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錫抬起的手僵在手中,無措地放下來,腳步卻沒有挪開。

「我跟她,沒有關係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聞人玉竹卻聽懂了,正是聽懂了,嘴角的冷意就更顯了。

「這位…承王殿下,您有病嗎?」聞人玉竹把包袱往後一甩,銀針露手,冷笑道:「需不需要我給您扎兩針,讓您回憶一下您自己說過的話。」

「怎麼?一往情深變成了移情別戀?您家馨兒出事就來找我這個揮之即去的垃圾?」

她百分之一百確定他就是錫銘的時候,他不認,冷嘲熱諷說盡;現在等她要離開了,又把臉湊上來?

「算我求求您,現在輪到我求求您,離我遠點。總歸我愛的是錫銘,不是鳳錫,您哪來的回哪裏去!」

說罷,聞人玉竹繞開步子,擦過鳳錫的肩,即要離開。

下一秒,男人卻伸手抓牢了她的手臂,又無力地鬆了開來。

「別走,行嗎?」

他不知道,他的心很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昔日自己立誓守護的姑娘冷眼旁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聞人玉竹起了不該起的思念。

感情與少女在旁的習慣,他也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了。 可現在她每天早上睡醒都已經十一點多了,明明晚上定好了鬧鐘,可第二天鬧鐘總是不響,開始她一度以為是鬧鐘壞了,後來才知道每晚她定好鬧鐘之後,厲默川總會悄悄把鬧鐘關掉。

關鍵是他每晚都把她折騰的精疲力盡的,第二天她根本就起不了床。

縱|欲過度的下場是喬思語身體酸軟每天沒什麼精神,只想著睡覺睡覺睡覺……

明明吃的很多,卻還是瘦了一圈。

反倒是厲默川越來越精神了,喬思語一度懷疑厲默川是不是男狐狸精附身專門來吸取她的精魄了。

就在喬思語忍受不了每晚的「折磨」而發怒的時候,大姨媽突然造訪了……

人生第一次,喬思語覺得大姨媽是個偉大的存在,簡直是全天下女性的福星啊!

被厲默川欺負了那麼久,喬思語眼前一亮,想出了一個報復的法子……

於是這天晚上,在厲默川給Sweety講睡前故事的時候,喬思語就先急匆匆回到了房間,換上了一套早已在衣櫃里存放了五年之久的性感睡衣。

聽著走廊外有動靜,喬思語趕緊上|床擺好了性感撩人的POSS……

哼哼,看今晚不整死你!

厲默川嘗盡甜頭之後,每天只盼著一件事,那就是睡喬思語,沒日沒地睡,昏天暗地地睡她。

所以Sweety一睡著,厲默川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主卧,只有抱著老婆,他心裡才會踏實……

以至於當厲默川打開|房門看到床上只|穿著一件大紅色性感睡衣的喬思語朝自己拋媚眼勾手指時,喉嚨一緊,身體一熱,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

「老婆,今天碰上什麼開心的事兒了,給我這麼好的福利?」

喬思語哪會讓厲默川那麼快得逞,挑著眉欲拒還迎地推開了他,「跟你復婚後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很幸福啊……怎麼?我這個樣子,你不喜歡嗎?」

「喜歡極了,真是愛慘了你!」

厲默川火急火燎地想吻喬思語,喬思語在床上一滾,又躲開了他,隨後抓著他的衣領,紅唇輕啟,又曖昧又誘惑道:「別動,今晚就由我來伺候你吧,我的老公大人……」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聽得厲默川渾身激蕩,一口就咬在了她的纖縴手指上,舌尖舔了舔她圓潤的指頭后,笑的妖孽又性感,「無比期待。」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厲默川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主動的喬思語。

五年前的喬思語對待情事特別的害羞保守,基本上都是他主動她享受。

這次回歸,她變了很多,不光是外貌,性格也比以前開放了不少。

當然,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他都愛慘了她,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毒藥,一旦沾染上,就戒不掉,他也不想戒掉。

利落的短髮,性感的嬌軀,迷人的小臉,無一不讓他為之瘋狂的……

。 「@一路猛捶,微博粉絲六位數的人氣插畫師,以古風男性角色插畫見長,對角色神態和場景氛圍的把握十分精妙,畫風可在清麗溫柔與凌厲放逸兩者間自由轉換,筆法峻拔,頗具古韻。曾被某平台評選為2022年度最受少女歡迎的古風插畫師……」

……

許垂露把滑鼠從轉發字樣為「謝謝推薦」的這條微博上移開,往上滾了兩下,再次點開了自己最新的原創帶圖微博。

轉發:20評論:9點贊:101

慘淡讓人不忍直視。

在平時,她隨便一張草稿流摸魚至少都有三位數的互動量。

當然,前提是,她畫的是男人。

許垂露猛吸了幾口放在滑鼠邊的芋圓奶茶,試圖拯救自己已經停止分泌多巴胺的大腦。

幾秒之後,自動彈出的消息窗口遮住了那條令人自閉的微博。

好友:摸摸.jpg

屏幕上誇張的賣萌表情包讓許垂露目光一沉,連咀嚼芋圓的力道都加重了幾分。

好友,一個喜歡隨時視奸她微博並及時發來嘲諷的老陰陽人。

一路猛捶:

果然,紙片男人受到喜歡是不需要理由的。

好友:

哈哈,別甩鍋了,你畫的妹子不受歡迎是事實。

一路猛捶:

……這是我嘗試轉型的第五次失敗。

你說得對,別說甲方,連粉絲都不買賬。

好友:

我覺得不是性別的問題,你要不要試著畫別的類型的妹子?

