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田瞥見倒在一旁的保羅也半開半閉着雙眼,聚精會神地聽着,不禁淡淡地道:“保羅,你沒想到自己的佈局竟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衆人不由怒目直視着保羅,但見他慘然一笑,喃喃道:“……你們殺了靈獸,一定會有報應的!血祭……叢林的血祭就要降臨了……”說着,竟自將眼一閉,再也不吭聲了。 “滋――”一點光亮由遠及近,漸漸將身前的空間照得明亮。這是什麼地方?好像是一處洞穴,如此狹小、陰暗,鼻子裏突然嗅到一股泥土的味道,這麼潮溼刺鼻。啊,我這是在哪裏?

“你好!你終於醒了?”一張年輕女人的臉突然出現在面前,像是十分關切的神情,眼中含着淺淺的笑意。

“哦――”緩緩轉動脖頸,竟是十分的艱難,啊,好疼啊。“……呃,我怎麼了?”

“你暈過去了!還好,命保住了,你知道嗎?我們失事了!”年輕女人靜靜地望着自己。

失事?自己失事了?啊,好像是在直升機上,身邊wWw.還有七八個男男女女……自己套着耳機,裏面好像在播放着一首十分流行的搖滾歌曲。一瞬間空間突然傾覆過來,強烈的風像刀鋒一樣猛然灌進自己的口中、眼中,身邊白雲急速掠過……好像還有幾個人驚叫着從自己身邊飛過去了……

樹叢,啊,對,是樹叢向箭一樣從眼前掠過,枝條颳得自己生疼,身體劇烈震盪,腦中“嗡――”的一聲,黑暗就吞噬了自己……

“哦,我這是在哪?”

“這裏是一處山洞。”年輕女人張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你一定渴了,喝點水吧!”一隻軍用水壺遞了過來。

“……謝謝!”一口水灌入口中,頓時一股清涼流遍全身。“……你是誰?”

“我?”年輕女人眼蘊着笑意,輕輕搖頭,“真抱歉,忘了介紹了……我叫梅麗娜,你呢?”

“我,我叫陳凱量。”

“很高興認識你!”一隻柔弱纖細的手伸了過來。

……

“先生、先生!”餐廳侍者有些奇怪的望着眼前伏在桌上的這位青年男子,打從這位男子進入這家“陽光”餐廳時,侍者就覺得有些奇怪。很少有客人像他這樣進餐廳來連外套都不脫的,而且還將頭臉緊緊裹住。自從這位客人用過夜宵叫了買單之後,侍者走到總檯取來帳單,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他居然伏在桌上睡着了。

“先生……”侍者忍不住輕輕推了推青年男子。

“哦……”青年男子眼一翻,擡起頭來,口中嘟囔了幾句,搖搖晃晃踢開座椅,竟往店門外走去了。

“先生!”侍者急走幾步,匆匆追了上去,叫道:“找您的錢!”

青年男子倏然止步,回頭往侍者臉上一掃,眼中一道冰寒刺骨的光芒閃過,侍者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先……先生……”侍者囁喏着說不出話來,青年男子冷哼一聲,插在袋中的雙手一緊,將自己緊緊裹在風衣裏,大步出了玻璃門。

門裏的侍者呆呆地看着青年男子漸漸遠去,渾然忘了自己手中還緊緊捏着給這位客人找零的錢幣。

此時天空裏陰雲密佈,一陣狂風掃過,沙土瀰漫中間,點點雨滴開始掉落下來。

幾分鐘後,從淅淅瀝瀝的小雨中急匆匆跑過來兩個人,一閃身進入了“陽光”餐廳。兩人輕輕抖落身上的水珠,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侍者送上兩杯水和一張菜單,面目粗豪的中年男子草草在菜單上勾了幾筆,侍者點頭去了。

中年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轉頭向窗外望了一眼。對面精瘦、幹練的青年男子輕輕道:“黃SIR,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中年男子眼珠一瞪道,“有何不妥?”此二人正是西城區警署的黃崗和駱華。

駱華語聲一頓,有些猶豫地道:“我們這樣這樣跟蹤李若蘭,萬一被她發現了……”

黃崗哈哈一笑,隨即壓低聲音道:“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只要你我小心一點,怎會讓她發現……若蘭這丫頭鬼精鬼精的,我們若不使點手段,怎能探得到她的底牌?”

