頭,看着阿宛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她抬手輕擰眉心,醒了醒神,然後替王伯換好了衣服。

眼看王伯躺在床榻上還算安穩,方紫嵐捏了捏肩膀,她和阿宛輪流熬了幾天,着實有點疲憊。然而這才不過是開始,她心中暗自苦笑,英雄果然不是好逞的。

方紫嵐長舒一口氣,起身出門去找阿宛。她走到院中,看到阿宛和雲輕寒正在說話,兩人神色中都透著欣喜。

她走過去,只聽雲輕寒對阿宛道:「全賴阿宛妙手回春,我爹才能恢復意識,想來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清醒,如此大恩大德……」

雲輕寒說着就要行禮,阿宛趕忙扶住了她,「輕寒姐姐不必多禮,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哪有什麼應該應分。我爹一直教導我說,治病救人乃是醫治本分。」雲輕寒站直了身體,看向走到她們身邊的方紫嵐,眼含歉疚,「可如今這場瘟疫,人人自危,我才知道生死面前,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本分二字。我奔走的這幾日,一無所獲,實在是愧對阿嵐你的囑託。」

「輕寒不必自責。」方紫嵐笑了笑,「雖說財帛動人心,但也得有命拿才是。輕寒你奔走多日着實辛苦了,這兩日還是留在醫館安心照顧你父親吧。若是我們能醫好王伯和你父親,自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好。」雲輕寒微微頷首,心下稍安,「那我先去照顧我爹了。」她說罷轉身離去,方紫嵐和阿宛也重新回到房間照顧王伯。

然而王伯始終滴水不進,高熱不退,阿宛急得快要哭出來,施針的手都有些許顫抖。她強打着精神施完針,就被方紫嵐拽到了房中另一邊的矮榻上,「阿宛,你需要休息。」

矮榻是雲輕寒見她們晝夜不歇地照顧王伯,為她們臨時添置的,原本是供她們小憩用的。奈何阿宛一直憂心忡忡不肯歇息,而方紫嵐陪着她也沒有休息,這矮榻竟始終沒派上用場。

「不行……」阿宛的話還未出口就被方紫嵐打斷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年紀尚小,不能這般點燈熬油地耗著。再這麼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她說着按住阿宛單薄的肩膀,「聽話,睡一會兒。若是王伯有任何情況,我便叫醒你。」

阿宛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好吧,我就睡一小會兒。」

方紫嵐看着她乖巧地躺了下去,替她蓋上被子,掖了掖被角。待她睡着之後,她再次回到了王伯的身邊。

然而她剛一回去,就見王伯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卻見王伯抽搐得愈發厲害,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麼。她湊得近些,勉強能聽清「慎兒」兩個字。「僅次於神靈的存在,這令人顫慄的氣息。」

。 車開出去沒一會,男人忍不住好奇道:「方導,我問您個問題行嗎?」

方遠坐在後排閉目養神,沒睜開眼睛,隨口說道:「沒事,你問吧。」

「您這麼大一個導演,出門也不帶個助理什麼的?」男人沒少接明星的機,那些明星不管大小,哪個不是前呼後擁的?

最誇張的一次,有一個小明星居然帶了六七個助理,來給她接機的粉絲都沒有這麼多。

方導雖然不算明星,不過以他現在的知名度,不少二三線明星還真比不過他。再說了,以方導在導演圈的咖位,哪怕多帶兩個助理,大家也不會覺得他在耍大牌什麼的,畢竟他的幾部優秀作品都在那擺著呢。

方遠沒睜眼,好幾個月沒坐飛機了,這一次雖然飛的時間不長,但還是挺不舒服的,於是就這麼閉著眼睛回答道:「我不太習慣身邊有人跟著,所以一般去那兒都是一個人。」

當然了,他出門雖然是一個人,不過公司那邊還是會有一個助理每天和他聯繫,通知以後的行程之類的注意事項。

「您就別謙虛了,您這麼一個大導演,連助理都不帶,太接地氣了。」男人嘴裡說著話,眼睛卻望著前方,手上動作沒停,打了半圈方向盤。

車輛轉過一個彎后,他繼續說道:「我給不少明星接過機,您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沒架子的明星了。有些小明星就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明星一樣,走到哪都帶著三四個助理,前呼後擁的。」

「哈哈,你可別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帶助理,純粹是個人習慣。有一個人整天圍著我轉的話,總感覺很彆扭。」方遠一邊說著話,一邊活動著脖子,「再說了,也不能說帶助理就是耍大牌,有些明星多帶助理也是沒辦法。畢竟他們通告一個接一個的,每天都在各個城市不停地跑,要是沒有助理幫他們照顧生活、打理工作,那還不得忙死啊。」

馬屁沒拍到位,男人立馬轉變思路,說道:「方導,您說的太有道理了,不過不管怎麼說,您隨和沒架子總是真的。」

「哈哈。」方遠笑了笑,沒接話。

男人駕駛技術不錯,車輛一直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沒什麼顛簸,方遠坐了一會,感覺都快睡著了。

「翁翁翁。」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方遠拿出來一看,是趙樂陽打過來的。

「喂,方導?」

「嗯,我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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