一路猛捶:

如果一個人連軟妹都不愛,她還能愛上別的女人么?

好友:

旁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這種品味獨特且固執的姬佬好嗎!關注你的十幾歲的小妹妹們怎麼會喜歡毫無靈魂的媚宅軟妹圖啊!

一路猛捶:

好友:

就拿這張舉例,誰會一邊喝水一邊微笑wink一邊看鏡頭啊,這腮紅、這美瞳、這丁香小舌,簡直就差把嬌艷欲滴刻在臉蛋上了!

許垂露皺起眉頭,在ps里把那張圖反覆縮放。

一路猛捶:

……你真的不覺得她可愛嗎?

好友:

這不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是和你其他圖的氛圍意境差距太大,很難讓人不產生落差。

我認為你在畫女角色時容易投入過多的自我感情,並且把自己對配偶的審美強加在角色身上,你對她有濾鏡,而我們沒有,所以我們的反饋達不到你的心理預期。

她沉默了。

現實生活中的沉默是她性格使然,並不具有什麼特殊意義,而雙手放在鍵盤上卻無法敲出可表達的字眼,則意味著她在進行嚴正肅穆、不可打斷的思考。

好友:

當然,創作自由,只要不追求流量和恰飯,你想畫什麼都可以。

如果覺得數據太難看,我可以給你買贊——

一路猛捶:

……

大作家,能不能給點有用的建議?

好友:

我建議你嘗試一下你完全沒性趣的女性類型,比如,御姐。

一路猛捶:

……?

好友:

這樣你反而不會有什麼壓力,預期也會相對降低,不過相信我,根據我對市場的判斷,只要你聽我的,下一張圖的受歡迎程度一定不亞於你以前畫的那些古風美男。

一路猛捶:

展開說說.jpg

好友:

霸道、邪惡、帶御姐。我記得你有一米七吧……她至少得一米八往上,要艷麗兇狠、武力高強,重點刻畫眼神,總裁文看過沒有,總裁專屬的眼神扇形圖——三分邪魅三分霸道三分狠戾一分漫不經心!

你懂我的意思吧.jpg

一路猛捶:

……不行,我覺得不行。

而且你這是畫男硬說女吧,拳頭硬了。

好友:

你自己的刻板印象罷遼。

如果你心理上真的很難接受的話,可以把她想象成軟妹啊,外表再硬,裡面是軟的就行了。

一路猛捶:

這是什麼見鬼的形容,夾心糖么……

好友:

反正畫是不畫,是A是甜,是硬是軟都只在你一念之間。

加油,小畫家!

小畫家怒關聊天框口。

小畫家怒開photoshop。

小畫家屈服了。

為了完成這張被寄予厚望的轉型之作,許垂露推掉了幾張商單,特意騰出了半個月的檔期用於潛心創作。

她與好友一同敲定了情景設置:魔門宗主揮劍直指落敗跪伏的門中叛徒,第一視角仰視,大透視,大逆光,空曠的室外環境,便於增加灰塵、落葉、劍光等特效,一眾吃瓜弟子當背景板,突出宗主的強大、殘忍、自信。

先打七八張草稿,選出雙方對構圖和分鏡都最滿意的一張,然後是線稿、鋪色、體積、光影、細化……

許垂露畫得十分痛苦,但並未因此降低要求。

對她而言,最難的是臉部表情的刻畫,這種倨傲鋒銳的俯瞰實在太陌生了,它從未出現在自己的面孔上,也很難在現實生活中的普通女性身上捕捉到,它似乎只存在於影視劇或者遙遠的新聞里,但鏡頭總是能濾掉一些關鍵的東西……而這正是整張圖最具吸引力的一部分,不能模糊敷衍。

為此,她甚至切實地畫出了那個離譜的扇形統計圖——這能夠提醒自己,她筆下人物的眼睛里至少要包含一者或多者這樣的情緒。

在十餘天的嘔心瀝血、宵衣旰食后,許垂露放下數位筆,一邊捶腰一邊檢視畫面bug。

她愕然發現,畫中女子呈現出的冶艷妖異幾乎超出了她的想象。

無論自己的喜好如何,她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張能攫人心神的優秀作品。

只差最後一點收尾工作——補上劍鋒的紅色流光,再給場景增加一些氛圍就行了。

拿筆之前她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凌晨三點。

她把要嘆出的那口氣連著滿心疲憊都憋回肚子。

「畫完再睡。」

就在她切換筆刷的一瞬間,屏幕、機箱、桌燈在爆發出短暫的刺眼白光后倏地熄滅。

滋滋電流聲把她從獃滯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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