駱華輕輕點頭,盯着桌面沉思了一會,擡頭道:“黃SIR,你說李若蘭那裏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這個嘛……”黃崗捏着水杯輕輕轉動着,眉頭微皺道:“若蘭這丫頭身份特殊,她到港城來當然是別有所圖,絕不是爲了幫我們破案這麼簡單……而且,以她的特別身份,應該不會是一個人……”

“你說,她到港城來到底爲了什麼?”駱華蹙着眉,感覺有些摸不着頭緒。

黃崗一頓,遲疑道:“這個很難說清楚,不過應該是和陳凱量有關……目前我們的案件偵破陷於困境,但有不少跡象表明和姓陳的小子不無干系。我想陳凱量一定還有一些不爲我們所知的深刻背景,而若蘭這丫頭一定通過她的渠道事先獲知了……只是,礙於wWw.她的特殊身份,恐怕不便表明給我們知道……”

“你是說……”駱華眼中一亮,急切地道:“李若蘭有些東西其實並不是不想告訴我們,而是不能告訴我們……”

“不錯!”黃崗輕輕點頭,悠然道:“若我們跟着她自己探到,就不算是她告訴我們的了……”

駱華臉上露出會心一笑,道:“頭,真有你的!到底薑還是老的辣!”

黃崗哈哈一笑,隨即正色道:“不過,其他的各路突破點你可要給我盯緊點!”

駱華頻頻點頭。

“唉――”一聲嘆息從一位面容姣好、神情幽怨的少婦口中緩緩籲出。少婦纖細的手指從桌上的相框輕輕撫過,相框裏嵌着一張男女二人的合影。一名身着黑色禮服的男子眼含笑意昂然直立,一手輕輕摟住輕偎在自己肩頭的一名女子。女子白衣似雪,頭頂婚紗側目凝視着身旁的男子,一手撫在男子胸前,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

少婦目不轉瞬地盯着眼前的照片,淚水在眼眶中輕輕盪漾,不覺間已順着臉頰緩緩滑下,一滴滴滴落到桌上。少婦心中柔腸百轉,但覺哀婉痛楚難以遏制,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但猶自緊緊盯着手間的照片,不覺間已瞧得癡了。

涼風夾雜着雨珠從半開的窗戶中撲了進來,少婦突覺臉上一涼,髮絲被風輕輕吹起,不禁矍然一驚。用手一擦臉上的淚水,轉頭望向被風吹得“咣咣”作響的窗戶,輕輕嘆了口氣,緩步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戶關上了。

此時,窗外的雨水“啪啪”打在玻璃上,迅速匯成一道道水線,沿着窗縫連綿向下滑落。少婦癡癡地盯着窗外久久凝立不動,恍惚之間,忽覺窗外人影一閃,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形已悄悄向着遠處躑躅行去。

少婦心中巨震,口中驚呼一聲:“……凱量!”轉身發瘋似地衝向大門,扭身步入雨中。只是門外樹影婆娑,水霧朦朦,雨水頃刻將少婦全身淋得溼透,水珠順着鼻尖、髮際滾滾滑落,但覺涼意侵骨,卻哪裏有半條人影?

少婦一時間如利刃刺胸,但覺悲痛無可遏止,不由得失聲痛哭,口中哽咽呼喚:“……凱量!”

夜雨茫茫,一名少婦哀哀佇立門邊,彷徨無助,不勝淒涼。而十丈開外的樹叢之間,一名高大健碩的男子將全身裹在風衣中,目光呆呆地凝視了對面的少婦片刻,竟頂着風雨,扭身悄悄地離去了。 坐落在港城金融街東端最繁華地段的西南證券交易所迎來了它自成立以來的第一萬三千零一十八個交易日。早上八點多,陽光照射在證券交易所門口的一頭昂首奮蹄金牛身上,點點金光耀人眼目,雖然還沒有開門,金牛旁邊已經圍滿了等待的人羣。

儘管還有一段時間纔開盤,可是人們已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小聲討論起來。

“你說今天的大盤走勢會如何?”一名容貌豔麗的年輕女子側過頭問身旁的男子。

男子興高采烈地說道:“已經連漲一週了,我看今天大盤一定看漲!這些日子是我們小股東的幸運日!想不發都不行啊!”

女子聞言露出開心的笑容,連連點頭道:“我可押了兩百多萬在上面呢!若是不漲那我可就要去跳樓了!“

“我看你不會跳樓——”旁邊一名老者笑嘻嘻插口道:“你是要坐直升飛機了!兩百萬一定會翻到四百萬的!”

“是嗎?哈哈哈……”年輕女子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證券交易所的玻璃門一打開,門外等待的人羣便蜂擁而入。偌大的大廳內擠滿了期待的人羣,工作人員開始在裏面走來走去,做着開盤前的準備工作。大廳內雖然人數衆多但並不慌亂,反顯得十分寧靜。大部分人都靜靜佇立,擡頭仰望着頭頂上巨大的電子顯示牌緊張等待着。但此時,屏幕上只是黑忽忽的空曠一片。

當電子屏幕上的第一行數據開始跳出的時候,大廳內的衆人紛紛吁了一口氣,紅色的數字!這意味着今天又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衆人緊張的情緒開始舒緩,片刻之後,整個電子屏幕上已是鮮紅一片!大廳內開始涌動起來,不少人已經在大聲地高談闊落起來。

“你看怎樣?我說今天大盤看漲吧?已經連續一週拉昇,今天沒理由不漲啊!”一名男子得意地拍打着同伴的肩膀,嘴角露出難以抑制的笑意。

“看來今天又是火紅的一天了!”“嘿,兄弟,今天收盤怎麼去喝一杯如何!”“看着個樣子,我今天又能小賺一筆了!呵呵……”

“看樣子別說大盤破40000並不意外,我看本月突破50000都有可能啊!”“就是、就是!”

……

衆人議論紛紛,但都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之情。

短短十多分鐘的集合競價時間過去後,大盤以跳空500多點的姿態輕鬆拉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大廳內三三兩兩的人羣聚在一處,散漫地交談着,偶爾瞥一眼頭頂上方的大屏幕或隨意地敲一敲自己身前的交易電腦。在大盤的即時K線界面上,斜斜的白色曲線角度極佳地一點點向上攀升。

三十分鐘後,大盤即時曲線開始出現了第一個彎頭,衆人的心裏不由得一緊。隨後形勢開始急轉之下,大盤上演了一出驚心動魄的高臺跳水。彎頭處的白線彷彿突然失去了動力,一下子耷拉下來,瞬間將挺立的K線拉成一個銳利的尖角。眨眼之間,跳空的500多點便消失不見了。20分鐘後,不少人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雙手開始在鍵盤上飛速的敲擊起來。

大廳的電子屏幕終於出現了震撼人心的綠色數據,而且由紅翻綠的速度越來越快,短短10多分鐘後,屏幕上已經找不到兩行連續的紅色數據。而大盤的點數開始20點、30點的急速狂瀉起來。

衆人望着眼前幾乎不可思議的一幕不由得呆住了,許多人張着嘴愣愣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數據臉色開始由紅轉青。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叫道:“快逃吧!”

頓時大廳裏忙碌起來,只聽見一片“劈哩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了拋盤的行列。而大廳裏的電話開始一個接一個瘋狂鳴叫起來,委託下單的指令不絕於耳。

到中午收盤的時候,大盤以狂泄1000多點的記錄使得絕大多數的人臉色變得慘綠一片。幾分鐘後,交易指令終結,大廳裏一片死寂,衆人滿懷沉重的心情,呆呆佇立在大廳內久久不願離去。

午評時分,衆多報刊雜誌、電視、電臺媒體紛紛以顯著標題報道了本日上午證券市場的風雲突變,只是大多數的股評家仍對大勢抱有絕對信心,稱這只不過是大盤衝高回落技術整理的短暫趨勢而已,以前幾日大盤強勁的走勢和當前的消息面分析,午後大盤必將重拾升勢,一洗今日早盤暴跌之辱。

午後開盤時分,滿懷僥倖心理的投資者們並未迎來想象中的奇蹟發生,開盤伊始便有無窮無盡的拋盤洶涌拋出,使得大盤股指加速步入跳水軌道。每次試圖挽回頹勢的護盤資金扔出,便有愈加兇猛的拋單全力打壓下來,到下午2點30,一切有效抵抗都已經停止。許多人眼露茫然之色,面色慘白地靜靜觀看股指一點點向下跌落,一顆心亦隨之緩緩向下沉去。

當日收盤,大盤指數以狂跌3000多點的慘烈形勢刷新了港城股市近10年以來的單日跌幅記錄,千餘個股跌幅超過15%,而大盤指數更以普跌9%的記錄給衆多躊躇滿志的投資者以當頭一擊。

在交易大廳內,一名衣着普通,架着墨鏡的年輕男子手插在袋中靜靜地觀看了整個下午的交易過程。收盤過後幾分鐘,男子出了大廳,掏出手機迅捷地撥了一組號碼。

西城區警署黃崗辦公室內,一大早黃大督察便和駱華探長神祕兮兮地出去了,到傍晚也沒有回來。李若蘭獨自一人靜靜地呆在黃崗辦公室內專心致志地研究陳凱量的案件卷宗。此時,懷中的手機突然響了,李若蘭一怔,拿起手機放到耳邊應道:“喂!”

“蘭花姐,有新情況了!”手機中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

“什麼情況?”李若蘭眉頭一蹙。

“今日起股市全線下挫!剛剛收盤時股指已跌去3618點,跌幅達9.05%。我們懷疑可能有不明資金介入!”

“什麼?”李若蘭心內一驚,沉思片刻,道:“資金來源查明瞭沒有?有具體目標嗎?”

“現在還沒有,不過我們分析可能與前幾日推高股指的神祕資金密切相關。”年輕男子急急地道。

“速去搜集相關信息,弄清楚是什麼資金在暗中搗鬼,其目的又是什麼?還有,告訴隊員們不要引起他人注意,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

“是!”

掛掉手機之後,李若蘭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起身在室內來回走了幾步。這時,門口一響,黃崗閃身進了辦公室。

一進門,黃崗便道:“若蘭,有線索了!”

“什麼線索?”李若蘭聞聲一振,立定腳步。

蓮子的八十年代生活 “我們的人發現了黑狼巴比的行蹤!”黃崗抓起辦公桌上的水杯急急喝了幾口,沉聲說道。

“黑狼巴比?人在哪裏?”李若蘭突覺眼前一亮,情緒立刻振奮起來。

“我們剛剛得到線報,黑狼巴比昨天夜裏已經喬裝成一名商販偷渡出了沙嘴灣,前往日本去了!”黃崗眼芒一閃,冷然道:“我們已經通知了日本警方,我打算派人去把他抓回來!”

“這……”李若蘭突然冷靜下來,在室內踱了幾個圈子,突然道:“我覺得暫時不必驚動黑狼巴比,抓他回來未必是最好方案,我們不妨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裏……黃SIR,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如何?日本警方由我來交涉,你的人先不用管了。”

“若蘭!”黃崗一瞪眼道:“你想幹什麼?黑狼巴比可是在我的地頭犯的案子,莫非你想和老哥我爭功不成?”

“什麼呀,你想哪去了?”李若蘭嬌嗔道,“黃SIR,我怎會搶你的案子?黑狼巴比犯案好幾天了,現在才偷渡出去,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想他一定另有目的,我們有必要搞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麼?與日本方面還有什麼牽涉?倉促抓回來未必問得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不如悄悄跟在他後面順藤摸瓜,放長線釣大魚豈不更好?”

“那也該由我的人去辦,就不勞若蘭你了吧?”黃崗緊盯着李若蘭,慢悠悠地道,“你來港城這麼多天,每次都是一個人出面和老哥我打交道,還有幾個朋友卻一直鬼鬼祟祟地隱在暗處,這恐怕有點說不過去吧?”

“這……”李若蘭不由一怔,半晌突然嘆口氣,笑了起來,道:“黃SIR,你真是好眼力……好吧,有些事我也該告訴你啦!”

頓了頓,臉容一整,肅然道:“其實我來港城確實另有使命,但事涉機密恐怕不便相告……我們懷疑近期港城發生的諸多事件都不是孤立的,可能和一宗國際陰謀有關……日本方面我們已有人手先期派出,所以交與我們來辦可能會方便一些。”

“是嗎?”黃崗聞言不禁呵呵大笑起來,“能勞動‘木蘭花’親自出馬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案子,既然事涉機密,我也就不多問了,不過,如有新的進展你可不要藏私啊!”

李若蘭聽了不禁“咯咯”嬌笑起來,“黃SIR你就放心吧……”輕嘆一聲,接着道:“其實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雖然你我探查的着眼點不同,但港城的案情錯綜複雜,查到最後恐怕很難分清彼此……黃SIR,我打算親自去趟日本。”

“好吧。”黃崗凝注李若蘭的眼睛,頻頻點頭道:“你說得不錯,希望我們能通力合作,力求早日有所突破。如有需要,我這邊的一切警力皆可由你調度……你打算何時前往日本?我叫駱華陪你前去吧。”

“可能還要等兩天,”李若蘭沉吟道:“港城恐怕又要有事發生了!”

“什麼?”黃崗一驚,急忙問道。

“現在還說不清楚……”李若蘭遲疑道:“明天你還是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四十七章 山雨欲來(上)

第二天開盤之後,在證券交易所大廳內,黃崗和李若蘭緊盯着電子屏幕,眉頭緊鎖,神情肅然。電子屏幕上的數據在分分秒秒不停切換,只是上面已然是慘綠一片,鮮有點點飄紅。大廳內一片寂靜,絕大多數人都在呆呆凝視着眼前的屏幕,甚至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很少聞聽。

很顯然,今天大盤的走勢令衆多投資者再次受到重創。開盤伊始,大盤便以低開1000多點的恐怖開端拉開了今日急速跳水的序幕。開盤半個小時後,大盤已掉落1800多點,但依然沒有彎頭的跡象。不少人的頭上已經是滿頭大汗,個別心臟不好的投資者已經哆哆嗦嗦着開始退場。

黃崗蹙眉問李若蘭道:“看來股市劇烈動盪在所難免了,你說形勢會如何發展?會不會對港城當前的局勢造成影響?”

李若蘭淡淡地道:“我的人已經跟蹤多日了,這不是一般的股市漲跌起伏,而是有神祕資金在幕後暗箱操作!”

黃崗沉吟道:“你是說有神祕資金想暗*利,借操作股指上下大撈一筆?”

李若蘭輕嘆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這恐怕還不是尋常的炒作資金。這股資金的能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幾乎可以用恐怖來形容。資金總量可能要接近萬億!”

“什麼!”黃崗一震,驚道:“誰有這麼雄厚的財力?這足以在股市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不錯!”李若蘭憂慮道:“以單個集團來說,誰也沒有這麼雄厚的實力,這股神祕資金應該是由多個集團或組織構成。很顯然這麼做是違法的,但問題的關鍵還不在於此……”

“不錯!”黃崗緩緩點頭道:“彙集如此龐大的資金,其志必然不小,恐怕還不僅僅是令大盤短期波動套利這麼簡單。”

“這麼大的資金,短期操作其實進退不便,就算賺到錢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但卻能對市場產生巨大影響,打擊市場人氣,造成人心浮動……”李若蘭輕聲道:“最壞的結果,還有可能會造成金融風暴!”

黃崗身軀一震,面上已不覺變了顏色,急急道:“是不是你們已經窺到了什麼跡象?”

李若蘭點點頭,輕輕一拉黃崗,領着黃崗轉了個彎上到二樓,進了一間貴賓室。

室內一高一矮兩名年輕男子原本端坐在兩臺電腦前專心致志地盯着屏幕,見有人進來便一齊站了起來。李若蘭衝兩名男子點點頭,道:“這是黃SIR。”

兩名男子伸手與黃崗一握,便又轉身坐下。

李若蘭指着那名方臉、高鼻,體態魁梧的男子道:“這是小李,”又指向另外一名精幹、消瘦的矮個男子道:“這是阿天,他們都是我的助手。”說着,拉過一張椅子讓黃崗坐下,自己則輕輕打開了室內的另外一臺電腦。

黃崗訝道:“你們這是……”

李若蘭道:“我們借用了幾個帳戶,用來跟蹤近日股市的動態。幾天前,我們已經觀察到了股市的異常走勢,發覺有鉅額神祕資金悄然入市,而且每天都在瘋狂拉擡股指。因此我便利用特殊渠道,令他們在這裏潛伏下來,已經跟蹤有一個多星期了……”

黃崗心中疑惑更甚了,但尚未發問,那名幹練、消瘦的年輕男子阿天已經急急道:“蘭花姐,快看!有護市資金進場了!”

李若蘭迅速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將黃崗和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切換到幾個超級大盤指標股的即時K線圖表上。只見原本斜斜下掛的曲線突然向上拉起,大筆鉅額買單開始一萬手、兩萬手地向上跳出。

短短几分鐘後,上檔買盤處已經掛上了幾十萬手的買單,而大盤曲線也開始一點點頑強地向上拉昇。

黃崗瞪大了眼睛,緊盯着屏幕不覺緊張起來,道:“若蘭,你看形勢會如何發展?”

李若蘭沉吟不答,卻問身旁的小李和阿天道:“雪狼那邊有消息傳來了嗎?”

小李答道:“還未有完整的消息傳來,但大部分資金來源已經查清,雪狼已發現陳氏集團旗下有多個子公司有資金參與其中。”

“陳氏集團?”黃崗驚道:“難道是陳家生的巨龍實業?”

“不錯!”小李頷首道:“就是陳家生的巨龍實業!”

“看來我們的懷疑被證實了!”李若蘭轉向黃崗,沉重地道:“恐怕還不止陳氏集團涉入其中呢,記得古金城他們吧,我們最早發現環球集團也有份參與!”

“古金城?”黃崗訝道:“他不是神智尚未恢復嗎?誰可令他做出如此決策?”

李若蘭沉思道:“這正是我所不解的地方。”

黃崗一呆,立即想到一件事,忙問道:“莫非諸能剛的和記船務、譚鎮的越洋地產、李齊華的新港報業也都有份?”

李若蘭鄭重地道:“不錯,他們旗下的子公司或多或少都有參與!”

“這——”黃崗驚道:“他們究竟要幹什麼?若蘭,你對此有何看法?”

李若蘭不答,卻盯着電腦屏幕道:“快看!”

此時二人面前的電腦即時K線圖上已經出現了驚人的變化。

大筆成交瞬間出現,上檔的鉅額買單被一點點吃掉,幾十萬手的數字迅速變小,逐漸變爲十幾萬、幾萬、幾千,終於被一下子打掉,而連串的拋單則逐筆出現,一點點將指數逐段下壓。指數好不容易纔上升了幾百點,竟被毫不費力地打壓下來,沉重的拋盤一下子又將指數曲線狠狠拉了下來!

來回尚不到半個小時,大盤指數又在原有基礎上下跌了幾百點。幾分鐘後,又一波新的買盤開始出現,巨量買單開始吸納上檔拋單,將指數又一點點的擡拉了上去。上檔的買盤上又掛上了幾十萬手的買單。大盤指數也隨之盤升了幾百點。但是好景不長,片刻之後,又有巨量拋單出現,不但迅速吞噬了上檔買單,還再一次將股指狠狠打了下來!

貴賓室內的黃崗衆人看得心驚肉跳,神情緊張,大氣都不敢稍喘一口,眼看着指數就這樣來來回回的大幅上下波動。

沉默片刻,李若蘭道:“看來形勢不妙,兩股資金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雖然現在呈現膠着狀態,但市場的恐慌情緒恐怕要被無限放大了!”

果然,在僵持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離上午收盤還有十多分鐘時,護盤資金已無力反攻,洶涌不絕的大筆拋單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將股指打得七零八落,大盤一落千丈,到午時收盤時分,指數再次掉落了接近千點,僅半個交易日,股市已創出了近萬億的天量成交記錄。

貴賓室內的衆人呆立半晌,黃崗道:“若蘭,你怎麼看這件事?”

李若蘭嘆了口氣道:“山雨欲來,恐怕港城要從此多事了!”

黃崗呆了呆,問道:“莫非真的會發生金融風暴不成?只是市場自有規則,恐怕我們警方亦無能爲力啊!還有,這些場中的護盤資金又是從何而來?”

李若蘭嘆道:“除了官方機構,誰能有這樣的實力和膽量?股市面臨崩盤,再不救市恐怕金融危機就真的來臨了!”

黃崗晃了晃腦袋,喃喃道:“看來這次真是非同尋常啊,連官方都被驚動,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眉頭一蹙,又道:“陳氏集團他們的這股神祕資金聯盟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我看他們恐怕也未必能從中如願輕鬆謀取暴利吧?要知道,他們有相當一部分資金就在本地,未必能如海外遊資一般從容退卻。而聯手做市的違規行爲一旦查實,必會遭到嚴厲打擊。”

李若蘭心情沉重地道:“我倒擔心他們的真實目的未必是爲了牟利呢!”

黃崗眼神一閃,若有所思道:“那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

此時,阿天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阿天拿起手機聽了幾句,轉頭對李若蘭道:“蘭花姐,有最新消息傳來,港城財政司司長樑松仁將在中午舉行新聞發佈會,就當前股市形勢做幾點說明。”

李若蘭道:“看來高層已關注此事,這顯然是官方爲挽救股市頹勢而做出的公開護市行爲。”

黃崗沉吟道:“既然如此,這已經超出了我們警方的職能範圍,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李若蘭道:“目前情勢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靜觀其變,嚴密監控這股神祕資金的最新動向,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事件……中午的新聞發佈會,我們不妨去聽一聽。”

黃崗點頭道:“好!” 中午十二點十八分,在港城市政中心3樓新聞發佈廳內,衆多前來參加新聞發佈會的媒體記者早已佔據了前面的所有機位。大廳內座無虛席,唯有前面一排發佈席上還未有人入座。幾名工作人員分佈在大廳的各個角落緊張忙碌着,臺上早已準備就緒,正等待着財政司一行官員入場就座。

中午十二點二十五分,港城市財政司司長樑松仁一行五人開始步入大廳。頓時各路媒體記者的閃光燈頻頻閃動起來,工作人員簇擁着樑松仁一行前往發佈席上就座。樑松仁站在前臺中央向大廳內的人羣揮手致意,一陣忙亂過後,衆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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